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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魔-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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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路边停着一辆棕色的小汽车,斯蒂芬认出来那是迈克?赖德的车。路上没人,那条西班牙长耳狗也不在,或许正在舔别人的手呢吧。
  斯蒂芬走出他的织女星汽车,从驾驶座位后面拿了一个大个的改锥和一把锤子。他把改锥放在他裤子的前兜里,把锤子藏在上衣的内兜中。裤子上的褶子很容易地遮住了那把改锥,但那把锤子总是要掉出来。他把锤子掉了个头,希望它能老老实实地带在兜里,可是很不走运,这样也不行。没办法,斯蒂芬只好把锤子放在袖子里面。
  他拍了拍衣服左上方的兜,向前门走去。如果他运气好的话,他会躲开迈克。他会很快下到地下室,办完事情后,迅速离开。他是个房地产经纪人,有权利进出,所以他这样做不能叫破门而入,也不叫非法进入。尽管这样想,他的额头上仍然渗出了汗。也许是天气太热的缘故吧。
  斯蒂芬在门前停了下来。门没有上锁。没有上锁,也没有牌子。一时间,他真地感到有些慌乱。怎么会……
  门突然打开了,迈克站在门口。“斯蒂芬!”很明显,他并没有想到会有什么人来。“啊噢,太奇怪了。我正要去叫你呢。”他走了出来,顺手关上了门,然后戴上了一副飞行员墨镜。“对不起,房子已经下市了。”
  “你是什么意思?下市?撤销了?”
  “卖了。”
  “卖了?”
  “明天早上关闭。我知道这听起来不太可能,但是的确是真的。我又能说什么呢?有的时候他们会按照你说的做,可有的时候他们却不听你的。”他的嘴上露出一丝笑意。
  “怎么能明天就关了呢?”斯蒂芬问道,寻找着新的计策。他仍然想进去,只是为了满足他的好奇心,不是为了别的什么。“文书工作还需要一段时间吧。”斯蒂芬问道。
  “用不着。完全所有权,现金交易。”
  “是那个德国人吗?”
  “罗斯?布朗。问了一下价格,连家具的钱都付了。昨天签了合同。”
  “他在吗?”
  “现在不在,但我肯定他会来的。听说他结束在美国的生意后,准备在大楼的顶层住上几天。”迈克锁上门,走下台阶。
  “能给我个机会进去吗?”斯蒂芬问。
  “进去?为什么?大楼已经售出了。”
  “不是为了房地产方面的原因。如果交易结束了的话,明天早上它就要售出了。不管怎么说,我想我可能把钱包落在大楼里的什么地方了。”
  “据我所知,大楼已经封闭了。”迈克说,“他们支付了一半的定金。可是二十五万美元啊,我的朋友。听起来是不是像在骗你?布朗来之前,我真不敢决定是否卷入这场交易中。考虑到他预付的定金,我们允许他进入这个房地产交易。我很奇怪他已经不在这里了。”
  

心魔6(2)
那时,斯蒂芬几乎要离开了在这里,他真的没什么可以得到的了。
  不过,也许这里有专门属于他的遗产,也许这里有另外四块大卫之石。
  “我保证快去快回,就让我进去一下吧。门,我会锁上的。看在老天的份上,我是一个房地产经纪人。我就是去找一下,找我的钱包,最多五分钟。”那个锤子在他的衣兜里显得很沉,他稍稍转了一下身。
  “如果他来了……”
  “就说我去找钱包,迈克!他不会说什么的。”
  迈克向周围看了看,耸了耸肩膀。他拿出钥匙,走上台阶,打开了门。“从里面锁上,快一点。相信我,你不想和布朗碰面。那个家伙让我毛骨悚然。”
  “万一我碰到了他,我会跟他说我进来的时候你在这里,你离开的时候不知道我进来了,然后我会很快离开的。”
  “好的。可以。你的兜里有一把锤子吧?”
  斯蒂芬一下子愣住了,但很快回过神来。“噢,对了。我忘了它还在我的兜里。”他把锤子拿出来,心想把这么个大玩意儿放在兜里忘了拿出来真是荒唐。“刚才我还用它在一个牌子上敲了一下呢。”
  迈克盯了他一会儿,说:“你总是把个锤子放在上衣兜里吗?”
