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素衣白马指天下-第8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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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少将,已经追了一夜了,还没有追上,是要喊话?”
  “不喊”阮洵的嘴角已经笑僵了“我要是连这小子也追不上,还有什么颜面继续统领追风营?我就不信他能连骑一个晚上还再撑多久,接着追!”
  “是。”
  阮洵昨日带着一队人马从县城出发,穿过镇子,到天黑才赶至河边。还没开始寻找,就夏轻尘那匹白马在月光下的草丛里溜达。草长过人,光线不明,他便以为是夏轻尘发现了他们,于是策马便追。谁知“妖狐”竟然跑得比他的战马还快,追了一夜,人困马乏,依旧没有追上。待日头渐渐升起,晨雾散去,才赫然发现,马背上空无一人。昨夜隐约可见的马上人影,竟然是系在马鞍上的革铠。
  “岂……岂有此理……”阮洵愤怒地跳下马来,狠狠一鞭子抽在地上。
  “少将……”
  “拿绳索来。”
  “是。”
  “夏轻尘,你真真让我生气了。”阮洵笑容一敛,接过属下递上的绳索,手臂一绕结出一个圈来,握在手上抡起来,朝着远处一蹦一跳的白马一扔,准准地套住马颈。
  “妖狐”忽然被套,四蹄蹬着地面挣扎起来。阮洵步一弓,稳住下盘,应是将他向回拉着在地上碰了几个趔趄,随后脚一蹬,纵身跳上马背。妖狐不满被他人骑乘,刨着地面狂躁起来。
  “老实点儿!”阮洵一把扯住缰绳,企图稳住马身。不料“妖狐”愈发不满,原地甩着背部蹦了起来,屁股一拱将阮洵甩下地去。
  “混账!”阮洵一屁股跌在地上。
  “呼呼呼……”白马眯起眼睛,嘲讽地甩着尾巴。
  “你这该死的畜生……”阮洵冲上来,一把揪住“妖狐”的鬃毛,再次翻上马背,不料白马再次原地蹦跶起来,又将他给扔了下来。阮洵抽出鞭子欲抽,却险些被他抬起的前蹄踩中。身后侍卫连忙上前来将那受惊的马匹牵住。
  “少将,此马是侯爷的心爱之物,少将不可伤他呀。”
  “妖狐”抬起一只蹄子踢着身边的草,一副有恃无恐的模样。阮洵白费了一晚上的气力,又被马匹给奚落一番,心底的愠怒腾起,他眯起细长的凤眼,微微一笑。回身从自己的马鞍上解下装干粮的口袋,摸出两颗挂了糖的炸面果子,走上前去,摸了摸白马的鼻梁,将那两颗炸面果子递到它面前。“妖狐”狐疑地看了看那两颗炸面果子,然后低下头,张口舔进嘴里,嚼了两下,随后意犹未尽地舔舔嘴。
  “乖呀……乖乖让我骑,我就给你买糖吃。”阮洵阴险地笑笑,又给它喂了几颗。“妖狐”吃得心满意足,当下也不喘粗气了。阮洵摸了摸他的脖子,翻身骑了上去。
  “上马,回头去找。”
  “是。”
  “小白马,乖乖带我去找你的主子。找到了,我给你买真正的蜜糖吃,比这好吃上百倍。”阮洵拍拍白马的脖子,双腿轻轻一夹,“妖狐”便听话地跑了起来。
  “少将,此举何意?”副官牵着阮洵的坐骑,跟随在一旁问道。
  “这东西肯定知道小侯爷躲在哪儿,让它带路,不愁找不着。”阮洵骑在马上得意地笑着。
  他骑着白马沿着河岸一路往回走,殊不料妖狐带着他一路回到了昨天初见时的河边,便站着不动了。
  “这是什么意思?你在耍我玩吗?”阮洵冲着“妖狐”大骂,而“妖狐”委屈又无辜地低着脑袋,无法回答,还一个劲儿地探头去拱阮洵腰间装干粮的袋子。气得阮洵大吼一声:
  “不给吃!你竟敢戏弄于我,什么也别想吃!”
