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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箫叙事-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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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箫叙事之拨云 第一章(14)
廖玉被叶正然的这种举动砸晕过去。她忘记了自己刚刚起步的深沉,忘记了她结识的男人一个个一种种不同的人品和个性,不再想沉思、对比,不愿意再为男人疲劳自己,初恋是难忘的,初恋是珍贵的——廖玉颤抖着投入叶正然的怀抱。
  很快,她嫁了叶正然,很快,她来到呈州,也很快,她知道了叶正然在呈州曾有个做电视主持人的女朋友。她从听到的片言碎语中分析并寻找,她一时间十分关注当地的电视节目,并找到了实在好看实在有深度力度的节目。廖玉看着那个漂亮、睿智的主持人,用第六感觉去体会,心头泛上阵阵酸味。廖玉的感觉没错,她盯住的电视屏幕上的那个女人,正是许芳苑。
  叶正然在《新新视点》筹备新的情感专题策划,他却怎么也理顺不了思路。他的脑子里总是出现隔壁会客室里赵盈面对许芳苑的谈笑风生,那些愉快的谈笑像电影的画外音,回旋,萦绕,而画面却是那几张许芳苑和樊小刚的合影,合影好像会动,像浸在水里后水面被激成涟漪那种动感,那些动感又化出化入,引领了一些走廊里的镜头,许芳苑的莞尔一笑,许芳苑的伸手一拉,许芳苑电梯里脸部的抽搐……
  我不想策划什么专题了。叶正然对徐薇说。
  赵盈看了叶正然一眼,张明华也看了叶正然一眼,然后低下头去。马伦和徐薇连忙从座位上站起身,惊讶地打量叶正然。
  我想辞职。叶正然说。
  你干得哪里不顺心?徐薇小心翼翼地问。
  不是不顺心,是我接了新书写作任务,忙不开了。叶正然说。
  哦,当然当然,你是专业作家,你得写书……徐薇不知道说什么好。
  编辑部的所有人都知道叶正然辞职的原因,大家心照不宣。叶正然更知道自己辞职的原因,他却堂皇地说了一个自己也觉得心虚的借口。
  徐薇并没给叶正然办理辞职手续。她约了马伦,两人以个人的名义请叶正然吃了顿饭,饭桌上对叶正然说,算你休假吧,休创作假,休长假,等你写完了你的书,愿意回杂志社,随时可以回来。叶正然说,我辞了吧,还是算我辞了吧,不然编辑部我就占了一个编制,你们也没有理由进新人。
  你别在意,人多嘴杂,没深没浅,往往就会影响大事,我代表编辑部的人向你道歉。徐薇对叶正然说。
  事情过去了,没法挽回了,是我们缘分没到,缘分到了的事情,几句话是拆不散的。叶正然笑了一笑说。
  徐薇的感觉没错,叶正然没法忘记许芳苑。
  廖玉的感觉也没错,他老公根本忘不了许芳苑。
  叶正然对裘老先生说,对,老人家,您说得对,我忘不了许芳苑。
  你是有老婆的人,你和你老婆过日子,心里想的是另一个女人,这注定你就不安静。裘老先生说。
  叶正然把自己写出的提纲念给裘老先生听。他把拨云山故事的线条规整得很分明,却怎么也写不出武侠的味道。叶正然也读过金庸古龙,但无法学会怎样描述功夫,尤其是那些招法名称,弄得他云山雾罩。他慢慢讲他的思路:
  叶青从前的恋人确实在拨云山上;山上的土匪依然是土匪,并不是侠士;山上的头人就是那个穿蓑衣拿着枪的人,而手上戴红玛瑙的女人,就是头人的妹妹;头人的妹妹要爱上叶青,而叶青不会答应,但最终还必须答应;叶青和头人的妹妹成亲后,发现了从前的恋人……
  你很会安排故事。裘老先生说。你把这个故事整得波澜起伏了,带进去你自己的东西了。
  您说的对,我忘不了许芳苑。叶正然低下头。
  叶正然和裘老先生是坐在书馆门口说话的。书馆门前有一块不大的地面,用三合土夯得很结实,雨水冲刷后很是干净。地上放着一个竹编圆桌,四周几个竹凳,一壶茶放在桌中间,已经喝了大半。
  裘老先生指着拨云山说,伙子,你不想上去看看?
