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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根日记-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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希望出版社/初版/各35元
这两本书太好看了，所配的许多历史图片，只有引进的版本才能做到。一本说杀人，一本说救人。两种历史同样漫长，都很无奈。
声音的诗学
张闳著
中国人民大学出版社/0初版/元/
此书的有趣，在于不肯苟同现成的说法，坚定地发出自己的声音。不打人骂人，只是俏皮尖刻地说理，譬如，从食草动物开始谈莫言的小说，从一代人集体“啼哭”谈朦胧诗。
。 想看书来
2004。1。21…1。31（2）
25年――1978－2002中国大陆四分之一世纪巨变的民间观察
王安著
世界知识出版社/初版/
人是很健忘的。书中按年份记账，这些公共的历史无法躲避，就留一份在手边，当作生命的坐标。
二 晴天
在家大睡。吴斐带胖崽出去玩，晚上到她中学同学家。
看刘兄送的《图说上海俗语》，影印民国版，有趣。是我看到的同类书中最好一本。那文法跟今天不同，如旧日上海话跟今天的不同。
今天的《解放日报》发了那篇《又过一年》。
三 晴天
吴斐今天上班了，胖崽去了外婆家。晚上合唱队员们去葛珊南新家。
看《闻一多年谱长编》。文革时开始读他，至今还能背一些闻一多的诗。这是性情中人。
四 多云
大姐夫今天来帮我烧饭。住。
晚上回答报馆关于新概念作文的发问。
胖崽今天到外婆家，明天才回来。
五 阴
晚上接陆灏电话，去古北的上岛咖啡馆，见陆灏和马建，孙甘露后来。马建还在英国伦敦，后天回去。他说现在是职业作家，写《植物人》八年，20来万字。我说真是孙甘露送他那书的书名：《比缓慢更缓慢》。拍照，录音。
大姐夫晚饭后回家。他是七十老翁了，还来帮我！他待我像自己的弟弟。
吴斐胃不好，吐。
在网上回象罔帖，关于苏俄的作品。这是个奇怪的国家，对中国文学的影响太特殊了。喜欢俄国，不喜欢苏联文学。
睡吧，都快六点了。
六 晴
吴斐晚上带儿子去派对。刚吐泻完，真是折腾。
在网上买书450元。有《中华民国史事日志1912－1941》，港版16开5厚册。好东西！有徐俊西送于伶的签名书，见之买下。徐老师回信觉得宽慰。说了作协办网站一事，赵丽宏曾对我简略说起。我答，如今已晚，如无特殊资源和大投入，再办就难了。
忘了给马慧元写序的事情了，她来信催问。写序要等个好心情。这姑娘有意思，连管风琴也弹，在尘世中傻头傻脑的人可爱。
。。
2004。2。1…2。10（1）
日
小姐姐去上班了。她自己拆了石膏，让姐夫用助动车接送她。真是没办法！以前就说过，想到我的姐姐们，总有一种心痛的感觉。她们辛苦一辈子，极爱儿女，从不出怨言。
一
保姆回来了。家里有饭吃了。
玩网上宕下的《魔塔》游戏。胖崽很兴奋。这游戏编得不错。
二 晴天
让胖崽做功课，做数学和读语文课文。过年以来，做得甚少，因家中无人做饭，吴斐每天送他在外婆家。环境如此，我的老婆大人发急也没用的。工作当然不能牺牲，唱歌不能牺牲，玩也不能牺牲，只能如此了。
三 晴
洗澡。阿姨主动帮我剪了脚趾甲，多谢她！我的左脚早已够不着了，都是吴斐帮我的，这种事情，不好意思要阿姨来做。但不剪趾甲心里难过呢。爪子一长就是妖怪。
