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超越攻击-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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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仗也不是光你们打！”李副参谋长一下就给王春风个噎脖儿，“军区导调组也不能光向着你们！”
熊得还不算狠，主要考虑盖军长在那儿，虽然都是少将，盖军长面子还是很大的。盖军长却也瞪起眼来骂了王春风一顿：“在岸上你们的兵到处牛皮哄哄，把人家海军的兵都得罪了，这时候临时烧香抱佛脚管个屁用？以后接受教训吧，各军种协同作战的任务越来越多！走吧，我们还要去吃啊，杨副参谋长的面子不能驳，登陆还要依靠人家！”
第一章 两头冒尖（12）
王春风气得没办法，坚决不去吃饭。盖军长领其他军官一起去吃饭，陪着两位副参谋长该吃吃该喝喝，也跟寒星他们碰杯，但也什么都不解释。把饭吃完，盖军长立刻回到自己兵们中间。272师的师、团领导们都和兵们一起在船舱里和甲板上吃面包，喝凉水。看着人家海军吃肉吃菜吃海鲜，干生气。军长抹着嘴说：“气什么？考验你们这些旱鸭子，打仗不比这还艰苦？还想喝绿豆汤，可能吗？”
“我们不想喝——！坚决完成任务……”小兵们啃着面包嗷嗷叫。
漂了一天，陆军官兵们晕船的很多，士气还是很高。晚上9艘登陆舰全都锚泊在海上。风浪越来越大，下半夜突然达到八级风，巨涌掀得一艘艘平底的登陆舰像一片片树叶一样，七上八下，大幅度上下漂浮，要翻过去似的，浪都打到舱内。官兵们身上都湿了，晕得不行，也都不敢睡觉，紧张地守在舱里，不停地检查装备车辆的加固。实际上真正紧张的是海军，他们才知道舰上装了这么多装备和部队，遇上这么大风浪的危险性。水兵们都在上上下下忙碌，控制情况。陆军弟兄们也帮着在浪涌中加固着舰上物资。舰队杨副参谋长下令，要求陆军官兵全部穿好救生衣。海军和陆军所有的救生衣都凑起来，还是不够穿。连队干部都率先喊：“干部和党员把救生衣都让给战士！”
干部和党员战士们纷纷把救生衣都让给战士，老兵让给新兵，新兵们也往回推：“不用，班长，我会游泳！”
“给我穿上！这是命令！”
“别吵了好不好？你们谁游泳也不如我好……”紧要关头官兵们那些互相关爱的话语特别感人。
部队大部分集中到舰上安全一些的舱室里，真的都做好了掉进海里的准备，班长们都在按照游泳训练规范给兵们做交代：“掉到水里不要紧张，喝几口水没关系，这么大的浪千万不要游了，漂起来就行，等待救援，没有救生衣的同志用绳子拴住自己，几个人一个救生圈……”
有的小兵还不知道害怕，还问：“哇，班长，这里海水会不会很凉？”
一部分干部和党员骨干守在底舱的车辆装备上，晕得哇哇吐，用背包绳把自己拴在车上，严密监视和检查着舱内情况。
熬到上午，风浪小了。官兵们继续接受酷热和啃干粮的考验。陆海空指挥员和军区导调组的人在指挥室进一步细化各项方案。寒星和参谋长算是提前观摩一下，也为自己师的行动收集经验。
第三天一早，海上起了风雨，但终于接到准备抢滩登陆的命令，登陆舰轰轰开动起来，战士们一片欢呼。晕船的都不吐了，班长们嗷嗷地给大家做交代：“第一梯队是步兵登陆，在工兵后边，给坦克和步战车垫上竹排！有这样一次经历，对海的适应性增强了，看来我们的抗晕眩训练还是有差距！如果在实战中，光依靠步战车也是不适合的……”