  “天哪,不会。我不知道我是怎么想的,我是一时着急忘了拿出来。”他推开门,走了去,回头问道:“你就待在这周围吗?”
  “不可能。你随便吧,别忘了锁门。”
  迈克满脸狐疑地走了。斯蒂芬关上门,长出了一口气。他感到自己的掩盖手法实在不是很高明,但这只是编了几句没有恶意的谎言而已。如果改锥也叫赌注的话,他准备下注了。但是如果他还没有真地这么做,他不会把这称为冒失的谎言。无所谓,这里是他母亲的房子,或者说以前是他母亲的房子。
  他顺着楼梯走到地下室,打开电灯的开关,向四周观望。一个白炽灯发出黄色的光,照亮了周围的四个门。门都关着。难道那个德国人来过这里?他径直向锅炉房走去,打开一个开关,锅炉房里的灯亮了起来。
  三个五十五加仑的圆桶,一个大热水器,一个大肚子的锅炉。什么都没变。前一天他擦手时留下的污迹还在锅炉后面的墙上。热水器中发出的嘶嘶的声音打破了地下室的宁静。
  斯蒂芬拿出改锥,走向锅炉。水泥地上的圆盖子没有人动。他把一个空桶挪开,腾出一些干活的空间。斯蒂芬单膝跪在地上,把附着在盖子上的脏东西抠掉。又厚又硬的外壳一点一点地脱落。照这个速度,把盖子上的脏东西清干净至少需要十分钟。
  他停下来,听了听。周围一片寂静。他在干什么?这是个硬家伙。一个场景浮现在他的脑海中他走出大楼,浑身沾满了污渍,大汗淋漓。喂,布朗先生。锅炉工作得很好,非常好。不需要修理。对,我就是一名管子工。
  他下定决心抠着盖子上的硬壳,看来干这个的确得有点儿狂热劲儿。改锥不断地碰到图案的边缘。这可能是什么东西。他把盖子的边缘清干净,看到它的确是一个镶嵌在水泥地中的盖子。
  他一边干活,一边绞尽脑汁思考着。假如它是个保险箱,为什么有人要把保险箱放在这里?假如它不是保险箱,那么为什么要在这里设置一个下水道入口?除非它不是一个下水道入口,不是一个下水道,不是这类的东西。除非它真的是个保险箱……
  他摇了摇头,用他的指尖把盖子的表面清理干净。上面的图案显现出来,是一个印在金属上的勋章。还是没有钥匙孔,也就是说它可能不是保险箱。这东西不可能是……
  突然,他发现,上面真的有一个钥匙孔。
  一块像一角银币大小的脏东西被扣掉后。露出一个圆柱体,上面有一个钥匙孔。
  斯蒂芬跪在那里,看着那个盖子,目光沿着盖子的边缘转了一圈,最终重新回到那个钥匙孔上。他的心怦怦直跳。这肯定是个保险箱!
  

心魔6(3)
他把改锥戳到钥匙孔里,试图转动它。但他很快就停了下来。保险箱一定有一把钥匙。
  所以,这是一个藏在旧锅炉后面的老式地下保险箱。保险箱里不会一无所有。假如里面真的有东西会怎么样?对于他,雷切尔的儿子来说,假如里面藏着东西,会意味着什么?
  斯蒂芬站在那里,焦急地四处张望,希望能找到钥匙。墙上、锅炉上、炉子里,都没有。他停下来,仔细听了听,什么动静也没有。他在这里呆了多久了?至少有十分钟了。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现在怎么办?他走到保险箱前,头顶上的灯照着它。他的确成功地清干净了那个盖子的大部分表面。现在,只有一些细小的脏东西还附着在保险箱的盖子上面,任何人只要一跨进这个屋子,立即就会看到它。这简直就是在告诉所有人,我在这里,把我打开,就能发现财宝。
  在他离开前,至少要把那些脏东西扫干净,然后尽量把它掩盖起来。当他正准备找一把扫帚的时候,盖子上图案的边缘突然让他想起了什么。有什么东西和它特别像。是字母吗?