  于是“妖狐”无奈地哼了哼鼻子,弯下脖子开始啃食脚边的嫩草。
  “夏轻尘”阮洵颤抖地握住拳头“你和你的马,气死我了——”
  云河小镇的客栈一楼,阿得用勺子将面前的稀粥搅得温凉可口了,端到夏轻尘面前。
  “来……”他将碗放到夏轻尘面前,见他也不动,只静静地看着自己笑。当下心里一热,又想抱他。无奈众目睽睽,只得红着脸支吾了一句:
  “不是说饿了吗,怎么不吃?”
  “咱们又坐在一起吃饭了……”
  “今后,我会天天陪你吃饭。”阿得摸了摸他的脑袋。
  “真的吗?我们以后都在一起了?”
  “当然。”
  “阿得,那我们一起回家好不好?我们现在不比从前了,我家里有大房子还有田产,有稳定的收入。还有小翠,她也没死,现在就住在我家呢。”
  “小翠也没死?”
  “嗯,你来了,我们三个可以像从前一样生活在一起。我还可以给你找一个正经的差事”夏轻尘抓住他的手“阿得,不要再做那些危险的事情了,跟我回家好不好?”
  “危险的事情?”阿得皱了皱眉头。
  “你别装傻,你那些事,我都知道……”
  “你知道什么?”
  “你走的那天晚上,我没睡……”
  猛一听这话,阿得像是被什么重重捶了一下,他深吸了一口气,反握住他的手:
  “原谅我……”
  “阿得,别再做杀人的勾当了。那个女人……那个女人叫惊鸿仙子,她是个大坏蛋!”
  “轻尘,你怎么会知道惊鸿仙子的?”
  “我就是知道。我还知道,她跟官府作对,做了许多歹毒的非法勾当,现在中州府正在通缉她,要不了多久,她就会得落网伏法。阿得,你就不要再听命于她了,趁早脱离那个杀手组织,咱们一起过安全的生活。”
  “轻尘”阿得无奈又好笑地摸摸他的脑袋“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你还太年少,许多事情我没法一时向你说明。”
  “那你可以留着以后慢慢说啊。咱们一起回家,你想什么时候说就什么时候说。”
  “轻尘,别着急。咱们才刚刚见面,你也不急着马上就回家不是么?”
  “嗯……”
  “我答应你,等这回我的事情一了,就带你回家。咱们住在一起,再也不分开。”
  “你还要做什么事?你又要去杀谁?”夏轻尘抓着他的手腕摇晃着“在这个节骨眼上,你还要顶风作案!你难道不知道眼下中州处处严防戒备,各地官府都加强了巡逻盘查;一切刑案,全都从重处理。”
  “知道”阿得满不在乎地咬了一口菜包子“中州新来了个白面小子当侯爷,新官上任三把火,做做样子吓吓那些个土匪小毛贼。看着是煞有介事,实际上都是些花拳绣腿的功夫,招招打不到要害。”
  “阿得!”夏轻尘气愤地跳了起来“我生气了!前任州侯官品败坏、倒行逆施,多年来横征暴敛、欺上瞒下,致使中州灾情一再恶化,贫病死伤者无数,良民落草为寇。如今大乱刚去,百业待整。若不重整治安,安抚民心,谁还敢上路还乡,商人又怎么敢来往行货;往来受阻,城镇要如何繁荣?”
  “轻尘,我说的是中州那个小面首,你生什么气嘛”阿得一把将他按回板凳上“来,快吃,一会儿凉了。”
  “谁是面首!长得帅就被叫面首,还有没有天理了!”夏轻尘火冒三丈“你上街去问问,中州的新侯爷,是不是干练果敢的真爷们?小二!”夏轻尘一把揪住端面条上来的店小二“你说,新侯入主之后你们的生活可有改善。”
  “这,这,公子爷……”
  “这什么?说呀!说给这个外地人听!”
  “是,是,中州易主之后,大家伙儿确实都能吃上饱饭了,要不是因为官府给每个回乡耕种的人予以奖励,这镇子也来不了这么多的人,我们这小店的生意也做不起来了。”
  “哼!”夏轻尘一把松开小二,呼扇呼扇鼓着鼻孔看着阿得“听见了吧!百姓有吃有穿,就有了安定;城镇有贸易,市井就有了繁荣。这样,天下才能太平富裕。不许你再说侯爷不好!”
