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雍正新纪-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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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振高岗,一派溪山千古秀。”我曼声说道。
那武承文一脸的惊色,答道:“门朝大海,三河合水万年流。”待要细问,王十虎已经插进了来:“原来是自家兄弟,哪个分舵的弟兄,咱们日后喝酒去。”
我嘿然一笑,道:“原来两位真是洪门的兄弟。我不是门里的,不过倒是瓜葛不少。贵会总舵主若是来了京城,还请武兄引见一下。”这切口我可是熟得紧,知道你们是天地会的便好,由得你们在京城里晃荡,我不放心啊!
恰此时刘致中上了楼来,刚要一个千儿打下,见我和两个陌生人同席,赶忙收住势子,躬身施礼道:“爷来也不知会我一声,慢待了四爷,是我的罪过啊!”
我也不答他,转头跟武承文道:“这是我家下的买卖,这刘掌柜是我的家仆,二位何时来,都记着我的账。贵会总舵主什么时候得空,记得知会我一声,我仰慕已久,就请刘掌柜引来见我便是。”
这武承文心下却是不平,心道:我们总舵主何等身份,你不来见便罢了。只让一个仆人作主,是什么意思。还引来见你,你是什么人。只是见这朱祺真气派甚大,言语中流露出一股颐指气使的派头,待要出声接驳,怎么都觉得提不起话来。王十虎只是跟酒菜较劲,这边情形,却是没得在意。
我起身道:“我还有些俗务,就此别过。告辞了。”又对着刘致中打个眼色,嘱咐道:“我晚上要宴两个朋友,步军统领衙门的隆科多大人也要来,你准备一下。”
听到眼前这个朱先生和官家还有关系,武承文二人心里越发惊诧,不知是否要将此人引见给自家总舵主。又怕因这人坏了自己的大事,对视一眼,却是无法。
雍正新纪(37)
刘致中虽有不解,还是躬身答是。心思道:这个主子又想做什么。这两个人一看就是江湖草莽,他们总舵主又是何人?隆科多不过是步军统领衙门一个小小的参领,虽占着亲戚名分,去四爷府打饥荒是有的,四爷请他却是破了天荒。下面人报说天地会那帮反贼要在京城聚集,今晚也要告诉四爷得知的罢。邬先生不在,迟了一日,四爷不会怪罪吧!
不提三人心中各有各的念想,我下楼上马,又在京里各处游逛了半日,方才回到王府。
眼看着天色渐晚,临时着狗儿请隆科多到得月楼,又去胤祥处叫他一同去,本还要十四凑这个热闹,十四却进了宫去。
刚到楼前,隆科多早已等候多时,见到我们来了,一个千儿,笑道:“请四爷、十三爷安。四爷今儿好兴致,知道奴才酒虫儿闹,奴才先谢四爷的酒了。”
我伸手一扶,携了隆科多的手,道:“你就是这么多的矫情,说起来你还是我们舅舅,这么虚分做什么。做甥儿的请舅舅喝杯酒,又是什么好谢的,走着,上楼教十三灌你的酒。”这隆科多是佟国维的嫡亲侄儿,说起来和佟佳氏一家,老早同康熙出兵放马,原是都统的,为着家里同叔伯闹生分,只寻了个小错,降了到步军统领衙门,被佟国维压着,潦倒的很。
一边走,一边同隆科多说道:“今夜有事,只需称呼我四爷,别扯别的什么。看我的颜色行事。不要拘谨。”十三我已经嘱咐过了,笑呵呵跟在我身后。
隆科多原本是个拔了眉毛当哨子吹的主,顿时知意。刘致中一脸的担心,出门低声对我道:“四爷,今晚不对劲。来楼里的都是些草莽。想是今天那两人招来的。四爷小心。”
