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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哥华雨季-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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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次坐老公开的车,我决意不像他坐我开的车那样——啰里巴嗦。谁知他一坐进从前都是我开的车里,上来就把座位调来调去,我很不乐意地请他不要多事,要不下次我开车还要调整半天。老公反驳这又何难,我建议要不还是我来。婆婆在后面说,练练吧,不练怎么行。争执就此开始了。
我们是打算去渔人码头,买些新打捞上来的大虾回来吃,要从一个区开车到另一个区,经过一座很大很大的桥,大到到处是入口和出口,指示牌满桥飞。老公让我指路,我心想我们上次已经来过一次,他该记得,就只顾着看桥下泊着的游艇,等回过神,再找路牌的时候,我们已经开近了温哥华机场。老公愠恼地问我为什么不看路,我开车的时候他总是很尽职地执行着副驾驶的责任。可是上次,分明是我自己开来的。我安慰他:“没关系,看,我们前年来的时候,就是从那个口出的机场。”这可是难得的一次“故地重游”。“看,那儿,去年我从国内回来,咱们就是在那里等公共汽车回的家。”老公让我专心指路。他是个谨慎的人,我告诉他该左拐了,他总是要先观察再思考判断一下,然后就错过了该拐弯的路口。老公说:“你能不能早点说!”我反问他,我和他坐在一条直线上,看的距离一样远,路就这么长,还怎么早,分明是他反应迟钝。我们的车体积很大,开起来很容易压线,我时常提醒老公,跟右边的车距离太近了,我感觉我分明都坐在白线上了,面前就是右边道上的车的左尾灯。老公说不至于,是我们的车太大的原故。这个问题我吵吵了几次。唉,还是不会开车好,坐什么二把刀开的车都不知道害怕。婆婆也来解释,对我说:“是,你坐在右边,所以你总觉着靠右,其实没那么靠。”我内心火冒三丈,每次和老公争论问题,公公婆婆都要站出来替他们儿子说话。我回过头,“妈,你能别替他说好话吗,我现在就坐在白线上面!”早在学车的时候,教练就说我比老公开得好一些。我去考试地时候,公公问我,行吗,牛皮可别吹破了;但是老公去考试地时候,我有些担心,公公却说,考试是有偶然因素在里面的。那天上午,公公婆婆可是坐在窗前,一直盯着天空看,生怕来了一片雨云,影响了老公的发挥。每到这个时候,老公都不在是老公,而只是他们的儿子。我改变主意,开始挑老公开车的毛病,一会儿请他变线的时候不要忘了看盲点,一会儿叫他右拐的时候小心别压黄线……女儿不耐烦地又是耍赖又是哭闹,一路上真是孩子哭大人闹。
终于在我们迂回了不少路的情况下,到达了渔人码头,老公又让我看看哪里有免费停车位,我说:“这回知道了吧,别每次我停车的时候,老嫌我为了省一块钱转来转去的了!?”老公用我通常斥责他的话来回击:“好吧,老婆,请闭上你的教练嘴了,该下车了。”
下了车,我们一家老小,又和和睦睦地沿着河岸散起步来,女儿一会儿趴在地上观察野蘑菇,一会儿看戏水的海鸥,公公婆婆在前面慢慢地踱着,欣赏遍地的繁花,我和老公走在后面,懒洋洋,寻找卖虾的渔船……