官兵们准备战斗的呐喊声山呼海啸般吼叫起来。坦克和步战车、工兵排障车辆都发动起来了，舱内烟雾呛得兵们喘不过气，还是叫喊着。前舱板打开了，兵们看到掩护的驱逐舰、护卫舰和航空兵的炮火，已经在海岸边的水泥三角尖椎滚装铁丝网间轰轰地闪着光。但是登陆舰离海岸起码还有一公里，海水还很深。
所有登陆舰都离那么远停下了，陆军指挥员都去找海军指挥员，守着海军杨副参谋长和盖军长。舰长们坚持不肯再往前靠，说抢滩登陆会把螺旋桨搞坏了。王春风和郭副师长很着急，因为各团团长都说天气太恶劣，浪涌较大，超过步战车泛水极限。盖军长在船头上观察了一会儿，下达命令：“步战车全部强行泛水，抢滩上陆，展示出我们过硬军事素质和顽强战斗精神！”
军长一声命令，下面没有再犹豫的了。团长们一个个下达命令：“步战车准备编波，泛水……”
九条登陆舰上的步战车像猛虎一样冲下海水，在海浪中轰响着，推进器激起一片白雾。有的车一下水就转着圈，找不着方向，在巨大的浪涌中挣扎。师、团指挥员在电台上听到班长紧张地向上级呼喊：“济南！济南……海浪把109都淹掉了！车门漏水很大！很大……海上怎么没有参照物？潜望镜观察视角太小，驾驶员迷失方向了……”连长、排长们也在喊：“冷静指挥，帮助驾驶员修正方向，抓紧跟上编波队形！109？109？怎么搞得？沉了吗？109……”
泛水编波的队形很快调整好了，没有一辆车沉下去，步战车在一道道浪涌中向岸边冲去。
工兵车辆最先冲上沙滩，在前面铺设通路。步兵战车一冲上浅滩，步兵们就呜地一下冲出去，跳进海里。水还很深，有的举着枪游着往前冲。连长、排长们嘶叫着下达着命令：“迅速前出，成一线引导坦克、步战车登陆……”
团长也在后边用步话机向各营长、连长下达命令：“部队先前出，展开一线，向两边扩大，掩护坦克步战车登陆，步兵可用机枪发射破甲弹，燃烧枪榴弹，破坏敌人堡垒坦克……”
272师小兵们那种的嘶喊，那种迅速、漂亮、勇猛的战术动作，给登陆舰上所有观摩的指挥员和水兵们都留下深刻印象。寒星也感觉盖军长那些有关步兵的格言在自己脑海中留下更深刻的印象。
这时一艘艘登陆舰才轰的一声冲到海滩上。看上去，海军本来就是明显地对这支牛哄哄的步兵师不服。舰长们给陆军首长解释说：“这么大规模的抢滩登陆，我们也没有试过，大家都在总结经验教训吧，最终达到训练目的，打仗就好说了！”
第一章 两头冒尖（13）
寒星跟着首长们涉水走到岸上。坦克登陆确实不顺，好多都陷进沙滩里，铺上竹排也不管用，越陷越深。小兵们在那儿铺着竹排救坦克，满身沙子油污。有个272师的小兵突然发现２８９师的代理师长和参谋长，累昏头了，还以为289师也从海里冒出来，惊讶地叫唤着问寒星：“首长，你们也往岸上冲了？你你……你们搞得什么军舰？”
寒星后面的289师参谋长说：“王牌部队也没见过吧？军事秘密，不能告诉你们！”
“哇拷，牛皮这么大？首长？你们军舰上开饭吗？怎么没等我们给你们把船放回去……”
“你舍得吗？”
“用完了就给你们……爽啊！首长！大海，大海在士兵的心目中不仅仅是爽！”
“还有什么体会？”寒星问他们。
“坚持下来收获特别大！首长！坦克是比较受重视啊，可是现在不适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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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第272机步师（1）
一
在这年冬季，当寒星在大雪中前来接任272师师长的途中，心情比较复杂，行程也特别谨慎。
