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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哥华雨季-第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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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回住的那个青年旅社,跟前几天比起来落差很大,我们选了单间,其他的根本就没有门,跟教室一样,就是把桌椅换成了上下铺。不过,象当地所有的住宅一样,有个巨大的花园,棕榈树一丛又一丛,院子中间有个游泳池。旅店的大厅,跟家里的客厅差不多,有一面墙上,贴了好多人的照片和留言,印象很深的是一张用烟头烫掉关键部位的裸照,旁边写着:你可是瘾君子,可以是同性恋,可以有艾滋病,但是都不妨碍我们可以是朋友。刚看到它,我哪里都不敢碰了,恨不得漂浮在空中,脚都不想落地,可是看到旅社里的其他人,有从日本来的,有从荷兰来的,大家都该吃饭吃饭该睡觉睡觉,我觉着很惭愧。
说到吃饭,有一天,我们正琢磨着怎么祭五脏庙呢。隔壁单间的住着一对夫妇,带着一个一岁多的小男孩,他们从外面购物回来,买了一张巨大的意大利馅饼坯,然后那女的到厨房去煮了一袋子菠菜,捞出来铺到饼坯上,一家三口就津津有味的吃了。我看着觉着很噎,对老公说:“不行,我得弄点西红柿疙瘩汤去。”结帐的时候,我把剩余的清凉油送给了老板娘。来的时候,听说非洲人民非常喜欢清凉油,遇到匪徒,没钱奉上清凉油也可以买路走,不论真假,反正穷家富路,我们带了三、四十个清凉油,像钱一样,被我塞到行李的各个角落,如今就要飞回北京了,干脆留个人情吧。小时候,听人说过,外国人把清凉油抹面包吃,不知真假,没见过。老板娘看到清凉油,很欢喜的样子,当下打开一盒,用拇指按下去,一下就捻出蚕豆那么大一块,抹到太阳穴上,我们闻着都要晕了。事后总结小马过河的经验:非洲人民极其喜欢清凉油,但是当地的商店里到处都有卖清凉油的,很便宜,所以歹徒肯定只要钱或者要命和清凉油。 电子书 分享网站
家乡话
有时候,走在路上,忽然听到某个角落里有人说汉语,马上就会寻声望去,心底里油然升起一股亲切感。要是碰巧是北京话儿,恨不得就要冲上去拥抱一下了,要是有人看我是黑发黑眼上来就跟我说广东话,我就气哼哼地只用英文回应,诺大个中国,诺多种方言,你老大也太夜郎了吧。
前一段,认识了一个从南京来探亲的老婆婆,聊了几句问我从哪个城市来的,我答北京,老婆婆说:“哎呦,要不怎么普通话说得这么好听。”听得我美滋滋的,我的京腔本来就是后天学来的,遇到讲京腔的才会对上几句。一下子想起来一个小笑话,以前上班的公司,有很多从各地调来的同事,平常大家都讲普通话,一拿起电话打回家,立刻就变成家乡话了。有一次,在等电梯的功夫,旁边一个上海来的同事在讲电话,电梯来了,他大声地说:“好了,我要下班了,咱们明——儿——再说吧!”北京话讲“明儿”是一个音,这位老兄像念独白一样,真真切切一个音都不差地读出来了。唉,真是的,这笑话,只有说出来才有喷饭的效果。
另有一个天津来的小帅哥,普通话说得咯咯的,有一天,服务器宕机了,哥哥着急地跑过来,一边跑一边喊:“哎呀,姐(洁音)姐(洁音),出大事(四儿)了。”同事们一愣,笑成了一锅粥。
我自己觉着天津话很有幽默感。有朋友去天津吃海鲜去,一路上来回问路,就学会了一句,再碰到路口,就去问:“兄弟,你知道XXX呢么走吗?”那人上下大量了一下朋友,愤而大骂:“你不天(四声)津人吗,蒙(三声)谁(Sei)啊?!”
