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瀚海男儿-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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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完看见三个人脸上都是阴云就又接着问:“连长,出啥事了?”

  韩良也马上说:“没事,你们排工作做得不错,这和你工作主动有很大关系,晚上认真坐下来开个会总结一下,好的班、好的同志一定要表扬,天本来就冷,我们不能再冷大家的心,知道吗?”

  班道九听了连长的这番话,又偷偷窥视着指导员铁青的脸,知道他们可能又为一班的事情发生了分歧,而且知道连长一定在维护自己的同志,想到那天指导员对一班和自己的态度,立即一个立正道:“连长放心,我带的人哪好哪坏我清楚!”说完他的嘴角又嗫嚅一下,韩良见了说:“还有什么?”

  班道九看看林培民,怕有些事情让他一掺和会弄得更糟就说:“我们自己的事,就不劳连领导费心了!”其实他来的目的是要汇报三班有几个人闹情绪、非要转业回家的事。三班长佟云正做他们的工作,其中有两个人还在嚎啕大哭,弄得佟云慌了手脚就找排长,班道九过去问那两个人,而他们除了嚷嚷着要回家就一声不吭。班道九骂了他们几句也没办法,就来找连长了。韩良心里明白他肯定有事,一时又不好说便对林培民说:“指导员,你去别的排看看住的情况,我去他们排看看。”

  看林培民走远了李冰气得直翻白眼,他看看连长说:“这是咋了连长?这不打仗了人也变了?”

  韩良边走边说:“谁变了?”

  “指导员啊!”李冰说:“就好像他一个人是革命者,别人都有问题?以后咱这工作可怎么干!”李冰的目光中充满惆怅。

  班道九则干脆对韩良说:“连长,干脆去团里反映反映,把他调走算了!”

  韩良嘻嘻地一笑:“调走?把他调到别的连?我才不信我们支部改变不了一个人!”

  李冰看看连长不解地问:“我看出来了,你并不喜欢他,干吗还要留他?”

  韩良嗔视他一眼说:“噍,不好的调给别人,困难推给别人,那不是我韩良的脾气,我相信只要有真心,我们能打败敌人还团结不好一个自己的同志?”

  班道九和李冰佩服地回味着连长的话,这时三班长佟云急切地奔来,他知道可能还是为那两个闹情绪的战士,就问:“三班长,咋了?”

  佟云见到连长双脚一跺,脚上的马靴“咣”的一响向连长敬了个礼说:“连长辛苦了!”

  韩良边还礼边说:“小佟,怎么了?班里有情况?”

  佟云看看排长,直视着连长说:“对,有几个战士闹着复员,说要回老家当农民。”

  班道九忙解释道:“连长,是这么回事,三班长已给我汇报了,刚才指导员在我怕再找我们的麻烦就没说。”

  韩良一扬手说:“走,到班里看看去!”

  董海在大家说话时跑进帐篷,眼睛转着找连长,韩良见了问:“小董,啥事?”

  董海大声说:“团里通知,下午叫你和指导员去团部开会!”

  午饭后,韩良和林培民骑马向团部赶去。团部离骑兵连有一两里路,不到一袋烟的功夫他们和其他营、连的干部都来到了一间低矮、不大的干打垒房子里。

  会议还没开始,各营、连干部在地上跺着脚,以缓解脚的寒冷,更多的人在卷着莫合烟。因为吸烟的人多,加之房子里没有通风的窗口,所以整个空气中都弥漫着烟雾。政治处主任李开来,一个三十岁出头很干练的年青干部,一手捂着鼻子一手拍打着烟雾说:“嗨、嗨,我说兄弟们少吸点行不,都成烟囱了。”

  后面接着进来的团政委杜真笑着说:“李主任,叫他们抽吧,以后这样能凑到一齐的机会可不多了。”

  大家一听政委这样说纷纷嚷开了:“政委,咋了?明天就要分开了?”

  杜真拍拍手说:“我也不清楚,不过作为军人要时刻听从上级的召唤嘛!”

