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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凡的使命-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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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找一根结实的绳子,抓住它一点一点地往下降,最后就能到地上。”他终于找到了答案。
文星找来一些绳子,试它们的强度,然后把它们依次连结起来。一切都准备好了,他开始从三楼出发。但是,有人看见了他,拼命地阻止了他,那是有生命危险的。父亲来了,放开了他,他获得了自由。
父亲见他难以驯服,就不再管他,于是他可以在自己的天地里驰骋了。但他是孤独的,因为没有人肯做他的朋友。他最喜欢一个人跑进离家不远的小山丘的密林之中。那儿长满了树,树林的浓阴把阳光遮住了,一个人呆在这个幽静的世界里很惬意。他叫不出那些树和野花的名字,但他知道他与它们是好朋友。
尽管文星不习惯这儿的生活方式,但他更难以忍受的是继母的冷淡。她不再管文星了,只是厌恶地盯着他;他也厌恶地盯着她,两人终于互不理睬了。一天晚上,文星听到了继母和父亲的谈话,声音很小,大意是把他送回家。在憎恨这个女人的同时,文星也禁不住欢呼起来:
“啊,我能见到奶奶了!”
文星在这儿没有任何家的感觉。两个月以来,侵占他梦境的一直是家乡及那儿的亲人。故乡已经融入了他的血液,刻着他生命的历程;祖母的爱承载了他全部的情感,那儿的一切是不可替代的。在这儿,时光是多么漫长啊,生命简直就像在磨难中度过!心在这儿永远是沉重的,因为它驶离了曾经停泊的爱之港湾。
冬季,文星回到了故乡。 。 想看书来
第2部(4)
四
过了春节,祖母又把文星送到了学校。昔日的小伙伴依旧把他当做朋友,这使文星很欣慰,最让文星兴奋的是张红霞让他做了班长,这是他垂涎已久的职位了。他品尝到了权力带来的乐趣。一声“起立”,同学们便全都从座位上站起来,这给了他指挥千军万马的优越感;还有因此延伸的许多权力,那都是让每一个孩子觊觎的。
当了班长后,文星变得规矩了。他知道大家在盯着自己,他非做出表率不可,否则,他的权力便会动摇。在严格要求自己的信念下,他的学习成绩也提高了。他经常能答出张老师难度较大的问题。张老师的表扬让他自得,他有意无意地就开始炫耀,荣誉成了他征服别人的工具。有时,他也恼怒权力给自己带来的麻烦——他不能像以前那样随心所欲了!
班长这玩意确实能带来一些实惠。严辉在文星面前不再趾高气扬,这一点文星能感觉出来。可是,文星隐隐地感觉到他与严辉将有一场战斗,只是不知道在何时。
战斗不期而至,事情是这样的。
轮到严辉值日时他溜了,他的组长报告了文星,要文星批评他一下,可文星非要告到张老师那里。
“别跟张老师说,严辉力气很大啊!”
“不行,非告诉张老师不可,要不他以后还不值日!”
结果,严辉因为逃避值日罚站30分钟。他能不恨文星吗?他暗暗发誓找机会报复。
有一天下午放学,文星与邢帆玩掷石子的游戏。严辉看见后悄悄躲到邢帆身后几米远的地方,他想好了主意:
“如果打着我,我就揍你!”
两人躲躲闪闪,你喊我叫,好不热闹。就在邢帆躲过文星掷来的石子得意时,石子却打中了他身后的严辉。石子打在严辉肩上,实际上已没有多少力道,根本不疼。
“不长眼的东西!”严辉怒骂着冲到文星眼前。
“我……我不是故意的!”
“不是故意也不行!”说完,严辉飞起一脚踢在了文星小腹上。文星急了,猛地扑了上去。邢帆知道文星打不过严辉,急忙去拉文星。文星怒火冲天,岂肯罢休?两人拳脚并用,邢帆夹杂在其中,成了活靶子。他见势不妙,退了出来。文星与严辉拚命撕打起来,文星很快就处于劣势。
这时,有个叫希文的大人路过此处,看到两个孩子拚命打架,就走过去一手提一个把他们分开。
“哎,别打了!”
