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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女人-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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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上真是哀荒遍野，春天本来是花红柳绿的好时光，现在却是满目凄凉，路旁的树木去年被蝗虫啃成了光杆；今年刚刚长出点绿叶又被饥饿的人们摘去了叶子，有的连皮都扒光了，象一个个光着屁股又冷又饿的汉子在寒风中抱着膀子瑟瑟发抖。
走过几个村庄见到的人大都是破衣烂衫蓬头乌面的，讨饭的叫花子成群结队的。
五六里路，四妮儿脚小加之早上只喝了二碗野菜汤饿的孩子没劲，一路上歇了好几次，到王家集时看看太阳都快半头晌午了，顺着大街往西走三百来米，到了王府大门前。
见好大的一座宅院围墙足有一丈来高，高大宏伟的大门楼飞檐吊壁，两个飞檐上各有一个红木雕刻、栩栩如生的龙头探出；门前两个张牙舞爪的大石狮子把门。门上的大铜环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大门紧闭，只开着一扇角门，大门两边各坐着两个膀大腰圆满脸横肉的家丁。
李王氏领着小女儿走到家丁面前怯生生地说：“大爷们纳福，烦劳大爷们禀告一声，就说你们五姨娘的姐姐来看她了，让我们进去行吗？”。
两位家丁横眉立目地吼道：“去！去！去！哪来的要饭花子，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一边玩去！”。
李王氏领着女儿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今天正好是集日，王府门前向东不远处就摆了一个烧饼摊，四妮儿看到焦黄的芝麻烧饼，一股股香味直往鼻孔里钻，肚子咕咕地叫起来，嘴里馋得直咽吐沫，小声说：“娘，我饥困了，买个烧饼吧！”李王氏在大襟布袋里伸手掏了半天掏出二个小钱买了一个烧饼递给女儿，四妮儿刚咬了一口，猛不丁上来一个十来岁的小叫花子，伸手夺过烧饼就跑，边跑边往烧饼上吐吐沫，“我的烧饼……你还我烧饼……”四妮儿哭起来。
（4）
“兰儿看看谁家的孩子哭啥哪？”一座二人小轿停在王府门前，里面传来慢声细语的问话声。小丫环上前打起轿帘，从轿内出来的女人让人眼前一亮，白暂细腻的一张鸭蛋脸略显丰仪，柳眉杏眼似笑非笑；脸上的表情好温柔好慈善，身材高挑，在裙下若隐若现的那双小脚，真称的上是三寸金莲，轻轻一走如弱柳拂风，四妮儿看呆了楞在那里。
“兰儿”李王氏认出眼前的小丫头正是自己的外甥女，兴奋地叫了一声。
兰儿也看见了舅妈和表妹，：“妗子、四妮儿、你们咋到这里来了？”
“她就是你妗子？”女人的眼里闪出了晶莹的泪光。
“你是风儿”李王氏也认出了自己多年末见的妹妹。
“姐姐”
姐妹俩个紧走几步双手紧紧地握在一起，久久说不出话来，泪珠儿扑娑娑落到手上。
看门的壮汉见刚才向自己哀求的女人真是主子的亲姐姐忙弯腰陪笑道：“姨太太请进，您大人大量刚才小得罪您了”
“咋了，刚才是你们这两个狗奴才把姐姐挡在门外，姐姐别理他们，就当是条狗”
“对对对就当是两条看门狗＂两个家丁点头哈腰的笑着说。