  韩良从政委的话中揣摩到,紧张的开荒工作就要开始了。林培民在一旁捅捅他小声说:“看样子部队很快就要分开吧?”

  韩良点点头,心里在琢磨着自己的连队将去哪里?李开来干咳两声,因为他见团长陈进东已推门进来了就说:“同志们,我们团跋涉了几百公里来到黄羊滩,今天开第一个干部会议,下面由政委讲讲以后的工作和注意事项!”

  政委杜真,个子矮小瘦弱,从眼神到面目表情都是一个知识分子的模样。他翻开自己手中的小本子,炯炯的眼神扫视了一下会场说:“同志们,进入新疆快两年了,我们前段时间主要做了建立和稳定新疆新政权的工作,参加了对叛军和土匪的剿灭战斗,新疆除了个别地方都已和平解放了。军队是政治的产物,军人因战场而存在,今天我们已走出了战场、走出了战争,那么我们军人还有没有存在的价值了呢?有!毛主席、党中央号召我们现在一手拿枪、一手拿镐开展生产!军区司令员说:“只有生产,新疆才能稳定,所以说我们这支军队不但要存在,还要大力发展!”

  杜真政委最后就部队的组织纪律又做了些要求,接下来陈进东针对部队经过战斗后严重缺员少编的问题讲了话,他说要把一部分起义战士编入各部队,另外,军区在湖南召了一批学生兵,近期也要入疆,各部队要做好接受新战士的工作。他讲的第二点就是在未开拔到新场址前,要继续抓好军事训练,以备南北疆形势的突变。

  陈团长插话说:“提醒大家一下,今后我们干部要特别注意工作方法、搞好团结,特别是营、连干部,行政和政工干部要配合好,对战士要爱护,不能乱骂胡训,大家抛开高堂老母、兄弟妻儿来到这大西北不容易,不要动不动就放炮。要像兄长和亲人一样时时暖大家的心,不能说你官大、有权就可以胡来,我是管你们的,让我发现谁乱来整人我可不客气!”

  会后团长的警卫员李二虎在门口拉住韩良说:“韩连长、林指导员,团长、政委叫你们去他们的办公室。”

  所谓办公室,也是一间低矮的干打垒小屋,陈团长就住在这里并兼办公室。到了办公室,团长就连队干部的配合、协调给他俩又作了进一步的交待后示意政委。杜政委直接批评了林培民,要求他在今后工作中当好带头人,协调好支部成员,而不要在班子中多心、多疑。

  林培民边听边看韩良,杜真点了支烟说:“你别多心,你的问题可不是小韩反映的,他还替你说话哩。”

  团长抽口烟狠狠瞪了林培民一眼说:“政委说的可都是真的,你要好好配合小韩,他可是我们团最好的连长,你知道当初我是怎么把他从司令员那里要来的吗?跟你说吧,骑兵连今后的工作也要和打仗时一样,要给我干出最好的成绩,搞不好我拿你们两个是问!”

  杜真喝了口热水又说:“小韩、小林呀,我们已告别硝烟的战场,今后的工作不比打仗轻松,任务会更重、问题会更多、环境会更艰苦,部队带起来也会更难!你们可要团结好呀,做好战士的思想工作。现在不打仗了,都老大不小,超过了娶妻生子的年龄,咱们这青一色的‘王老五’,哪个不想有家、娶老婆呀?”

  “对!”团长说:“男人离不开女人,特别是我们的事业不能没有接班人!”

  韩良捂嘴笑笑,林培民也乐出了声。

  陈进东回头发现他俩偷着乐,板着脸拍拍他俩说:“政委你看见了吧,女人是我们今后最大的问题,没女人部队不稳呀。”

  韩良趁机说:“团长,要不我们先放他们回家找老婆?”

  杜真忙说:“那哪行,现在是以建设为主,生活的事抽空解决吧。”

  林培民也附和着说:“是的,现在工作是大事,老婆以后慢慢找。”

  陈进东狠狠拍了林培民一下说:“这可是你说的,等我们招来女兵可没你的份哟?”