他看了看两人,发现只认识文星,就问:
“文星,天黑了,你咋还不家走?”
文星感到这人有些面熟(希文曾找过祖母,文星见过,但没有记住),却不知该怎么称呼,见对方问自己,一时语塞。
“你谁的孩子?家走吧!”希文命令严辉,同时松开了手。
严辉看了看希文,见他认识文星,就拍了拍身上的尘土走了。
见严辉走了,文星只是跟希文说了句“我家走”,也没说句感激的话,就往回走。
邢帆默默地跟在后面,文星急着回家,竟把他忘了。
“文星,过来!”文星刚走进家门就被祖母喊住了。
“干啥?”文星明知故问。
“你跟人打仗来?”
“没打仗!”
文星把头一甩,强词夺理。
“没打仗?你看袄上的扣子都掉了!”
文星这才发现衣服上的扣子被严辉扯掉了。
“王八蛋!”他小声地骂着。
“以后不能跟人打仗!”祖母一脸的严肃。
“把衣服脱下来,我给你缝上扣子。”
文星脱下衣服,交给祖母。祖母把衣服一抖,从口袋里掉出几个粉笔头。她看了一眼文星,把粉笔头稀里哗啦地全都倒在地上,文星心疼地跪下去捡。
“口袋里少装这些东西,你看袄都磨破了!”祖母边说边指着衣服上的破洞。
文星呢?此刻变得异常老实。他一句话也不说,只顾埋头吃饭。实际上,他身上还疼呢,这是被严辉打的!
过了一会儿,文星想起了一个问题,就问祖母:
“奶奶,那个长得很高大,胡子很多,脸上有黑痣的人是谁?”
“是希文,你得叫他伯伯。”
“他来过咱家,你忘了吗?”祖母提示文星。
“啊,想起来了……”
文星说完,又低下头吃饭。
全家人都吃了,只剩下了文星。祖母给文星钉好了扣子,默默地吸着烟。屋子里静悄悄的。
“哥哥呢?”
“出去玩了,吃饱了就走了。”
吃过饭,文星感到很累,早早地躺下睡了。
文星最终没有把这件事报告张老师,他觉得严辉可能受不到什么惩罚,因为他先用石子打中了严辉。不过他找到了另外发泄的办法:在墙上写字骂严辉。
一周后,一处显眼的墙壁上出现了这么一行字:严辉大坏蛋!
像文星这么大的孩子是无所不为的。打架是迫不得已而为之,杀生则是喜好。
走在田间,如果遇到蛇,文星就杀死它。他觉得这种动物很讨厌,让胆小的人碰上会吓得惊叫。文光也对这一残忍的屠杀发生了兴趣。他们不但把蛇杀死,还要把它的皮剥下。从尾部开始,一声清脆的响声过后,蛇皮就被剥了下来。他们有时甚至在村子里挥舞着那些被杀死的蛇炫耀。当同伴们睁大了惊恐的眼睛看着这一怪异而大胆的举动时,他们心里高兴极了;当那些胆小鬼四处躲藏时,他们更尝到了无所畏惧的荣耀。
“拿着蛇的时候你不害怕吗?”邢帆问文星。
“不害怕!”文星摇摇头,表现出一副无所畏惧的样子。
其实,他心里也很害怕,只是不愿说出来。但恐惧在他这儿比较容易克服,不像一般人那样需要花费巨大的勇气。
