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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人面新桃花-第4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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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文衍,我要你血债血还!

    明明昨日,他还站在我身边,为我解忧。

    当渡江战役打响的时候,许慕隐明明还稳稳地站在我的前方,指挥若定。

    在下船的时候甚至还与我开玩笑说,你看,有为兄在,其实渡江也不是难事。

    那长眉微扬,细长好看的狐狸眼中灼亮灼亮,璀璨耀眼如天边的星星。他手中的飞星流光四溢,衬得他整个人宛若战神。

    如果可以,我宁愿回到我们生疏的时候。

    看他如往日那般问我:“表妹,新婚燕尔,缘何气色如此差?”狐狸眼斜飞,语气一如往常戏谑中带关切。

    俊朗身形隐在那一袭玄色黑袍之下,撑着油纸伞,整个人似乎要融在这雾这雨中,身影模糊,偏偏那五官如刀凿,一双斜飞狐眼,黑瞳中仿若有摄人心魄的力量,能把人吸引进去。

    如今那人,静静躺在地上,再也不会说笑,再也不会嘲讽。

    神情安宁,恰如沉睡。

    作者有话要说:表哥党不准Pia我

    我也写的很痛苦啊,呜呜呜呜

    流了一晚上的眼泪

回旋:峰回路转 师父现?警醒提?

    初夏的夜晚,夜朗星疏,晚风拂过,寒意顿起,尚带着铁锈斑斑的血腥味,令人作呕。

    这次强渡虽然我方获胜,但是损失却也极为惨重。

    许慕隐静静躺在我的主帅帐中,胸口放着千年寒玉,神态安详,唇角含笑。

    我站在土丘上,看来来回回正在整理的士兵,神色平静。

    “师父,幸好您来了。”我微笑着对身侧站着一袭青衣的男子道谢。

    在我杀得双目通红,即将失去理智的时候,师父出现在我面前,握住了我的双手,让我平静下来。

    “我一接到潇然那丫头的信就赶来了,谁知道还是晚了一步。”他话虽是如此说着,语气却是相当平静。

    我侧过头看他,老天爷似乎特别优待于他。任时光荏苒,在他身上却看不到任何岁月划过的痕迹。

    他是我的二舅,也是我的师父。

    我离开昆仑山这么多年,从未回去过,而他也从未露面。哪怕是我大婚,快马加鞭叫人递了喜讯,也没见他出现,只得了一把小小的玉佩,说是新婚礼物。

    而我从未知,那一块通体碧绿的玉佩,竟然还有续命保魂的作用。

    “师父,表哥还有救吗?”我将目光投向他,神情平静,心底却忐忑不已。

    他闻言不语,沉吟许久之后叹了一口气,缓缓道:“我虽强用禁术将他的心用线缝补起来,又用千年寒玉续着这口气,但只能让他一直这样昏迷下去。”

    他停下来看了我两眼,脸上稍微有了些不忍的表情,道:“他伤得太重,又被延误时机,在此地只会恶化。我还是要带他回雪山,也许还能保住他心脉不断。至于能不能醒来,就要靠他的造化了。”

    “”我看师父的表情,心便已灰了大半。师父说话向来说一是一,不打诳语这点他向来执行得比真正的出家人还要好。

    他的言下之意不必说破,我便已明了。

    即便许慕隐的命保下来了,也不过如现在一般,躺在床上,不吃不喝不言不语,毫无意识,等同于活死人。

    可是就算是这样,也比化成一坯土,或者一瓦罐的灰来的好。

    我无法想象,当我想要找人陪我喝酒陪我斗嘴的时候,却只能站在一个小小的土丘旁,对着冰凉冷硬的墓碑自说自话。

    “师父,你带他走吧。”哪怕是有一线希望,我也要不能放弃。

    师父看了我一眼,道:“丫头,天意如此,何必强求?”

    我摇摇头,自嘲笑道:“徒儿这近二十年的岁月自认活得也算堂堂正正潇潇洒洒,但是唯一对不起的人,怕只有他了。”

    “自你嫁给那燕王之后,他心已死,如今就算救活了他,也不过是具行尸走肉。生死由命,你也是历经战场见惯生死的人,又何必如此看不开?”

