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诀别-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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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了师傅的冰冷责骂,三个小子都心中唏嘘,难道师傅他真长了后眼么,背着他们都能知道他们的一举一动。
陶之双腿扎着标准的马步,双手举着一个满水的小木桶,趁着夜祭走到自己身后给自己纠正姿势之际,就朝那三人投去挑衅的嬉笑。
老三最是顶不住他气,跳着脚的瞪回来,却刚巧被夜祭看见。
夜祭冷着脸开口。
“秦好,你是不是也想举水桶了。”
老三马上收敛了神情,认真的舞起手上的家伙来。
看着得意洋洋的小陶之,老二只是淡笑着,老大则又是一声无奈的叹息。
直到午时,陶之才被允许休息。
饭桌上,老三看着陶之拿着筷子的小手抖啊抖的夹不上菜来,就幸灾乐祸的偷笑起来。
陶之狠狠的挖了他一眼,倔强的继续努力对付那条青菜。
“陶之年纪还小,你们三个是哥哥,理应多照顾他。”
冷脸的夜祭一开口,陶之就低下头去,看似委屈,实则偷笑。
吃过饭,夜祭吩咐完让他们四个下午自己练功,就匆匆离开了锁魂堂。
陶之颤颤巍巍的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水,看着锁魂堂后面那高高耸立的建筑开口。
“那是什么塔?”
“那是定魄塔,是师叔的地盘。”
“灼印么?”
听到陶之这大逆不道的称呼,老大赶忙伸手捂住他的嘴,满脸惊疑的四处扫视。
陶之挣脱开老大的手,小心开口。
“大哥?怎么了?师傅在附近么?”
老大摇了摇头,伸手招呼兄弟三人靠近过来,才低声开口。
“师叔的名字是不能随便叫的,如果不想送命的话,你们可千万要记住这一点!”
老三听完一副多余一说的表情,斜着陶之,赖赖开口。
“这话你跟这小子说就成了,我跟二哥是决不会犯这种低级错误的。”
陶之听完老三的话,插起腰一脸的不乐意,张口质问。
“秦好!你在说谁犯低级错误?”
“你。我说的就是你!”
老三硬瞪着眼睛是跟他对着干。
看着那一大一小两个人睁着四只大眼睛对瞪,老二的嘴角挂起了淡淡的笑容。
“行啦!行啦!老三你少说一句。”
听完老大偏心的话,老三别过头去不再言语。
老二看着小脸皱成包子的陶之,好奇开口。
“陶之,你问定魄塔做什么?”
“上次我看见那个塔前种着一棵樱桃树。”
陶之低着头轻声开口道出原因。
老三伸手敲了一下陶之的脑门,厉声开口。
“谗猫!整天就只想着吃!”
陶之揉了揉脑门,不再开口。
老大看着沉默不语的陶之,不放心的开口。
“陶之,你可千万别去定魄塔附近,明白么?”
陶之点了点头。
老三伸了个懒腰,起身开口。
“难得师傅下午不在,好不容易得空能休息一下,我先回去歇着了。”
说完他走了出去,剩下的两个人也跟着走出了饭厅。
陶之看着他们的背影,心思转动。
第十五话 灼印
午后,阳光正强,春风和煦的吹过那株高大的樱桃树,浓密的树叶沙沙作响。枝头上那些熟透的红色果实断断续续的零落,劈劈啪啪的敲在坚硬的青石板上,留下星星点点的斑驳绯色痕迹。
树前耸立着一座高大而阴森的七层墨黑铸铁宝塔,塔中不断传出锁链碰撞之声,还时不时伴随着凄惨尖利的哀号。这犹如地狱的声响,听的远处经过的人浑身寒毛倒立心里发抖,不禁绕道而行。
这便是定魄塔,是白冥教用来囚禁刑拷犯人的地方,也是灼印的地方。塔主灼印,教中刑司,传说是个像修罗一般冷绝的男子。凡是被他盯上的人,那就是被阎罗王招去的孤魂野鬼,可以提前准备丧事了。传说中的他冷血无情,六亲不认,手段非凡,总之是个让人敬而远之的主。
哀号声又回荡着从那扇小小的窗口传了出来,其间还伴随着难听的辱骂声。细细听来,不难发现,这些辱骂都是针对着一个人的名字。那个人就是灼印。
之后便是声声鞭响,清亮异常。可以想像这样的鞭子抽在人身上,那会是一种什么感觉。光想一下就够人受的了,虽是温暖的春日却使人不自觉的打哆嗦。
一片寂静之后,那扇铆钉的巨大铁门‘吱嘎’一声开了,从塔中走出一个浑身暗红功衫的男子。男子身材高大修长,眉目如雕,面庞如塑,表情绝冷如阎罗。他背手缓步走到樱桃树下,一阵皱眉沉思过后,他伸出暴筋的拳头狠狠的捶打了一下粗壮的树干。树上的果实纷落如雨,敲在男子的身上脸上,他依然一动不动。
心底翻腾的怒气却没有因为这一拳的泄力而泄去,他眉头皱的更深更紧了。许久过后,一阵风吹过,头上的树叶沙沙作响。
“谁惹你生气了?”
