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良墨无言-第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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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
陈少蒙倒好,却依然半张着嘴,死盯着某人不挪步,好像看到了什么怪物。他傻乎乎的杵在那里引人瞩目,暧昧窥探的视线就纷纷奔来,仿佛闻到了肉香的狗。
安言不禁暗哂:感情这位少爷是属恐龙的,一点被拒绝的羞耻感从耳部传导到脑部神经需要三分钟那么久?
懒得抬头了,她讽刺的挑了挑唇角,不轻不重的说:“麻烦副总,您挡了我的光。”
“挡了光?你真对那个孔雀这么说?”下午吃饭的时候,方大美人坐在人来人往临街的窗前,兴致盎然的听安言叙述,到了后来简直乐不可支,要不是顾着公众形象,估计得捶桌。
安言忍不住白眼之,“你就这么同情我这种被压榨的苦大仇深的劳动人民的?一点人情味都没有!”
“呵,你还用我同情?都快修炼成精了。也是那个酒囊饭袋自己不长眼,送上来让你劈!”
“我怎么精了?我扮鹌鹑都快咕咕叫了,总不能叫我把自己拔毛洗净送上去让他烤了吃吧。”
方瑜笑得花枝乱颤,“他倒是能咬得动!”
“方瑜!”安言怒得一把拎出靠脚的袋子,“这套Estee Lauder,我拿回去救济隔壁大妈!”
“啊,不要!”方瑜看到宝贝就没命了,勾手把那昂贵的化妆品揪来抱紧,探头瞅见那袋子里头,就惊呼,“还有我最想试试的抗皱精华?你简直通神了,怎么知道的?”
“啧,抱聂振宇也没见你这么激情!”安言终于出了口气,被闺蜜极度爱抚的眼神吓得往后一缩:“喂喂喂,别这么看着我,我不搞蕾丝!”
结果,还是没能避开主要矛盾。
方瑜振振有词——安言同学一贯善于转移人的注意力,越肯大放血越证明有事发生。安言瞬间哭丧了脸,终于没逃过那顿严刑逼供,无语问苍天的接受疲劳轰炸将近三小时,终于把早上和林墨的会面全面系统作了交待,才以第二天要早起为名得以脱身回家。
匆匆洗了澡爬上床,本来疲倦的要死,却睡不着了。
窗外的上弦月细细的一弧,撒到房间的木质地板上,就泛起浅淡的水波般的温柔。
安言把手伸进那片月光里,有点孩子气的一握,光线里指骨纤细。
她太淡漠?
她太压抑?
她太不懂得心疼自己?
方瑜总是爱这样为她操心。
也许吧,她现在的状态的确有点奇怪。好手好脚好工作,长得也没有影响市容,偏偏要选择独身,漠然看着一切和“爱”有关的暧昧自身边如烟花般闪过。
不过这样难道不行么?感情并非只带来所谓幸福,还有困惑失落以及一系列可能引起的伤害,仔细算笔账,可能痛苦比快乐还多。她选择变得强大些自我些,不要求情投意合的终极圆满,只守护住一份平凡的宁静安逸,又有什么不好?
可是方瑜说,安言,这是逃兵的借口,你是不敢。
@奇@她竟然莫名的心虚,这时琢磨起来,有点郁闷自己当时的反应。
@书@她不敢?怎么可能?她是天下无敌的安言,她只是不想去浪费时间精力,只是要为前程打拼,只是
@网@床头的手机微微震动了下,安言被打断了,看了消息就有点犹豫,后来把手机重丢在床头柜上,一头栽进柔软的凉枕,还拉起薄毯盖住了脑袋。
城市的另一头,酒吧里的男人等了好一阵子,终于啼笑皆非的向旁边两个朋友亮了亮手机:“竟然装睡着!”
聂振宇“扑哧”乐了,“特挫折吧。”
江灏一口饮了杯中剩下的威士忌,神色未动,“你有没有发现,自己已经在沉默中变态了。”
聂振宇也不计较,挥手又叫来一杯,有点得意的炫耀:“又怎么样?估计咱们三个里头,安言在这个点只肯接我这个变态的茬。”
“啧,你小子还得意,知道为什么?因为你老实到上床平均时间都比她早,值得自豪么?”
