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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蝴蝶和她的汉子们-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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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花和老程过了四年,老程始终没个正性,东骗一把,西坑一捶,对爱花也是虚多实少,爱花也知道这样的日子不长久,平时留了一份心,捞一个算一个,悄悄把省下来的钱存到银行。
花无百日红,事没千日好。福建人,南方人,北方人都渐渐精明起来,老程他们的老圈套越来越不灵光,上当的人越来越少,老程爱花三口连着吃了两个月大白菜,炒白莱菜,煮白菜,凉拌白菜,吃的三口一脸菜黄,房租也欠了好几个月。
一天老程实在逼的无法,去找爱花的弟弟。一见面说:“老弟,市里修建飞机场,正在往外承包工程,我投了好几千万,倒了倒手就能赚几十百把万,你姐让我给你也承揽一段工程,你倒手转出去,投一千挣五百。”
爱花弟弟是个财迷,一听能发财,头脑就发热,赶紧把刚卖羊的五千块钱全拿出来,给了老程,还一个劲地安顿老程:“五五两千五,连本带利七千五,你给我存个七千四百五,那五十给姐夫你买包烟。”
老程给他打了张收条,告诉他十天功夫连本带利就全给他送回来,还说:“亲不亲一家人,你姐心疼你,其它人我才不管哩。”
老程揣着钱回到家,领着爱花和鹏去了高档饭店,北京烤鸭,湥д羰撸焐毡幔鹛剑欢俜够踊袅艘磺Ф唷3园辗褂至彀缸哟坛÷蛞路0ㄖ览铣痰那吹娜菀祝√艄蟮穆颍只艘磺Ф唷J煜吕次迩Э榍ǖ乃N藜浮�
十天头上,爱花弟弟兴奋的好几夜睡不着,盼着老程快点来送钱。自打老程走了,他后悔了好一阵子,当初张家借一千,王家挪五百,凑齐一万,再和爱花借四万一共凑五万元,一倒手就能挣两万五。天啊两万五千块,一万块卖辆农用三轮车,今后跑运输。一万块翻盖一下房屋,剩下的攒趱起来将来给儿子娶老婆。爱花弟弟越想越开心,心里美滋滋的,蒙着被子偷笑。他拿定主意等老程来了商量一下,再投五万元。
爱花弟弟天麻麻亮就起来站到村口等,一连三天爱花弟弟沉不着气了,搭了辆车到 市里找爱花。
爱花一听知道坏了,脑袋嗡的一声。“这钱一定让老程给骗了。”
老程回来看见爱花第弟不慌不忙地说:“还有个手续没有办妥,再等几天,办好了连本带利送回去,放心在家等吧。”
等爱花弟弟走了,爱花悄悄问老程:“你该不会把我弟弟也给骗了吧?”
老程毫不含糊地说:“你说啥哩,兔子不吃窝边草,我还能坑你弟弟?”
十几天后爱花弟弟又来问讯,老程又推辞说管工程结算的人出差了。
爱花弟弟先后跑了十几趟,爱花再也忍不住了,先从自己的存折上拿了五千块钱打发了弟弟,等老程一回来,两人大吵了起来:“老程你太不要脸,连我弟弟都敢骗!”“谁说我骗他了,我给他办好事还错了?”“你办的好事在哪里?”“天地良心,我坑你弟弟我不是人,你不相信去问杨二旦好了。”“杨二旦是什么东西,和你一样都是大骗子。”“你说这话就不中听了,这几年你吃的穿的都从哪来?”
两人正吵得不可开交,门外一个中年人领一个小脚老太太进来了,一问才知道是老程的儿子和老婆。爱花指着老程鼻子问:“你不是说你老伴不在了吗,这是咋回事?”