他原非科班大学生，曾是湖北荆州１９７7年最后一批小知青，在农村种了一年多田才入伍。由于有小足球运动员基础，乒乓球也打得不错，小伙子也比较聪明精干，师作训科长把他挑到作训科当测绘员，这位科长也是他军旅生涯的启蒙老师。从连队到师机关，本以为这下进城了，可以看电影。可是科长却命令他哪儿也不许去，除了学业务，就是看地图。后来考上陆军学院，２２岁毕业回到作训科当参谋，老科长还是命令他哪儿都不许去，下班就去上地方夜大。因此寒星读了很多书，比较有底气，后来被调到军区作战部当参谋。在军区视野广，寒星对国家军事战略问题开始关注，结合调查研究，与作战部队一些思想比较活跃的参谋们写了不少文章和调研报告，有的观点在当时还比较尖锐。当时军区负责作战的一位副司令员批了他们，在司令部大会上点了寒星的名。然后副司令员抽空找寒星去谈话，发现这小伙子确实有才气，考查了一下，就让寒星给自己当了秘书。
寒星这个秘书当的又出色又坎坷。他性格比较固执，自己又爱学习，不愿意没日没夜地陷入庸杂的事务中，晚上稍晚一点，有的部门还打电话给副司令员送呈批文件，他就把人家熊一顿。给首长写的材料有时也坚持个人观点，首长说几遍都不改，首长气得拿红笔把所有的页码都打了叉：“回去重写，明天早晨给我看！”寒星熬一夜，早晨红着眼送到首长面前，首长也不看，就过关了。但过后还是喜欢坚持个人观点，竟然把首长的脾气也给改变了。让他做秘书的那位副司令员也是位爱思考的首长，脑子里东西多，在机关研究文电材料，部长、处长们一般情况下没有敢说不的，就是首长怎么讲怎么理解，千方百计地去理解首长观点。只有寒星敢当着大家的面就冲副司令员说：“你这个不行！”
首长到年龄退休了，安排寒星当了作战二处处长。按说在这位置上熬也不会太慢，提副部长、部长，或者下作战部队当个参谋长、师长的，这是基本路线。国防大学防御作战博士学位给了军区一个名额，寒星果断地放弃基本路线，埋头复习考上了博士研究生。机关有人戏称寒星这是重战略轻战术。这个年龄层次放弃职务去读博士，不是短期在职培训，战略目光太远，个人和家庭付出太大。即便是博士在军内前程也未必一片光明，当个教授没问题，再想当师长、军长就很难说了，还要看种种机遇、条件。
寒星读博士之前就对战略研究偏爱，喜欢许多军事名家对战略语汇的精致描述，比如与《战略论》作者李德哈特齐名的富勒将军所云：“将道在其最高境界，即为意志与理想的结合，而非单纯的计算。”
李德哈特对于战略和战术的区分以会战为界，会战之内的一切行动为战术，会战之外即其前其后的一切行动为战略，现代西方将后者称为作战，中国称之为野战战略。克劳塞维茨的定义是：战术为在战斗中使用军事力量的理论。战略为使用战斗以达战争目的的理论。也有将战略称之为战争艺术或战争指导。
西方历史中的四大名将亚历山大、汉尼拔、恺撒、拿破仑，最令寒星着迷的是被后人尊为“战略之父”的汉尼拔。他所指挥的用了很长的时间来执行的“坎尼会战”，一个采取“间接路线”的伟大战略计划，直到核战和信息战时代仍被当成经典范例受到各国军事理论界的重视。中国古代楚汉之际的杰出战略家韩信，兵力常据劣势，完全靠其战略天才，每战都出于其极具雄心的伟大战略构想而出奇制胜。垓下之战是韩信所创作的一次世界战争史上有名的与“坎尼会战”颇为类似的决定性会战，而垓下之战最震撼人心之处还是“楚歌”之计，韩信以对项羽性格心态的微妙把握，用心理战的高超智慧，在围困阶段就迅速彻底地毁灭了项羽。其效果之强烈甚至超过了韩信的预料……
这是多年没有见到的一场瑞雪，高速公路没有封闭，寒星为安全起见还是选择了走国道，车速也控制在６０公里上下。洁白的雪花弥漫了远方的山野树木，国道上红色出租车，以及装饰漂亮的城际豪华大客在他身边隆隆驶过，往来车辆里的人很少注意这部开得不快的军用越野吉普车，更不会想像这名面色白晳的大校军官心中的汉尼拔跨越阿尔卑斯雪山一样的激情。