呵呵,我早就想到了,天地会不能不打探我的底细。那两人知道他们总舵主的行踪,不是高层就是近人。下午确实有人跟在我身后,不过对北京地形不熟悉,被我绕了几圈甩掉了。知道我今夜要宴客,不来和我见个面才有了鬼。他们不知我是敌是友,若是与他们有关联,没得什么说道。要是敌人,又与鞑子相熟,怕就是要灭我的口了。那个什么总舵主明日就到,今天做小弟的总要清场吧。
除了留给我们的一间包房,其余雅间都已经定了出去。我冲刘致中笑了笑,说道:“致中啊,这里天天生意这么好吗?要是这样,四爷怕不是早发财了。”
“今儿特殊,往常不过八成。四爷要发财也不难。我有个发财的门路。赶明儿给四爷拉府里去。”上了二楼,刘致中便改了面容,一边引路,一边陪着笑脸。
“哈哈,你这个滑头,有什么门路早说出来让四爷高兴高兴。拉了进府?你拉个娘儿进府,不是让四爷那口子发飚吗。”我逐个房间瞧过,嘴里却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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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哥原来是这个想头啊!嫂子管得严了是吧。回头就叫刘掌柜送一个千娇百媚的大美人过去。就说是我送的,嫂子也不好说什么。”十三今晚扮的是我的狐朋狗友。这小子只要没事,就去逗弘历他们玩,自家人面前不忌口,把我和十四偷偷去八大胡同的往事说了给福晋。这不,回来几天了都在书房睡。要是真送个娘儿回去,非闹了天宫不可。
最里面的一间最是宽敞幽静,我们三人坐下,菜一道道上来,刘致中关了门,指着左手那间雅室,噤声不语。我示意他一起坐下,开口道:“致中你发财的门路多,也给隆科多大人说个一条两条,步军统领衙门清苦得很啊1”我刚才也看了,隔壁一间屋门是没关的,只坐了两人,一个女子,背影倒是窈窕,估摸二十出头的身量。再就是一个老冬烘,穿着倒还过得去,摇头晃脑,一股酸气。
“四爷说笑了。我那点心思,还不是四爷调教出来的。只是近几天有个钱串子找上门来,因关着银钱多,我不敢自作主张,准备回了四爷再说的。”刘致中本是我的门下,坐在椅子上总觉得别扭。
“你就别卖关子了。听得三爷我心痒痒,快说!”老十三好奇心重,听到此处,却是着急得紧。隆科多更是竖起耳朵,生怕漏了一个字。
刘致中刚要说话,底下一阵嘈杂,紧接着桌椅板凳叮呤咣啠б徽舐蚁欤盟拼蚱鹄匆话悖浠蚧鼓芴揭涣骄浣新钪3褰匆桓龌锛疲媸呛梗粤踔轮兴档溃骸罢乒竦目烊タ纯窗桑〉紫履侨喝舜蛄斯俨睿 甭】贫嘁惶⑵鹕恚贿P渥樱拖蚵ハ伦呷ィ畹溃骸澳歉霾豢鄣母以谔熳咏畔路富耄页榘。 �
第十章
等了半晌,却没见隆科多回来,楼下打架却还没停止,我和十三对望一眼,都觉着奇怪,放下酒杯,下楼察看。却见十几个汉子追打几个顺天府的衙役,周围客人吓得四处躲避,胆小的夺门而逃,却是好像没结帐的样子。一会儿只听外面脚步声响,隆科多鼻青脸肿冲了进来,后面跟了几十个九门提督府的兵士,嘴里恨声道:“把这些狗娘养的乱匪给老子抓起来,奶奶个熊,打顺天府的人老子不管,打了老子,就剥你皮!”刘致中衣裳也是破了,脸上一片青瘀,跟在隆科多身后。
地方狭窄,加之对方武艺高强,隆科多等人以多欺少还是在了下风。却好奇怪,那一群汉子,一面力敌数十人还有余力,玩弄之余为何直朝楼上看?一次两次尚且罢了,十次八次就奇了怪,那老冬烘脸上长花不成。那老头一脸的贱笑,看着我不放。我眼光一斜,却是从那群人中看到一张熟面孔。说熟不熟,只有一面,恰是下午见着的王十虎!