老程的儿子说:“净瞎说,谁说俺娘不在了。”
爱花看看这家没办法待下去了,叫了辆出租车卷了铺盖,家什,领着鹏回了县城。txt电子书分享平台
花蝴蝶和她的汉子们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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俗话说老天爷饿不死家家雀。爱花娘俩回来租了间房安顿下来,恰好有一家找保姆,爱花手脚勤快,做事又利落,很快就赢得主家的欢心。主家每月给爱花六百元工资,经常再给一些单位发的米、面、油、鱼之类的,爱花娘俩总算稳住了脚。
主家老太太是个热心肠,见爱花拖累个孩子,生活不容易,又想起起自己打光棍的表弟邢贵堂,想搓和搓和成人之美。
贵堂在乡镇开一间修理铺,四十多岁还没有讨过老婆。
主家老太太约了个时间,让爱花和贵堂见了一面。两人岁数相差无几,模样也彼此瞅着顺眼,条件也算门当户对。来往了几回,都觉得*不离十。主家老太太说:“上辈修的同船渡,铁趁红打,饭趁热吃,就赶紧选个良辰吉日把事情办了吧。”贵堂欢天喜地,回家去择日子张罗婚事。
临到办事,爱花故伎重演,说自己有八千块的饥荒,自己还了债才能嫁给贵堂。
贵堂一听不干了:“八千块钱!合着八十块一斤!她又不是黄花闺女。”
老太太劝他:“娶老婆哪有轮斤称的?”
贵堂又想娶老婆又舍不得花钱,累坏了牵线搭桥的老太太,扭着个小脚来回跑了十几趟,最后说定贵堂包括衣服钱在内一共出五千六百四十九元整。老太太自己情愿贴一千,双方总算同意了。老太太的儿子埋怨道:“妈,你说媒还管收生,你凭啥给人家贴一千块钱?”老太太说:“修路铺桥,积大德。”老太太儿子也无法,由着她去。
爱花见贵堂斤斤计较,心中不快,花了三十块钱到小摊上买了件廉价红外罩,其余都是旧的。
结婚那天,贵堂坐着老太太儿子从单位借来的小轿车来接爱花,一下车看见爱花穿一双破皮鞋,鞋头都磨出白来,爱花连油都懒得打。贵堂问爱花:“给你的衣裳钱哩?你咋就穿破鞋哩?”爱花说:“光有衣裳钱,没有鞋钱。”
贵堂也无奈,只得将就着娶回去。
娶亲的队伍回到家,只见大门口扬着一面皱巴巴的红旗,鞭炮声稀稀拉拉,一听就知道是处理的过期货。音乐更是简单,只有一面鼓、一付钹,一杆唢呐。鼓少气无力,钹横冲直撞,唢呐怪腔怪调。管事的批评道:“伙计们,用心点,搞得不成调。”敲鼓的伙计答道:“别人雇音乐班子,一场六百元,贵堂叔只出九十一元。师傅们不稀罕那几块钱,让我们刚学手的来撑场子,一份价钱一份货,就这吧。”管事的听了也无话可说。
等过了门,爱花才知道贵堂是方圆三十里最出名的小气鬼。
贵堂有节流的才能,没有开源的本事。开个修理铺,把别人看上去毫无用处的破铁烂铜恰如其分地派上用场,无论怎么破旧的东西经他一收拾,都能起死回生。不过贵堂要起修理费也毫不含糊。本来来修东西的人都是些穷苦人,没钱买新的,只好修一修凑合着再用,偏偏贵堂要的贼狠,经常为几分钱和顾客争的面红耳赤。大家花钱不少,又受一肚子气,反而不如去买个新的,来找贵堂修理后的人越来越少。
贵堂从反面总结经验,偶而来一个顾客,他狠不得把一辈子的钱从人家身上抠出来,闹的不欢而散。
贵堂十天有八天闲着,坐在店里,把每一个螺丝、另件,废铁归置的整整齐齐,井井有条。小匣子里的毛毛钱点了一遍又一遍。钞票的“沙沙”声,钢蹦的“叮叮”声比县剧团唱的大戏更让贵堂陶醉。
贵堂对爱花有一种莫名的恨,爱花花了他五千多块钱,他恨不得再从爱花身上搾出来,早晨五点就把爱花攆起来,烧火做饭,洗锅抹碗,饲鸡喂猪,扫洒清洁,缝补浆洗。家里的活干完了就催着下地,耕耘耙种,锄苗施肥,浇水收割,无所不干,村里人都赞不绝口。其实,爱花天生是个勤快人,这些事,贵堂不追爱花也照做不误,贵堂喋喋不休,反让爱花不胜其烦。
直到粮食金灿灿地堆了一院,贵堂一双黄眼珠才挤出一点笑意。
夜里要折腾好几回贵堂才觉得对得起五千块钱,两年下来,贵堂本来就弱不禁风的样子现在更加惨不忍睹,头也秃了,腰也驼了,肾也亏了,只剩下一张惨白的脸和突兀的猫一样的黄眼珠。
贵堂舍不得吃,把粮食全锁起来,每顿饭都要量一量。小米粥每人一酒盅米,面条每人五酒盅面粉。吃不饱就让喝面汤,说原汤化原食。人喝了面汤,猪就没有吃的,只能喂野菜。别人家猪一年就长成了,爱花家的二年也是个瘘猪。贵堂气得对猪骂道:“我*你个娘,又白吃我一年。”
爱花出身苦寒,吃苦受累不在话下,吃糠咽菜也能忍受,闲下来想起当年跟老程吃海参鲍鱼,唏嘘不已:“人啊,没有享不了的福,也没有吃不了的苦!”