林墨本来握住玻璃杯没饮,听他们两个来去抬杠,终于无声的扬了扬嘴角,“江灏,你倒没怎么变。”
“什么意思?”
“嘴硬心软,好话歹说。”
聂振宇可开心了,“就是就是,臭嘴。”
江灏气啊,懊恼地横了眉,“咱们,有七年没见了吧?”
“嗯。”
“我发现一件事”
“什么?”
“我真是没办法喜欢你!”
“哦,为什么?”林墨还微笑着。
“除了喝醉的时候,你都定得像块石头,满脑子的真善美大道理,无聊透了!”
“所以,你是看到我了?那天晚上。”林墨随意的晃了晃手里的酒,冰块在深红里叮叮清脆的撞响,晶莹一闪而逝,晃过人的眼。
江灏也不否认,毫不客气的反将一军,“所以呢,你难受了?”
林墨顿了顿,竟出乎意料地坦诚:“是啊,感觉时间突然倒回去了。你还是得天独厚,永远离她最近的那一个,我真不喜欢。”
倒换成江灏被噎住,干咳了一声,他也笑了:“是么,难道你还给我背地里扎过小针,咬牙切齿嫉妒来着?”
林墨摸摸鼻子,“老实说,你那时无所不用其极,我没动拳头,不代表没咬过牙。”
聂振宇听到这里实在是忍不住了,哇哇叫:“靠,感情为了个女人,你们俩当年作兄弟的时候还互相憋着坏呢,够阴啊!”
三人静了一秒,江灏和林墨交换了下眼神,居然不约而同地笑起来,方才的紧张气氛就这么不翼而飞。
林墨边笑边摇头:“就是那时候不够阴,才乱了!”
“你终于承认你也乱了?我以为你当时自负得根本没把任何人放在眼里。”
“怎么会?”林墨回答着,却缓缓的敛了笑。
自负么,他当时真的没有。喜欢的女孩有个条件优越帅气十足的青梅竹马,那个人还偏偏和他成了兄弟,他的地位尴尬,自从爱上那女孩,就开始进退两难。从道理上,他必须学着宽容,他也不忍心逼迫女孩和热烈的追求者断绝关系。
但是,再作镇定,怎么可能毫不介意?
所以他该死的在高考前一天,做了一个终生后悔的决定——江灏在电话里通知他,说报考了安言选择的大学,那种霸道决心,他发现自己居然没有立场去阻止。于是冲动的去了安言家的楼下,他没想打扰她,只是站在楼底下仰头等待,等终于看到了那个熟悉的侧影,他的心就跳起来,不安似乎也逐渐消失了。回家了以后,母亲不在,留的字条是:林湄不见了,你复习,我去找。
他回想了不止万遍,是否就是那时匆匆的冲出门,他头一次没有细心的上锁,林湄才能自己打开大门,跑到了外头的世界,然后迷失,然后死亡。直到后来有一天,他对母亲坦白了猜测,慈祥的母亲惊诧过后,换过一脸恨之入骨的怨毒,她对他说,“你滚!”
“林,想什么呢?”聂振宇撞了一下他的酒杯,把他从回忆中拽了出来,林墨说“没什么”,兀自扬脖干了杯,咽下去稍微皱皱眉。
江灏这么多年察言观色的功夫早就练至出神入化,定睛瞅了瞅眼前的人,沉了声认真地问:“说正经的,林墨,当年林湄的意外,是不是,嗯,是不是和我也有点关系?”
林墨不禁有点惊异。不过都是多年前的往事,追根究底错在自己。既然他已然注定终生遗憾,何必再揭开些枝节来,引得旁人也良心不安?于是摇摇头:“和你们没关系,别多想!”