  “轻尘”阿得哭笑不得“好好好,我不说他不好,中州侯是个大好人,年少有为的大英雄,行了吧?你干嘛替他说话呀!”
  “因为我——”
  “嗯?”
  “我……”夏轻尘一拍桌子,忽然看看自己身上的睡衣打扮,又软了下去“跟他一样姓夏……”
  “小笨蛋。中州侯不姓夏,他本姓是阮,赐了初夏的封地所以改姓夏。”阿得捏了捏他的脸蛋“就你一厢情愿把人家当祖宗了,人家连你是谁还不知道呢。”
  “阿得你……”夏轻尘脸憋得通红。
  “快吃。”阿得沉下脸来“再不吃,我就喂你了。”
  “我等下有话跟你说……”
  “吃!”
  “哦……”夏轻尘咕哝一声,低下头去扒拉稀饭“真难吃,没味道……”
  “吃个包子。”
  “嗯……”夏轻尘接过包子啃了一口。
  “你跟我弟弟吃包子的模样很像,每次就咬一小口,在嘴里慢慢地嚼。” 阿得看着他,轻轻一笑。
  “阿得,你还有弟弟?”夏轻尘抬起头来看着他
  “嗯,我家里有个弟弟,还有叔叔和堂兄妹。”阿得一边吃着一边看他“这些原来都瞒着你,我会慢慢说给你听。我的家人,我的家乡,我都会带你去看。”
  “阿得……”
  “别这样看着我。”阿得冷冷地说“否则我会忍不住在这里要了你。”
  “唔……”夏轻尘吓了一跳,连忙猫下头去,呼噜呼噜地喝起稀粥来。
  两人将要吃完之际,忽听得门外大街上喧闹起来。夏轻尘回头朝外一看,就见一队官兵气势汹汹地从路上走过。
  “啊……”
  “怎么了?”
  “我去看看……”夏轻尘调羹一放,穿着里白绸的衣裤就跑了出去。
  “轻尘……”阿得赶紧跟了上去。
  夏轻尘跟在那队官兵后面过了街,然后停在屋檐下,伸长了脖子看着那队人进了街对面的赌坊。
  “轻尘,乱跑什么呢?”阿得拍拍他的肩示意他回去。
  “哎呀,看热闹”夏轻尘指着对面的赌坊“官府抄赌场了。”
  “轻尘”阿得又无奈又好笑“我怎么不知道,你这么爱看热闹。”
  “哎,看看嘛……”
  夏轻尘在街边张望了一阵,就听赌场里传出鸡飞狗跳砸东西的声响,随后就有一群赌徒抱着脑袋逃窜了出来。过不多久,就见县衙捕快绑了十来个赌场伙计押了出来,赌坊也随即贴上了封条。
  “官差缺钱花了,查抄赌场、中饱私囊,等到赌场老板的家人交够了罚银,过不了几日就又开起来了。”
  “你,你胡说!”夏轻尘刚反驳完,就见一名捕快将收缴来的银票揣进了自己的腰带。
  “你看……”
  “咿——丢人啊……”夏轻尘咬牙切齿地捏紧了拳头。
  “就算换了主人,中原的官府依旧到哪里都一样。这种事我早就见多了,你别让那个新州侯的花言巧语给蒙骗了。”
  “阿得!”夏轻尘气急败坏地跳起来“不许你说侯爷坏话!你给我回客栈去,我有事跟你说!”
  说着怒气冲冲地回头,脚步用力地踏着地面回了客栈。蹬蹬蹬上了二楼的房间,生气地一脚踹开门,回头指指身后:
  “进来!”
  “知道了。”
  木花裱纸的门一合上,阿得就猛地一把扯下夏轻尘的裤子将他压在了门上:
  “这么心急?”
  “你,你干什么……唔……”
  “满足你……”阿得手臂一搂,将他卷到了榻上,轻易解开他的衣服,抚摸疼爱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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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日落西山,阮洵带着手下副官,灰头土脸地进了小镇客栈。小二立即迎了上来:
  “几位爷,吃饭还是住店啊?”
  “给我们拿加了蜜的桂花酒,三角糖心包子”阮洵春风和煦地朝门外一指“那匹白马的饲料,倒上一盆苦酒,喂上十条苦瓜……”
  说完,他带着人到客栈里面坐下,拿过小二端上的甜食吃了一些,吃完又叫了几笼肉包子。
  “少将,一路不见侯爷的行踪,会不会有什么意外?”