  斯蒂芬蹲了下来,抓起改锥,以更加充沛的精力抠着盖子上面的脏东西。
  脏东西显得很顽强,但还是一点点地被撬了起来。字母一个个地露了出来,一个个单词也慢慢展现在他的眼前。他把改锥放到一边,用指甲抠着表面,再把脏土胡噜到一边,然后就吓得跳了起来。
  这些大卫之石就像失散的孤儿。但他们最终会重逢。
  斯蒂芬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在他的意识中,他仿佛隐隐约约地听到了一个尖锐的声音。大卫之石。在他的脚下藏着一个保险箱,可能会与大卫之石有关。他是一颗大卫之石,他是大卫,而这又意味着什么呢?
  在屋子里,他的呼吸听起来很响。斯蒂芬,你未经考虑,就匆匆做出结论。她曾经在这里保存着她拥有的一块大卫之石。而你可以让你的想象力在这里自由驰骋。
  隐隐约约,一个低沉的声音从墙的那边传过来。斯蒂芬转过身,那是车库大门的声音!一定是那个德国人。除非他是个瞎子,否则他一定注意到了停在外面的那辆蓝色织女星汽车。
  斯蒂芬的脸上冒出了汗水,他本能地用手抹了一把,立即意识到手上的脏土肯定把脸弄脏了。他猛地冲到保险箱旁跪了下去,由于用力过猛而感到一股钻心的疼痛。
  他用胳膊把所有松软的脏土重新胡噜到那个盖子上,丝毫没有顾及烟灰把自己的上衣弄脏;他必须把自己在这里所做的一切事情掩盖起来。这幢大楼要属于那个名叫布朗的德国人了,但是在大楼真正归他所有之前,这个保险箱还是他斯蒂芬的。
  上面的脚步声听起来很微弱。他跳了起来,抓起一个空桶,沿着墙边连拖带滚地搬过来。尽管他尽量不发出声音,但那个空桶搬起来仍然显得非常吵。
  如果他们碰到了他,他得怎么说呢?说自己是个管道工肯定不合适。也许可以说自己是市政监查办公室的,来这里检查相关事宜,这是一个房地产交易结束前必经的手续。他可以把一堆废话编得条理清楚,可惜,不走运的是,他太像个小男孩了,他的脸上和身上都是脏兮兮的。
  斯蒂芬一边嘟囔着一边把那个圆桶直接搬到那个地下保险箱的上面。他向后退了几步。那个地方看起来自然多了,只是他搬走圆桶的地方,水泥地面上有一个大圆圈。他用脚在地上抹着,尽量把这里弄得乱一点。
  他跑出那个房间,又转头回去了两次。一次是去拿他的锤子和改锥,另一次是把房间里又检查了一遍。他在电梯通道的下面呆了几分钟,祈求那个他根本就不信任的神让楼上的那些人消失。
  他们坐电梯上楼了。感谢上帝,感谢上帝。那就足够了。
  斯蒂芬蹑手蹑脚地沿着楼梯爬上去,探出头看了看车库,没看见什么人。他松了一口气,径直向前门走去。
  

心魔6(4)
一路上他连气都没敢喘。不走运,快出门的时候他被迫吸了一口气。他喘气的声音在车库中回荡。好诡秘的行动。
  斯蒂芬跑向他的汽车。如果那个德国人这时候从窗户向外观望,他会看到一个浑身污垢的男子正在向那辆蓝色的织女星汽车冲去。让他自己去想吧,反正斯蒂芬打扮过。
  “汪!”
  在离车还有十码的地方,他停了下来。那条狗坐在他的车门旁,小尾巴使劲的摆着。
  “嘘!嘘!”
