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八二电子书 返回本书目录 加入书签 我的书架 我的书签 TXT全本下载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忆昔花间相见时-第6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一场情事,薛涛与元稹,一树梨花纷纷扬扬,终于落尽。遥想未遇元稹之时。她本不是单季草本野花,绚烂绽放亦不该仅仅赶趁某一春。或许,她还曾与另一人花下诗酒相酬。
  那一段暧昧不清,纠葛经年。这个人,就是当时的西川节度使韦皋。
  韦皋无瑕。蜀中人心目中,他是诸葛亮转生。文,他能吟诗作赋,佳篇流传至今。精通音律,经他改编的《南诏奉圣乐》是唐宫廷十四部乐之一。武,他安抚南诏,平定吐蕃,巩固大唐南部一隅河山。
  一代儒将,战功智谋昭著,确有诸葛孔明当年风采,又似比他多出几分风流。儿女情长,而英雄气并不短。多么难得。
  际遇于落难之人向来吝啬。薛涛如若未遇韦皋,诗才不见得有昭示于世的舞台。为生计所迫,不得已坠入娼门的才女,古时不乏其人。谷里幽兰,从古到今,寂寞开放,静候独知采撷人。
  他曾将她视做稀世奇珍,上书朝廷欲册封她为女校书。亦曾一怒之下将她贬往边陲,远远支开。懒见一枝自己培育的花,清香随风远逸,招徕无数蜂蝶搅扰。 。。

梦觉云屏依旧空(2)
薛涛于是做《十离诗》哀恳,不惜将自己比做离主之犬,离掌之珠,离池之鱼,唯望再回到他身边。或许,她只是他惺惺相惜的红颜知己。
  除却薛涛,与韦皋这个名字有牵缠的,还有个名叫玉箫的女子。后世元朝乔吉,曾将他与玉箫的爱情故事改编成了元曲《玉箫女两世姻缘》。旖旎微逊西厢,传奇不减红拂。
  细观整章玉箫传奇,满纸,分明写着辜负与薄情。说什么投胎转世,人死岂可复生?于无可挽回处。生生编排出个花好月圆,慰安背弃诺言的良心。仿如打理死者容型的殡仪化妆,手艺精湛,心底麻木。
  韦皋年轻时游历江夏,曾寄居姜郡守家的塾馆。日久天长,与姜家的儿子荆宝交成莫逆。荆宝有个随侍小丫鬟,名叫玉箫。初时年方十岁,亦时常伏侍韦皋。而后玉箫渐渐长大,到得初解风情的年纪,便对这韦家公子暗生情愫。
  《太平广记》上说,“玉箫年稍长大,因而有情”。倒是一方有情,抑或两厢皆有情有意?旧时人于男女情事上分外早熟。十几岁即有资格谈婚论嫁。
  端丽女子豆蔻年华,当得起世间一切美好比拟。想那玉萧,定姿容不俗。霭霭凝春态,溶溶媚晓光。应半分不过。
  如此,盘桓有日,少年情怀初开。韦皋的叔父忽致书敦促他回乡省亲。大抵估算到他长年在外流连,惹动年少春心,深恐他就此耽溺沉沦。
  仓促成行。江畔,舟子亦一再催他速速登船。韦皋于慌乱间眼蕴热泪,遣人匆匆给荆宝送信。荆宝方带着玉箫急急奔至码头送别。
  乍开情窦,两情恰如山间瀑布一倾即出,难以阻遏,清冽淋漓。临别时分,薄暮长杨垂首。江风无言,佳人落泪。韦皋将玉指环戴在玉箫指上,许诺她少则五载,多则七年,定来迎娶。
  然而,就此一别即再见无期。他于仕途历险,辗转征战,捷报频传;她于江夏困守,度日如年,渴盼救兵。
  到五年时,她独上鹦鹉洲,焚香默默祷告。转眼七年又过,她方彻底绝望,绝食而亡。
  美梦幻灭之际,她亦唯有轻轻一声怨叹:“韦家郎君,一别七年,是不来矣!”
