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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颤栗-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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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刮匙在宫壁上的触感有些耍涯切┡咛プ橹庸谏弦坏愕惆吕矗拖裆旱粢豢榭槌ぴ谝黄鸬娜猓冶匦牍蔚靡桓啥唬绻粝乱坏愕悴杏辔铮突崾拐飧雠⒃谝院蟮纳钪辛粝挛耷钗蘧〉耐纯唷�

  好不容易清除干净,用吸引器把胚胎组织吸出来,手术就基本上完成了。

  两个月大的胎儿已经成形,头大身小,像个肉豆芽,静静地悬在容器里,浑身长满了长长的白色绒毛,在粉红色的血水中悠悠晃动着毛须。

  这时候,我赫然看到胚胎似乎挣扎了一下,在血水中像只虾蟆似的弹动抽搐,紧接着又恢复了安静。这瞬间的幻觉让我感到一股恶寒,胃中翻腾,趴到洗手台前呕吐起来。

   。。

双子的颤栗故事:暗胎(2)

  直到把早上下去的东西全都呕出来,我才舒服一些,这时突然感到背后有一道异样的诡怪目光注视着,猛然回头,发现妇检床上的罗可可正不解地看着我。

  “大夫,你怎么了?”从疼痛中缓过神来的罗可可问道,声音虚弱。

  那目光肯定不是她的!但是,治疗室里并没有第二个人。

  我忍住内心的恐惧,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尴尬地说:“对不起,可能是早上吃坏了肚子。你的手术顺利完成了,去外边的观察床上躺一下,等会挂瓶消炎药。”

  病人听话地躺到了休息床上。我打开真空吸引器的容器,把那怪怪的胚胎倒入洗手槽中,放下水,肉白的胚胎顺着漩涡冲入了黑洞洞的下水道,我忽然有种如释重负的感觉。

  这种处理方式虽然违反医疗规定,但却十分方便省力。我用肥皂洗着手,细细地洗刷每一个部位,每次做完手术后,我总有这习惯。

  整理打包好用过的器械,放到供应室护工来收取的角落。我打开紫外线消毒灯,房间里布满了蓝紫色的紫外线光。我轻轻拉上治疗室的门,去看了一下躺在观察床上的罗可可。

  躺了两个多小时,罗可可的身体有些恢复了,并无其他不适。我给她写病历,又开了张处方,交代她注意事项。这个蝴蝶般的可怜女孩走后,科室里又剩下我一个人。

  我取出她塞在我口袋里的那卷钱数了数,有三百八十元,这女孩还真知道行情。

  我把钱放到自己的皮包里,然后取出手机,拨了个号码。

  “喂,是你吗?你这个坏蛋,告诉我,什么时候跟她离婚?”我小声地说。

  “美丽,你再等我几个月好吗?我怎么着也得找到一个借口。”他说。

  “借口?你少忽悠我,等你找到借口,中国人都登上火星了。”我嘲讽道,“江峰我告诉你,我已经怀了你的孩子,你不对我负责,也该对你的孩子负责吧。你自己好好想想!”

  没等他回答,我生气地挂上了手机。

  不一会儿,手机便打了回来。江峰的语气有些惊慌,他问我是不是真的。

  “你不要忘了我的职业,这种事我最清楚,还会骗你不成。你总不会想这个孩子出生后没有爸爸吧?”我说。

  “那么,你想把这个孩子生下来?”他问,显然因为边上有人,他的说话很小声。

  “我已经都是快三十的女人了,我跟你耗不起知道吗?我……我……”我突然间觉得很委屈,眼泪唰唰地流了下来。

  我四年的青春岁月都给了这个男人,他是个软件公司经理,当初我并不知道他是个有家室的人,自以为找到了一个可以寄托终身的男人,但没想到被他骗了。当我知道他还有个妻子时,我真恨不得杀了他。但是,我下不了手,因为我爱他,我已经陷入了不可自拔的情感泥淖中,在他的花言巧语和乞求下,我终于充当起了人们常说的“二奶”。他发誓说,只要给他时间,他一定和那个女人离婚,然后娶我。但是一年多过去了,他始终没有实质性的动作。这使我失望透了。

