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普陀圆通梦-第7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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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部兵将;仍旧沿河一带安下了营盘;待等天气稍凉;然后渡河。”
倏忽之间;到了七月十五日;金兀术先已传令;搭起一座芦篷;宰了多少猪羊鱼鸭之类;望北祀祖;把祭礼摆得端正;众王爷早已齐集伺候。
只见金兀术坐了火龙驹;后边跟着一个王子;穿着大红回龙夹纱战袍;金绞带勒腰;左挂弓;右插箭;挂口腰刀;坐下红缨马;头戴束发紫金冠;两根雉鸡尾左右分开。那崔孝也跟在后头来看;打听得就是康王。康王正走之间;坐下马忽然打了个前失;几乎跌下马来。就见他忙忙把扯手一勒;这马就趁势立了起来。兀术回头见了;大喜道:
“王儿马上的本事;倒也好了。”
不道殿下因马这一蹲;飞鱼袋内这张雕弓坠在地下。那崔孝走上一步;拾起弓来;双手递上;说道:
“殿下收好了。”
金兀术听见崔孝是中原口音,便问:
“你是何人?”
崔孝便向马前跪下,答道:
“小臣崔孝,原是中原人氏,在狼主这里医马,今已十九年了。”
兀术大喜道:
“看你这个老人家倒也忠厚,就着你侍奉殿下,待某家取了宋朝天下,封你个大大的官儿便了。”
崔孝谢了,就跟着康王来至厂前,下马进来,见了金兀术望北遥祭,叩拜已毕,一众人回到营中,席地而坐,把酒筵摆齐了吃酒。九殿下也就坐在下面。众王子心上好生不悦,暗道:
“子侄们甚多,偏要这个小南蛮为子做什么?”
他们哪里晓得这九殿下坐在下边,不觉低头流下泪来,暗想:“外国蛮人,尚有祖先。独我二帝蒙尘,宗庙毁伤,皇天不佑,岂不伤心?”兀术正在欢呼畅饮,看见康王含泪不饮,便问:
“王儿为何不饮?”
崔孝听见,连忙跪下奏道:
“殿下因适才受了惊恐,此时心中疼痛,身上不安,故饮不下喉。”
兀术道:
“既如此,你可扶殿下到后营将养罢!”
崔孝领命,扶了康王回到本帐。康王进了帐中,悲哭起来。崔孝选进后边帐房,吩咐小番:
“殿下身子不快,你们不要进来,都在外面伺候。”
小番答应一声,乐得往帐房外面好顽要。这崔季来到里边,遂叫:
“殿下,二帝有旨,快些跪接。”
康王听了,连忙跪下。崔孝遂在夹衣内拆出二帝血诏,奉上康王。康王接在手中,细细一看,心增悲戚。
这时; 观世音在云上看得清楚; 急叫护法鹦王巧姬前去帐篷处;提醒康王赶快逃走;又命惠岸行者前去前面崔府君神庙里;向丁已神崔巨卿传旨;让他谴自己的坐骑;将康王赵佶渡过江去。 吩咐毕; 巧姬和惠岸应喏而去。
且说帐篷内康王与崔孝正在传二帝诏旨; 忽有小番来报:
“狼主来了。”
康王慌忙将血诏藏在贴身,出营来接。金兀术进帐坐下问道:
“王儿好了么?”
殿下忙谢道:
“父王,臣儿略觉好些了,多蒙父王挂念。”
正说之间,只见半空中一只大鸟好比母鸡一般,身上*,俱是五彩夺目,落在对面帐篷顶上,朝着营中叫道:
“赵构!赵构!此时不走,还等什么时候?”
崔孝听了,十分吃惊,兀术问道:
“这个鸟叫些什么?从不曾听见这般鸟音,倒像你们南朝人说话一般。”
康王道:
“此是怪鸟,我们中国常有,名为‘鷌省虿幌椤K谀抢锫罡竿酢!�
金兀术道:
“听他在那里骂我什么?”
康王道:
“臣儿不敢说。”
金兀术道:
“此非你之罪,不妨说来我听。”
康王道:
“他骂父王道:‘骚羯狗!骚羯狗!绝了你喉,断了你首!’”
金兀术怒道:
“待某家射他下来。”
康王道:
“父王赐与臣儿射了罢。”
金兀术道:
“好,就看王儿弓箭何如?”