    “呵呵呵,师父,您是在劝我放开他,让他就这么去了?”我不由地笑了,手握成拳,却是越来越紧。

    “我虽见惯了生死,但不代表我能麻木。每一次看到我的兄弟们在我身边倒下,我就恨不得倒下的是我自己。那种痛彻心扉的感觉,在与裔军对战的三年几乎每日都会发作。都说心痛不是病,痛着痛着也就习惯了,麻木了。”我深深吸了口气,扭过头看底下忙碌的士兵们,沉沉道:“可是我发现这完全是错误的,每当我面对着我的弟兄们一个一个离开我,我的心一次比一次痛得剧烈。可是我是将军,是全军之首,我只能站在那里,一遍遍鼓励大家说,淡定坚忍,甚至连一滴泪都不能掉。我多么想为他们流泪,如果可以,我甚至希望自己的命能换回他们的命,而不是捧着冰冷的骨灰,想着在面对他们家中殷殷期盼的亲人时候该如何说辞。”

    “慕隐是我唯一的表哥,这些年来,除了我父兄,便是外婆与他关切我最甚。如今他为我落得如此田地,就算我是私心,但凡他有一线生机,即便是让我拿命去交换,我也甘愿。”

    我吸了吸鼻子,大抵是风大了些,眼角已有酸涩。

    这几天,倒是越发的会感伤。

    师父沉吟了许久,最终才淡淡开口:“若是我带走他,你如何向皇帝和这全军战士交代?”

    我抿嘴微笑,远眺开来:“逍遥侯爷已经战死,这是大家都看到的。如今即将入夏,尸体就算运回京城也会腐坏,也只能照我军中惯例,实行火葬了。”

    我从未研习过易容之术,但是这不代表师父不会。

    毕竟苏潇然的易容术虽然烂了点,也是师父亲身教授的。

    给一具尸体易容,并且从军中神不知鬼不觉地带走一个人昏迷的人,对于师父来说,实在太简单。

    唯一困难的是,苏潇然本是期望师父来解文衍之围,如今想是不可能了。

    其实潇然本也是后来入门,只知道师父无所不能,却不知道他其实从来对军法和阵法无兴趣。虽是雪山派掌门,但醉心的从来是医学和武学。

    我的兵法和阵法,其实很多是文衍教与我的。

    师父教给我的,顶多是门派藏书楼里密密麻麻的兵书卷宗,以及玉峰洞壁画上所书的列阵之法。

    “好罢,为师明日便启程,带慕隐回去。”他往前迈了一步,走至我身边,只道了一声,“丫头,你还爱楚清峄吗?”

    我身子一颤,敛了心神,笃定开口:“那是自然。”

    “如若他对你用尽心机,为的却是别的,甚至害得你家破人亡,你还爱他吗?”他神情平和,一副了然的模样,似乎对于我的回答早已在意料中。

    我不可置信地抬头看他,决然道:“不可能!”

    怎么可能呢?

    他说过的,他心中只有我一人,再不会有其他人。

    他说过,我们要走一辈子,无论在高墙大院做一对没有自由的金丝雀儿,还是在平民草屋里做一双平凡的夫妻,都要牵手走下去的。

    师父笑了,只是轻轻勾了勾唇,我却觉得如果是在昆仑山,怕是满山的白雪都要这温暖暖得化成雪水。

    他说:“你倒是与你娘相像得很,认准了就怎么也不回头。”

    “这心态很好,有时候却很容易害死自己。也罢,认准的事情努力去做,总比没有结果好。”

    “你做旁人的事情,总是思前想后,顾虑太多。而针对自己的事情,有时候又将这深思熟虑的习惯给抛了,显得轻率草莽,冲动不已。说是像我那傻妹子,偏偏有时候又像你那草莽老爹。”

    “为师也没有什么好劝你的。仗你可以继续打,但是心眼要留。这世上不会使心眼的男人,除了你父兄,就剩里面躺着那个自诩聪明过人实际上蠢笨要死的小子了。”

    这是他对我说过最多的话,一字一句,似是箴言,但是却听得让我胸口发闷。

    师父,我早知他从来不是那样简单的隐居之人。

    任何事情他都洞若观火,偏偏只是袖手旁观。

    他厌恶这个朝廷,厌恶皇宫,当然更厌恶那住在宫中高高在上的那人。

    当年王兰一舞倾城,迷倒的岂会只有一个太子爷?