  “我们……美丽,我说,我们先不要这个孩子,可以吗?”手机那头传来他犹豫的声音。

  “这种话你也说得出口?江峰,这孩子我是非要不可了。我告诉你,那个女人她是不会生育的,如果你放弃了这次机会,你会后悔一辈子。”我为他的话感到愤怒,脱口说道。

  “你说什么?你怎么知道莉莉她不会生育?”江峰吃惊地问。

  “我当然知道,她来我这儿看过病。”我说,又挂上了手机,不想再跟这个男人说话。

  我趴在办公桌上痛哭起来,觉得比起刚才来打胎的女孩罗可可来,我的命运还不如她呢。在我这个岗位上,接触过许多可怜又可悲的女人,有被人强奸怀孕来打胎的少女,有被自己的亲叔叔诱奸的未成年女孩,还有更多的是受骗上当糊里糊涂就怀上孕的女孩。想不到我竟然比她们的大多数人更可悲。

  哭着哭着,房间里也似乎阴冷起来,窗外的阳光躲到了乌云后,风大了,医院的院子里飘飞着一片片梧桐落叶,仿佛一切都在凋零。

  这不是一个适合繁殖生长的季节。

  就在这时,我听到了治疗室里传来一声怪响,像人在吞咽下一大口冷水时发出的咕噜声。那是什么声音?我的心一下子悬了起来,擦干眼泪,小心地走近治疗室,推开关着的门。

  那声音立刻消失了,房间里蓝紫色的光映着那些医疗器械,显得格外阴森。

  我关了紫外线,打开日光灯,寻找着可能发出响声的物体。

  房间里充满刺鼻的紫外消毒异味。

  但是我没有找到任何东西,可正当我满怀困惑准备离开时,那声音突然又响了。

  ——下水管道!!是从下水管道里发出来的!那支塑料下水管道就像一支怪物的喉咙,发出难听的咕咕声。

  我靠近了洗手槽,慢慢蹲下去查看。

  那里面有什么?我的心剧烈地跳着,伸手去摸管道的表面,忽然间,感觉管道里有什么东西碰了一下我的手指,虽然隔着一层软塑料,但那种触觉是很实实在在的,怪异的温热感从我的手指端弥漫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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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子的颤栗故事:暗胎(3)

  我像触了电似地收回手指,脸色发白,站起来把水龙头开到最大,水轰隆隆地冲了下去。

  刚才那种异样的触觉十分不舒服,我又想呕吐了,我趴在洗水槽上面干呕,但却什么也呕不出来。

  该死的男人!

  几分钟后,我关了水龙头,静立了一刻钟,那声音没有再出现,彻底消失了。我放下心来,也许一切都是自己的幻觉,对,是幻觉!我安慰自己。

  我又开始洗手,每次都按照繁琐的程序洗上好几遍。当我甩干手指上的水滴,转身想出去时,赫然看到小米像个幽灵似的站在治疗室门口,她的突然出现吓了我一跳,我竟然不知道她什么时候站在这里的。

  小米是个护士,在有病人时,还兼当助产士,也是我的死党,

  “你想吓死我啊?一声不响站在门口。”我生气道。

  “真美丽,身体不舒服吗?我看到你刚才好像在呕吐。”她问。

  “没事,没事,昨晚吃坏了东西。”我从她身边走过,回到自己的办公桌前。

  她走了过来,像个小尾巴似地跟着,坐到诊凳上。

  “你的脸色好哦,是不是男朋友欺负你了?”她追问道。

  等会就要下班了,我一边整理着自己的提包,一边说:“你烦不烦啊,管好自己的男朋友就行了。”

  小米凑了上来,一脸神秘兮兮地说:“真美丽,我跟你说吧,昨天晚上小秦值班,她说,听见你的治疗室里有小孩哭。”