突然,轻悄而嫩气的关切声从灼印的附近传来。那蒙胧的声音如三月春风般柔软而温暖,轻拂过灼印冰冷僵硬的心房。那一瞬,他不禁感觉整个人都轻松起来。这突如其来的关切声,竟瞬间将他心中的怒火拂的半点不剩。
灼印心存疑惑的四下看了看,但凡视线可触之处皆空无一人,只有几株稀稀落落的植物和午后强烈的光影。这样令人恍惚的空旷景致,他实在看不出哪里可以藏下一个人。灼印忽然觉得是自己幻听了,其实根本没有什么关切的声音,那一切都是自己想像出来的。可能是太久没有被人问询过了吧!想到这,他的嘴角拉伸,露出一个难得一见的僵硬笑容。自嘲的笑。
“你不生气了?”
听到这一句,灼印脸上的笑容顿时僵住了。这次他绝对不会再听错!是那刚才的那个声音,小孩子的清脆声音,他曾疑似是幻想中的声音。那样另人安心的声音,他认得,记下了。
灼印鹰鸠一样锋利的眼睛迅速的四下观望,结果还是空无一人。他屏息仔细的听着,除了风吹过树叶的细碎声响再没其他声音,果然还是幻听。这么想着他摇了摇头,迈着稳当的步子走回了定魄塔。
接下来便又是定魄塔里一如既往的响动,外面听来依旧可怖。这个暖阳清风的午后却仿佛从没发生过什么一样。
——
不知道是不是心底的希翼,从那个午后起,这已经是第五天了,灼印又鬼使神差般的走到那株樱桃树下。望着粗到两人可抱的树干,对于自己怪异的行为他失笑了。他这次索性靠着树干坐在地上,闭着眼睛仔细的聆听着那些细碎的响动。
“你怎么到这来睡觉?”
灼印心惊,猛的睁开眼睛,确定四处真的没人后,他松了一口气,坦然的开口答起那个问题来。
“我不是睡觉,我在等你?”
“你为什么等我?”
沙沙的树叶声中,灼印听着那个清如泉的声音,烦乱的心顿时平和,整个人都放松下来。
“你是谁?”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我是谁?”
那声音有略略的倔强,显然不是个好对付的角色,灼印心里轻笑,开口道。
“那好,我先告诉你我是谁,你再告诉我你是谁。”
“不用你告诉,我知道你是谁。”
听到这个干脆而肯定的回答,灼印一惊,马上开口反问。
“我是谁?”
“你是灼印。”
听到那声音自然而然的直呼自己的名字,灼印的脑子里迅速的搜索着。在这,似乎除了他们两个,就再没人这样叫自己了。而他们,自从那时候开始也不再轻易叫自己的名字了。想着他定了定神色,开口。
“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你是谁?”
“怕送命呗!”
听到那轻甜的声音这样回答,灼印的心里咯噔一下子凉了。原来自己就是这样一个让人恐惧的存在。为什么却还不愿承认呢!是不甘还是愤怒,他不知道。
“你生气了么?”