“风儿，人家大哥又不认的俺们，不让进也是应该的，别怪他们”李王氏说着向女儿招招手：“四妮儿过来叫姨娘”
四妮儿紧走几步来到五姨娘跟前双手相握侧身下拜：“姨娘万福！”
“好孩子这就是兰儿常说的四妮儿吧！听说还识文断字的，今年十几了”五姨娘拉着四妮儿的手从上到下打量一遍，亲得不得了。
“虚岁十二了”四妮儿回答。
“走咱家里说去”说着走进角门，迎面一座高大的影壁墙，墙上画着喜鹊登枝图，从西侧进院，院内却是满园春色。焦黄的迎春：黄灿灿的小花星星点点开满枝条。整齐的万年青：青翠碧绿，院中央一座假山；山上挂满紫藤，游廊绕过假山直通过一座气势宏伟的大殿，前廊得有一丈来宽，有两根粗大的红柱支撑着，窗棂都是紫檩木雕花的，十分精致，墙面都是抹砖对缝的青砖磊成，双檐飞翘，翘起的檐顶双龙含珠，龙背上雕有麒麟、虎、豹、狼、猊五条恶兽，檐下雕梁画栋，好一座宏伟的建筑。
李王氏见了惊奇地说：“玉黄大帝住的屋子是不是就是这样的”
汪！汪！娘俩正惊叹不以时，没留神一条小牛般大小的狼狗，挣着铁链冲着她们狂吠。
四妮儿吓得躲到娘身后，偷眼一望狗食盆里有好多肥肉片子，还有整个的大馍馍。
“虎虎一边去”兰儿一声喝叫大狼狗夹着尾巴跑到南墙跟趴下。
“妗子这边来”兰儿在前边领路，三个人进了西边的月亮门，门里边是一个精至的小院，院里有两棵枝繁叶茂的大枣树，此时枣花正开，引来好多密蜂围着树采蜜，五间北屋也是前出厦，磨砖对缝的房子，只是比刚才看到的房子矮了些，小了些而以。廊下坐着一个同四妮儿差不多大的女孩子正看着书晒太阳。小瓜子脸被太阳晒得红朴朴粉嘟嘟的，五姨娘笑着招手“慧儿、你姨妈和你表妹来看咱们了，小姑娘抬起头微微一笑，两个浅浅的小酒涡，甜美动人，轻轻地说了声：“五姨娘回来了”。
五姨娘走到女孩子跟前慈爱地笑着介绍道：“这是我娘家姐姐，慧儿快叫姨妈”
李王氏伸出手要抓小姑娘的手：“看多俊的闺女长的 和你小时候一样”
小姑娘转身躲开叫了声：“姨妈万福！”李王氏觉出小姑娘嫌自己手脏，尴尬地不知把手放那好。
五姨娘见状笑着责怪道：“这孩子！姐这是俺小闺女名叫淑慧，今年虚岁十三，让我惯得没样”。
四妮儿上前叫了声：“表姐好”
“表妹好”
兰儿打起门帘进了屋，迎面八仙桌上方挂着一副中堂，画得是《富贵牡丹图》两边对联写的是：国色天香人咏尽；丹心独抱更谁知！中堂下面是一长条几，几上左右两侧放着两个景德镇细瓷花瓶，一只瓶内插着几只孔雀毛，一只瓶内插着几枝盛开的桃花，中间放着一个座钟，此时正好十一点、座钟的小坠儿铛！铛！铛！响了十一下。
李王氏从没见过座钟，吓得一哆嗦，四下里张望：“娘啊！这是哪里响？是不是刚才哪个大庙里敲得钟响？”
“噗嗤”淑慧忍不住笑出了声。
“啥啊姐姐，刚才见过的那是正房，我这是侧院，十一点了是几上的座钟打点呢”五姨娘笑着说。
四妮儿想起《红楼梦》里刘姥姥进大观园的一段描写，也嘿嘿地笑起来。
“嘿嘿！穷才胚子，没见过大世面让你们笑话了”李王氏忙笑着解嘲。
“姐姐坐下说话，兰儿倒茶”五姨娘把姐姐让到上坐，自己坐在下首，兰儿倒上茶来，递给舅妈，跑了一上午，李王氏也是真渴了咕嗵嗵一气喝干，空肚子喝茶越法饿的难受，肚子咕咕直叫，李王氏坐也不是站也不是要多难受有多难受。
五姨娘见到姐姐的样子说：“姐姐饿了吧！兰儿去厨房端点饭来”
“可不是咋的，早上就喝了两碗清汤寡水的野菜汤不撑时候”人穷志短，饥饿更让人无法顾及自尊。李王氏怯怯地说完低下头，两行泪不觉已挂在了腮边。
不多时兰儿端着传盘进屋，传盘上放着一盘烧鸡，两碗白菜粉条猪肉汤，二斤小馍馍，兰儿把饭菜放到桌上，端过一个圆凳放到桌前说：“四妮儿坐这吃”又端来一盆水让娘俩洗了手。
