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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导演-第2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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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然此时有点呆愣的处于……他竟然“被自己带大的小希斥责了”这种纠结的现状里，听了慕希后面缓和下来的问话，谢然还处在这有些纠结的状况中，他脑子也就没转过来，乖乖的回道：“我没有吃晚饭，直接来找你了。”
慕希刚压下去的怒气在谢然的话中再次升起，眉头不受控制的跳了跳。
慕希一直觉得自己小时候调皮捣蛋简直是谢然的小冤家，他现在发现其实谢然是他的小冤家才对！
“跟我下去吃夜宵。”慕希拉起谢然的手往外走，谢然匆忙之下水杯放下去的时候，水都溅出来了不少。
“谢然，你自己胃不好，身边又没个人，你就自己这样折腾自己吧。我就想不明白了，胃疼起来你自己也不好受吧？你就不能让人省点心……”
一路上谢然手腕都被慕希拽着，谢然一路上眼睛也都黏在慕希拽着他手腕的那只手上。
路上谢然并不出声，慕希这家伙简直化身唐僧，啰里吧嗦的，等楼层向下，电梯中进进出出的人无不对这家伙侧目，可慕希愣是跟没看到一样，继续念经似的说谢然。
谢然却是很认真的听着，出了电梯，慕希才松开拽着谢然手腕的手，他自个儿也有点口干舌燥了，微微侧头看着谢然：“你都听进去了么？以后不准晚上不吃饭了！”
大厅中灯光比走廊还要明亮，更是多了几分璀璨华丽，谢然就着这样的光芒笑起来。
“我听到了。”顿了顿，谢然也有些抱怨似的补上一句，“你可真是啰嗦啊。”。
☆、第四十八章 触动
“你以为我想啰嗦啊。”慕希听了谢然后面那句话，小声嘟囔，他双手插兜，吊儿郎当的往一楼餐厅进，“喏，来一起吃宵夜吧，今天晚上拍片挺累的，大家基本上都在餐厅吃饭呢。”
慕希自顾的往前走，谢然看着他的背影，然后三步并两步的追了上去，和他并排同行，只是目光不由自主的扫过慕希双手插兜的动作，有点不高兴慕希松开了拽着他手腕的手。
进了餐厅，大部分这个点还在吃饭的都是慕希他们剧组的人，大家见慕希进来，慕希一路走，一路便有人吃饭的同时抬下头向慕希打个招呼。有人认出谢然这个挂名监制，也会笑着对着谢然打个招呼。
慕希走到安建国那一桌，安建国和童菲菲、顾青瑶两个女孩坐一块，他见了慕希正准备招呼，但是又见了谢然在慕希身旁，便是有些惊诧了。
“艾伦，你不是洗澡换衣服去了吗？怎么溜了一圈，把谢少给拐过来了？”
安建国开口像是开完笑，眼神却是不动声色的带着疑问对上慕希的眼睛，示意慕希赶紧说，这是怎么回事。
慕希也不知道这大晚上的谢然怎么来了，他光顾着担心谢然低血糖、不吃晚饭的事，一担心起来，谢然究竟为什么来找他，他是一点都记不起来要问了。
“谢然，你怎么想起来这个点来找我？”
慕希这个时候反应过来要问了，转过头看着谢然，面上都是疑问。
安建国扶额，他总觉得他们这平常挺精明的谢导，在面对谢然时，就那么说不上来的，有种智商下降的感觉，有点那么些分不清主次的样子。
“今晚要打扰你了。”谢然收敛起眼中一直有些眷恋的目光，他微微恢复了些平日里的冷然，不过对着慕希开口，还是神色柔和了很多。