  整整七个年头,她,数着日子眼巴巴地盼。剧情拆分后,各自演绎的两部影片,再无关联。连风格都已迥异。悲剧匆匆行进至曲终人散,潦草单调。她又如何等得到他的回眸。在他遥望繁华似锦的时候。
  青春韶华,彼时的她究竟有多美?眉如柳叶,发似乌云,香雪般白皙的肌肤隐现于轻纱衣衫下。然而,少年郎,容易别,一去音书断绝。
  有心事的人总在黎明时分惊梦。窗外永远有早啼莺声,倦慵残月。
  宋李南金《贺新郎》一词有:“君看取,落花飞絮。也有吹来穿秀幌,有因风,飘坠随尘土。人世事,总无据。”人生命运,飞絮落花般飘摇无着,其实不可预知。他与她的那段情,亦恰如这漫天飞絮,满地落花,曾经绮丽馨香,如今跌落尘埃,永被遗忘。
  人生变数无常,你我不过是溪间两叶浮萍,逐水相遇又分离。身不由己。他有理由遗忘。有理由不再怀想。所有没有兑现的许诺,何不交付“年少懵懂”四字代为受过。轻装上路。
  他的世界,别后时日无多便豁然开朗,天高海阔。而她的世界,自他走后日益逼仄狭窄,终于只剩下连着他的悬悬一线,亦已被他以遗忘悄悄剪断。
  许多年后,他在任上清点冤狱,巧遇因家人失误而受到牵连的荆宝。“时属大军之后,草创事繁,凡经数月,方问玉箫何在。”竟然,几个月后他才想起来打听她的下落!
  这个如羊脂美玉般留名青史毫无瑕疵的男人,记性差到忘却曾与一个女子的嫁娶期约,一去后便再未回头。甚至因工作繁忙,一连数月,有机会都想不起来问一声她的消息!
  她的渴盼,她的死,不过似一株安静绽放于荒废庭院里的孤单蔷薇。历经寒暑,自生自灭。
  之后的他,如何广修经像,如何请人招徕她的魂魄,跨越阴阳与她得以一会,皆成节外生枝。
  最后,她的魂魄对他笑言,“丈夫薄情,令人死生隔矣!”她的笑,是了却生死的淡然,一无挂碍。我不信她仍愿转世与他相伴。
  古人太喜欢玩转世托生,再续前缘这套。面对死亡懵懂无知,彻底终结难以接受。在没有挽回余地的辜负与错失面前,唯有扭过头去。望出一片海市蜃楼,了以慰籍。
  在朽烂的老旧树根上,接续种上新绿幼苗。
  擦去满脸泪水,又见满园春风。
  。 最好的txt下载网

红纱一点灯
春夜阑,春恨切,花外子规啼月。人不见,梦难凭,红纱一点灯。
  偏怨别,是芳节,庭下丁香千结。宵雾散,晓霞晖,梁间双燕飞。
  ——毛文锡《更漏子》
  终与他无缘得见,今夜,连梦里相会亦成泡影。转眼竟又至,芳菲时节。她定曾与小山一样惋叹过,相随梦里路,飞雨落花中。
  陈廷焯在《云韶集》卷一中说,“红纱一点灯”,真妙。我读之不知何故,只是瞠目呆望,不觉失声一哭。我知普天下世人读之,亦无不瞠目呆望失声一哭也。“红纱一点灯”,五字五点血。
  到处灯火通明,亮如白昼,现代人再难体会此番幽情别具与心机触动了。
  春夜阑珊,梦醒后,无边思忆一时决堤泛滥。凝望红纱笼罩下那一点依约烛光。痴心无寄。前生往世,谁又不曾有过?
