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口吐莲花-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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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方神秘——空性见
据说佛陀有十个问题是不回答的,比如,佛陀是存在还是不存在之类,几乎都是二元对立的问题,佛法重点解决的就是这一类问题,佛陀以一种超然的方式看待这些问题,不再做口舌之争,佛法把它看作是一种语言上的障碍,认为它妨碍人们了解空性,而真正了解了空性,便再无问题可问了,因空性便是一切,既是问题,又是解答,即是一切事情的缘起,又是一切事情的无我,若是知道了这些,你还不满足,那恰恰说明你并不真正知道这些,所以你才会有疑惑。这个理论的自恰度如此之高,简直令人叹服,可惜,它很像是什么都没说明,它简直就是什么都没说。
我们只能在开玩笑时说,你是空性的,物质是空性的,佛法也是空性的,什么什么都是空性的,呵呵——
空性见否定了人们习以为常的实在感,无论是物质实在还是精神实在,都只是缘起性空而已,依这种理论,正确的见解即是无见解——话说到这里,便到达了语言的尽头,同时也是意识的尽头——很像是与人类完全无关的一种外星人的理论吧?
根据佛法修行成功后会怎么样呢?这是不可说的,不过,我还是能大概地硬说说,我们可以想象一种外星人,他们没有往昔的所谓“业力”了,他们也并不运用意识来思考,他们的智慧全是感应来的,他们之间能够交替信息,交换的不是一种信息,而是全息,也就是所有信息,他们遍布宇宙,他们不能用数量来衡量,可以是一,又可以是无限,还可以是什么都不是,总之,是不可思议的,他们相互之间有一种神秘的加持力,从人类的眼光看,他们当然只能是即存在又不存在,因他们不受任何已被人类发现的物理规则支配,更因为他们是不是一个实体都难以确认,他们只是闪烁在宇宙的每一件事物之中的究竟——对不起,又是东方神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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佛教徒的答案
你若问佛教徒,你知道火星上发生了什么事情吗?
佛教徒会轻松地回答:火星上的事情也只是缘起性空而已。
你再问他,你确切地知道火星上发生的事情吗?
他仍会微笑着告诉你:只要因缘足具,我就会告诉你。
这两个回答一个形而上的,另一个常识上的,都是肯定性的回答,当然,这回答里也不包含什么信息(或者也可说包含了所有的信息)。
不过,也有否定性的回答。
他会说,火星上的事情与解脱无关,我知道它干什么?让天体物理学家去告诉你吧,不过我可好心提醒你,科学的问题与解答便是一种能所对立,必须破除它你才能感悟到真正的究竟真理。知道太多与道德品质无关的知识,无非是让你进入一种多元对立,那是一种迷悟,你不可能从中得到自在。
呵呵,谢谢——其实我不该问佛教徒有关火星的问题,但宇宙究竟真理难道能够不涉及火星吗?不过,这个例子中,你可看出这个问题其实问天体物理学家更合适一些——天体物理学家是用自然主义的方式来看待并回答问题的,佛教徒是用佛教教条来回答,而我作为一个怀疑论者在中间左看看右看看,只好自己作一个判断了。
天体物理学家会说,“我们现在知道火星表面温度是多少,自转速度是多少,地质构造又是什么样子等等,我们现在对火星就了解这么多,我希望我们以后了解更多”。
而佛教徒呢,则认为他已经完全地知道了火星这件事物,呵呵,还是那句话,“火星是空性的”(这其实是一个哲学回答,意思是说,总体来讲,火星是由一些因缘条件构成的,其有一些事物和另一些事物发生关系,而无论是构成火星的事物的,还是其中的关系,它们都是没有本质的),对于修行者来讲,这就能够叫人满足了。
而怀疑主义者到此便感到自己像是走进了两个世界,一个是宗教世界,一个是科学世界。宗教世界的尺度包含了一切,而科学世界的尺度总体来讲还是只限于人的尺度,至此,我们只能依靠自己的偏好来判断这两个回答哪一个更令人满意。
我作为一名怀疑主义者,多半会选择科学世界,因为那里的回答更符合我现在作为一个人的偏好,它更具体更丰富,而佛教世界的回答则显得有点别扭,因为这根本不是答案,而是你谈论事物的前提,甚至是谈论哲学事物的前提——当我说到某一件具体的事物,其中隐含着一个信念,那就是认为这个事物有一种我们关注的意义,即,我们的偏好,我们不考虑无主体的情况,因为我们不知道那时会发生什么——既无主体,哪里来的偏好呢?