    那二十几年前的往事,虽然被人掩住不提,不代表没人记住。

    只要有心,只要拉住一丝丝线索,即便不能全盘得知,一知半解还是不难的。

    许氏人,对于情爱,一旦动了真心,便是全心而出。

    所以许氏世代,永远只有正妻,鲜有妾室。

    才会到许慕隐这代,人丁单薄,子嗣不旺。

    巡视过后,与诸位将领商讨对于明日开拔以及前方的埋伏状况分析之后,我只觉困意阵阵,寒意上身。掀开布帘,榻上那人只着白色中衣,静静躺在那里。

    绞了手帕,替他擦拭完脸,然后轻轻掖好被角,这才放下帘子,走至外间的硬榻上,眯眼和衣而眠。

    明明渴睡得很,靠在榻上闭上眼,思绪却是分外清明。终还是起身重新用火折子点了灯,凑着灯火翻看兵书。

    明日开始,就要进行强攻了。

    如果攻下这个关卡,就能与老爹他们汇合了。

    然心中却是忐忑不安得很。

    自慕隐出事之后,我一直心绪不宁,总是没来由地心慌。

    与师父那一席话,算不上促膝长谈,但也似乎给自己提了个警醒。

    “即便此次你凯旋而归,他真登上大宝,你能确定他的后宫只有你一人?”

    我无法回答。

    其实从知道他原来心中牵挂的还有那个至高无上的宝座之时,我就已经迷惘。

    我看不清自己,更看不清他。

    “狐狸,你说我该信他吗?”我凝视着那张安详沉睡的俊脸,轻声开口。

    烛光下,那俊容恬淡,没有应答。

    我自嘲地笑笑,心中好气又好笑。笑自己,也气自己。

    他怎么会应答呢?

    莫说他如今不省人事,就算他好端端地站在我面前,也从不会替我做任何决定。

    就算他回答了,其实我也不会信的。

    文衍不止一次说我是顽石,如今想来果然没错。

    “狐狸,昆仑山的玉峰洞很冷,你一个人乖乖地在那里估计会很寂寞。”

    想想狐狸这小半辈子,一直都是锦衣玉食,美人促膝,如今却要躺在冷冰冰的雪山冰洞里,不知道会不会不适应?

    此刻有号角声传来,我心中一凛,敌人突袭?!

    “报——”帐外片刻之后就有人来报。

    “发生了何事?”我一边套上盔甲战衣,一边沉声问道。

    “大营西北部有一队不明人马硬闯,为首者武艺高强,我等实难拦住!”帐外的人呼吸紊乱,显然是奔跑过后气息过急。

    我套上战衣,握了剑,掀开帘子出帐,下令道:“你们守好,张校尉带一队人马与我去看看!”

    “是!”

    我回首看了一眼主帐,正好看到在一角看到青衣一角。

    心中略定,大步而去。

    待我回来,狐狸应该已经安全离开了吧。

    其实玉峰洞是我从小到大待惯的地方,若是我能在这场战争中平安回来,我定然会上山来探望你,这次定然做好导游,为你细细说那里的一景一物。

    作者有话要说:这个周末,经历了一次十分之诡异的相亲,宅女某只囧囧有神。

    PS:皮卡丘的作者逝世了,真是令人忧伤的生活

惊喜:阵前训话 喜怀孕?惊怀孕?