  人间一世如花开一季。春去春回花开花落的记忆,季季相类。宛如老树年轮,于无知觉处静静叠加。唯在某一动念间,那些似曾相识的亘古哀愁,籍由特别场景或辞章,暗夜潮水般逐波袭来。猝不及防。灵犀触动时,心,遂痛到不能自已。
  所谓知己,正是此刻与你泪眼相望的那个人。
  由春夜转而平明。庭院里丁香花开得千缠百结,香气沉郁如夜半隔帘声叹息。朝阳蒸腾晨雾。轻纱掠去,入目景致清新如洗。檐下梁间,不知何时,燕子双双飞进飞出,奔忙嬉戏。不禁慨然而叹,幸福如此简单。人不如燕。既是命如云影薄,不应颜比月华鲜。
  《开元天宝遗事》载,长安大户郭行先有女绍兰,嫁与巨商任宗。婚后,丈夫任宗即远赴湘南经商,数载未归,音信皆无。
  大户与巨商,在当时皆不属士大夫阶层。彼此通婚,当不存在谁高攀了谁的问题。中国自古有抑商传统。司马迁《史记》最后才有一篇《货殖列传》,在“游侠”“佞幸”“滑稽”“日者”“龟策”各列传之后。白居易《琵琶行》有“门前冷落车马稀,老大嫁作商人妇”。
  “商人重利轻别离”,绍兰与任宗的婚姻,自一开始即注定日后岁月,聚少离多。
  白居易的琵琶女,自商人夫前月浮梁买茶去后,独自一人在江口守着空船。夜夜所见,皆是“绕船月明江水寒”。
  新婚的绍兰虽未相伴江月,但年复一年闭锁深闺,亦磨折了不少青春绮梦。
  不止一年。她的等待换来空虚,夫君杳无音信。飞鸿岁岁南来北往,她却连只言片语皆未收到过。倒宁愿一心忧虑他的生死,好过面对被彻底遗忘的尴尬。
  哀客在江西,寂寞自家知。
  尘土满面上,终日被人欺。
  朝朝立在市朝西,风吹泪双垂。
  遥望家乡肠断,此是贫不归。
  旧时商人他乡客死亦属常事。只是绍兰的丈夫任宗当不至如这首《长相思》般,贫而不归。经商几近历险,“村人曳在道旁西,爷娘父母不知。身上缀牌书字,此是死不归”。疾患盗匪猖獗,商途叵测。遥遥千里,回乡无望。
  月明如霜,夜风如水。此际正是,“枕前泪共阶前雨,隔个窗儿滴到明”。
  她是他千金收藏的珍稀画卷。爱过,看过。如今被储置高阁,灰头土脸蜷缩一隅。外有梨花细雨,内有绣罗空帷。永夜宁静如铁壁铜墙坚不可破。
  何处是天涯?自他转过身去,咫尺即天涯。
  离愁日渐成伤,点滴碰触即可痛到泪流。池上鸳鸯,花间彩蝶,梁上飞燕,哪一样不是试探创口深浅的银针。
  太多女子,一朝落入薄情人手,转眼化做美人图。任春去秋来,岁月熏黄了红颜。蛛丝尘网缠锁桎梏,清泪淋漓,洗不出一片无雨晴天。
  一日,绍兰晨起,见燕子于梁间双飞嬉戏,又自感伤落泪。幽情实在无着处,自不禁对着燕子轻声低语:燕子啊,听闻你们从东海飞来,途中一定经过湘南吧。我夫君离家经年,未卜生死。留下我一人于此苦苦守候。你们若是能为我带封书信给他,该多好。
  燕子似乎听懂了她的话,竟似有点头允诺之意。如果你们果真能听懂,就请飞到我身边来吧。希望来时,她惊喜交加。燕子果真解语,飞落至她膝头。
  我婿去重湖,临窗泣血书。
  殷勤凭燕翼,寄与薄情夫。
  她将这首诗书于一张小纸条,绑于燕足上。之后,燕子便啁啾两声望空飞去。
  彼时其夫任宗正在荆州,一日,忽见一双燕子在自己头上盘旋飞舞,良久不去,十分诧异。燕子甚至停在了他的肩上。这时他方看清,原来燕足上还系有书信。
  展开看时,依稀认出是妻子绍兰笔迹,纸上书写着一首小诗。他颇受感动,不禁潸然泪下。那之后,他有何安排,我们不得而知。只知次年某时。他便回到长安家中。夫妻重逢,自有一番泣泪欢欣。他竟还想得起,将那张纸条拿给妻子绍兰验看。
  古时交通与通讯皆不发达。一去经年,夫妻远隔千里之事常有。离别,作为商人妻子不得不无奈面对。但任宗抛下新婚妻子离家经商,一连数载了无音讯。其中恐怕别有缘由插曲。
  书中不曾交代,我们尚可猜得几分。巨商如他,钱财充裕。常年在外,男人于家无心,于旅居处必多半有情。而况唐代秦楼楚馆遍地,朝夕歌舞升平,欢颜红袖何愁不是留情地。
  设若没有这双解语梁燕,可怜的绍兰又将怎样寄书给她的“薄情夫”?