佛
“佛”一个非常闪烁的概念,它能掺和进任何事情,又与那件事毫无关系,它是一个绝对的超然的概念,没有偏好的情况,只发生在“佛”身上,其实说佛是慈悲的也相当于什么都没说,因为慈悲是一种偏好,它也是空性的。
在“了义”基础上,我们根本无法谈论事情(因为谈论即是偏好),而“了义”就是绝对的客观,也就是绝对的没问题与没意见,因为人类的语言是在“不了义”的基础上展开的,这里面有一个逻辑上的悖论,当我们说“佛”时,通常代表有“佛”这么一个事物,而在佛教的教义中,“佛”代表不代表一个主体却是一个问题。
我认为“佛”是我们讨论事物时的一个“多余”或有点搞怪的概念,当一个人类个体对着别人说“佛说”的时候,他便把自己置于“了义”的情况,他(她)不仅道德正确,而且什么都正确,但这是荒谬的。因为这个说“佛说”的人,并不是佛,而是一个人类个体,他说出的完全是偏好而不是其他,即使是佛陀本人在成道后,当他作为一个人类在发生行为时,只要是他表现出某种趋向,他便不是佛,他一说话,即是在说一种偏好,佛陀本人很明白这个道理,所以他在涅槃前说“我什么也没有说”——不巧的是,这仍是一个悖论的说法,因为他确实在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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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义与不了义与悖论
无数研究佛教的人,陷入到佛教的悖论中而不明所以,那些说“佛法深如海”的人,大概也是被佛教悖论搞得有点混乱,那些自以为正确的人我们就不说他们了,他们全是“大明白人儿”,只是我们多半对他们的明白没什么兴趣——不过,情况也并没有那么悲观,人们总会在“了义”的情况下契入空性,成圣成佛,而在“不了义”情况下谈论成佛的方法。
在道德上,“不了义”的佛法鼓励人们在人世间积极向善,慈悲为怀,它的终极很自然地指向众生平等无碍,不过平等无碍以后我还要干点什么,佛法就没什么可说的了——这是佛教的一个很自然的结果,当你持空性见时,你便没有偏好了,所有的意义都是偏好,你当然不能为任何偏好而行动,但你又不能不行动,所以你只能“如如不动”,记住,这还是一个悖论,如如不动,既不是动,也不是不动,即不是有意义,又不是无意义,即是又不是,怎么说呢——当了义时,甚至连道德上的偏好都消失了,道德只是指向成佛的路,而并不是真正的道——真正的道在哪里呢?它在见地中与禅定时得以实现——这便是东方神秘,一种别人无法见证而只能自己证得的神秘体验。就连这体验也是无法形容的,因它是一种悖论式的体验,体验这种体验的是一个主体,却得到无主体的体验——它是绝对的无相或实相。
呵呵,每当这时,有人便会问,你怎么知道的?或问,“你”怎么会得到“没有你”的体验?
答案是:呵呵,不了义吧——成佛了你就知道了,现在你只是一个凡夫,有关那些超验的事情,先信着吧,慢慢的你就全明白了!
谁能满意这种回答呢?反正我不满意,我认为那多少有点不可信。
神秘的矫情
西方人不太理解这种东方神秘,他们总容易把佛教的终极体验说成是绝对的虚无,其实那只是绝对客观而已,当“没有客,只有观”时,西方人便迷惑了,作为一个在悖论中长大的中国人,理解起来当然不会那么吃力,只是理解归理解,在偏好上,我却不能十分的同意,凡人自当有一副凡人相,当我认同了自己是一个凡人时,便不再会羡慕圣人的境界了,圣人只是我看到的风景,我有一半相信,最终我们都有可能走到那绝对的客观处。但每个人都有一条属于自己的路,佛法指示的道路也许是最近的一条,但我仍愿意相信,我走的那条更有意思,佛教徒会说这便是我的因缘与业力,基督徒会说解脱是虚的,而懂得爱更重要,道教徒会说,成仙才合于天道——幸亏人们多像我一样自我,才可能出现那么多的尝试,我们的世界才多姿多彩。
我们是人类,而且我们只能代表人类中的一个个体,那个体总是有偏好的,现在来了一个持“空性见”的人,他说,我的偏好就是无偏好,我的选择说是不选择,我出的主意就是没主意,我追求的意义就是无意义——我只好说,朋友,你怎么那么矫情啊?
。。
对比科学与佛教的世界
在科学世界里,你可以当一个孩子,用好奇的目光打量周围,你手中有一些工具来了解这个世界,观察这个世界正在发生什么,猜想一下以前发生过什么,预测一下以后会发生什么,你不怕失败,因为你的方法就是试错法,你总会慢慢接近更正确的结论,你的结论也像你看到的世界一样,是一个实在之物,那个世界是生机勃勃的。
而佛法世界呢,你要逃避的正是这些新事,尤其是新事里的坏事,你成天战战兢兢,严格遵守戒律,你的智慧泉源就是你能成功地“不受后有”,你的努力帮你升级为阿罗汉或菩萨,然后去帮助别人也“不受后有”。在这样一个世界里你很容易特超越,不痛苦,只是你的快乐也没有了,你创造力完全无用武之地,你什么也不用猜了,一切全是现成儿的,只按佛法来就可以了——这不是正是那个一个老话吗?把洗澡水连同孩子一起倒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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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为一个人的见解
在我看,佛教很像是一种有关情商的宗教,修成了果位的佛教徒可以因无痛苦而非常自信坚定,宽容而慈悲,全因他们心中有种诡异的终极幸福论,这有点像当一个人从某种抑郁中缓过来以后,竟变成了一个与人类无关的强者——如果非说有关系,那么他只能是你的老师,指导你如何摆脱生而为人这一件事——
可我怎么觉得有点不对啊!我好不容易获得了一个人身,对人类的事情还没知道几件就急忙忙地要走,这是一;其二呢,俗话说,“人不嫌母丑,狗不嫌家贫”,当人再苦,我觉得也应有一颗人类的良心,与其去往他处高就,为什么不就地努力努力,把人间改造得更好呢?