“下午一直在照顾盛铭锆，到晚上才临时接到助理电话，我明天早班飞机，要飞美国一趟。家在新区，我再回去明天就太赶了，所以今晚可能要打扰你一晚上了，艾伦。”
谢然一番话说完，理由倒也算合理，童菲菲便插了话，她笑着开口：“确实，从这出发去机场比新区快太多了。谢少，我去帮您去开间房吧。”
谢然看了看童菲菲，他又看了看慕希，礼貌而歉意的回道：“我没有带身份证，助理拿去订机票了，况且也不想麻烦你们，和艾伦挤一下就好，我明天一大早就要走了，不用这么麻烦。”
安建国和童菲菲听了这话面面相觑，和谢导挤一晚上，这就不算麻烦了吗？还是说这谢然和他们谢导感情就这么好？
慕希这家伙对于谢然口中的话有些左耳进右耳出，他看着安建国桌上各种吃食摆了很多，知道有一半是帮他点的。这家伙很自觉的弯腰把粥、茶点比较软热的吃食挑了几样，端起来既是对安建国，也是对谢然开口说道：“我房间床大，标准的kingsize，不差谢然一个。谢然，你胃还好吗？咱们两个坐这边，安叔他们这桌做不了五个人。”
慕希这番话说完，已经转身去了另一张空着的两人桌，慢条斯理的把手中的吃食摆上去，谢然对着安建国三人笑了笑，走过去和慕希坐在了一起。
一直没吭声的顾青瑶，看着慕希殷勤的将百合银耳粥推到谢然面前，这姑娘咧咧嘴：“谢导和谢监制感情很好啊，他们两个是不是亲戚？感觉像是兄弟的模样。”
“应该没有血缘关系，只是恰好都姓谢罢了，老一辈似乎是有点交情。”安建国知道一点□□，“不管他们了，谢导自己都不觉得麻烦，咱们吃自己的吧。”
一直到宵夜结束，慕希等到谢然进了他的卧室，才隐隐觉得自己一时冲动做了什么决定。
安建国早就打着呵欠进了自己卧室睡觉去了，谢然很是自然的跟着慕希进了他的房间，房间内还有可以淋浴的卫生间。
房间很大，一张白色的kingsize大床，床的右边是落地窗，十五层的高楼透过落地窗往外看，是这个城市璀璨到迷人眼的彻夜灯火。
慕希这个时候可没什么心情去欣赏这窗外的夜景，和谢然独处在这么私密的空间中，他从内心生出一股焦躁。少年时期的亲昵已经有些消散了，他从十四岁离开谢然，到十六岁被单方面的推开，他已经很久没有和谢然两人单独处在这么亲密的房间中。
幼时及少年时的同床而寝似乎都成了久远记忆中，成了甚至值得怀疑的过往。
他和谢然，真的关系那么好过么？既然曾经如同相依相偎般的长大，那为何在他十六岁后，谢然又是如此决然而冷漠的疏离了他？
慕希面上慢慢生出和苍白的脸色一般，苍白到阴郁的神色。
谢然不知道慕希的神色变成这个模样，他站在落地窗前，手抚上玻璃，目光姚望着窗外的璀璨灯光：“很多路灯，还有霓虹灯，灯光都很美丽，可是还是小时候抬头看向天空，星星和月亮的光芒最让人沉醉。”
谢然话落，他转过身，便是猝然的对上慕希专注的看着他的目光，卧室只开了盏床头灯，灯光晕黄，并不十分明亮但即使是这样，慕希现在这张刘海与头发都有些长的苍白面孔下，谢然也感受到了那目光中的阴郁与执拗相交杂。
慕希见谢然转过身，他们的目光对上，几秒而已，慕希也转身，语气懒散而无所谓：“谢然，我先洗个澡，然后你再洗好不好？衣服先穿我的，我带了好几件t恤，很宽松，可以晚上睡觉穿。”
谢然没有回答，他一直看着慕希进了浴室，晕黄的灯光下他面上血色尽褪，就在刚刚对着那阴郁执拗的目光，谢然几乎抑制不住的想要开口——
“你是谁？”
他记忆中的慕希，一同相互依偎着长大的慕希，从来没有露出过这种表情。
慕希洗完出了浴室，头发湿漉漉的耷拉下来，年龄看着更小了，身上就穿了件宽松略长款的t恤。