  韩良忙问:“团长,有这事?”

  杜真摇摇头:“那是哪辈子的事了,别听团长馋你们,最近确实招来一批湖南新兵,多数是学生兵,补充部队。”

  “那可要多给我们分点,”韩良急切地说:“搞建设吗,没有文化可不行,我们现在的战士好多不识字,以后家里来封信都没人给看。”

  陈进东扬扬脖子说:“那可是,要是连女人的信都看不下来咋找媳妇呀。”

  笑声中陈进东又给韩良说:“师领导要求我们元旦之前开进垦区,现在要先选场点,我和政委商量了,由我带队,以你们连为主去完成这项任务!”

  韩良一听高兴地问:“太好了,去哪里?”

  陈进东吐着烟说:“等师里勘察后再说!”

  韩良身子一挺问:“那什么时候出发?”

  陈进东反而不紧不慢地说:“离元旦还有二十多天,但选点工作要先进行,这次只抽你们一个班,你和李冰、一排长都参加!”

  林培民不解地看看团长又望望政委。陈进东脸一绷说:“又来了小林,小心眼了不是,都走了谁管家呀?”

  林培民这才笑着点点头说:“是、是,听从团领导的安排。”他嘴上虽然这样说,心里总有一股酸溜溜的味道。他知道团长不大喜欢自己,好在政委不去,这段时间他可以和政委多接触。

  韩良紧紧皮带,陈进东知道这是爱将准备走了。他把韩良拉到一旁说:“小韩,你有二十七八了吧?”没等韩良回话他紧接着又郑重地说:“小韩,我想给你当次媒人行不?”

  韩良冲着团长笑了:“团长,别拿我开心了,咱们团哪有几个女人,同志们说六团帐篷里的蚊子都是公的,再说你和政委都三十好几了,哪能轮到我们这些毛头小伙?”

  “唉——,”陈进东眼一瞪斜视着他说:“我老家可有媳妇,孩子都应该*岁了,咱政委呀,家里也有洋同学等着哩。”

  在团部吃了晚饭,韩良、林培民和通讯员董海三人骑马赶回连里时天已黑了。雪花飞舞的暮霭下,芦苇花上落满了大片的雪,它们顶着疾风的冲打,几千年、上万年就这样在大自然里顽强生长,从不弯腰折服。那一片片、一支支湘黄色的芦苇啊!牵手成排,组成了抵御大风大雨的勇敢战士。韩良看着这些已冻脆的植物生灵,心中很是敬佩。再往前走是一片胡杨林,绕过它们就可以看到连队帐篷里的灯光了。

  他们放慢了行走的速度,刚要低头从几棵高大的胡杨树下走过,前面的董海拉了一把韩良:“连长,那里好像有人!”他向不远处的一棵胡杨树指指。

  “真的吗?”后面的林培民立刻把手枪拔了出来,他那不大的黑眸子滴溜溜地直转。

  韩良边看边制止林培民说:“指导员别紧张,小董你先过去看看。”

  董海小心地溜下马,将身子隐到一棵大树后,然后伸头细细听着,从那林中发出了笑声。

  原来是几个山东、河南籍的战士在林子中解手,完了后几个人就坐在树下聊起天,老乡见老乡说的都是家乡的事,想念起远在万里之遥的父母,但谈的更多得还是女人。一个河南口音的战士问另一个战士:“我说小毕,听说你家里的媳妇好看着呢,怎么样,什么时候能接来让兄弟们也见见?”叫小毕的战士咳了一声笑道:“别光说我了,你小子不是在村里也有个相好的妮子吗?人不但漂亮还是个在城里上过学呢,我们现在跟农民差不多,叫来结婚吧,没老婆要耽误生儿子呀!”几个大笑起来,另一个战士又问:“班长,这光秃秃的戈壁滩上就我们这些枪杆子‘王老五’,咋不招些女兵呀,要是娶不上老婆误了生儿子,俺可对不起爹娘。我们家可是三代单传,就指望我续香火了!”那个班长踢了说话的战士一脚说:“看你那点出息,就怕断后,我老张今年都三十多了,媳妇叫日本人杀了,老爹老娘都不在了,我就该当光杆司令呀?我想啊,组织上既然叫咱来这里扎根,这些事会为我们考虑的。”