寒星的“汉尼拔通道”同样惊心动魄。３９岁重新开始寒窗苦读，三年的欲望和生活压力难以言表。好在他和妻子的父母都是老中层干部，身体还都硬朗，正读高中的女儿全拜托妻子和岳父母承担。妹妹身患绝症、弟弟下岗，寒星就全顾不得了。几乎全家人都在默默注视和承受着他的伟大计划。三年防御作战博士毕业，妹妹走了，女儿考上了大学，寒星下了个副师职研究员命令，从上校晋升大校，却又像待业了一样。回到军区，机关和部队都没有空位子，只有在部里赋闲等待。等待是非常危险的，时间不容人，等到一个空位子没有你，再等到一个空位子还是没有你，谁能知道后面还是什么呢？即使精通防御作战理论的博士亦无可奈何，尤其木秀于林之时。
在研究员位子上一等就是半年多，好像大家都躲着他，也没有领导交任务。寒星的心情已经低落到极点，跑到直属队把车学会了。正当他在大家的视野里好像已经消失时，这才赶上那半个机会，到２８９师代理师长半年。正经的陆军师越来越少，人家师长也怕没了窝儿，要求培训结束立刻归位，等于又要把寒星赶出来。当代军人怕什么？说是什么都不怕，其实也怕理想实现不了，怕转业，怕当不了官，丢饭碗，跟社会中的人没区别。
第二章 第272机步师（2）
这时候寒星的心情低落到极点，几乎不敢再期待军区还能把272师这个位置交给他。他有竞争优势，但劣势也是明显的，从入伍当战士就在师作训科，从没有真正面对着建制连队士兵行列喊过一次口令，这个劣势对于第一王牌重步兵师长的位置，的确有争议。
总算当了半年代师长，但还是没有找到在千军万马面前喊一次立正稍息的感觉，他永远都不可能有基层出身的师长团长那种气吞山河的感觉，那种感觉是从士兵的盐水中浸泡出来的。２８９师是老红军部队，１９４９年开国大典上走过天安门广场的那支步兵部队，战功赫赫。这支红军部队比较重视思想政治工作传统，用这种方法来调动官兵积极性，有问题就谈心，上下级关系平等融洽，从来就没听说过还有什么打骂体罚野蛮作风现象。当然，寒星也非常熟悉272师，谁都知道它有不少缺点，但这支部队那种激情，好像有别人不能开启的基因密码遗传，往往使有幸见识过他们军事行动的人热泪盈眶，是一支令人心驰神往的部队。
１０多年前，身为作战部参谋的寒星，正是与０９集团军机关和272师的一群热爱军队改革的年轻参谋合作调研，写出几份部队未来战略发展的报告。其中最引人的观点呼吁打开军队封闭的窗口，让中下级军官也有机会出国访问，出去看一看，哪怕是旅游，哪怕是到第三世界国家，也为长期封闭环境中的我军军官带来观念变化。这样的话，那时候说出来还是非常大胆的。可那会儿地位卑微，人微言轻，声音太弱小了，没有引起任何反响，在领帅机关里工作，多说了话，还差一点倒霉。只有时间给了他们聊以自慰的回答，现在窗口早已打开了，我军中下级军官到先进国家留学已经开始。那些一起调研的参谋们却已大都离开部队，有的甚至当了团长也走了。部队未来发展不是没有人看到，当初很多师团单位军官看到１０年以后的部队情况，但付出的代价很惨，位卑言轻，只有历史证明他们是对的。
那些人里只有寒星回来了，那时候，的的确确，做梦也没想到当272师师长。当他在几乎心灰意冷的一个下午突然接到作战部李部长打来的电话：“寒星，你是今天晚上来吃饭，还是明天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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