在加拿大,十二岁以下的儿童不允许单独在家,如果父母有事外出,都得把孩子送到阿姨家里去。(北京话,管保姆叫阿姨)。中国人的孩子,也不知怎么,离了妈妈总要使劲地嚎哭,不活了一样。朋友去接她女儿的时候,阿姨好奇地问:“你女儿到底喜欢什么样的ball(球)啊,老是哭着喊‘Bao,Bao(抱)’的,我把家里所有的ball都给她了,她还是不高兴了。”不知道洋人孩子哭了要什么,反正中国人的孩子哭了,一味地就想钻进大人的怀抱里,一个球管球用啊。讲这个段子给一个性似郭靖般纯良的朋友听,她竟然说:“这么小的孩子,要看‘报’干吗啊。” 遇了到一个筋的人,真是让讲笑话的人跺脚。
秃顶云云
干吗老说烦恼丝,又不是出家人,莫说三千,少了一半都够让人尴尬的。谢顶真是一件让人泄气的事情,尤其是让男人泄气的事情,看客不说,谢顶的人自己就觉着矮人三分似的,谁说男人不爱美。我初中升高中的填报志愿的时候,班长好心走过来问我报哪里了,我答101中学。班长听了勃然大怒,“好心关心你,竟然嘲笑我头发少,要去101!”那时候,章光101生发剂刚出来,很有名,心虚的人自己联想到一起去了。直到我大学毕业工作多年,章光101还是有市场,中关村医院对面有个门脸店,每天下班都看见里面坐满了老少男人,脖子上围着白布,任药剂师在后面把头顶不多的头发从左梳到右,再从右梳到左,样子很可爱。我想,也再没有什么比在秃顶的人的随身包里发现一把木梳,更让人捧腹的了。上中学的时候,有个男生淘气,翻看老师的教案,里面掉出了一把很细小的梳子,秃顶老师很不好意思,男生说:“没事儿,您别客气,我们都叫您‘中央部长’(中央不长)”老师答曰:“我们通常称之为‘中央溜冰场,四圈铁丝网’。”看老师艰难又费尽心机地把不多的几缕头发在头顶布置来布置去,又得弄出刘海,又得遮挡头顶,真不容易。老师说比高考都难。
曾经看过一则征婚启事,特征方面说:“略有秃发,但是生理欲望和年龄相符。”男人生怕别人把秃顶联想到本人的难言之隐上。男人总是爱把收拾不来的事情比作女人、侍妾,比如头发,多了闹腾,少了更闹心。嘁,就是爱作左搂右抱的假梦,要是女人,就说男人像鞋子,合适不合适自己最清楚。不等秃顶,头发一开始大把脱落,女人就采取各种手段了,或者找名师量身打造一个使头发看起来蓬松的发型,或者抹生姜,再不,剔个光头,反正也时髦,戴个假发也不突兀。有个同事一次懊恼地跟我说:“完了完了,得罪老板了。”原来她老板经过一场手术,头发日渐稀少,就买了个假发戴,很逼真很漂亮,我那个同事闲来无事去拍马:“哎呀,您的头发真好,怎么保养的,跟假的一样。”
东方人秃顶的人是不少,但还是少数,但是西方人,不秃顶的就是少数了。英文也有个专门的词形容秃顶,是“HIPPOCRATIC WREATH”。前面的那个词是个人名,此人是个名医,跟帕拉图同时代的人物。不知道为什么叫“他的花圈”,大概这个人的秃顶也很有名,或者是个多年致力于解决男人的这个脸面问题的方面专家。西方人这方面很怪,头发少得可怜,但是胡子茂盛得要命,伸出手来,从小臂到手指,汗毛长得郁郁葱葱,夏天,有的男人光着脊,哎呀妈呀,跟穿着毛背心一样。白人朋友说,这有什么难理解的,头发跟树叶一样,从头顶落到了下巴,再从下巴落到身上,等没了就该见上帝去了。华人论坛里,有个嫁给白人的女子出来吐苦水,说婆婆总是偷看她洗澡,还肯定地和老公说:“我就不信,她每天不刮毛,皮肤就能滑溜溜的!?”我总觉着娶白人当老婆的亚洲男人很勇敢,早上起来一起和老婆站在镜子前刮胡子,感觉一定很惊异。嫁给老外的女人还算省心,国外专门有一种洗护用品,说是又洗头发又洗身体,其实就是秃头专用,多简单。听说英国的菲利浦亲王,深受国民喜爱,很多女性拥护者纷纷写信,献上生发秘方,爱情的小贴士啊。唉,看看威廉王子,怎么我这观众还没老呢,他怎么头发都压不住头皮了呢,吓死人了。。 最好的txt下载网