  

云箫叙事之拨云 第一章(15)
来拨云山的游客八成都要上山看看。拨云山上的景色被开发商描述得如同仙境一般,在呈州街头宣传拨云山的广告牌上写的是“滇云飞渡唯我独拨”。通往山上的索道正在施工,据说一年后就可以开放了。
  叶正然对山上的风景并不感兴趣,他知道山上有一座寺庙,有天然溶洞和非天然楼台。但他来拨云山的目的并不是看这些。叶正然不是一个可以借场景来驱散或缓解心思的人。
  我不想去。叶正然说。也许等索道缆车建好的时候我会上山,那样更省体力。
  裘老先生笑了。也许你明天突然就想去了,人的心思也说不准噻。我只是告诉你,山上的溶洞和寺庙里,都能找到练武的痕迹,说不定能给你灵感哩。
  司耘继续在街上瞎逛,她看到叶正然和裘老先生在聊天,也走过来坐下。她坐下的时候挪动了凳子,先是往叶正然身边挪了挪,可能觉得太近了,又挪开了一些。
  我想上山。司耘听到了他们的谈话,猛然冒出一句。
  叶正然说,我和裘老先生商量评书的事呢。
  司耘说,你们不是刚刚说上山看溶洞和寺庙的事吗?
  和叶正然睡在一起的那一夜,让司耘镇静了许多。那夜,她孤注一掷的疯狂并没得到叶正然的响应,这把她的脑子里原有的“概念”给洗了一次“牌”。她开始琢磨男人,更深一层地琢磨,不像她先前琢磨她爱的那个男人那种,这次琢磨使她很宁静,宁静中,司耘甚至开始有些羞涩。
  那天深夜在二号客栈门外她的歇斯底里,让她很崩溃。她想了好几天才敢打开手机,上面的几十个未接电话和短信她都不敢去看,直接拨通了那个熟悉的号码。他还在山东,他的身边很吵,有山东口音的女人在尖声浪叫,她问他在干什么,他告诉她在看电视,他的声音已经因为酒精而含糊,而身边的女人的尖叫却十分清晰。她不相信他在看电视,继续询问,越询问越颤抖,颤抖得忘记自己原本是要叫他回来后到拨云山找她,颤抖到泣不成声。那男人听不见她的泣不成声,最后的问话竟然是——你是哪位?
  你十七岁,十七岁怎么可以斗得过三十几岁的人?他要是不爱你,玩死你你都不知道!卖了你你还帮他数票子!司耘突然记起同学对自己的忠告。
  一夜醒来,司耘看着叶正然诚惶诚恐的样子,自己走出了109号房门。她开始想,我到底爱那个男人哪样。那只是一场邂逅,一场很普通的交谈,邂逅和交谈中她认识了他因修长温热而性感的手,还有认识了他的成熟中有点沧桑的脸,她听到了一句“我要是回到你的年龄我会求你嫁给我”,于是感动得一塌糊涂。司耘觉得自己很白痴,在这之前她一直把这种白痴叫做“钟情”。她认识那男人是在酒吧的灯光里,她听同学说在酒吧里可以找到消遣,但同学们并没说在酒吧里能找到爱情。她读过很多书,书里说,暧昧的灯光下人是脆弱的,傍晚时分人是脆弱的,她自己也在孤独和脆弱中,于是一个男人就这样进入心里。
  司耘说不清楚爱那个男人什么。她意识中,想和那个男人在一起,她感觉安全,想为了这个她一厢情愿的安全而为那个男人做一切能做的,生活在一起,吃住在一起,甚至想在学校附近租上一处房子,和他像夫妻一样生活,她甚至去想怎么做爱,怎么生孩子……这一切影像飘在她的脑子里,只是影像,她自己捏造出来的影像,凭空而来,毫无根据。
  我爱他什么?司耘在和叶正然回客栈的路上自言自语。
  我就知道你在恋爱。叶正然说。
  他和你一样,你这样的年龄,你这样的个头和体型。司耘说。