  我的手颤抖了一下。

  “你那可是全医院阴气最重的房间,你想想,不知有多少个小孩子的魂灵附在那条下水管道里呢?”说到这里,小米自己也打了个颤。

  我不自觉得向治疗室的门瞅了一眼,仿佛里面真的有怪东西。虽然我们是学医的,不相信鬼怪,但医院里往往流行着很多怪谈,说起来就像真的一样。比如一个男医生深夜里在值班室的值班时,突然看到窗玻璃外贴着一只苍白的手,可他所在的地方是在四层楼,根本不可能有人躲在墙外搞恶作剧;护士在走廊碰到本不应该起床的危重病人走过身边,到那病人的床前一看,那人已经死了;还有半夜里出现在急诊室外的鲜血,血迹滴了一段路,又神秘消失了,但那一夜却没有任何外伤急诊病人。诸如此类的传说,第二天会说得人心惶惶的。

  我想起了下水管道里的怪声,吓得掩着耳朵喊:“你不要说了!”

  小米哈哈笑起来:“还真把你吓着了?因为瞧你不开心的样,想跟你开个玩笑,逗你玩呢,喂,不要紧吧?”

  我松了一口气,打了她一下,骂道:“你好无聊!”

  下了班,我回到单身宿舍,心乱如麻,一会儿想到江峰,一会儿想到罗可可打下的两个月浑身白毛的胚胎,一会儿又想到下水管道里的怪声,头痛得厉害,连饭也不想吃,就把自己投入被窝。

  正在迷迷糊糊间,手机突然响了,我从被窝里钻出来,急忙拿过手机,原以为是江峰的电话,却没想到是B超室的冯月月打来的,我有些失望。

  “喂,什么事啊?”我无精打采地问。

  “嗨!有生意上门了,我跟你说,我这有个病人,别人介绍过来的,七个月,你安排一下哦。这病人出手可大方了,愿意出双倍的钱,她家只想要一个男孩。”冯月月有些激动地说。

  “就这事啊?你明天跟我说得了,我都在睡了。”我连连打呵欠。

  “你怎么了?这么消沉?”冯月月有些奇怪。

  “唔,没什么,我知道这事了,明天你叫她来吧。我睡了。”我挂上手机,却怎么也睡不着觉。

  小米的话又一声响在耳边,她说得没错,我那间治疗室确实是整个医院阴气最重的房间。如果这世界上真有魂灵,除了本不该出生的孩子外,还有很多本来该出生的孩子的魂灵在这儿逗留着,而且它们大多是女婴。

  小秦该不会真的听到那房间里有小孩的哭声吧?

  我越想越怕,仿佛觉得黑暗里有很多头大身小的婴儿的影子慢慢爬过来,它们在我的床边围着,口中模糊地叫着“妈妈妈妈”。

  

双子的颤栗故事:暗胎(4)

  我像梦魇般坐起身,打开了灯,婴儿的影子立刻消失了,那只是我的幻觉而已。

  我又一次跑到厕所里呕吐起来。

  第二天清晨,江峰终于打电话给我。

  “美丽,我想好了,今天我会跟她正式提出分手,你再耐心等一等,我一定会给你个圆满的结果。”他说。

  “那太好了,我就知道你最爱我了!”我高兴地几乎要跳了起来,虽然第三者的角色不太光彩,但我相信,我们之间才是真正的爱情,那种名存实亡的婚姻,就是对那个叫朱莉莉的女人来说,早点结束也是件好事。