聂振宇左瞧瞧右瞧瞧,突然叹气,“哎,不谈这些了,说眼下吧。我说你们俩个,现在到底怎么想的,你们好歹给我个信儿,要是一点都不招,我家老婆今晚肯定给我留着电脑主板呢。”
江灏和林墨一怔,都没出声。
过了一会,江灏点了支烟,深深地吸了一口,才开口:“等了这么多年,终于她那个疙瘩能解开了,我没什么别的想法,就是结婚。”
林墨的身子陡然一震,凝住手心里通透的冰块缄默了。似乎思索了良久,再抬起头的时候,他的眼神却恢复了少年时的明澈,好像能安静的看到人心里面,他说:“江灏,如果是这样,真没办法,我们恐怕又要作对手了。”
作者有话要说:更文是一件诡异的事,卡文是一件痛苦的事,不过大家在文下相谈甚欢,偶鼓掌,继续继续,偶乌龟着的时候乃们就聊天吧,默。
妥协
早晨天气凉了点,闷热散开了,风里头隐约清爽的气息。可惜好事不成双,安言的那点好心情,由于陈少蒙的意外出席顷刻间烟消云散。
敢情流年不利这个词,是她这周的运势!
想不到,陈少蒙今天倒表现得颇老实。一副不求有功但求无过的嘴脸,了不起就是不太客气的横她几眼,估计是慑于自家老爸的虎威,所以识趣的与她保持了距离。看陈总的反应,|Qī|shu|ωang|似乎陈大少也没把昨天他们之间的龃龉加以总结汇报。
安言的那点惴惴也慢慢消失了。于是收了心,兢兢业业地帮陈总应付客户。有一位善于调节气氛的女性在场,生意总是比较容易谈成的,这是商学,也是心理学。她呢,也算摸爬滚打了几年,可以依靠自身优势自由的发挥,只要帮“新世纪”拿下代理合同就行。对陈少蒙么,很简单,视而不见也就够了。
陈老头一直笑眯眯的和客户周旋。到休息的空隙,他老人家抽出了空,拉着安言闲话家常,“小安啊,今天,你怎么看?”
“一切顺利!”安言流畅的分析着,“看情形那边也挺满意,我们提的价比别的公司虽然高百分之十,不过到底设计更有新意,在S城也有知名度,不是那几家可以比的”
“我不是问这个。”陈老头眯了眯眼,“我是问你,觉得少蒙今天怎么样?”
安言愣了下:“副总?”
“是啊,他今天表现如何?”
他的表现?赏心悦目的一背景,也许。穿什么来着,不记得了
安言哪里敢实话实说,只好勉强蒙混一句:“很,很好啊! ”
陈少蒙去完洗手间回来,在拐角隐约听到了一耳朵,就停了步。
“噢?好在哪?”陈老头兴致倒好。
安言暗自叫苦了,想着乱拍马屁也会被老头戳穿,索性一闭眼取了巧:“好在,嗯有上升的空间!”
人么,一无是处了,当然就剩了无限上升的空间了,陈少蒙如是说!
陈老头不禁哈哈大笑,笑得皱纹道道毕露,“既然安特助这么看好他,那么,帮少蒙提升自我的任务,就交给你了。我想着,什么时候少蒙可以独挡一面了,总公司那边么,当然也会给机让有能力的人才发挥,安特助,你说是不是?”他不紧不慢的陈述,目光犀利。
安言险些欲哭无泪。想不到这次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而且砸得血肉模糊。
难道陈老头打着主意让她学比干介子推,去辅佐这个一事无成的陈少蒙?而且竟然拿调去总公司当诱饵逼她就范,实在是——卑鄙啊卑鄙!
忍不住垂死挣扎,“可是陈总,我这个特助实在是名不副实,和副总交流机会很少。真说起来,张组长的影响力可能比我来的大多了,我想”
陈老头已经一摆手,“张若盈么,她不行!我的儿子我心里清楚,自大没经验,被他妈宠得不晓得天高地厚,张若盈可镇不住。倒是小安你,当初挖你来“新世纪”,就是因为看重你心思正,有能力又肯干,一点不输给男人。我承认我有私心,想叫少蒙跟你学学怎么立世做人,不学做人,也要学学怎么做生意。可是这一年多了,看来你们两个没培养出默契来啊,我今天只好打开天窗说亮话。当然,少蒙没有教育好,我这个父亲有主要责任,以后我负责押着他每天去公司报到。你这边呢,就负责好好训练帮助他。不过我可没有强迫的意思,只是希望你能站在我这个父亲的立场上考虑考虑。我也老了,精力不比从前,往后公司总需要人接手,以这小子现在的状态,根本不行。就算是为了“陈氏国际”的员工,你往后能不能下点心力,帮助少蒙的事业走上正轨?不管成不成,老头我都先谢谢你了!”