我走上前去,一拱手,敛声道:“贵会初到京城,就闹出这么大动静,老爷子想把鞑子兵引来大杀一场是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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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老头脸色一变,收了笑容,朝下面大声道:“住手!”那群人倒是听话得紧,立即收手。隆科多等人被打昏了头,觉着压力一松,便要反扑。老十三朗声说道:“参领大人且住手!”两下这才分开“我们朱四哥请大人来,本是喝酒聊天,这些爷们进门也就是客,伤了哪方的和气都不好。刘掌柜还得开门做生意,就请大人看我们兄弟面上,就此罢手。我们兄弟另有谢意。”
隆科多虽然心里奇怪,听十三爷开了金口,满腔的不平只好憋在心里,又见我示意他走,觉着今日事透着邪行,不敢细问,恭恭敬敬拱手行礼,带了几个受伤衙役,一群人回身就走。步军统领衙门几个士兵本来认得我和十三,自己主官却不容他们上来卖好,一脚一个都踢了出去。
伙计们收拾了地面,却是将一干闲杂人等都请出了得月楼,刘致中亲自招呼了一桌席面,把我们让到里间。王十虎他们守在门外。那小妞不及落座,就道:“你就是武师兄说的那个什么朱先生么?找我师傅,究竟什么事?”
声音倒是悦耳,一口的京片子也还地道。我仔细打量,这个丫头面庞倒也说得上俊俏,不算太出色,只是一双眸子灵动得紧,好似会说话一般,点缀在脸面上煞是出彩。一对柳眉又细又长,见我瞧她,紧蹇了眉头,别过脸去,嘟了嘴退到那老头身后,却是不时恶狠狠瞪将过来。我和十三对望一眼,发现对方俱是满眼的笑意,这姑娘不高兴起来,倒和十五妹有几分相似。
见我不答话,又取笑她一般,丫头顿觉下不了台,便要发作,那老冬烘干咳一声,才愤愤地收了戟指的玉手。老冬烘从袍下抽了一杆烟锅,打火点上,慢悠悠道:“朱先生招小老儿来,不知有什么大事。小老儿思前想后,却是与朱先生素未蒙面,朱先生给我解开这个结吧。”
“请教老先生名讳?”我虚抬手道。
“你没听过我么?调理我老儿不成!”那冬烘面上一阵发青。
“呵呵,老先生别怪。在下没在江湖上走动过。与老先生原本是没关系的,却和天地会有些瓜葛。”我笑道。
“哦?老朽陈履青。阁下话怎么讲?”
“陈总舵主,贵会宗旨是反清复明,在下我不幸却是姓朱,你说有什么瓜葛。”
那陈履青一听我言,眼睛里精光四射,哪有半分冬烘模样。沉下脸,直盯着我双目:“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说。朱先生你自重着。”却是半点也不信的。
我毫不着慌,直视着他。其实这个谎确实大了些,原本我自己都难信,老十三当时一听,差点笑破了肚皮。堂堂大清朝的雍郡王,要砸了自己饭碗,复前朝的天下,和一帮反贼草莽谈什么驱除鞑虏,复汉人江山,这本来就是个天大的笑话。
雍正新纪(40)
“有什么凭证?”老头子硬是没眨一下眼,直愣愣眼光逼得我后背汗毛直竖。
呵呵,你四爷我也不弱了你去,对眼么,从小玩大的。加了几分真诚,我一笑:“陈总舵主说笑了,现在还教小子去寻什么玉牒给老先生看看么。大明覆亡这么多年,哪还有什么凭证,剩下的也只有孤臣孽子一腔的愤恨罢了。”郁郁不平地道“我素闻天地会忠于大明,才约见陈总舵主,不过为了同道而已。难道我说我是前明余孽,清狗给我官做不成?”