在邢帆和纪高的吹捧下,文星成了蛇最大的天敌。但是,文星这种活动没有持续多久。在张红霞的劝说下,他放弃了这一骇人的举动。
跛子豹的黑狗生了一窝仔,他挑了一只送给文星,文星就有了一个新朋友。
小动物非常可爱。它全身长满了浓密的黑毛,四肢短小,走起路来十分灵巧,就像一个滚动的皮球。文光学着别人的样子给它起了一个名字――卡佳,文星似懂非懂地接受了。卡佳很有灵性,能很好地理解文星的心情,执行他的命令,尽管有时他在故意捉弄它。
文星很疼爱自己的好朋友,总是拿出自己的一部分食物给它吃。祖母因此责备他,说他浪费,但他从来没有让步。在他心目中,卡佳是具有同他一样的灵魂和情感的。自大的人类总以为自己凌驾于万物之上,却不知自己的命运也同它们一样可悲而又平凡。
文星很快养成了这么一种习惯:放学回家第一件事是大喊祖母,然后就是大叫卡佳。如果祖母忙于家务懒得答应,他就大叫不止,直到祖母不耐烦地连声应答。卡佳总是摇头摆尾地来迎接他,那种亲密的样子仿佛隔了很多年的老朋友突然相见。他喜欢把小书包挂在它的脖子上,然后把它当马骑,它承受不了文星的重量,有时对主人的压迫不免悲哀地狂吠起来。但文星毫不理会。卡佳愤怒地离开了他,然后示威地龇起了牙──它想咬他。但主人严厉的样子把它吓坏了,它悄悄地耷下脑袋,驯服地走到他面前。文星亲昵地抚摸着它,说了一大串抱歉的话。卡佳好像听懂了,又兴奋地摇起尾巴来。
第2部(5)
五
秋天,文星升入了二年级。教他的老师换了一个姓刘的,张红霞继续执教一年级。
这位刘老师很随和,只是执教水平让人不敢恭维。比较之下,文星非常怀念张红霞。
很久很久没有见父亲了,文星几乎把他遗忘。父亲在文星心中已经模糊得只剩下了一个影子,只有特别的时刻,那需要他去维护荣誉这一外壳时,他才想起父亲。他一直受这种荣名之累,他关于未来的一切幻想也是基于父亲的权力产生的。
但父亲给家里寄钱,这让文星倍感自豪。当钱寄来时,总是他把邮递员一路欢歌地引回家,然后兴奋地大嚷:
“奶奶,爸爸邮钱来了,快把章拿出来!”
钱虽然不多,但它却能给整个家庭注入一种活力,带来许多生机。这股新鲜的气息会使家庭的每个成员都沉浸在自豪之中,贫穷也仿佛已经远离,一切烦恼与他们毫不相干。文星的祖母是把这笔钱视为灵魂的――她不得不做最大限度的节约。如果出现了错误,超出了计算,她就会用更加苛刻的节约加以弥补。
让文星不明白的是,父亲给家里寄来的钱越来越少。钱的数目没有改变,但间隔的时间越来越长,从春天到现在,他只记得父亲寄过两次。有时,祖母看着两个可爱的孩子,眼泪就莫名其妙地流出来。
“你咋哭了,奶奶?”文星发现了祖母的异常,不解地问。
“唉,你俩是多么命苦啊!”
祖母的长叹让文星心里一阵阵发紧,这种感觉成分复杂,他一时难以言表。他有些迷惑地看了看祖母,反驳到:
“咱们在一起不是过得挺好吗?”