  你拿我当他的替身了?叶正然问。
  不是。没有。司耘低头说。
  你还没到谈恋爱的时候。叶正然说。
  我正在想,我爱他什么。司耘说。
  叶正然看着司耘稚气的脸,又去想自己的十七岁。那时他也在上学,那时好像已经认识了廖玉。廖玉是班里最安静的女生,除了上课发言,同学们几乎听不到她说话。就是这样一个文静得有些死板的女生,在学校包场看电影时,有意在自由排队进入影院时站到了叶正然的前面,影院的灯光有些发暗,叶正然感觉一只小手拉在了自己手上。那天的电影,叶正然完全记不得了,他能记得的是自己的手和廖玉的手,在整个电影时段里一直没分开。
  

云箫叙事之拨云 第一章(16)
十七岁,或者是十六岁、十八岁,叶正然也有恋爱的冲动。他那时也知道自己和廖玉不是恋爱的年龄。
  我十七岁的时候,不懂爱情,只懂相好。叶正然说。
  你十七岁的时候也开始和人相好了?司耘好像有点不相信。
  是,开始了。我的同学,现在是我的老婆。叶正然说。
  司耘开始不吭声,一直走到小客栈,她没再说话。她的心里突然忧郁难忍,叶正然十七岁时候的相好后来嫁给了他,自己十七岁认识的这个相好,嫁不得。
  司耘坐在叶正然的电脑前,看叶正然的写作提纲。她并没听过评书,更没听过裘老先生只讲给叶正然的这个新书段子。司耘看着提纲莫名其妙,她回头问叶正然为什么要这么写,为什么搞得这么复杂,又是从前的恋人,又是土匪头子的妹妹,妹妹嫁了人,而她的丈夫却还思恋从前的恋人……
  其实,从古到今,男女之间的关系一马平川的很少。叶正然说。
  叶老师,我想上山去。突然对叶正然说。
  你上山干吗?想看风景?叶正然问。
  我想去。叶老师,我们一起上去吧,你写书,应该看看去,我,想去散心。司耘说。
  当晚裘老先生在书馆实在憋不住,登台讲了一段《拨云山》。老人家并没完全按照叶正然提纲上的思路说书,他讲了一段拨云山土匪头子的妹妹的故事,说的是这妹妹嫁了叶青,叶青成了拨云山的二头领,二头领下山拦截官家马帮,却被马帮的人打败,他回山再聚喽罗下山反击,夫人也跟着下山,但夫人却在看见马帮护卫之后极力阻拦叶青与之较量。那马帮护卫出手的只有一人,单手单臂,他见到叶青的夫人时也即刻停手。叶青的夫人远远看着独臂护卫,泪水涟涟……
  这段即兴讲出来的东西听得叶正然凝神屏气。裘老先生没和他提示过有这么一位“护卫”,而这个人和土匪头子的妹妹有这样的瓜葛他更没想到。叶正然觉得,这故事看似裘老先生即兴编排的,却比自己要写的故事更具戏剧效果,这样的戏剧效果真的可以精妙映射人物和生活,更能吻合自己的感受。
  裘老先生对着书馆里听书的几十人,把醒木拍得啪啪山响,讲得眉飞色舞:
  ……
  那护卫侧身躲开叶青一掌,拨云山的独门功夫“拨云手”竟在护卫的面前黯然失色,那护卫也使出同样的掌法直逼叶青,叶青连忙闪身移步伸双臂化解迎面一掌,身子刚侧过去,却见护卫的单掌猛然收回,顺着收回手掌的劲道护卫身往后倾,叶青猛觉得地面一股阴风撩起,没等反应过来,被一脚踢在后腰,这一踢用了六分力道留了四分劲头,叶青却不由得飞身出去,忙来一个抢背滚了几滚,回身看自己已经被踢出了一丈之外!
  那护卫低声说道,小子,你只知道拨云山出了拨云手,可惜你孤陋寡闻,却不知道拨云山还有——拨云腿!