陈履青的脸色好了很多,我继续道:“我本是明朝宗室末枝。便是在大明朝的天下,我也不过担个辅国将军的虚衔自己挣饭吃。神州陆沉,鞑子杀我汉人,其时我尚未出生,切肤之痛,我也没有。我高祖死在清兵手中,我祖父郁郁而亡,我父亲郁郁而亡。为什么?为什么我大明洪武皇帝的子孙,要这般的忍辱偷生,我不甘心。陈总舵主,你明白么?”说到后来,满腔的抑郁不平似要随着眼中的泪水夺眶而出。十三在旁边紧攥了拳头,脸色一阵青一阵红,浑身直颤,面上肌肉全变了形,抬起头,一圈圈的眼泪直打转。
那陈履青沉痛地道:“不仅是朱先生啊,全天下的汉人都是这般的忍辱偷生。鞑子一日在中原,我们一日便当努力,流血断头,在所不计。”
我实在是很佩服这些人。满腹经纶,一口仁义道德忠孝节义的大明忠臣,一个个降了清朝。如黄宗羲,顾炎武等的大儒,儿孙们也大都领着朝廷俸钱。只有这些在市井中打滚的汉子,还在坚持一个空洞的信念。洒血断头,在所不计,一辈辈传承不息。这要何等的毅力,多大的仇恨啊。真是仗义每多屠狗辈,负心多是读书人。老爷子啊,没法子,各为其主。满汉分别就那么大么?天下的百姓,其实求的不过是温饱而已,谁给他们好日子过,他们就当谁是主子。谁会舍了老婆孩子热炕头去找抄家灭门的活干?你就死了这条心,回去呼儿弄孙不好么。
我心中暗暗感叹,任由脸上泪水流淌,取了桌上一杯酒,一口饮尽,道:“我不为着赶走鞑子求什么荣华富贵,也轮不到我。若是真有那一日,天下想当皇帝的,怕是不止一个。陈老心里想也明白,光复大明不过一句口号,大明的气数已尽,人力是不能挽回的。我读史书,却知道家国的分别。我们姓朱的,靠着太祖的余萌,坐了几百年的天下,也够了。华夷大防,不能就此算了,我不为家族,只为了神州千千万万受满人压迫的汉人兄弟姐妹。陈先生信得过我,我送上这一腔热血,家中还有些余财,只望早日重建我汉人盛世!”
“小兄弟这番话天日共鉴,老朽听了不禁也起共鸣。大明太祖皇帝的血,到底还没有冷啊。宗室中有你这样的英才,复我汉人的江山,为期不远了。老朽年命将近入土了,要是能看到这一天,我就是死也瞑目了。”陈履青不胜唏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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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傅武功高强,活到百岁也不难的,什么死啊土的,您尽说些丧气话!呸!呸!”小姑娘蛮有孝心,一把抢过老头刚要入口的酒,另倒了杯茶水,放到老头手中,“朱大哥当了鞑子官了么?刚才那个矮子武官,对朱大哥恭谨得很啊!”
陈履青年岁大了,脑筋未免迟钝些,几十年的奔波,又没得到回报,被我一番言语触动了心胸,此时一听自己徒弟的话,一股疑虑猛上心头来:这个朱先生看来不过一介商人,为何官兵对他如此恭敬,莫非是清廷的坐探不成。
小姑娘还没失去警惕,比你的草包师傅强多了,三句两句被我绕了去。我靠了椅背,指着十三笑道:“为官的所求不过两样东西,一样乌纱,一样财货。这位史三郎是我结拜兄弟,他的叔父是吏部的汉侍郎。我广有钱财,那些官员,不看我的面,也要给孔方兄几分薄面的。”
“我叔父虽在曹营,心在汉室。早年也承陈老救过一命的,不知陈老可记得二十年前太湖水寨那个书生么?叔父时常对我提起,陈老英雄气概,我早就想一睹风采了。”胤祥整整衣冠,恭恭敬敬地道。
“哦?就是那个被水匪抓了还力劝水匪举义抗清的的史达祖史秀才吗?倒是故人家下。”陈履青回忆起来,一丝疑虑刚生又灭。
史达祖被老头救过不假,不过是没考中举人发癫罢了,运道不好被人绑了票,刚巧被陈老头救下。此人功名心重,那以后一番风顺,直到进士及第。这个事情,不过是醉了酒被十三套出来的。一部的次官,竟还与天地会的人有瓜葛,还多少算曾经意图谋逆,醒了酒吓得裤裆尽湿,趴在十三面前痛哭流涕。
我一旁笑道:“那个隆科多,就是刚才那个矮子,到我这得月楼白食也不是一回两回,欠我的银子,总数也有三万多两,不听我的话,我去九门提督那里要帐!”
“呵呵,朱大哥要起帐来。莫不是跟我家乡那些放印子钱的一般嘴脸么。”小妮子笑颜如花,十三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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