让胖崽做功课。写数字和写字，读英语。我跟儿子在一起一直很开心，我们一直可以笑一笑，把枯燥的事情轻松一点地处理了。孩子也不容易！
郭祥华说，他大哥年三十出了车祸，昏迷中。人在无锡。我已多年不见他大哥了。愿他平安！
晚上吴斐陪费晓燕去葛珊南新家。
四 多云
写好《萌芽》杂志“新概念作文”考卷的批语，十篇。这些文章总的说还不错。一个创意做到这么大也不容易，文学杂志纷纷走低，长天他们真是不错。
看胖崽写周记、背英语等。胖崽的周记写了“妈妈喜欢骂人”。大人的言行对孩子有影响、暗示。
看到《三联生活周刊》上朱伟写到我的文章。谢谢他！往事已远，都成温馨回忆。想起那时在桂林南溪山医院招待所的捣乱事情。我在那里写《花狗子嘎利》，后《中国青年》要我改题目，成了《蓝旗》。许多朋友之后再没见过。
取钱遇到麻烦，龙卡的磁条坏了，要换新卡。吴斐又回来换卡。这样的现代生活也是麻烦，真还不如笨笨的存折，更不如现钞。
晚上和吴斐、费晓燕去葛珊南新家。房子很不错，装修得也不俗。新闻晨报的徐颖打我手机，说臧克家去世，要我说两句。我说，前辈死了，应该表示哀悼，其他没什么可说的。
五
天天返校，交学杂费近4000元。
夜里搜了半夜的臧克家的材料，贴到闲闲书话论坛。
想到文人的文章，就是自己的棺材钉。活着乱写，到时候钉得不严，怪不得他人。
六 晴
白天睡觉。傍晚给胖崽背单词等。
给赵丽宏打电话，说好下周一去办住院手续。真的要来了。
女儿还是糊涂，以为父亲的爱就是给钱，就是眼见也为净，那是想错了。人要自己为自己负责。到时候，没人再为她埋单。父亲母亲总要蒸发的。
马慧元频频来催序言，说编辑催促得紧。既然如此，快点发她吧。本想等一个静心的日子，写得好看点。
回“闲闲书话”上关于李敖的帖子，贴四年前的旧作。有网友不满。
话说李敖
朋友来电话要我写篇抨击李敖的文章。抨击是好听的说法，也就是骂人了。李敖这名字是这几年知道的，印象中是个十分鸹噪的人，说过五百年文章最好什么的大话。李敖一辈子被很多人骂，他骂了更多的人，加我一个不算什么。但是，要想骂人总得先读读人家写的东西吧，找点破绽出来。他的东西原先读过一些，骂蒋介石的文章，说青楼的文章。文章好读，有时可说是酣畅淋漓，但没看出有五百年的功夫。他的东西太多，读不胜读，为取巧就读他的回忆录。
他的回忆录有两种，其一《李敖回忆录》，其二《李敖快意恩仇录》。内容部分重叠。后一本可写可不写，乱了规矩，所以好看些。
两本书读下来，对此君了解了一些。下面谈谈体会。
李敖本是良家子弟，儿时虽有点顽劣，性喜哗众取宠，上课挑老师的毛病，比起今日的吸毒开枪之辈，也算不出大的格。他当兵当得有滋有味，只是被嘱“勿放肆”。言者也许是无心，此君不放肆已是不能。他在社会上的挑刺和放肆，得到的不是温和的叮嘱，而是严厉的囚禁。作为###，他两次被国民党所抓，前后关了近十年。这一关关出了妖魔鬼怪。本来一个连兵都当下来的人，能有多少反骨？关上十年，绵羊也成了老虎，何况他天性就不安分。一个人被人家作弄到这一步，倒真是没什么可害怕了，可顾忌了。监狱里种下大恨，所以一出狱就出口伤人，穷寇也追，死尸也鞭，株连九族。对一个不为他负责的社会，他不想负责也是可以想见的。当然他是用正义和公理的名目，使的是没有章法的乱拳，加上唾星四溅，为自己辟出一块场子。
一个人被单独囚禁在牢里，必须鼓舞自己生存的勇气。需要点大话和空话是应该的。李敖的大话癖想必是那时落下的病根。再不说自己好，还有谁记得自己，赞美自己呢？这赞美对他人也许是锦上添花，对他是生命的维生素。他开口就说，说得多了惹人讨厌也是不管的。李敖巴不得人家讨厌自己呢。讨厌也是一种重视，他一直是在被讨厌的重视中过来的，所以被讨厌也是他的维生素。