娘俩个是真饿了，拿起小馍馍就往嘴里塞，咬了一口李五氏想起了礼节不好意思地笑笑：“你们也一块吃”
“你们先吃吧我们不饿”五姨娘笑着说。
娘俩个狼吞虎咽，风卷残云一般，六个一斤的小馍馍吃了10个，两碗菜和一只烧鸡全吃了，把个一旁坐着的淑慧看的目瞪口呆。
李王氏擦擦嘴不好意思地说：“多少天没吃顿饱饭了，真香！”
兰儿按五姨娘的吩咐找出两套衣服，放到西边紫檩木雕花象一座小屋似的床上。
见四妮儿娘俩吃完了饭兰儿赶紧倒上茶，撤了桌上的饭碗，擦干净桌子。
五姨娘说：“你这外甥女停勤利，也有眼色”
李王氏接过话说：“穷人家的孩子从小干惯得，你说这也巧了，真是菩萨保佑，兰儿到了你跟前使环，多亏她我才得到了你的一点信息”
“可不是咋的，我也是通过她才知道你的一些情况，也不早来看我，你娘俩吃饱了吧，兰儿领你妗子去浴室洗洗去吧！”
“准备好了，妗子、四妮儿跟我来”兰儿听到五姨娘的吩咐，抱着一叠衣服走到李王氏跟前。
李王氏不知所措：“洗啥？这大冷的天咋洗？”
五姨娘温和地笑着说：“你跟她去吧，去了就知道了，冻不着你们这是我和淑慧的衣服洗完后换上”
娘儿俩个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又不敢多问，跟着兰儿出了屋李王氏才嘟嘟哝哝地说：“这大户人家的规矩是多，来了人不问有啥事，先洗洗？”
兰儿听了扑哧一笑：“妗子待会你就知道了，洗洗可舒服了”txt电子书分享平台
第二章（5）（6）
（5）
三个人说着话走过西边的月亮门，七转八拐进了一个小院，总算到了浴室，三间小北屋二个门，兰儿打开右侧的门一股热气扑面而来，三个人进了屋，里面热气腾腾的，中间有一个池子，池子里有半池水，四妮儿伸手一摸水有点热，但不烫手，洗澡正好。
兰儿把手上的衣服放在靠墙的衣橱里说：“妗子、四妮儿、脱了衣服进去吧，一点也不冷的”见两个人呆呆地站着不动，又催道：“别站着了，脱衣服吧！咋的？还得我这个丫环伺候你们脱？”说着要伸手为李王氏解扣子。
李王氏忙捂着扣子扭着身子说：“多不好意思”
“有啥不好意思的，又没有男人，看就这样全脱了”兰儿说着把自个身上的衣服全脱了，钻到水里。
李王氏羞得捂住了脸，四妮儿还呆站在那里，兰儿躺在水池里通体舒畅闭着眼说：“四妮儿你下来试试，别提多舒服了”
“是吗？”看着兰儿舒适的样子四妮儿也踌躇着脱了衣服，解下裹脚布，钻进水里，全身被温水包裹着暖洋洋的，说不出来的舒畅，好象又回到了母亲的身体里。
四妮儿学兰儿的样子闭上眼，静静地体会这份安逸和舒适的感觉，过了一会挣开眼见娘还站在那里发呆也惊喜地叫起来，：“娘真舒服啊！快脱了进来吧！”李王氏这才低着头慢慢地脱了外衣只剩下贴身的半裤和抹胸，不好意思再脱，双手捂着前胸慢慢地蹲在池边。
“你脱了吧怪味的还啥不得脱！”兰儿猛起身一把拽下了李王氏的内裤，把李王氏拽到了水里。自己则咯咯地笑起来。
“这孩子你说说”李五氏嘴里嘟哝着躲到水里脱去抹胸，就觉得全身舒畅，这种感觉真的是从末体验过的，舒服极了，闭着眼嘟哝：“乖乖这有钱的人是会享受”兰儿、四妮儿都咯咯地笑了。
兰儿调皮地笑着说：“妗子舒服吧！刚才叫你脱还不脱呢”
李王氏不好意思地说：“咱不是从来没洗过吗，都脱了怪害臊的”
兰儿见舅妈窘迫的样子忙改口说：“常了就好了， 我刚来的时候也不好意思脱，可洗过几次后就上了瘾，几天不洗就浑身不得劲”
“哎哟那可麻烦了，俺们要是也上了瘾，回到家可上那去找这浴室？要是能留在府上找点事做，我们俩个能吃上口饱饭多少再挣点，家里的人也不挨饿就好了。