吐血的翻译
处心积虑、费尽心机终于从图书馆里借到了哈里波特最后一集,自打去年圣诞节上市以来,我一直窥视着图书馆的新书推荐书架,终于让我看到的时候,真是眼前一亮为之一振,赶紧抢来抱在怀里,三步并一步,赶紧回家。回家都舍不得马上看,吃过饭,把女儿哄睡,准备好随手的零食和茶水,连保暖的毛毯都放在了伸手可及的地方,躺在舒服的沙发里,靠着厚实的背垫,咽了一口吐沫,兴奋地翻开书页……我呸!竟然是竖版加繁体,台湾皇冠出品,差点没气得吐了血。
竖版可以接受,繁体也可以接受,就是受不了台湾、香港的翻译。前者太软绵,后者太多象声词。朋友疑问,会不会咒语都不一样了。就是的,赫敏变成了妙丽,罗恩变成了荣恩,我都不忍心往下看了。个人认为,翻译要么直译,要么尽量靠近本国文化习俗,如《Waterloo Bridge》为魂断蓝桥;如歌曲《I finally found someone》为在别处,都很经典,但是那两个地区的翻译实在是有东施效颦的嫌疑,或者说是四六不靠,如“萨达姆。侯赛因”台湾译作“海珊”;“ 奔驰”香港译作“平治”。
大概,北美的华人移民多来自台湾、香港或者说福建、广东一带,很多地名翻译听了都让人喷饭。“蒙特利尔”,是“满地可”,像不像福满多方便面?“哥伦比亚省British Columbia”是“埤诗省”,好像又想要音译还要有好兆头的意思。加拿大货币中的分,英文Cent,老移民叫“仙”,管两毛五分,叫二十五仙,真是让我冒冷汗。要不你就直接说“dollar、cent”,要不您就老老实实照咱们的习惯说元角分,元自唐代的开元通宝就开始了,分自《说文》载:“分,别也;从八从刀,刀以分别物也。”就是用刀化整为零后的零头,一两的百分之一称分,一亩的十分之一称分,所以一元的百分之一也是分,这么去说,我估计洋人也没啥意见。对了,最近还流行管白人叫西人了,意思西方的人,不言而喻我们就是东人,真够难听的。我总觉着这样糊涂的语言习惯会危害下一代。每个周末,都有大批的青少年涌入中国城去参加补习中文的学习班,之后就造句:“我的‘呆地’每天都要去工作,我的‘妈咪’搭‘霸死’送我去上学”。这样的英文够恶心,中文也够埋汰人的。
刚上班那会,手机还不是很普及。隔壁的秘书给司机发传呼,通知司机师傅到机场去接香港来的Joanna,可能传呼台的小姐拼不出那个英文名字,隔壁的秘书小姐灵机一动,大声地说:“乔安娜,姓乔的乔,安静的安,安娜的娜。”也不知道来人是不是姓乔。我记得早年电视里常播放一些香港翻译的动画片,里面人都是叫什么约翰啦,史都华啦,亚历山大之类的,不过风尚已变,现在的港片里,人家都是满嘴的Mary “安提”,Paul“暗扣”,“打狗脱”Tom的。 电子书 分享网站
说嘴打嘴
是有说嘴打嘴这回事,那天才念叨幸好还没有找到工作呢,头上三尺有神明,就是不让我等患得患失的。那天白天才嘟囔过一句,晚上八点多,就有人打电话找我,约我去第二天面试,我所信奉的狗屎运再次降临到我家。后来琢磨了一下,又不想去了,原因有二,第一,公司名字叫XX咨询公司,像是个猎头公司,我可不想浪费时间和中介扯皮;第二,什么公司啊这么晚还有人在上班,在温哥华这种地方,还有办公室的工作忙成这样?可疑!要是在北京面试,一定要约到下班以后,显示自己有多忙,用人老板很是乐得相见,不仅如此,而且一切谈定后,更要说自己需要一到两个月的时间交接工作,显示自己多么尽职尽责。不过,这可是在加拿大,还有人这么热爱工作的?但是当家的说,一定要去,就当积攒面试经验也好。