  怎么又来个“拨云腿”?拨云山的独门功夫不是“拨云手”吗?叶正然在散场之后问裘老先生。
  “拨云腿”不是拨云山的独门功夫,“拨云手”才是。裘老先生说。
  那这书里到底怎么安排这两样功夫?叶正然问。
  一物降一物,卤水点豆腐。山外有山,天外有天。五行里有相生相克,武功里自然也有。这“拨云腿”在故事中仅出现在一个人的身上,那是为照应一个故事,一个你想不到的爱情故事。裘老先生说。
  老人家快讲讲!叶正然迫不及待。
  那独臂护卫原是拨云山上的人,头领的妹子十五、六岁的时候和这个人产生爱情,悄悄到后山的溶洞里幽会,被头领的嫡系发现捉住,头领一口咬定这人勾引了他没成年的妹子,任凭妹子百般说情也不依不饶。他问清这人是用哪只手摸了他妹子,于是手起刀落,一刀砍下这人一只手臂。后来这人被送往山上寺庙,永不允许下山。这人伤好后在寺庙自耕自食,苦练五年,拨云手需要一双手臂,他只有一只手,终究不能炼成最高境界,但他却练就一双出神入化的“拨云腿”。五年后这人偷偷离开拨云山,在一家镖局做起了护卫,凭一身功夫闯荡江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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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箫叙事之拨云 第一章(17)
……
  这是裘老先生在书馆散场之后给叶正然“补”的一段,老先生和叶正然一起喝茶,司耘也在。裘老先生一口气讲下来,甚至习惯了拍醒木,把桌上的茶壶拿起来差点拍了下去,吓得司耘连忙伸了双手去接。
  司耘一直陪着叶正然听书,也陪着叶正然在书场散了之后和裘老先生聊天。这是她第一次听评书,听得她手舞足蹈。她听裘老先生说山上溶洞和寺庙就是当年练拨云腿的地方,拉住叶正然的胳膊说,我们去看,明天就去,明天一早就去!这评书太好玩了!
  司耘的失踪,把呈州的警察给折腾得寝食不安。司东陆每天至少五次电话,公安局的干警们巨大压力。
  司东陆,男,四十八岁,呈州市副市长。副市长的女儿失踪,非同小可。司东陆找到呈州的公安局长,局长找到刑警大队长,大队长指派所有派出所所长,所长带领所有上班的干警……两三天时间内,呈州的民警手里几乎都有一张司耘的照片,所有的网吧旅店都被警察清查了一遍,所有的和司耘有来往的老师、同学、朋友都被询问了一遍。司耘,踪迹皆无。
  呈州的报纸上开始出现有司耘照片的“寻人启事”了。司耘的妈妈已经病倒住院,司副市长两天两夜没合眼。
  警方呈给司副市长的材料中,提到了司耘和一个已婚男子关系暧昧,这让司东陆十分震惊。女儿驻校,只是每周末回家,从来没提过这种事情,司东陆和夫人也丝毫没发现女儿有什么变化。已婚男子?这至少意味着女儿进入了一个三角关系,而如果她对这男子不甚了解,如果这男子心术不正,被骗、被玩弄的命运无疑会降临到司耘头上!司耘的同学谁也说不出这个男子的姓名和单位,只是有的同学见过他,描述了一个大概的、模糊的轮廓。
  司耘失踪第三天早上,司东陆亲自和刑警队的人来到呈州电信局,查询司耘的通话记录。司耘的手机三天来一直关机,却在刚刚过去的午夜开通了一次,通话时间刚好4分钟。
  这惟一的线索被刑警队立即投入侦察,被查到的号码是在山东接的电话,几次打过去都无人接听。刑警队已经开始安排人准备去山东了。
  司东陆的脑子里出现的是两个场景,一个是私奔,一个是绑架挟持。他脸色开始苍白,额头开始出汗,不停地看手机,手机上有时间显示,那些数字一秒一秒的跳动,让他的心越揪越紧,每次响起的电话都让他身子一抖,但每次的电话都与司耘无关……
  近中午,从山东方面诚惶诚恐地打来了一个长途电话,这时两名刑警已经赶到了呈州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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