爱花觉得自己前前后后嫁了四家了,现在到了花败叶落的年纪了,树要靠根,人要靠家。这把岁数,好歹得有个落脚的地方,不能再四处飘泊。贵堂虽说抠门,但人本份,他没有子女,对鹏还算说得过去。为了这个能老来落根的家,爱花能忍则忍,原本暴躁的脾气也收敛了许多。贵堂成天唠叨, “洗衣粉咋用这么快,你就不能下把力气,使劲搓搓。”“天还亮哩,你开灯干啥?电不花钱?”爱花听了假装没听到,实在受不了就到邻居家串门躲躱,金窝银窝不如自己的狗窝,她不想再失去这个家。
一来二去又到了冬天。爱花站大门口和邻居聊天,受了风寒,回来头痛发烧,居然躺床上起不了身。医生看过,让爱花打吊针。贵堂一听打吊针要花一百多块,直咂吧嘴,问医生有没有省钱的偏方。医生让贵堂冲些葱姜汤发发汗试试。贵堂从镇中学食堂的垃圾堆里捡了一大堆葱胡子,加点姜,熬了一大锅姜汤逼爱花喝,趁热连头带脚又给蒙了好几床被子,一连好几天,爱花不是冷的发抖就是捂得大汗淋漓,身子越发虚脱,闻着姜汤的味道就想吐。本来几天的病拖了差不多一个月,临到腊月,病才慢慢好起来。
爱花和贵堂商量过年的事情:“去年过年我娘俩连双新袜子都没买,今年咋也得给我们买身新衣服吧。”贵堂不掏钱也不啃气。
到腊月二十六,眼见卖衣服的都收摊回家过年了,爱花只好从自己的存折拿出点钱给鹏买了身新衣服,自己洗了洗旧衣服凑合着过年。心里觉得酸溜溜的。
爱花又翻了翻贵堂的衣服,没一件象样的,破破烂烂,城里人早就当垃圾扔了。结婚时穿的一套西装也是小摊上买的便宜货,一见水就变形,竖着缩短了三分之一,横着能装进两人。爱花看不过去让贵堂好歹给自己添置身新衣服。贵堂说不用爱花管。
大年初一,是贵堂早早起来在大门口扫雪,和街上来来往往的人打招呼恭贺新年。
爱花起来一眼就看到贵堂那身装束,又是气来又是羞,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贵堂里面穿着棉袄棉裤,外面套了一身又瘦又短,有红蓝道道的校服。校服紧紧绑在身上,厚厚的棉袄棉裤从所有能露出来的缝隙中挤出来。校服是鹏前几年穿着小,换下来的,贵堂不知什么时候发现了。贵堂脚上穿了一双鹏穿破了准备扔掉的白色气垫蓝球鞋。这身打扮活脱脱一副小丑样子。爱花是个要脸面的人,赶紧把贵堂拖回来,关上大门:“你穿成这样不觉得寒碜,丢死人了。”
贵堂说:“我不偷不抢,丢什么人?这衣服咋拉?新崭崭的没一个补丁。”说罢打开大门,又去和邻居们道贺新年。
一正月,羞得爱花躲在家中无脸见人。贵堂吝啬成性,反倒自自然然,该干啥干啥。
自打爱花与和平分了手,儿子就成了爱花的一切。平时非常溺爱,百依百顺,生怕鹏受委屈。又跟了老程这几年,鹏好东西没学到,惯了一身臭毛病,花起钱来一点也不心疼。鹏三天两头回来要钱,贵堂手里十回里要不出两三回,爱花只好从自己的存折拿钱。
过年鹏又向爱花要钱,爱花说:“前天才给你五十,你干甚了,花这么快?”鹏谎称丢了,爱花说:“你妈积趱这点钱不容易,等着给你娶媳妇用。”鹏扭头去了贵堂的修理铺。
贵堂把面粉锁到箱子里发了霉,他舍不得扔掉,让爱花做成面条,爱花说什么也不吃,贵堂只好自己吃,这阵子正闹肚子,内急的厉害,看见鹏让鹏替他看会儿摊子,放下手中的活,锁好放钱的小匣子,拔腿就跑。
鹏急着用钱,拿起小匣子,出门找了个背静地方,拾了块砖头三两下就砸开了,里面一些散碎零钱,鹏也懒得数,全装进自己的口袋里,邀两个狐朋狗友到镇上的小饭店喝酒去了。
贵堂在厕所蹲了半天才觉得轻松一些,回到铺子见空无一人,往放匣子的地方一瞅匣子不见了,贵堂急得满头大汗,后悔不迭:“我光记得锁匣子,没想到连匣子都拿跑了!”