    “潇然,是我!”我没想到披甲上阵的会是苏潇然。短兵交接,我看到头盔下的她,神色严峻,目光凌厉,那漂亮精致的脸蛋上戾气甚重。

    我与她四目相接,她微微愣了愣,冰冷的眼底稍微有了些温度。左手微微一扬,低低喝了一声“停”,示意后面的人住手,旋即抬眸对我开口:“你的帐在哪里?我们入内谈。”

    我心底略略吃了一惊,说话干净利落,哪里还像那个苏家姑娘,俨然是我那冷峻哥哥附身。心底虽是这般想着,身子还是侧了侧,指了指帅帐所在。

    苏潇然看了那一眼,随后扭头对身后的人道:“你们在这候着,我马上回来!”言罢,又昂起头对我说,“带路!”

    “”我顿时觉得苏潇然猛然间女王附体,高大威猛了许多。笑着摇摇头,做了个“请”的姿势。这姑娘也丝毫不含糊,提腿就走。

    其实从这点看,其实眼前这位还是苏姑娘本人啊。我默默叹了口气,提步跟上,没曾想中途杀出个程咬金,硬生生拦在了我们面前。

    “元帅,此人带人硬闯我军帅营,定有不可告人的身份,绝不可轻饶!”我额头青筋微微抽了抽,果然我看得过去,旁人未必看得过去。

    我一把按住潇然手中隐隐欲出的长枪,抬眼将那拦路之人打量了一番,乃是前锋营骁骑将军周时林。我定了定神,看着他缓缓开口:“周将军多心了,这是驻守在那林前线的苏姑娘,并非敌人细作。”

    “元帅如何得知她就未曾叛变?更何况她区区女子,沈侯爷会让她带兵出来求助?又不是老糊涂了。〃他说这话虽是问话,气势却是极为咄咄逼人,眼底带轻蔑。

    “是啊是啊,小娘子应该在家里撒撒娇,乖乖等丈夫回家就可以了嘛。”

    “就是就是,元帅您可千万要小心”

    这世界,永远少不了的便是围观时候的冷嘲热讽。我已经感觉到身旁苏潇然身体僵硬,呼吸也清浅了许多。那是她要发怒时候的征兆。其实说我自傲,其实知晓我们的都明白,苏潇然这小妞比我还要看不得旁人说什么“女人不如男人”这类话语。若非我拦着,又顾着大局,这周时林估计此刻已经变了“死时林”了。

    心底叹了口气,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没一件令人省心的事情。这周时林也是被那王老将军给宠坏了,什么时候该说什么话都不清楚。

    好歹本人现在还挂着元帅的名衔,却被他这“区区女子〃四字给忽视得足够彻底。

    我本以为如今的自己,已经足够淡定沉稳,能够坦然面对旁人的奚落冷笑,但还是被这话气得不轻。

    “女子带兵”,对于他们这群老爷们来说,实在是够打击够颜面无光的吧。

    今日潇然的事情不过是个导火索,这周时林也不过是个代表,后面可是有一群人等着看戏呢。

    莫怪潜江久渡不过,阵前还要窝里斗,这仗如何打得赢?

    我扫了周围一圈沉默看戏的士兵,再将视线定在出声挑衅的周时林,略略勾唇,神色却是渐渐冷了下来。

    “本帅也是将军口中所谓‘区区女子’,不知道将军说这话的意思是不是下令让本帅的陛下也是老糊涂了?”

    “末将不敢!”周时林闻言果然神色一变,连声否认。

    “不敢?”我冷笑一声,从苏潇然手中拿过那柄长枪,用力往地上一竖,神色陡然一厉,冷然道:“这是我沈家家传的银枪,昔日敌军一见这银枪无一不闻风丧胆!如今到了自己兄弟军面前,倒是没有一人认识了?!”

    “末将知错,请元帅责罚!”周时林此刻已经单膝及地,跪了下来。

    我冷冷瞧了他一眼,开口却是极为温煦:”周将军这是做什么呢?不知者无罪,本帅不是不通情理之人。只是”我顿了顿,复又看了看在场的将士们,神情沉痛:“现如今,大敌当前,我军在前日渡江这一战上亦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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