2004。2。1…2。10（2）
被关日久，性欲没有正当出路，郁积成灾，脱口而出。他出口粗野，行文时有污秽之语打点气氛，频频滑到下三路。关他的人不会想到，他们的愚蠢要社会付出如此代价。在这个内心永不会平衡的人看来，再也没有比用性来冒犯他人、冒犯社会更方便的事情了。天长日久，也成了他的特色。口头禅一样，已经不必去问为什么了。
李敖在书中鼓吹自己的性能力和性趣味，并把自己意淫的对象彩印到书里。他在这件事情上，有男人傻乎乎的可爱。原本是悲剧，被他翻作喜剧。其实，从他欣赏的图片看，先生的趣味实在都是温饱型的，肉感第一。高墙之下，安有完卵，要激烈或许有，要雅致却是做梦了。后来的生活中，他的一爱又一爱，和盘托出重咂滋味，也是饥寒之士在细数有吃的日子吧。
整部回忆录，我没看到他和朋友的深刻的思想交流，没看到他读书读史的心迹。书的基调仿佛手淫，图的是自己快活。真是难怪他啊，长期处在没有对象的环境中，处在扭曲的环境中，失去对象，忘了分寸。真是难怪他，他被妻子出卖，被老友陷害，实在很难找出几个他可以好好说话的人。李敖的一腔温情，只好留给涉世未深的女子，只好留给他自己享用了。好文章都是用爱写成的，他被修理成这样，指望他继续傻傻地爱来爱去就是与虎谋皮了。所以他的文章强辩有之，尖刻有之，泼皮有之，污秽有之。不能说他只有欲望没有爱，只是这爱毕竟不能专心了。回忆录中，夹诗夹文，常见不忍卒读之作。写得最好的不是他的酸诗也不是情书，而是给他公敌和私敌余纪忠的一封信。有理有据，环环相扣，文气贯然。
李敖根在大陆，身处小岛，四顾茫然。又被敌意所围困，眼界受阻，心胸难阔。远看只见他手舞足蹈，近看才知道苍蝇多多。他像是舞惯了，双手停不下来。他被害日久，心有警惕，防卫过当也是有的。他知恩图报，但嫉恶如仇，不愿超脱，也是题中之义。对一个学者来说，他获得难得的激情，丧失了内心的通达。他也赔进去了。狱中无书，只好去研究“蒋公”什么的理论，有什么本钱就做什么买卖，欲罢不能。他和小人纠缠得太紧了。再也玩不好了。一代枭雄。我代李敖悲哀的是，真正的大师不是这样产生的。作为一个社会活动家或文学活动家，作为一个仗义行侠者或耍泼弄刁的家伙，他的成就更高一点。他还算赶上了一个“好时候”，居然从国民党政府那里赢了两回一块钱的官司，没有落一个闻一多的下场。
读完他的回忆录，我已没有去骂骂李敖的劲头。这年头，李敖式的见一个灭一个的作派已经太盛，我就不学了吧。这个老头子，虽然还在书的封面扮酷，一身红衣，上身前倾，一副要杀出平面印刷的样子，其实内心伤痕累累。我犯不着再去害他一回。
文章写完时，传来台湾大选的消息，竞选“总统”的李敖先生仅得一万多票，被那些他看不上的鸟人们压得头都不抬。我又想多了，虽然他热爱台湾，为公众出气，处处占上风，在许多人看来，恐怕依旧一戏子耳。
凌晨
日 多云
早上家中纠纷，为tm一点小事。
晚上和小姐姐打电话。
一夜没睡。听录音，做了个王蒙在新概念颁奖会讲话的文本，贴上网也发给王蒙赵长天周毅等。《文汇报》的那条新闻太无根据。王蒙是何等聪明的人，别人请他来，他哪里会说拆墙的话。
一 晴天
今天中小学正式开学。我家的两个学生又要不开心了。
吴斐上午到医院办了登记入院手续。她晚上带胖崽去滑雪场。
晚上严德仁陪李大伟来家小坐。李很客气，邀请天天去他学校补习。
晚上总算把马慧元的那个序写完发走了。写得不顺。
网上严锋说到田晓菲，我把两年前搜到的资料贴了。为她那篇收入初中教材的《十三岁的际遇》，我搜索过她的资料。
接到王蒙先生回信，说我整理的文本百分之百准确。谢谢他的肯定。