“陈总,这是怎么说”
那边似乎有些慌乱,陈少蒙在暗处却快把牙都咬断了。看来老头子为了套住这个安言,连哀兵都出动了,可耻啊可耻。不过那女人那么冷硬无情,会上当么?
那边恍然一阵安静,陈少蒙等不及想出去,抬脚就听到那边一声叹气,安言的声音有些无可奈何,却很真诚,她说:“好的,陈总,我尽量,不过效果不能担保!”
老头似乎喜出望外:“你答应了?”
“陈总,您给我出难题了!”
陈少蒙躲藏不及,高大的身子已经直竖在走廊正中,那个女人一转身也看到他了,还是头一次呢,她对他露出公事化之外的表情,瞪着眼拧眉咬牙,郁闷得好像要把他折吧折吧当柴火烧了。
陈少蒙莫名的心虚,才吸了口气想振作气势,安言已经“唰唰”走过来,平静下来伸出了手:“陈副总,从明天起,我就是您的特别助理了。早上八点半最迟九点,请您准时到公司,有许多事情需要您亲自处理,我会从旁协助!那么,以后多多指教了,陈副总!”
她的眼珠漆亮,好像真比一般人要黑,所以多了几分灼灼的神采。陈少蒙不禁顿了顿。
不可否认,安言长得不讨人厌,又喝过洋墨水,气质是不差的。不过就凭她是老爸看中的准儿媳人选,最最开始,他就没理由的排斥她。这都什么年代了,还给他搞包办婚姻么?凭他的长相身家,难道会愁女人?何况还是大他一岁的女人,他绝对不能接受!
因此安言进公司一年多了,他有意四处吊儿郎当,最后还把张若盈搞进公司里,就是架空着这个特助的位置,不给她半点接近的机会。想不到最近老头子终于毛了,声称要么他近期内铆足精神追上安言然后结婚,要么就真正把公司管理起来,否则他就把他的信用卡全部申请作废,Q7没收,轰出家门,叫他一个子儿都不剩。老头子动了三昧真火,老娘这块金牌挡箭牌都不顶用了,他百般无奈,才回了公司上班。
虽然上班了,不过心里憋着火气,他不自觉地想让这个安言吃吃瘪。不料这两天稍微一接触,竟然是自己处处被她制肘,气得七窍生烟的——他的锋利到了她那里都变成了幼稚的小儿科,几次交锋,完全的丧权辱国丢盔弃甲,反正没面子透了。
不过有一点他也算看出来了,这个安言,的确对他没兴趣。今天她出乎意料的伸手示好,不过是中了老头子的亲情圈套而已。他一向被高高捧着的自尊心啊,被摔得稀里哗啦的。
干咳了一声,陈少蒙没好气的顶回去:“那是他的意思,可不是我的!”
安言倒不介意,“哦,是么?我以为,副总与其和陈总赌气,倒不如考虑下怎么能尽快把公司收入掌中,这样不仅能更快的摆脱陈总的控制,反将他一军,更摆脱我这样的麻烦,一箭双雕的事,陈副总不会不明白吧?”
陈少蒙感觉安言有点诳他的意思,不过她的逻辑很严密,他一时也找不出话来反驳,情急了握住安言的手使劲一摇,吼叫:“我当然明白,不用你说!”
“那就好!君子一言”
“快马一鞭!”
安言抿抿唇缩回了手,似乎忍了笑,眼角微微往下弯。陈少蒙再一次觉得自己说了蠢话,愤愤看向老爸。老头正坐在红木椅上,笑得那叫一个欢畅哪。
“那么陈副总,最近“联进”的案子是公司上下在忙的,企划创意问题我也跟您提过,周一一早的会议,就由您主持了。”安言泰然自若的宣布完毕,点点头就撤了。
和这样的大少爷打交道,言多必失,她自然见好就收。想起来刚才还是答应了陈总的要求,脑仁不禁隐隐作痛。并非她那么迫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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