听着那关切的闻讯,灼印皱着眉头开口。
“我不会伤害你的。这样你可以告诉我你是谁了么?”
他说完仔细的聆听着,等待着回答,但很久都没了声响。就在他打算放弃的时候,那柔软清甜的声音又响了起来。
“你保证?”
“我保证!”
也许是害怕失去这梦一样的美好,灼印想都没想就干脆的回答了出来。
一阵‘咯咯格格’的清脆笑声后,随着树枝断裂的脆响,一团绵软的温暖就落在了盘腿而坐的灼印的怀里。
灼印睁大了眼睛看着怀里那个莹瓷一样唇红齿白的小娃娃,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陶之边往嘴里塞那些甜香的玲珑果子,边看着对面的人,朗生开口。
“我是陶之。”
还没等灼印从震惊中抽神出来,那小娃娃就从自己怀里惊跳起来,边跺脚边焦急开口。
“糟糕!肯定误了练功的时辰。完了完了,这下真的完蛋了!夜祭又要骂人了……”
那小人碎碎的念叨着把手里的果子塞在灼印手中,然后就匆匆的往锁魂堂的方向跑去。
灼印看着那个灵巧的小身影消失在了视线中,他低头看着手中的樱桃这才回过味来。原来,那小子一直都躲在树上偷吃樱桃,还装神弄鬼的套自己的话。最后还被他骗走了定魄塔塔主宝贵的承诺。这样想着,灼印的心里不仅没一点气,反而觉得很好笑。
那孩子就是那天被他如宝一样抱走的小家伙吧!果然是个难得的宝贝呢!仿佛不食人间烟火的仙童不小心掉落凡间,拾到的人便可以一生满足。可是谁又知道谁又在乎,那孩子究竟满足与否呢!于他,应该是很难替别人着想的吧!
这样想着灼印的眉头又皱了起来,仿佛任谁也抚不平一般。
第十六话 举缸
时间就像空气中的风,在你还没来得及看清它的时候,它就已经从你眼前流动而过,永远的消失了。
春日的草长莺飞一下子就变了炎夏的火树银花,陶之也熬过了两个月的基本训练,已经跟着那三个哥哥一起学兵器学了一个多月了。
烈日灼烧的兵器场上,灵巧的陶之舞动着九尺红缨长枪,挥汗如雨。
“看招!”
随着一声高喊,老三就势如破竹的持剑攻来。陶之稳了步子,翻身回横举枪,挡下了那来势凶猛的劈山之剑。老三见劈不中他,马上抽身,一个横扫过去直指陶之的下盘。陶之脚下灵活如风,轻巧的点地翻身跃起,如一尾鱼儿般滑向对手。
就在陶之靠近老三的身体的那一瞬,他的嘴角露出了皎洁的笑容。接着就是迅如风雷的长枪抽拉,枪尾就那样急急的朝老三的腰背招呼过去。
“挨呦!你还真舍得打呀!”
老三捂着后腰,摔坐在地上,不依不饶的叫唤起来。
陶之收了招,拎着长枪溜达到老三面前,朝他做了个鬼脸,开口。
“谁让你偷袭我的?”
老三单手撑着背站了起来,不服气的反口道。
“那还不是因为你老背着我们偷偷练功。”
听了这话,陶之不依了,他歪着小脑袋挑着秀眉斜着眼睛,愤愤开口。
“谁背着你们了?谁偷偷了?我这是光明正大的在武场练功!秦好,你要是气不过去,你也可以来练啊!谁拦着你了。”
老三看着那个理直气壮的小家伙,切了一声,开口道。
“大中午的,不在屋里好好歇着!你以为我跟你一样疯癫呀?”
“那你就别说人家陶之背着你这个那个的。”
老大从旁边的灌木丛中优雅的走了出来,挥动着手中的折扇,看着老三,开口道。
“没错。”
老二也跟着老大身后走了过来,附和了一声。
“你们?”