  韩良听出来这是五班长赵家义的声音。他身后的林培民听到这些人又在谈论女人,耳朵根马上烫了起来,想走出去好好克他们一顿,被韩良拽住了。林培民急得说:“连长,你听听他们都说了些啥?班长还带头说这些下流的话。”

  韩良摇摇头说:“好好听听,人家当着你的面敢说这些心里话吗?”

  只听赵家义说:“兄弟们,上级能让我们来这边境一线办农场、开地种粮,这意义可大哩,等咱们建好了农场还愁找不到媳妇呀?”

  这时,朦胧的天空中传来几声鸟儿的啼叫,大家抬头仰视,一个战士喜滋滋地说:“唉呀,这飞来的要是新媳妇多好呀,鸟儿好像是来给我们报喜的,班长,咱是不是有喜事呀。”

  赵家义说:“可不,咱一到这鸟儿就给咱报喜了,以后啊,咱们的农场肯定错不了!我说今后你们可不能为点小事私事影响工作,你们看咱连长、指导员,还有团里的领导好多,他们都比咱们参军早、资格深,可他们都在全力忙办场的事,咱们要人心换人心,多为领导分忧。”

  韩良听到这里心头一股暖流涌到了脑门上,多好的同志、多好的战友兄弟!在这冰天雪地里,他们操心的依然是工作、是我们未来的事业,他虽然没回头但他清楚,林培民这会一定也从五班长的话里受到了感染。他刚想拉林培民过去不料又听见一个战士在问赵家义:“班长,什么叫农场?和咱农村不一样?”

  赵家义摇摇头说:“嗨,你可把我问瞎了,我只听人家说咱们西边的苏联老大哥那里都是办的集体农庄。这农场啊,不但有地种还全是机械化,用机器犁地、机器播种、机器收割,农场还有学校、医院,可好哩。”

  听的人都惊住了,一个个发出“啧啧”的声音:“乖乖,你这一说咱还有啥想不通的?”

  “可不是,都能建成戈壁花园哩!”另一个山东战士说。

  经他这么一说大家议论的空气顿时热闹了,他们完全忘记了自己处在滴水成冰的寒冬之中。

  赵家义趁着大家高兴又打趣地说:“同志们,我们现在是苦点,但比起红军长征、打日本、打国民党时候好多了吧,毛主席既然让我们在这扎根,我们的工作好坏毛主席、党中央都会知道的,同志们咱要好好干啊!”

  一个战士插嘴道:“班长,经你这一说,咱们来对了呀!”

  另一个说:“本来就是这样,你们非要闹着回家种地,这新疆的地不够种,还是比家里的地差?”

  先头说话的战士不好意思地伸伸舌头憨憨地一笑:“那时候班长不是没给咱讲这些吗。”

  赵家义捶捶他的背说:“小石头,这回懂了吧,咱解放军怕过谁?将来‘铁牛’拖拉机满地跑、高楼拔地起,赶都赶不走你,当前呀就先吃苦,等咱农场一建好、开出一片片黑油油的土地、吃上白面馍时,你们就回家接你们那一个个花媳妇吧,咱敲锣打鼓欢迎她们来!”

  叫小石头的战士激动地说:“太好了,等咱的农场安定了,我就回去把我娘接来,还有、还有……”

  “还有你那个翠枝妹子吧?”

  “什么妹呀,”另一个说:“是媳妇吧?”

  赵家义乐得盯住小石头:“老实说,是不是有主了?”

  小石头低头一笑说:“我爹娘从小给订的娃娃亲。”

  有人问:“漂亮吗?”

  还有人问:“亲过嘴没?”

  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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