  “不会的。”阮洵有些心不在焉地说“看那天张之敏的神情,肯定是将侯爷给藏起来了。咱们盯着他,不愁找不到侯爷。”
  “少将,若侯爷真是跟张大人在一起,又有金吾卫保护,应该不会有什么危险。”
  “危险是没有。但他出来的时间太长了,又是偷偷溜出来的,万一出了乱子,或是朝廷有诏令下达,该如何是好?”
  “少将言之有理。那咱们吃完是趁夜赶回川县衙门,还是在此留宿。”
  “这个嘛……”阮洵低头正想着,忽就听得客栈门外一阵东西碰撞的声响,一个十来岁的男孩大大咧咧地走了进来。他背着自己的小包袱和羊皮水囊进了客栈,坐在一张桌子旁,也不看水牌,只对着上来招呼的小二问道:
  “你们这儿有包子么?”
  “有,我们这儿有菜包子、鲜肉包子、糖心三角包子、还有蜜糖芋蓉包子,您想要哪一种啊?”小二报完菜名,只见那男孩一脸茫然地愣了愣,看着他道:
  “哪种好吃啊?”
  “这个,自然是各有各的风味儿,因人而异了。”
  “给我拿最好的包子来,我有的是银子。”那男孩说着将一锭银子摆上桌面。
  “嘻嘻……哪来的土老冒,把包子当上等的好东西”阮洵坐在另一侧的桌边好笑地看着那男孩。那男孩穿着短袖坎肩,腰上扎着厚厚的布带,里面插一把朴素的弯刀,挂着几串累赘的饰品。皮肤黑黑的,稚气未脱的脸上一双乌溜溜的深黑大眼里,是毫无掩饰的无畏与狂野。那是跟夏轻尘截然不同的类型,让阮洵的心中起了一股莫名的情愫。
  “哎,小兄弟。”他拿起面前的一个肉包子扔向那男孩“尝尝这个包子味道怎么样?”
  那男孩反应灵敏地一把接住飞来的包子,有些懵懂地闻了闻,然后放在嘴里咬了一口,随后憨憨地对着阮洵笑了笑:“真好吃啊……”
  “哈哈哈哈……”
  阮洵一双细长的凤眼笑得眯成了一条线。那男孩见他笑自己,也不窘,反而也看着他笑了起来,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盯着阮洵的脸发呆。
  “少将,小乡巴佬在看你了。”
  “少将,难得一见的野味,要尝尝么?”
  “哈哈,好哇,那今夜就在这里歇一晚了。”阮洵招来掌柜的问道“掌柜,有上房么?”
  掌柜神秘兮兮地看着他说:“有哇……”
  “有就有,那么小声做什么?”
  “你要多少间嘛?”掌柜依然鬼鬼祟祟“一间五两,多要的一间一两。”
  “啊?这又是为何?”
  “呵呵……”掌柜用眼睛拐了拐新进来那个男孩“这位爷是看上了门口那位吧?本店有一夜全包的服务。五两上房有宽大软榻一张,附送美酒一瓶。喝一嘴,就算铁打的汉子也会醉倒。爷可以不费周折独用俏郎君一夜。要是再加一两,就再送上淫贼两名,让你表演英雄救美,房里赠送夜合花熏香一炉,上好猪油香脂一盒。”
  “哈哈哈哈……掌柜的,你真是内行啊。”
  “诶,不敢不敢。就不知爷想要几间房?”
  “我要五两的房间,我的弟兄们要一两的房间,再添你五两,淫贼不要,其他全给我送来。”
  “好咧,马上就来。”
  掌柜一走,阮洵便回过头去,冲着那男孩清凉无害地一笑,登时将那男孩看呆了去:
  “小兄弟,何不过来与我们一起吃包子?”
  也不知道是因为他的笑还是因为他面前美味的包子,那男孩傻傻地笑着走了过去,在他旁边的空位上坐下。
  *********************
  夜深露中,小镇客栈的房间里,隐约传出粗重的呼吸。白如霜雪的月光照在黝黑的肌肤上,闪着细腻的光泽。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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