贵堂回家找鹏,爱花说没看见。俩人到街上找了一通,也没见鹏的踪影。贵堂到派出所报案,警察问了问,一共丢了一百二十四元三角钱,对贵堂说:“不够立案标准。”
回到家贵堂还是一遍又一遍地说:“我光记得锁匣子,没想到连匣子都拿跑了。”
爱花也很生气,恨铁不成钢。
到晚上十一点,鹏才醉汹汹地回来。一进门贵堂没问清原由,暴跳如雷,一把揪着鹏的头发劈头盖脸就打,鹏的鼻子被打破,鲜血直流。
爱花本来打算好好教训一下不争气的鹏,谁知一见血,天性腾一声窜出来,她一辈子没有动过鹏一指头,更不要说看着别人打的鹏血流满面。她发疯似得扑上去,牢牢抱着贵堂的腿。鹏趁机挣脱出来,抬脚朝贵堂的心口窝踢去。贵堂应声倒地,鹏骑到贵堂身上一阵乱捶,打得贵堂哭爹喊娘。爱花吓呆了,等她清醒过来去拽鹏时,贵堂已经被打得满地打滚,门牙也被敲掉两颗。爱花扯开鹏,准备扶起贵堂,贵堂一甩手,爬起来冲出门去。
第二天,贵堂多年不见的亲戚纷纷上门*,满满站了一院,群情激奋,气势汹汹,要揍鹏,替贵堂出气。鹏从后院墙的豁口跳了出去。众人不依不饶,要爱花交出打人凶手,包赔医疗费,七嘴八舌,要把爱花生吞活剥。整整吵闹了一天,村干部来才把大家打发回去。
等人都走了,爱花掂记自己的儿子,知道贵堂容不下鹏,鹏也没脸呆下去。儿子一个人没家没亲人流落在外,怎么能活下去。她也顾不得贵堂和这个家了。收拾了一下衣服,趁贵堂送亲戚没回来,弃家而去,连夜到县城去寻找儿子。
贵堂回来发现爱花也走了,知道事情闹大了。细细一算,为了一百块钱赔了五千块,真是赔了妇人又折兵。贵堂后悔不迭,到城里找了四五回,毫无踪影,贵堂也只好作罢。
花蝴蝶和她的汉子们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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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花在鹏的同学家找到了鹏,鹏死活不愿回贵堂家,爱花也没法,只好在城里租间房子住下来。当初嫁是贵堂时,爱花的破烂家什都暂时寄放到亲戚家,这会儿正好用上。
母子俩收拾挺当,爱花说鹏:“鹏啊,你也老大不小了,书也念不出个结果,咱娘俩总不能坐吃山空,喝西北风吧,你出去找点事做。”
鹏答应了一声,出门奔网吧去了。爱花等了好几天,不见鹏的影子,好歹等回来,鹏还带了个小姑娘。
鹏小的时候就长的十分可爱,如今已经是俊俏的花季少年,圆圆的脸庞白里透红,鼻子精巧端直,薄薄的双眼皮干净简练,两只水汪汪的眸子,闪动着聪明而狡黠光芒,微翘的下巴十分迷人,牙齿洁白整齐,饱满红润富有*的唇里总会出来甜蜜,令人迷惑的词语。漆黑柔顺的头发垂在额头,下嘴唇一送,“卟”的一声吹开挡在眼前的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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