给周毅打电话，问互联网在中国是不是十年了，要做文章。我帮她搜了一下。真是十年了。这东西助人也害人。
代马慧元序
《北方人的巴赫》/马慧元著/华夏出版社/初版
我乐意为马慧元的书写一点话。
我最先读到的是《北方人的巴赫》，在杂志上。一个上门服务的修理工，罗伯特，拿过地质学位，当过白领，为自由当了自己的老板。马慧元写道：他粗声大嗓说：“我每次开车过山时都听巴赫。”他说巴赫的音乐能维持他精神上的健康平静，只要是巴赫，什么曲子都可以。
我查到原始邮件了，那是2001年6月25日。“梅雨天的早上醒来，百无聊赖地走到沙发前又躺下了，撕开新到的一本杂志包装。翻过种种音乐的技术和历史，看到一篇文章。我起来把它一字字输入电脑，校对了一遍。我把它推荐给你。”文章群发给朋友后，一个叫孙甘露的人回信说：“马慧元写得真好，比北京办的三高音乐会好上一百倍，罗伯特更好，像个好男人，一个普通的好男人，一个在街上走着就让人感动的人。”另一个叫严锋的人中转了一下，让我认识了马慧元，和她有时通个邮件说几句闲话。这样的朋友不累。中间沉寂了一会，有天忽然发现她挂在网上了，用一个“管风琴”的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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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4。2。1…2。10（3）
无论是马慧元还是管风琴，要说认识，就跟我们认识巴赫、莫扎特一样，最多只看到过图片。人与人，没有一起做的事情，彼此看看图片也就行了。她陆续发我妙文，还给我一个网址让我当一回阿里巴巴，宝物都藏在山洞里。马慧元的文章不必硬读，哪天心情不错，既不想生事也不想躲事，可去洞中取一篇出来读读。她说：“其实巴赫的音乐也不过是些音乐而已，一些真挚、柔和而纯净的音乐，它们不是神启，而是来自工匠之巧手的艺术品，非但不容易让人冲动和狂热，而且要求人先以忍耐之心对待那些繁杂的复调。可它们为什么突然长得这么高，长成了天空和世界，成为我的心情和眼睛呢？”她的巴赫能够走入日常，可以在图书馆里听，也可开着车、做着家务听，还把中国古诗的意象嫁接过来，毫不突兀。当然，对她自己，更好的是弹着管风琴走向巴赫。那乐器我也是在图片上才见过，手指上没有触键的质感，但琴声从磁带唱片中听过一些，那是要深透一口气的声音。巴赫与管风琴，康塔塔，卡农，赋格，弥撒，那么遥远神秘的东西，因为有马慧元，跟我也多了联系。
说起来，在同龄人中，我听西方的古典音乐不算太晚。三十年前在中国正是文革时代，一切都红得苍白，从来的“禁止”都最能激发欲望。感谢老天，我在伙伴那里听了许多大师的作品，一听再听，最打动我的是贝多芬。他的抗争，他的滞重，他的平民，他的石破天惊。打动我的还有门德尔松e小调的青春的缠绵，老柴略带阴郁的绚丽，以及德彪西的空幻。不喜欢帕格尼尼的手舞足蹈，也不喜欢约翰·施特劳斯，虽然一听之下为他的弹性与流畅而欣喜，但维也纳的圆舞曲跟东亚的大革命放在一起实在太奇怪了。被我冷落的是萧邦和莫扎特，我知道自己太过分了，但没有安宁的心听不出他们的好，他们也最经不起像贼一样听。当时，我抵制巴赫。一个专业拉琴的朋友对牛弹琴地一再开导我，告诉巴哈是最好的，听到后来只有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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