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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中骑士II冲上蓝天-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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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而偏见就像挥之不去的亡魂,攀附在源远流长的文化里。
为此,我的立场从开始到现在都拒绝谈论这方面的话题,然而我不得不承认偶尔还是会意识到自己是个女的。
这绝非肉体上的问题,对我而言那真的不算什么。重点是周围的反应所形成的意识把我逼到一个境地。
好比很久以前某些人种因为肤色遭到歧视,不过在现今社会上几乎已不成问题。并不是因为问题刚开始产生时的那股自卑感,而是本身用文字说出自我价值,有所把握的话就够了,这样子不会产生更复杂的问题。
然而我常会想,就算这样,身在团体之中很难不去理会他人对自己的评价;倒不如说,除了自己以外,还有周围的人正担任着批判者的角色。
这么对比下来,有男有女,有老有少,人种不同,血缘各异,还有职场里上下和敌我关系等等。一个人的话,没有性别自然也不用分什么上下;老成或年轻,历经的时间相同,唯一的变化只有健康、情绪跟安定等因素。
凑巧的是,一个人飞在空中的感受跟这个观点十分接近。
没有右也没有左。
不知道该笔直前进,还是要倾斜。
反正,都无所谓了。
如果还有别人存在,就不得不思考跟那个人之间的关系。人类成天为此忙得像无头苍蝇。
可是,我又觉得寻求对比之外的可能性非常麻烦。
那里并没有好玩的对象,也没有令我感兴趣的事。
为什么我的情况会是这样呢?
我不清楚其它人是什么状况,因为怎么样也与我无关。只是……对我而言,他的存在是个例外。
那份期待连自己也感到不可思议。事实上,来到这里之前,我对这样的情绪也是半信半疑,甚至觉得脑袋有问题,怎么会对别人,对一个处在外侧的人那么兴致勃勃。
就在跟他的第二次飞行任务中,我确认了自己的情绪。或许就连确信本身也很稀奇。这种少有的情绪到底是怎么回事?
停机棚大门敞开,笹仓坐在一张搬出来的小椅子上抽着烟。
往机棚里看,只有两架飞机;另外应该是早上飞出去的那架吧?
「怎么啦?看起来心情很好嘛。」笹仓吐完烟说。
「会吗?」
「还真难得耶,一早就看见这种表情。有什么好消息吗?」
「我可能有新飞机可以开。」我从口袋掏出香烟。
「妳说什么?哪个机种?」
「散香。」
「咦?」笹仓瞪大双眼。「真的吗?进阶机种完成了喔?」
「你该不会也听说了什么吧?」
「嗯,我猜引擎提升为三段进气变速;再来是整个舵面完全改装,变得能任意操控。重量更接近轴心,翻转速度比之前更快。机头还搭载对空机枪。其实原本的设计就该这样。」
「你从哪里听来的?」我忍不住笑了出来。「就算你把我当成间谍,我也不会多说什么的。」
「呃,有很多条来源。唉唷,我也说不清楚,妳不要问了啦。」
「我对引擎非常满意喔。可是,嗯,我的确觉得翻转速度慢了点,这大概是我最不满意的地方吧!」
「就算主翼没搭载武器,无论哪种战机都会朝这方向发展,防弹啊、火力等等,再下来的燃料补助槽反倒有点多余。」
「那也没办法呀,出任务又不是在玩。」
「从地面看上去,跟玩没两样啊。」
「真没想到你会这么说。」
「不过妳想想,有哪个人出去的时候会碎碎念的?明知可能一去不复返,起飞的时候还不是照样笑嘻嘻的。我说得没错吧?」
「会吗?也许是因为太紧张了。」
「回来的时候一脸呆样,全写着『结束了啊,可是还没飞够』的表情。」
「你说得没错,」我点点头。「可以的话,最好都不要降落。可是一直飞又不能睡,也不行洗澡。」
笹仓站起来伸伸懒腰,深呼吸了几口气。
「原来散香要来了啊……」
「不,上头还没做决定,也不知道确切时间。先不要说出去。」我拜托他。
身体像干皱的抹布,动作有些迟缓,我决定沿着跑道慢跑一圈。空气很冷,但阳光和煦。路旁干枯的野草依然挺直,没意识到自己已经枯萎的事实,简直跟人类世界的大人一样。
工作上累积的习惯,我三不五时仰望天空。万里无云,能见度也不错,除了刺眼的光线,天空中什么也没有。
盯着地面上身体的影子,持续跑了一会儿。沿着跑道往对面前进,再爬上河堤;河堤对面有一排树,那是人类种的防风林吧!