在回家的路上,老公继续在那个很大很大的桥上兜了两个圈才找到回家的方向。我肯定地说:“你就是不认路,不识方向。”老公说:“对啊,那你干吗呢?”我心想,幸好只有一个方向盘,要不这辆车非得一半被我开到西雅图去,另一半则被老公开到侏罗纪了。 电子书 分享网站
路口遐想记
那天,开车经过市中心,在一个路口等红灯。这时,从右边走过一群穿着十分正式的女人,我顺着她们走的方向看过去,路口左前方果然有个大教堂坐落在那里,我猜这些人大概是去参加婚礼之类的仪式去了。
绿灯来了,我开过去后,仔细想想,所谓衣装正式,无非就是穿了连衣裙后又穿了丝袜;穿了丝袜后又穿了黑亮亮的高跟鞋;穿了黑亮亮的高跟鞋后肩膀上又加了一条柔软的披肩,又或把头发的盘在脑后加了一支水晶卡子。不过这样了,这在温哥华,乃至加拿大,足够正式了,打扮成这样,走在街上,人人都明白这是要去出席宴会的,除非你是明星另当别论。
想当年在北京,著名的商务圈写字楼里走出的姑娘们,个个都穿成这样,高跟鞋嘎嘎响。公司里的小秘书们,都是照着时尚杂志去采购衣服的,照现在的标准,一星期七天,有五天可以去出席盛大晚会,剩下两天可以直接去当伴娘了。这真是一村一风俗。我记得以前工作过的那个公司,新晋升来的老板是台湾人,要求员工上班必须正式着装,还特的发邮件作全公司通告,连男员工穿什么皮鞋配什么颜色的袜子都有详细要求,好容易一个月有一天可以着便装,竟然还要求一定是商务便装,按他的标准,一件提恤衫都要几百大元。一直印象深刻,提起来就觉着不说脏话,都不足以平民愤,真是没人权。我记着有个女同事,一天穿着皮鞋,没有系好带子,就去了趟卫生间,回来就接到老板秘书的电话,客气地说老板不喜欢看到鞋子穿成那个样子。瞧,捧臭脚的人还不少,公司给你那么多薪水,难道让你来看员工脚丫子的吗?
不过,话说回来,那年月,总是觉着衣服不够穿,买了鞋子,就觉着没有裤子配,买了裤子,又发现毛衣颜色不搭调。刚参加工作的时候,中午吃饭大家讲笑话,有个女同事讲,每天她都为穿什么衣服发愁,早上起来刚打开衣柜,她老公就在背后学着她的强调说:“唉,又没有衣服穿了!”。若干年后,等自己有了老公,有一天早晨起来,他竟然也这么学我说话。说实话,要是没他这么一说,我还真没发现穿什么衣服是我每天的第一件大事。女人的柜子里永远缺一件衣服,这是借口。何止一件啊,最好是可以满足连续穿两个星期可以不重样!
也怪,自从搬家到了温哥华,好像衣服突然就够穿了,今年春天还特的把一大包以前的衣服干脆打了真空包,反正一时半会也不打算穿了,看着那些衣服,还奇怪,这些都怎么穿啊,这个蹲蹲不下,跑跑不动的,怎么在厨房里做饭;那个坐哪里都沾土,怎么去野餐啊……
每到换季,信箱里总会有很多商家送来的打折广告,朋友都喜欢挑花园工具、厨房用具,还有什么床单被罩之类的信息看,大家常常取笑服装广告:看呀,谁会穿成这个样子,颜色这么沉重,样式多么呆板。是啊,我都好久没看到有人穿着西装打领带了。这事也是小马过河,来之前听别人说的经验,恨不得把北京的商场一起打包带来。好多都是白费工夫,净占地方了,根本用不着,后来再有朋友要来,我都告诉他们——赶紧的,到地铁口,看见有摆地摊的,照那个十块钱一件的提恤衫,长短袖各五件。 电子书 分享网站
雨季还不来
上中学的时候,看过一部浪漫爱情电影《西雅图夜未眠》,印象颇深,汤姆汉克斯敲着地图说,那鬼地方,一年有六个月在下雨,有谁去啊。