兰儿摇摇头说：“这事不大好办，现在当家的是五姨娘的儿媳妇，大少奶奶可是个历害的主，大少爷虽是五姨娘生的，可这位大少奶奶是大太太的娘家侄女，从不正眼看她这个婆婆”
兰儿一席话有如一盆冷水说得李王氏机灵灵打了个冷战，“唉”长叹一声：“也不知风儿这些年是咋过的，熬得当婆婆了还是个奴？不过再不及也比咱这穷人家强，你姥娘说对了，人家拨根汗毛也比咱腰粗”。
“也许能行，您待会问问试试吧！妗子、您和四妮儿慢慢泡吧，泡够了这里有香胰了，有手巾，洗好后换上我刚才抱来的衣服，从里到外全套的，我得干紧出去伺候五姨娘和小姐吃饭去了”兰儿说完擦干了身子，穿上衣服临走时嘱咐说：“你们慢慢洗，洗完后在这等着我来接你们”说完后带上门走了。
俩儿娘个从没洗过澡在温水里泡着，越泡越舒服，慢慢搓，慢慢洗，真如兰儿说的都不想出来了，大约过了一个多时辰才算洗完，穿上兰儿拿来的衣服，说实在的娘俩从来没穿过这么好的衣服，内衣柔软舒适，棉袄。棉裤面是柔软的绵缎面，里子是绒绒洋布的，续了溥溥的一层新棉花，穿在身上又轻又暖，李王氏棉裤外面套得是一身蓝宝石色的软缎绣花夹袄夹裤，虽是半旧，依然华丽，四妮儿上身套得是粉色软缎绣花斜襟夹袄，下面是一条粉色软绸长裙。
四妮儿虽然才十二岁，但长得已和娘差不多高，只是身体有点过于瘦弱，现在棉袄棉裤外面套上裙妆正好不胖不瘦的，真是妖娆多姿，风流超群。刚刚在温水中泡了这么长时间小脸也变的红朴朴粉嘟嘟的，娇艳欲滴。
四妮儿看看娘说：“娘您都快成贵妇人了”李王氏拉过女儿一声长叹：“唉！这真是人是衣裳马是鞍，俺四妮儿穿上这一身衣裳可真俊，快赶上当年你姨妈了，来让娘给你梳梳头”李王氏把女儿满头的乌云梳成一条长长的大辫子。
“娘我也给您梳梳头”四妮儿从娘手里接过梳子，一下一下地给娘梳头，见娘的头发中已然有好多的白发问：“娘你比俺姨妈大不少吧！你都有这么多白头发了，可姨妈看起来还象二十###似的”
李王氏摇摇头：“啥呀！ 我只比你姨妈大二岁，我今年四十岁，你姨妈今年三十八了，唉！你娘过的啥日子，人家你姨妈过的啥日子，能比吗？”
娘俩正说着话，兰儿进来见到四妮儿一惊：“哎哟！四妮儿你可真俊啊！妗子你们等急了吧？刚才外面下了一震雨，我收拾完后要来接你们，五姨娘说‘等雨停了可，让他们也歇歇乏’这不我才等雨停了来的”
“没等多久，这不头还没梳完来”李王氏回答。
“你们这回可真泡透了，舒服吧！来我来梳吧”兰儿说着夺过四妮儿手里的木梳，给李王氏梳好头。
（6）
三个人出来一看天已睛了，院里带露的花草更加清新宜人，三个人按原路回到五姨娘住的侧院，五姨娘正坐在椅子上喝茶，见四妮儿娘俩进屋，忙紧 走几步来到四妮儿跟前把四妮儿拉到屋门口左看右看，爱不够：“你们看哪，这真是人衣裳马是鞍，俺四妮儿换上这一身行头真是咋说来着……”
“唇不点而红，眉不画而翠，脸如桃花、眼如水杏，明眸璀璨翩跹袅娜”坐在床沿上的淑慧也紧走几步凑上来赞道。
四妮儿羞红了脸，低着头不知所措。
兰儿毕竟是当丫头的会见风使舵，笑着接过话：“还是咱慧小姐有学文，说话一套一套的，俺光看着俊，可就是知不道咋说？”
马屁拍的恰倒好处，说得小淑慧心里美滋滋的。
“姐快坐下喝点茶洗得乏了吧！兰儿快倒茶”五姨娘笑着吩咐。
“我自己来自己来”李王氏说着要提茶壶。
“哎呀妗子你这不是砸我的饭碗啊！”兰儿笑着夺过茶壶给李王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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