我觉得这地球世界再苦怎么说也还过得去,而且习惯了就好了,办法是有的,穷人多,咱就多造出点物质,让大家分享分享。不自由不民主,咱设计一个更好的点制度改进改进,退一万步说,即使古印度人真猜对了,咱们这个娑婆世界只是一个“爱想之国”,那不是挺好嘛,有爱有想,还有娱乐呢!那西方极乐世界有什么好的?除了看佛经,就是打坐,三天就烦了,哪儿有这儿丰富啊。
再退一万步,能在六道里轮一轮,那不也是一件非常惬意的事吗?好比免费旅行,天堂地狱都转一转嘛,如同一个人的年轻时期,吃点苦总是应该的,哭过笑过存在过才不枉此行啊,而且人各有爱,有的人可能还特喜欢地狱那种地方呢,就好比我特喜欢我们人间,即使佛陀想跟我换一换我还不肯呢,他不就是兜率后院里支张桌子,指点一下,把阿罗汉都升级成佛嘛——即使是把佛陀当作一个人间的宗教领袖我也不愿意跟他换,二千年前那日子好过得了吗?天一黑就伸手不见五指,白天热得敞胸露怀的,没空调,还得成天回答人家问题,而且多半一个问题要回答几百遍,跟接受采访似的,身边还总围着一群迦叶之类的好学弟子,几乎没有空闲,躲开他们只能用打坐当借口,还不如我呢,写写小说剧本,打打网球,隔三差五地与朋友们吃顿饭,打打台球,玩玩杀人游戏,这不是挺好的嘛,再说啊,我还能看看数学物理书呢,缘起性空固然是知道了,但怎么缘起咱还想了解了解呢,你说看一看混沌理论和量子力学固然不能让人成圣人,但那种好奇心的满足又岂是当个圣贤能体会的?
好了,玩笑先开到这里吧。
不同的偏好
如果说自然哲学家是某种在人类生活中力图抓住某种实在的人群,而佛教徒则相信人类社会有一个后门,从那里,他们退回到虚无之中,可以看出,这是截然不同的两种人生偏好。
有本书叫《和尚与科学家》,里面讲了父子两人的对话,基本上是鸡同鸭讲,和尚似乎对人类文化缺乏了解,而科学家则不得不一一解释人类活动的发展轨迹,政治的、宗教的、经济的、哲学的、科学的,而科学家对和尚的话则感到难以信服,要求和尚举证,和尚举出一个转世的证据,科学家仍不太相信。我看这书的时候,简直是一阵儿一阵儿地发笑,真像是《当外星人遇到地球人》。
我本人作为一个怀疑主义者,试图从两个方面看待事物,一个是佛教的观点,另一个是自然主义的观点,从中得到某种的乐趣——他们其实是基于同一个事实:人生,但却派生出两种偏好,自然主义的偏好是致力于在现有基础上改进人性,方式是双管齐下,依靠的是科学方法与政治,力图使人类在未来获得更大自由,它的观点无论千变万化,总是人性的,佛教徒的偏好是超越人性,成为圣人,也就是我前面提到过的外星人。佛教徒讲不清他到底要成为什么,这令自然主义者非常迷惑,而自然主义者提供的前景也叫佛教徒无法认同,因为那样会导致他已经历过的抑郁。这一种对话表面看来无疑是令人沮丧的,不过,我认为其中却存在积极的一面,那就是,感谢老天,人们没有都挤在同一条路上探索,人类仍是具有开放性的智慧生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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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佛陀传》
《佛陀传》里的佛陀被我看作是一个生于古印度的同情心异常强烈的人类,无疑,他是当时知识分子中的一名另类。贯穿在他求道期间的痛苦主要来自于他的精神上,他好像是在为一个较抽象问题而痛苦,那就是“生死问题”,这问题抽象成一个哲学问题,叫作“二元对立”。二元对立是很难调和的,尤其是其中的那种二律背反问题,非常难于解决,生与死便是其中一例。我可以想象青年佛陀曾痛苦地追问:“若是叫我出生,为何又叫我死?若是让我必死,为何又叫我出生?是谁控制着这一切,他为何如此这般设计?为什么在一个时间单元内,人类只能在生或死里二选一?为什么生死就不能同行呢?我生前是什么?死后又是什么?中心问题是——我怎样才能离开这个该死的破问题?”
呵呵,如何拆解,一定叫青年佛陀煞费了一番苦心,《佛陀传》中说,他曾向很多成名圣人请教过,但结果都叫他不满意,其实那些圣人的答案在当时多被称为是“终极究竟答案”。
我认为,佛陀在精神上的痛苦虽然比较特殊,但也说不上特别怪异,是可以理解的。从他成道前的行为举止看,非常像我在患上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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