  因为江峰的这句话,我的心情也变得特别好。到了科室里,早把昨晚的恐怖幻觉抛到九霄云外了。

  可是,当我来到治疗室时,那种阴郁的感觉又像雾气般漫上来。不知道为什么,昨天听了小米的胡说八道,我心里总是很不踏实,总觉得这里怪怪的。

  我在治疗室里心不在焉地整理着器械,这是每天的例行事务。

  门咚咚敲了两声,外面站着个穿着华丽的孕妇,挺着大肚子,旁边一个穿西装的男人扶着她。

  “荆大夫,我是冯医生介绍的。”那孕妇低声说。

  不用她介绍,我就知道她肯定是冯月月电话里说的那个“出手大方”的孕妇。

  “先做例行检查吧!”我走出治疗室,看过她的病历,开给她化验单B超单什么的一大堆单子。

  一切程序完毕,她跟我来到治疗室。

  “把衣服脱了吧,躺上去。”我示意她躺到检查床上。

  “我老公是三代单传,不想在我这里断了血脉,所以,只好拿掉这孩子,我真舍不得啊,毕竟是自己身上的一块肉。”那女人反反复复说,好像为她自己的行为寻找理由。

  “这怪不得你,女人有时是没法自己做主的。”我叹道,拿起胎心听诊器放在孕妇的肚子上听着,小生命在不安地骚动,好像预感到即将降临到自己身上的厄运。

  很健康的胎儿!

  她的妈妈长得很漂亮,再过两个月,她就出生了,一定会是个十分可爱的女孩儿,可惜,她注定不能来到这世上。

  那胎儿突然重重踢了一脚,肚皮下的震动从胎心听诊器上传过来,像抽了我一巴掌,我下意识地躲了一下。

  孕妇奇怪地看着我,我为刚才的失态感到窘迫,尽量掩饰着心中的不安。

  “你可要想清楚了。”我配好中止妊娠的药物,把注射器拿在了手中,注射器里的药液在灯光下闪着寒光。

  那孕妇的泪水滑落下来,迟疑了一下,终于闭上了眼睛,点了点头。

  我把注射器的针头注入了她的体内,在那一刻,忽然间觉得自己有些残忍,像个行刑的刽子手,以前我从来没有这种不安的感觉。也许,是因为我肚子里也开始孕育着一个生命吧。

  在我抽出注射器时,就宣告了那个健康小生命的最后命运,一切都不能逆转了。

  “行了,我给你开个住院单,需要住上几天,你不要紧张,就跟自然分娩差不多。”我带着孕妇回到门诊室,等在那儿的男人迫不及待走了上来。

  我突然间有点厌恶起那个男人。

  “这是小意思,请您收下。”那男人偷偷把一个红包塞给我,我假装推托了一下,便不再拒绝。

  两天后,孕妇进行正式引产了,用药物刺激宫颈扩张,那女人在产床上嚎叫着,我用产钳探进去,拉住死胎的头部,把它拖了出来。

  胎儿呈粉红色,略略有些发青,布满了皱纹,像个老人似的,全身都是羊水和粘液,滑溜溜的。它紧闭着双眼,似乎还沉浸在甜蜜的梦乡里。

  “要不要看看?”我对那女人说。

  “不必了。”女人轻声道。

  那女胎仍带着温热的体温,但我知道,它早已经死了,只是一块人形的死肉而已。当我提着胎儿的脚,准备把它放入准备好的医疗废物袋时,赫然发现那胎儿的眼睛不知何时睁开来,正骇人地盯着我。

  我受了一惊,手上一滑,那胎儿啪得掉在了地上。我自卫性地向后退去,手却扶了个空,打翻了手术器械盘,那些剪刀镊子什么的唏哩哐啷散了一地。

  我摔倒在地,吃惊地看到地上那胎儿缓缓转过了头,那张皱巴巴的脸朝向我,粘着血丝的黑眼珠一动不动地盯住我,眼神中透着愤怒和凄凉。

  “妈——妈——”我听到它开口叫道,发出尖细的声音,好像从地狱里传上来的冥冥之音。

  瞬间,巨大的恐怖感令我几乎窒息。

  “真美丽,真美丽,你怎么了?”做助手的小米扶起了我,我回过神来,才发现地上的胎儿并没有动,它以一种怪异的姿式躺在妇科手术室冰凉的瓷砖地面上。

  “小米,你把它处理一下吧,我感到很不舒服。”在她的帮忙下,我摇摇晃晃地站起来,却连再看一眼那胎儿的勇气都没有。

  我跑到洗手槽前呕吐起来,这次呕吐得更厉害了,几乎把青黄的胆汁都吐了出来。然后我开始不断洗手,用刷子使劲刷着,一遍又一遍,直到皮肤发红,渗出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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