  浪漫大唐,传记尚人神不分。太多空闺抛掷,有始无终,一腔寄愿唯有托寓童话。泪眼含笑读。
  多少如任宗般乐不思蜀的天涯倦客,离乡背井经年。他日再回到久别故园,历经离乱,记忆中的碧树琼花,亭榭楼台,一切皆已面目全非。彼时苏轼过彭城,夜宿燕子楼,梦见关盼盼空望断故园心眼。唯有叹一声,燕子楼空,佳人何在?空锁楼中燕。
  伫立原地的等待,孤寒难耐,倍觉清冷。如浮萍落花般逐流漂泊,货物般辗转于男人间,便可得享自在完满吗?一朝生为女子,行与驻,不过是一方鸾镜的正反两面,如何翻转都照不出个花好月圆。
  

蕙心无处与人同
花渐凋疏不耐风,画帘垂地晚堂空,堕阶萦藓舞愁红。
  腻粉半粘金靥子,残香犹暖绣薰笼,蕙心无处与人同。
  ——孙光宪《浣溪沙》
  品读花间,尤在夜阑人静时,一时耽溺在所难免。艳情需以虔信测衡。难悟透“喜”与“舍”的人,千古复千古。以前的伤,皆会度穿时空,直刺心尖。
  锦绣帷幕徐缓撩开,眼前,正有闺中佳人寂寥难耐。万般无着处,一炉香尽,又更添香。
  泰娘一生,即如流水落花。
  豆蔻青春,恰当枝头笑东风时,偶被风流太守韦尚书一眼看中。遂被“斗量明珠”,重金买回府中相伴消遣。自此,泰娘遂好花离枝,凋坠红尘之路起始。
  花儿旋舞风中,姿态自在优雅。美不胜收。繁芜奢华,朝暮绮筵,她似为此而生,是这场面上镇日飘拂的香风,醺人欲醉。舞如惊鸿掠水,歌动兰堂上客。
  只是无根无着,“从郎西入帝城中”,籍此享尽虚幻荣光。粉香金靥,花虽离枝,却分外娇柔。
  好风好景最难长。朔风乍起,韦尚书不幸病逝。她自刚刚依附的锦绣衣襟上,被无情吹起。昔日旖红叠翠的庭除,满目荒凉;曾经精雅华美的妆台,落满尘埃;整日温香轻袅的博山香炉,倾倒冰冷。泰娘,终于流落民间。
  风歇处,花儿得以再落绣幌。沦落风尘的她又为靳州刺史张公子所得。他为买她,糜费千金。月坠云中,偷得一晌轻松。她是无力自主的人间奇货。
  造化弄人。怎想到,他又先她撒手人寰。
  再无力翩跹,昔日馨香鲜艳的花朵,跌落泥沼。说什么香如故,分明是万劫难复的淹留。
  刘禹锡的泰娘比白居易的琵琶女结局愈加凄惨。她最终“无所归,地荒且远,无有能知其容与艺者,故日抱乐器而哭,其音焦杀以悲”。竟连一处甘心寂寞的收容之所皆未得着。
  捧一盏香茗起身望向窗外。夏日高阳下,簇簇美人蕉正怒放花圃。绿意盎然间,点点斑斑,花红凄艳如血。
  古今一梦,你我何曾梦觉,但有旧欢新怨更迭。
  富有幸福,与所爱相依,享受季节与花环。与男女有关,名为艳情。(《舞论》)公元前后,印度婆罗多牟尼著《舞论》,将文学作品中的情调,即“味”,列为八种,艳情、滑稽、悲悯、暴戾、英勇、恐怖、厌恶、奇异。
  在中国诗词中被认为低级的,在印度诗歌中反而最高级。
  读书一趣,在不断窥寻差异。人与人间,文化与文化间。遍寻皆是。仿如神农于旷野中尝百草,偶遇一株野莓,汁液饱满,青涩芳甜。会心笑意即悄悄写上唇角眉边。
  “它以男女为因,以最好的青年时期为本。它有两个基础,欢爱与相思。”普天下苍生,谁不曾在软红十丈中忘我沉沦。
  色不异空,空不异色;色即是空,空即是色。
  

旧欢思想尚依依(1)
幽闺小槛春光晚,柳浓花澹莺稀。旧欢思想尚依依。翠颦红敛,终日损芳菲。  何事狂夫音信断,不如梁燕犹归。画堂深处麝烟微。屏虚枕冷,风细雨霏霏。
  ——顾《临江山》
  花木长新日月闲。转眼间,春将尽。韶华将逝。那人一去,如鹞鹰放飞天宇,杳无踪影。何如梁间熟燕,岁岁知返。雕梁画栋,唯有旧香炉里一缕细弱麝烟勉强接续,慵懒相依。帘外斜风细雨无尽无歇,帘内幽静清冷。春还未过,萧萧秋意竟已隐现。
  花间诸词,述及由两情相悦而至离弃无依的,俯拾皆是。
  无赖晓莺惊梦断,起来残醉初醒。映窗丝柳袅烟青。翠帘慵卷,约砌杏花零。  一自玉郎游冶去,莲�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赞(1) 踩(1)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