老三张着嘴巴,吃惊的看着那两个突然出现的人。
陶之踮着脚举起小手,脱了脱老三的下巴,故作老成的开口。
“哎呦!可怜啊!孩子被吓的可不轻呢!”
看着小小的陶之调戏比他高上两头的老三,旁边一直做看客的两人捧腹大笑起来。
老三在他们肆无忌惮的嘲笑声中反映过来,十分不爽的拍掉陶之的小手,瞪着那两个幸灾乐祸的哥哥。
“对了陶之,你刚刚用的那个招式是什么时候学来的,我可不记得师傅教过咱们三个。”
老大一开口就直奔主题而来。
陶之摇了摇头,一脸轻佻的开口。
“不是师傅教我的,是随便顺手乱使出来的。”
“呵!你还自学成才了。”
老三眯着眼睛斜着陶之,满口的讥讽之气。
陶之不理会他,只正经的看着满脸疑云的老大,举起小手开口保证起来。
“大哥,陶之发誓,那绝对不是师傅教的。如果我说慌,就让老天爷惩罚三哥一辈子讨不上娘子!”
听了这话,老大眯着眼睛点头坏笑起来。
老二则是风清云淡的看了一眼还迷糊的不知所以的老三。
半天,老三才回过味来,一把抓住那个想要逃跑的小家伙,对着他的小脑门就是一阵猛敲。
“怪不得保证的这么痛快呢!原来是拿了你三哥我的终身幸福做牺牲呀!看我今天不好好教训你这个小鬼头。”
陶之边捂着脑袋,边迅猛的伸脚扫老三的下盘。
老三小腿骨吃痛,一下子跌坐在了地上,刚想爬起来跟那小子算账,一抬头却一个人影都看不见了。
堂前空地上,夜祭面无表情的在那四个大小孩子面前溜达着,他扫了一眼陶之通红的额头冷声开口。
“怎么回事?”
陶之抬起眼皮,无限哀怨的看着夜祭,用蚊子一样嗡嗡的声音开口。
“是三哥打的。”
“你?”
老三听了陶之的话气不打一处来,挑着眉毛瞪着眼睛。
夜祭又看了看一直没说话的老大和老二,继续冷声问。
“你们说?”
“是老三打的。”
两个人异口同声的照实回答。
夜祭这才冷冷的扫了一眼气短的老三。
“秦好,晚饭你就别吃了,去举水缸,不到子时不许回房。”
“是。”
老三有气无力的低声应着。
——
天黑透后,三个人影同时悄无声息的从走廊的三个房间里溜了出来。他们在廊口一碰头,就是一阵细碎的嗤笑,最后跟着老大的一声‘嘘’三人就都禁了声,猫着身子排着队朝正堂方向挪去。
堂前,老三麻木的举着硕大的水缸,心里不停的怨怪着。可恨的是陶之小题大做的向师傅告状,更可恨的是那两个偏心的哥哥不替自己脱罪也就算了竟然还在一旁帮腔。怨着怨着,他的肚子就不适时的传来一阵‘咕噜咕噜’的猛叫。老三看了看漆黑无人的四周,无奈,伸出舌头添了添干瘪的嘴唇,咽了口唾沫。
“老三,饿不饿?”
老三听着那个可恨的声音,转头看去,正见到自己此刻最不想见到的那三个人。他朝满脸堆笑的老大翻了个白眼,嘴硬的反口。
“一点都不饿!”
“不饿?那我这个馒头算是白带了,干脆喂喂野猫野狗算了。”
老大瞄着满脸恶狼像的老三,轻巧的耍弄着手里那两个雪白的馒头。
“老三,渴不渴?”
老二不适时的开口问道。
老三有气无力的低下头,硬撑着开口道。
“一点都不渴!”
“行啦!那我这袋子水也干脆浇花得了。”
老三两眼直勾勾的盯着老二手里那个牛皮水袋,干咽口水就是不服软。
陶之看了看那两个还在嬉耍老三的哥哥,又看了看那个拧到家的老三,走到他面前。
老三满眼怒气的瞪着面前那个惹是生非的小家伙,心里那个恨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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