“谢然你去洗吧，换洗的衣服、浴巾我都放在外面衣物篮中了，你洗完就能看到。”
谢然看不清略长的头发下慕希的神情，他应了一声不再多说，进了浴室冲洗去了，慕希在谢然走后，对着落地窗那一面的床沿坐下。
“真的是，地上的灯光太亮，就看不见天空的星星了啊。”
慕希看看窗外，又看看夜空，他眨眨眼，语气有些天真的开口自言自语。
伴着这股天真，他低下头，湿漉漉的头发落了几滴水珠，慕希笑了笑，语气单纯到理所当然的说了一句话给自己听。
“如果把哥哥锁到身边，是不是就不会被抛弃了？”
慕希说完抬起头，脸上单纯到近乎残忍的天真褪下，他呆呆的看着夜空，看久了才发现夜空中是能看到星星的，不明亮，只是小小的光点，可是仔细看着这样的光点也是数不过来的。
身后传来窣窣的声音，慕希扭过头，对他来说只是有些宽松的t恤谢然穿上，则是更加宽松了些。
谢然皮肤白，在晕黄的灯光下也能看到t恤领子那里下滑，谢然白生生的肩膀便露出一截，慕希目光下移，是一双修长笔直的长腿。
慕希不太自然的移开目光，少年时期他和谢然还一起洗过澡，可是如今他再看着谢然，却是突然发现谢然不仅那张脸清隽到漂亮，原来连这具身体也是如此美丽。
美丽到慕希那一刹那生出了想要去触碰的心思。
慕希在想，他现在比哥哥都高了，小时候他胖、还爱撒娇，总是走着路就会缠着谢然背他，那时候他比谢然矮一头还多，可是现在他比哥哥还高半头，身量也比哥哥还大了一圈，那么……
是不是正好就可以将哥哥圈在怀里？
紧紧的、恰如其分的抱在怀中，将哥哥整个人裹住，从此以后，再也不可以说离开，也不可以被推开，被抛弃。就如同他们曾经，两个少年紧紧的相依在一起，渡过每一个黎明尚未到来的长夜。
☆、第四十九章 相拥
“只有t恤衫吗？”
谢然出了浴室，扯了扯t恤，这t恤对他来说真的是太宽松了，感觉下摆一扯，领子那里完全就会滑下去，整个肩膀便也就露出来了。
慕希看着随谢然扯动的动作，露出更多皮肤的肩部，他这下整个人都转过身，朝落地窗那侧的床沿走去，一屁股坐到床上。
背对着谢然，看不到那具白生生的身体，慕希才觉得口中的干渴好了些，他颇为烦躁的看着窗外灯火，压抑着语气开口：“只有一件浴袍，安叔拿走穿了，我习惯穿自己的衣服，谢然你需要浴袍的话，我给客房服务打个电话让他们现在送来。”
谢然眨眨眼，看着慕希背对着他的身影，他听到慕希说习惯穿自己的衣服，便低下头扯着领子闻了闻，确实是有慕希身上的味道，谢然有些沉迷的将鼻尖埋入衣领的那一片布料，深呼吸好几下，面上才带着餍足般的神情抬起头。
“没事，穿你的衣服就好。”
谢然笑起来，慕希便歪了身子去关床头的灯：“赶紧睡觉吧，你明天早上还要早起，不要耽误了。”
慕希这边关了灯，房间中彻底陷入黑暗，只有些微的光芒隐隐从窗外照进这间卧室，慕希关了灯没有动，他感觉到床的另一侧陷了下去，是谢然上了床。然后是挪动的声音，等慕希反应过来，浴巾已经盖到了头上，紧接着的是谢然的手指捏着这块浴巾跟擦小狗的毛一样，微微有些用力的摩擦这慕希那头该修剪的长毛。
“你头发没干就去睡觉，万一明天早上头疼怎么办？”
谢然前胸挨着慕希后背，很自然的给他擦起头发，嘴里同时有些责怪的开口。
慕希僵住，他与其说没有推开谢然这么亲昵的动作，倒不如说在这瞬间整个人都迷茫起来。
慕希当然知道男人的身体都是硬邦邦的，肯定女孩子的身体才是软软香香的，所以男人都喜欢女人。
可是当他靠在谢然的怀里，却觉得谢然的身体很柔软吧，这样怀抱着就觉得心底不由自主的变得很软很软。
谢然也有让他沉迷的味道，就好像他那时候那么小，爸爸和妈妈都没有了，晚上一个人很害怕很害怕，于是缠着和谢然一起睡，在黑暗中他团在谢然怀里，就是这个味道。