那是人类依照个人好恶完成自己想要的自然。
沙漠明明再自然不过,但人类不知道为什么只喜欢丰饶的土地。地面上充满这类令人嫌恶的东西,我猜甚至连海底都堆了不少;从河川流入大海的秽物并没有消减,而是渐渐沉积。
从这角度看,天空还没被糟蹋。
因为人类创造出来的产物几乎没有浮在空中。天空仿佛污水最上层清澈的水分,仍保持干净。在那里,只能容下轻巧的东西。稍微沾染上一点污秽,很快会变得沉重,然后下坠。
在堤岸跑了一阵,有点上气不接下气。身体各处大量冒出汗水,弯腰低下头,汗水像炸弹般掉落地面。
我眺望着河川,河水少得可怜。裸露的砂地、随处可见的野生植物,附近没有联外的桥梁。这里离对岸尚有数百公尺,挟着河川的两侧堤防一路笔直延伸,像一条跑道。
我沿着下游缓步前行。
堤防斜坡上躺着一个男人,我一眼就看出来是Teacher。我没有停下脚步,维持步伐的稳定,不过呼吸早已乱了方寸;当我注意到这一点时,我下意识地告诉自己要冷静。此刻的心情和敌人狭路相逢的紧绷场面相同。这个时候,我假想手中握着操纵杆,微调行走路线。
解除安全装置的手指,意识到油门反应的左手。
沉溺于联想中的,另一个我。
脚踩进堤防边的草堆,我往下走。
他的脸上盖着鸭舌帽,一只手枕在后脑勺;单脚弓起,另一只跨在上头。
我来到距离三公尺的地方。
没有动静。他睡着了吗?
一想到说不定会打扰到他,我没有吭声。
抬头仰望耀眼天空。
鸟儿在好高好高的空中飞舞,没有挥动翅膀,只是在那里滑翔、盘旋。从那样的高度往下看,一定看得见我们两个吧。
「合田跟妳说了散香的事没?」他突然开口,语气平静。
「是,」我马上回答。「就在刚才。」
「妳怎么回答?」他问。鸭舌帽还在脸上,我看不见他的表情。
「我说好。」
「是喔。之前妳是开散香的嘛。」
「是的。」
「喜欢吗?」
「喜欢。」
「哪方面?」
「很轻,」我不假思索回答:「而且性能绝佳。总之很灵敏,但主翼搭载了重装备,翻转速度仍稍不足。希望这次的新机种能有所改进。」
「会改进的吧!原先设计机枪要配挂在机体,所以引擎才硬是装在机身后方啊。」
散香的引擎位在后方,因此螺旋桨会在机体最后方运转,而且机舱更前面的位置没有引擎也没有螺旋桨,细长突出的机身上只有尾翼。
「请问,」我上前走近一步。「请恕我直言,你说的并不正确。引擎之所以位在机体后方,是考虑到飞行时的效率及平衡感。搭载机枪并非首要目的。」
他举起手戴好帽子,然后坐起,上半身并微微前倾,没有看着我。
「唔,或许妳说的对。」他低语。
「请问你开过散香吗?」我问。
他侧过脸来,斜眼看我。
「开过。」
「你的看法呢?」
「散香刚开发的时候,我是负责测试的飞行员,开着它飞了好几次。当时我也提出了不少建议。我觉得那是架不错的飞机。」
「抱歉,我不知道你之前开过散香。」
「合田也跟我提了这件事,不过我拒绝了。然后他说要去告诉妳。」
「咦?」
「妳是第二个过来这边的人。」
我顿时无语。
心里同时环绕了两个疑问,一是为什么Teacher拒绝了新机种?另一个则是我在队上的地位是否仅次于他?