西雅图和温哥华比邻,气候地貌都差不多,当初决定选择温哥华的时候,心里一点也没想起中学时追捧的那个电影,耳边反倒响起了一首歌《冬季到台北来看雨》,多诗情画意的景象。除了精神上的,我以为我的鼻子也会喜欢温哥华的,我有严重的鼻炎,每次到了北京秋冬换季的时刻,都非常的痛苦,仿佛要缺氧而死,鼻子是多么渴望终日潮湿温暖的空气。
在温哥华,从九月份开始,人们就仿佛看到了雨季的影子,抓紧一切机会,享受户外的阳光。有时候,他们的神经好像特别的脆弱,有一年一月份,一连下了二十九天的雨,到处有人嚷嚷得了忧郁症。上周Rob先生凄惨惨地对我说:“我需要维生素D,我想念阳光。”
哪里有这么可怕,至少温哥华的雨季不是像赵老师解说的《动物世界》——雨季终于来了,雨水冲刷着非洲草原,动物们终于有水喝了。没有那么猛烈,倒像是北京春天里的小雨,细细密密,隔着窗户,很难看出雨丝来,走在街上,不打伞也无所谓,一点也不影响视线,路面上也少有积水,仿佛一滴不剩都润进了土壤里。温哥华三面环山,一面靠海,地势起起伏伏,有时傍晚站在高处,头顶一片黑压压的乌云,但是天边好像有一片烟红色的晚霞,看上去马上就要晴过来了。这可不一定,海洋性气候是最没谱的,也许一会就阳光普照了,也许黑云又压了过去。温哥华有两个笑话,一个是“最大的谎言是什么?——天气预报”,这儿有个天气预报台,是二十四小时播报的,通常我们只遵照未来一小时的预测来穿衣;还有一个,“下雨之后,是什么?——星期一”,嗯哪,没错,尤其是长周末的时候,越是计划好要去远足越是阴雨绵绵。不过,这雨不是常常从早下到晚,总是一阵紧一阵密,一阵又停了的,很少有那种落地就砸成八瓣儿的大雨,所以并不影响出门上街,实在走不了又没有备雨伞,就地找个咖啡铺一坐,就坐在室外的椅子上,屋檐上有暖风机不停的吹着,呼吸着新鲜的空气,手握一杯热腾腾的咖啡,在湿漉漉的日子里也会感觉很爽的。不够,偶尔,天空的一角突然放了晴,金色油亮阳光倾泻下来,整个人和城市都好像刚刚被清洗过一样,这在阴仄的冬日,是非常美妙的时刻。下雨的时候,其实并不冷,倒是雨停了,海风冷冷的吹来,冰凉凉的仿佛冻进骨头。从小,我穿衣服都是按照天气预报来的,吃不准的时候,妈妈都打开窗户,伸手到外面先去感受一下,但是是绝对禁止反季节穿衣的,老记着她坚定的否决:“不行,还没立夏呢,再穿两天秋裤!”老外们可是乱穿衣的很,哪管这是什么节气,即使在冬天,早晨起来看见太阳出来了,立刻就穿上裙子、短裤、凉鞋,觉着冷就再加件羽绒服,围条大围巾,下面还是光着腿,实在扛不住了,裙子里再穿裤子,常看到有人把体恤衫当背心穿,或者把短裤套在长裤外面,这样子在我看来,很滑稽。
今年的冬天很好过,每周都有一两天不下雨的,有时还有一整天的阳光。我的鼻子就不干了,也不知道是适应温哥华的空气,还是嫌弃今年的雨水少,我自嘲着,这都不行,看来下次得搬到雨林里去了。不过,看未来的天气预测曲线,总还是有几天连绵的雨的。有一天,忽然在日历牌儿上看到两个字:冬至。这就意味着白天会越来越长了,最长的冬夜已经过去了,啊,今年的雨季这么好混?往常可是一直要延续到四月份的。我开始注意观察外面是不是已经露了春天的端倪,真的啊,街角的那株李樱都开花了,还有那棵无花果树,满树的小果子都快有鸡蛋那么大了,再细细的看,好多树枝冒了新芽,玉兰花的花苞也十分明显了,后院的松鼠常常爬下树,窜来窜去,不像前几天,下树来就是在花池里刨来刨去,找它们从前储藏的坚果,这个冬天看来是到了尾声了。书 包 网 txt小说上传分享
温哥华的阿月