很安心很安心的味道，是只要感受着哥哥的怀抱与气味，就再也不会害怕着漫漫长夜中，那仿佛没有尽头的黑暗。
是恐惧，害怕，惶恐与不安都会被抹杀掉的温度，是黎明未来之前，是我在仿佛失去整个白昼之后，唯一可以感受到的热与光。
是我，绝望中颤颤巍巍开起一朵白色鸢尾的记忆。
“你跟擦小狗一样……”
慕希小声开口，声音轻的含着股哽咽。
谢然往前靠了靠，彻底将他朝思暮想的、失而复得的少年抱进怀中，最后拿毛巾又蹭了蹭慕希的头发，他的嘴唇凑到这少年的耳边，声音盛着股久远的回忆与眷恋，小声的开口：“你小时候不就是和只小狗一样么，洗完澡总是不擦头发就上床，每次都是我逮了你，毛巾往头上一盖给你擦的头发，不过你比小狗乖，我给你擦头发的时候你就像现在一样，乖乖的靠在哥哥怀里不动。”
慕希愣住，下一秒，谢然紧紧的抱着他，声音痛苦起来。
“小希你要是，一直一直那么乖、那么小，一直留在哥哥身边多好啊。”
“谢然……”慕希声音艰涩，他力气比谢然大，掰开谢然的手。
谢然被这样的动作弄的身体发颤，他开口声音也是颤的厉害：“不要推开我……”
这样说着谢然身体前倾，想重新抱紧这个少年，慕希却是比他快一步，他将谢然抱进怀中，双臂使上了些力气紧紧的抱着这个人，随即是冷静而也冷漠的声音在谢然耳边低低陈述。
“谢然，你认错人了，慕希的死我也深感遗憾，人死不能复生，也许我和慕希很像，但我不是慕希，你清醒点吧，不要再自我欺骗了。”
慕希这声音冷静而理智，谢然听着便是一颗心如遇寒流，寒冷的感觉弥漫开来，他两颊的肌肉紧绷，理智有些脱轨：“你为什么不愿意——”
“谢然哥哥。”
慕希的手抚上谢然的侧脸，进而捂住了谢然的嘴，阻止了他后面的话，谢然被捂住了嘴但听了这声“谢然哥哥”也整个人呆愣在那里。
“谢然哥哥。”慕希开口再次喊道，声音平平，有些像小孩子无意识的喊叫，既单纯又让人无端的觉得有些空荡荡的感觉。
“有些事情……”慕希松开阻止谢然说下去的那只手，他将谢然轻轻圈在怀中，在谢然耳边小声的、没有什么感情的，如同理所当然的叙述着一段大家都知道的常识一样的话语，“错过了不是错，而是在于过。过了的东西，就再也追不回来了。”
慕希说完，好像觉得自己说的话挺可笑的，他下巴压在谢然的肩膀上发出低低的笑声，谢然耳畔被这低笑的气息扫过，身体便是发颤。
“睡觉吧，谢然。”
慕希松开怀抱着谢然的手，整个人一转身，被子一捞裹住自己，往床的左侧躺下，不再说话了。
谢然没有动，他还保持着跪在那里的姿势，过了半晌他才默默的躺到慕希身侧，谢然习惯性的伸出手想给慕希掖被角，却发现青年将自己裹得跟个蚕宝宝似的，让他跟本无从下手。
夜晚没有白昼的暖光，黑暗无边如同暗色调的水彩渲染，伴随着这样侵蚀般的暗色长夜总是让人感怀孤独，与漫长为伴。
谢然却希望这长夜再慢一点，再慢一点，让他可以长久的看着这青年。
他第一次意识到孤独原来并不可怕，在失去小希的那些时光中，他恐惧黑夜，没有日光的长夜带走的不仅是温度，更是将孤独无限放大。他只要闭上眼，便是铺天的回忆与从心脏传到四肢的疼痛，每一次若能安然入睡便已是难得的奢求。
但是这一次，谢然侧躺着，看着只留给他背影的青年，却希望这夜晚漫长到不要再有太阳升起，他不需要黎明，他的光就在他的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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