好吧,我就晃里晃荡去面试了。我觉着这就是一家猎头公司,自当是找人练口语去了。敲开门,里面已经坐着一个正儿八经来面试的小姐了,一身笔挺的黑呢西服,头发盘得严丝合缝,腰挺得笔直,双膝合拢成四十五度角倾斜,两寸高的黑皮鞋倍儿新倍儿优雅。我的简历窝在书包里,人家的简历平整地放在黑皮夹里。我心里暗自笑:“新来的吧?这嘎上班不用穿成这样,西服配运动鞋都没人笑话你。”工作人员都在一个屋子里开会,我们坐在外面的沙发上,一会儿,又来了一个面试的小姐,她倒是穿着羽绒服来的,但是早早在外面就把羽绒服叠好搭在手臂上,进来以后,就在膝头打开一个笔记本,拿着笔写写画画。嘿,我们这三人都是黑头发的,我顺便瞄了一眼旁边的笔记本,想看看她写得是不是汉字。这动作遭人烦了,她立刻扭转了身体,一般我在地铁里举着报纸,有人抻头过来的时候,我常作这个动作,哈哈,但是我还是看见了,笔记本上什么也没写,只列了“1,2,3……”,放松放松,不过一个猎头,紧张什么。终于,会议室的门开了,走出几个精神抖擞的人,还都特亲切地过来和我们说早晨好,怪热情的。接着,一个印度人就把我叫到了一个会议室,遭了糟了,听不懂印度人的英文啊。还好,狗屎运继续当头,这个印度人发音很正常,分得清T和D。他上来就问我愿意作经理吗?我说不愿意,这让他有些接不下去了,我放松地有些过头了。我马上描述了一下我的期望值,他说好吧,这个职位很相称,类似一个培训经理的位置。尽管他说得远远高出我所表达的,但是我还是兴奋起来。不得不承认,这是一次很愉快的面试,而且当场就通知我可以去参加下一轮面试,面试地点竟然离我家很近,这真是我梦想的工作,满足了一切条件,我甚至都开始盘算拿到薪水后要买哪些不常用又算计了很久的东西了。临走的时候,印度人好心建议我,下次面试最好穿正式一点。
啊——我把所有的办公套装都留在了北京,这还真有些麻烦,买吧,又不一定被录取,不值当投资的,不买吧,上哪里去搞一套来呢。干脆从朋友那里借一套,狐假虎威一下好了。朋友来北美六年了,从来没用到过那身衣服,上面的褶子活脱是挂出来的。
到了二试头天晚上,那公司又在八点来钟打来电话,通知我面试地点从温哥华改到了列支文。我又不想去了,那么大老远的,如果真到那里去上班,哪里还有时间做饭上网。当家的适时地又说,万一人家一年付你十万呢。是呵,培训经理的,挣那么多也不过分。
第二天,天气奇冷,我可不想穿着单西服就出门了。女儿问我:“妈妈,你翻箱倒柜地在干嘛啊?”我在找鱼目混珠的衣服啊。终于找到一条咖啡色的灯丝绒裤子,配上一件灰色的毛衣,外面好歹套上呢子风衣,再系上一条黑底白点的长围巾,看上去至少不像逛街的样子了。
列支文,Richmond,香港人爱叫它富贵门,是一个挨着温哥华的岛,大概比较符合某些地区移民的岛民文化或者思乡情,所以香港人天天喊着要把列支文建成加拿大的港岛,上海人则宣称渔人码头是温哥华的外滩。这里的华人占总人口的一大半,不说英文什么事儿都能办了,很多人专门从西雅图开车来吃中餐,可见一斑,白人说列支文是中产阶级的中国城。这时发现了,管你香港还是台湾,你们聚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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