文星的祖母点了点头,用头巾擦着泪水,重又露出了笑脸。文星也跟着笑了,笑得很纯洁。幼小的心灵慰藉着沧桑的老人。
文星看得出,因为哭过,祖母这一天过得非常快乐,干家务的速度也特别快。泪水是生活中不可缺少的润滑剂,我们的心灵正是依靠它不断获得动力和安慰。
实际上;随着两个孩子的成长,生活变得日益艰难,这些文星哪里知道?为了供两个孩子上学,文星的祖母决定饲养兔子。
文申荣在院子里筑起一排简陋的小房子,这些可爱的小动物就有了一个舒适的家。这些大耳朵的动物在院子里蹦蹦跳跳,就像一个个活着的玩具。文星试着与这些新朋友接近。开始,它们见了他都惊恐地逃进兔舍,仿佛见到了什么天敌;不久,它们就认可了这个朋友。有一次,他学着祖母的样子抓住了它们的耳朵,它们拚命挣扎的样子把他乐坏了,他尽兴之后松开了手,兔子赶紧逃走了。
文星承担了饲养这些小动物的劳动。劳动比上课有趣多了,没有严肃的面孔,没有纪律的约束,没有烦恼的习题……身处村外,视野开阔多了,天地间的一切尽收眼底,大自然敞开了它朴素的胸怀,他感觉心灵充满了真实。啊,这是生活散发出来的芳香。
“苦累不要紧,只要能给家里带来收入……”想到这儿,文星仿佛看到一只只兔子正津津有味地吃着他挖来的野菜,然后舒服地躺在阳光底下,一天天长大。
文星的目标是把祖父赶集买来的一个篮子填满。如果运气好,他就能满载而归。为了把更多的野菜装进篮子,他每一次都要用力压几下。“哟,你真能干!得着济了!“当祖母接过篮子,感觉它的份量特别足时,就会用这样的话称赞他。他决心以更多的劳动来维持这一荣誉,在好的基础上做得更好一些。尽管劳动艰苦,但当他看到自己的劳动为整个家带来一些利益时,他感到的是兴奋。
每天放学,只要是天气晴朗,文星就拿起镰刀提着篮子去割野菜。风和日丽,碧绿的田野,泥土的芬芳……走进大自然让文星感到心情舒畅。当夕阳西下,暮色苍茫,他提着自己的劳动果实归来了,身后还有不知疲倦的卡佳……
平时,无论有多忙,文星的祖母总是有求必应,这让文星感到自豪。踏进家门的人很多,这使文星认识了更多的村民。
有一天晚上,希文来找祖母,文星看见了,叫了声:
“伯伯!”
希文憨笑着摸了摸文星的头。
“文星,田家沟野菜多!”
“真的吗?我明天就去!”文星兴奋地答道。
“坐吧,希文。”祖母边说边递给他一支烟。
两支烟点燃了,呛人的烟雾使文星受不了,他只好到院子里。群星灿烂,犹如颗颗宝石,他独自仰望着星空幻想起来:这些星星怎么掉不下来?怪啊!上面有什么呢?也有人吗?……
正在幻想之际,祖母跟着希文走出了屋子。文星很好奇,决定看个究竟,就悄悄地跟在后面。
夜色黑暗,文星在狭窄的拐角处差点撞上墙壁,他从心里暗暗地骂着。几分钟后,祖母和希文到达了目的地。他们刚走进了屋子,文星就出现在了门口。
“你咋来了,回去!”祖母面带愠色。
“来,进来,文星!”希文的妻子很客气。
希文也不停地招手,文星试探着往里走,祖母不好意思再坚持,脸色舒展开来。文星快步走进屋里。希文的妻子拿出一些糖,文星津津有味地吃着,仔细地打量着希文家里的摆设。
炕上躺着希文的孩子,文星的祖母仔细地察看着。“他长病了!”文星做出了判断。此时,文星的祖母嘴里念念有词,仿佛运用什么咒语;她还不停地用手做着奇怪的动作,好像要抓住什么。仪式很快便结束了,祖母安慰了希文和他的女人一番,闲聊了一阵,带着文星回家。
走在路上;文星问祖母刚才的所见。
“你给躺着的小孩做啥来?”
“他吓着了,我给他治一治。”
“为啥不用药?这管用吗?”文星奇怪地问。
“管用。”
“你刚才念了些啥?”文星继续追问。
“啥也问问!家走!”
文星知道祖母要发怒了;只得作罢。
过了一天,希文孩子的病好了。文星不相信祖母有什么法术,但事实不容他怀疑,他更加奇怪了。
连续几天,文星常常好奇地看着祖母,想从她脸上找到一些答案。
“你看着我干啥?”祖母问傻愣愣的文星。
“啊,啊……嘿嘿……”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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