心情很复杂。
就像出任务时,面对两架不同类型的战斗机同时出现。
他取出胸前口袋的香烟,叼在嘴边。
「坐下吧。」吐出一口烟的当下,他抬头看向站着的我说。
我在草堆上坐下。
我坐在他身后略高的位置,距离约二点五公尺。我也说不上来为什么要保持距离,或许出于一种本能,再靠近的话就危险了。
有好一阵子,我盯着他吐出的烟雾。
不具任何意义。
那样不放过任何事物的观察习性,是这个行业必备的条件。
时间短暂,我拼了命地绞尽脑汁。
首先,我多少明白自己在这座基地里的能力仅次于他。别说是拥有这种程度的自信,当初刚转调过来,我甚至怀疑过Teacher到底有没有本领。姑且不捉年代久远的八卦,我以为他早就退休不干……不然,他的丰功伟业应该成了过去式。
我还暗自告诫自己,如果看到那样的他,也不能感到幻灭,更不能减退心中的那份尊敬。
至于其它同胞,我从头到尾没放在眼里。我知道自己的能力,没人能击落我。一开始握住操纵杆的同时,我已经有这样的体会。这是我应该存在的地方,为我而生的地方。
因此,排名第二,我当之无愧。
除了从他口中听见此事心中的惊讶,或许心里的确有几分征服的快感。
不过,还有一个问题。
为什么Teacher拒绝驾驶散香?
我设想了几种理由,但还是无法理解。身为飞行员,通常渴望驾驶新机种。新机种又通常具备绝佳性能。若非绝佳,绝对不会被制造出来。驾驶新机种,身体同时体验全新的感受!驾驭一架脱胎换骨、速度感惊人且凌厉的机体。一种无与伦比的快乐与幸福。
说不定那是一架实验性质的战斗机,我想这方面合田也告知过Teacher。既然他断然拒绝,所以又跑来问我。结果变成捡别人剩下不要的。
为什么他要拒绝?
假如顾虑仍停留在开发阶段,大可当成试飞不就好了吗?况且新机种的开发采纳了自己的意见而完成的话,更没有理由不飞飞看。该不会他的建议没被接纳?
问了又怕破坏气氛。
问了也没有意义吗?不,是我不懂瞻前顾后吗?
自知正犹豫不决,并且寻求解释犹豫的合理理由。
最后,还是没有找到。
「你看那个。」他伸手指向天空。
我沿着手指的方向看过去。面对耀眼的天空,我玻鹚邸�
什么也没有。
一只盘旋天际的鸟儿。
我不懂他的意思,低头看着他的脸。
「等一下很快会急速下降。」他说。
我再度看回天空。
好像是鸟。
我无从了解他是基于何种征兆做出的判断,不过真的如他所说,那只深色的鸟儿突然加速坠落在河川中央的草丛里。牠合上羽翼加速,但不时调整着路线。当我以为牠就要和地面撞个正着,又展开双翅,抬起身体,接着利用速度水平滑翔。最后,一瞬间消失在草丛里。
才一眨眼的时间,连声音也没听见。
下个瞬间,鸟儿快速挥动翅膀,好整以暇地飞到空中。牠的姿态看起来有些吃力,两只脚抓着好大一只猎物。似乎不打算高空飞行,牠低空飞向河川的另一侧。
「好厉害。」我说。这句话的确发自内心。我不喜欢会动的东西,所以平常没仔细看过,但今天这么一看,心想可以成为工作时的参考。
「坠落的时候还是重的好,」他说着站起身。「攻击的一方没必要轻巧。所谓灵敏,那是想逃走时才需要的能力。」
他的嘴角上扬,好像在微笑。
我也跟着站起来。
他等也不等,直接爬上堤防。
我又往河川的方向看去,已不见鸟儿的身影。