  可是土豆没有离开。
  斯蒂芬侧着身子,打开了车门。他希望那条狗会逃走。可是土豆反而来舔他的手。
  这狗来得真不是时候。现在,随时都会有人出来叫住斯蒂芬,让他回去,解释他到底在地下室里干了什么。
  “好啦,好啦,放了我吧。我说小姑娘,我可不是你舔盐的地方,也不是养你的小男孩。”
  那条狗跳进了车里,坐在椅子上,回头看着他。
  “出来。”他不想喊,也不愿意让人看见。“出来,小狗!”他用低低的声音严厉地喊道。
  土豆拒绝理会他。
  “出来!”他又喊了一遍。
  可土豆就是不出来。
  斯蒂芬钻进车子,关上门,然后歪着身子准备把另一边的车门打开,这样他好把小狗从那个门轰出去。斯蒂芬的手触及车门时,土豆用大大的、充满期盼的眼睛看着他,舔着他的手。
  也许他应当带这条狗走。斯蒂芬坐直身子,紧握方向盘。迈克准备把它放到家畜认领栏上,也就是说这条西班牙长尾狗要找个新家,否则就会过早地走进坟墓。
  现在没有时间去做选择。
  土豆叫着。
  “好吧,我带你走,可说好了,就一天。就这样吧。”他启动了汽车,开上大街。
  那条狗向前看着,可以看出来它很高兴。
  “如果你在汽车上拉屎,可就不好了,你知道吗?”
  小狗呜呜的叫了一声,躺在了座椅上。如果斯蒂芬不明白,他会认为土豆真地听懂了他的话。
  哪件事可能是重要的?
  找到那个保险箱里的东西,那是雷切尔的保险箱,母亲的保险箱。
  他的手指不停地颤抖着。他看了看手,认为自己不是一个容易颤抖的人。
  他突然间有一种掉头回去,冲进房子里面,拿到那个保险箱的欲望,但他立即遏制了这种想法。也许是激情使他的手在颤抖,但是他并没有失去理智。对不对?
  

心魔7(1)
托伦
  1944年4月25日  接近午夜
  “谢天谢地,”戈尔达用柔和、沙哑的声音说。她肯定已经听到了玛撒低低的哭泣声。刚刚过了一天,玛撒就开始怀疑她是否能渡过第二天。
  月光透过一个小窗户,把灰色的影子投到了对面的墙上。D区是犹太人的营地,一百个女人挤在这里。在肥皂工厂里干了整整一天的活儿以后,她们中的大部分已经筋疲力尽地睡着了。躺在那个被她们自己称作床的木板上,玛撒想不起来会有什么比现在更失望的感觉。在布达佩斯,那至少也是在一个自己熟悉的城市里。而在这里,她被丢弃,远离家园。戈尔达是对的,她应当感到欣慰,但是她无法让她的情感与理智达成一致。
  “你活着,”营房的头儿说,“装满囚犯的火车总是从施图特霍夫集中营开往奥斯威辛集中营,而你们却从那里乘火车来到了这里。在这里的营房里,是不许哭的。”
  玛撒无言以对。在她们都要面临的困境面前,道歉显得没有必要,而任何辩解也都显得苍白无力。
  在玛撒对面的床铺上,鲁丝翻了个身坐了起来,用胳膊肘撑着床,面对戈尔达。“你的躯体还活着,但是或许他们已经杀死了你的心。谁听过这么个规定,不许哭?”
  “再过一个星期,你就会祈求自己拥有一颗死去的心了。”戈尔达压低声音说到,“等到战争结束后,你爱怎么哭就怎么哭,但是在这里,你只能把那些无聊的话留给自己。你不是惟一一个想在这个疯狂的地方存活下去的人。”
  鲁丝没有退却,但她也没有回答。玛撒可以看到她的目光从戈尔达的床上转移到她的床上。也许她和玛撒一样,受到了那个严厉女人的激将,想告诉那个家伙怀孕的女人无法关闭自己的心,因为她们害怕那样会关闭她们腹中宝贝的心。
  托伦是一个容纳着五千名妇女的集中营。这些妇女中,大部分是来自波兰的###者和来自波罗的海地区的###。但不久前又来了不少犹太人。这里的食物很少。每天就那么一点点水,他们竟有脸称作汤;一片所谓的面包就像是一块硬纸板。这么一点食物根本无法保证这两位母亲和她们腹中胎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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