又接到阿月的电话,从我一接到电话起心里面就开始盘算怎么样尽快地把她的电话挂掉。这就是我对阿月的反应,尽管多日没她的消息,我们还会惦记一下她,但是又实在害怕和她取得联系,因为我们根本帮不了她,没办法帮她,以及即使帮助她也无法改变她的现状。朋友间的电话,一般都是先问候一下近况,阿月也是仔细地听我娓娓道来,然后开场白是:“我想问一下啊,上次你说的……”阿月的问题通常很仔细,我相信她有时是拿笔作了笔记的。然后不需多时,半个月两周之后,她又会打来电话,问候之后,再咨询我上次提及的某某事情。她的请教是个连续剧,譬如,我这次说我最近正在打算申请父母来探亲,她说好啊,祝我顺利,那么下次阿月的问题就是怎么样申请父母来探亲。渐渐的,我们生活的那个社区的华人,基本上都结识了阿月,我们都发现阿月对加拿大的各种福利了如指掌,有时候,我们一起聊天,谈到她,我说上次她问我的问题,马上就会有两三个朋友响应,原来阿月也问过他们的,我们就是她的信息来源。通常别人要问的是门道,只要告知相关的网页或者电话地址就可以了,而阿月通常要的答案是手把手一步接一步的细节。
阿月是我在图书馆认识的,来自福建,我们差不多同期到达的温哥华。她一家三口也是技术移民,至少阿月是这么说的,在国内的时候,她是出纳,先生是省报的编辑,还有一个三岁的女儿。以前在国内,听说移民的只有两种情形,要么技术移民要么投资移民。到了温哥华,才遇到好些两种都不像的不知道通过什么途径来的同胞,不过大家都是奔生活来的,英雄不问出处。阿月很健谈,初次见面就聊的很多,她正在图书馆里翻报纸找工作,向我抱怨,她想找个帮厨的工作,又没有经验,英文也不好,好难有合适的机会。那时,我们一家还在盘算着怎样抓紧在雨季来临前,好好游玩游玩,阿月这边倒已经在开始为工作奔忙了,我心里涌出的第一个词汇来形容阿月的就是“勤劳”。图书馆里有电脑,可以免费上网三十分钟,所以我建议阿月去上网找找。她说她英文不好,图书馆这里没有中文。我又给她出主意——每个月都有很多人回流的,可以去看看能不能挑个二手电脑回来。过了几日,忽然接到阿月的电话,她问二手电脑大概多少钱,到哪里可以得到有人回流卖二手的信息。又过了几日,阿月又来了电话,她说弄不清哪个电脑好一些,可不可以请我们帮忙去推荐一个。电脑帮她选好了,她说实在不好意思,可不可以一起帮她去取电脑,当场检查一下。终于帮她把电脑取回来,又装好,那时,她的先生就在家里陪孩子等着。用阿月的话说,谈恋爱的时候没有考虑清楚,找回了个没有自理能力的老公。
不久,阿月找到了一个帮厨的工作。每天早上,她带着孩子去上政府办的免费学英文的学校,学校离家很远,因为只有这间远的学校有免费的托儿服务,而且不用排队等很久。中午匆匆赶回来,给老公和孩子做饭,然后送孩子上下午两个小时的幼儿园,当然她也申请到了政府的补助,幼儿园费用是政府来支付的。晚上,不,准确的说是夜里十点,回到家里,孩子和老公都还没有吃饭,因为老公不会做饭。这就是阿月的一天,当然除了做饭,洗衣、买菜等等,她全部都一手承担。阿月说她这个老公早就被婆婆惯坏了,离这么远,婆婆还要打来电话叮嘱给他买个保暖内衣,别冻着了。渐渐的,我对阿月的印象从“勤劳”变成了“辛勤”甚至是“隐忍”。阿月还是时常打来电话,问怎么样申请上网,怎么样申请IP电话,有一次,甚至问我,上次帮她安装无线路由的时候,有没有注意从楼上房东家到她家的距离大概有几米,她想申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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