1、一种操纵力的小翼片,安装在升降舵、方向舵以及辅助翼的后缘。
第二话 筋斗
拥有能完全撑开的薄膜双翼,赋予蝙蝠达成飞翔的天命。为抓住四处逃窜的夜行性动物,除身体须十分灵敏,还得拥有任意变换方向和自由自在的飞行能力。因此蝙蝠时而倒立,时而倾斜,并具备各种姿势以捕获猎物。然而,通过空气、以羽毛构成的翅膀想要做出蝙蝠的动作,简直异想天开。
——李奥纳多·达文西
1
大约一个月之后,机型A2的散香运抵基地。在这之前,我驾驶翠芽执行了六次任务,但一次也没遇到敌人;六次里面有四次跟Teacher一起,原本想趁机多多学习,可惜好机会并没有降临。
不过,后来在地面上我跟他有了几次交谈。他跟我的飞机同在一个停机棚,打照面的次数也多。而且吃惊的是,他破格让笹仓负责他的飞机。
究竟是怎样的机缘,我不得而知。
笹仓大大地上紧发条,令我不禁担心他该不会撇下我的飞机不管。
话说回来,至今我从未对翠芽恋恋不舍,何况心里老想着过不久散香就快来了,尽管觉得可惜,但也无可奈何。唯一能做的,只有尽量在出任务的时候不让翠芽受到伤害,每一次的飞行都要小心谨慎。
通常飞了几次之后,会请技师调整飞机状况以符合自己的操纵习惯,虽然大可拜托笹仓帮我好好改造一番,但这次我忍住了。
对我来说,翠芽的机舱稍嫌大了点;躺在这么宽敞的棺材里,没办法死得安宁。这家伙的机头搭载着大到有点愚蠢的引擎,所以机体看起来很笨重。跟翠芽比起来,散香真的小巧多了。这两架战斗机好比钝器和尖刀,完全是不一样的武器。
但无论如何我必须承认,几次驾驶翠芽下来的经验都非常愉快;特殊的机械装置,爬升的时候十分稳定,螺旋桨的风速受舵面影响,从失速到恢复控制为止的误差时间也极短,这点对于一对一缠斗十分有利,飞行幅度也跟着增加。
但是我的直觉强烈地告诉我那已是翠芽的极限,开过就知道引擎跟机身几乎接近硬撑的地步。从引擎不时传来的振动,加上主翼切穿风的声音不够从容就一清二楚,整个机体像穿上笨重的铠甲,还挥舞着重死人不偿命的剑。这样下去根本不能再配载任何装备,翠芽终将精疲力竭。
与其说散香是翠芽之流的进化版,或许称之为稍微偏离初衷的崭新机种也不为过。Teacher曾经参加过开发散香的试飞行动,他到底给了什么意见呢?我真的很好奇。
至少我能肯定散香拥有每个飞行员都殷切企盼的舒适感。
即便作梦,我多半梦见自己开着飞机,而且事后回想起来,绝大部分是待在散香的机舱里。
也不是多好玩的梦。现实比梦境还要有趣刺激多了。梦里的我总是遇到困难,每次的场景绝对是飞机突然动不了。事实上,至今我还没遇到那么要人命的情况。我告诉自己作恶梦可以消灾解祸。直到现在,我一直抱持这样的想法。
合田告知我散香将于隔天下午抵达的那个晚上,我兴奋地要命,坐也不是,站也不是。我跑到停机棚找笹仓,结果他正在机棚门口组装摩托车。那台快变成老古董的东西是我让给他的,要他自己好好整理一下。才没几天,之前看起来快要支解的机车,现在居然有个样子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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