康王起身拈弓搭箭,暗暗祷告道:“若是神鸟,引我逃命,天不绝宋祚,此箭射去,箭到鸟落。”
祝罢,一箭射去。那神鸟张开口,把箭衔了就飞。崔孝即忙把康王的马牵将过来,叫道:
“殿下,快上马追去!”
这康王跳上马;随了这神鸟追去。崔孝执鞭赶上;跟在后边。逢营头;走营头;逢帐房;踹帐房;一直追去。兀术尚自坐着;看见康王如飞追去,暗想:“这呆孩子;这枝箭能值几何;如此追赶?”兀术转身仍往大帐中去;与众王子吃酒取乐。不一会;有平章报道:
“殿下在营中发辔头;踹坏了几个帐房;连人都踹坏了。”
金兀术大喝一声:
“什么大事?也来报我!”
平章嘿然不敢再说,只得出去。倒是众王子见兀术将殿下如此爱惜,好生不服,便道:
“昌平王,踹坏了帐房人口不打紧。但殿下年轻,不惯骑马,倘然跌下来,跌坏了殿下,这怎么处?”
兀术笑道:
“王兄们说的不差,小弟暂别。”
就出帐房来;跨上火龙驹;问小番道:
“你们可见殿下那里去了?”
小番道:
“殿下出了营,一直去了。”
兀术加鞭赶去。大叫:
“王儿!你往那里走?还不回来!”
康王在前边听了,吓得魂不附体,只是往前奔。兀术暗想:“这孩子不知道也罢,待我射他下来。”
就取弓在手,搭上箭,望康王马后一箭,正中在马后腿上。那马一跳,把康王掀下马来,爬起来就走。兀术笑道:
“吓坏了我儿了。”
康王正在危急,只见树林中走出一个老汉,方巾道服,一手牵着一匹马,一手一条马鞭;叫声:
“主公快上马!”
康王也不答应,接鞭跳上了马飞跑。兀术在后见了,大怒,拍马追来,骂道:
“老南蛮!我转来杀你。”
那康王一马跑到夹江,举目一望,但见一带长江,茫茫大水。在后兀术又追来,急得上天无路,入地无门,大叫一声:
“天丧我也!”
这一声叫喊,忽然那马两蹄一举,背着康王向江中哄的一声响,跳入江中。兀术看见,大叫一声:
“不好了!”
赶到江边一望,不见了康王,到林中寻那老人,并无踪迹。
且说那康王的马跳入江中,原是浮在水面上的,兀术为何看他不见?因有神圣护住,遮了兀术的眼,故此不能看见。康王骑在马上,好比雾里一般;那里敢开眼睛;耳朵内但听得呼呼水响。不一个时辰;那马早已过了夹江;跳上岸来。又行了一程;到一茂林之处;那马将康王耸下地来;望林中跑进去了。康王道:
“马啊!你有心;再驮我几步便好;怎么抛我在这里就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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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六回 白娘子游湖借伞 崔君庙泥马渡江
第一百二十六回 白娘子游湖借伞 崔君庙泥马渡江
康王一面想;一面抬起头来;见日色坠下;天色已晚;只得慢慢的步入林中;原来有一座古庙在此。抬头一看;那庙门上有个旧匾额;虽然剥落;上面的字仍看得出;却是五个金字;写着“崔府君神庙”。康王走入庙门;门内站着一匹泥马;颜色却与骑来的一样;又见那马湿淋淋的;浑身是水;暗自想道:“难道渡我过江的;就是此马不成?”想了又想;忽然失声道:
“那马乃是泥的;若沾了水;怎么不坏?”
言未毕;只听得一声响;那马即滩成一堆了。康王走上殿;向神举手言道:
“我赵构全仗神力保佑!若果然复得宋室江山,那时与你重修庙宇、再塑金身也。”
说了,就走下来;将庙门关上;旁边寻块石头顶住了。然后走进来;倒在神厨里睡了。此正是“泥马渡康王的故事”; 有诗为证;诗曰:
“天枢拱北辰,地轴趋南曜。
神灵随默佑,泥马渡江潮。”
话说;宋自南渡以来;迁都临安;高宗皇帝建炎天子四年;改为绍兴元年。杭州临安府过军桥黑珠巷内;有一个宦家;姓李名仁;现做南廊阁子库募事官;又与邵太尉家里管钱粮;家中妻子有一个兄弟许仙;排行小乙。他爹曾开生药店;自幼父母双亡;却在表叔李将仕家生药铺做主管;年有二十二岁。那生药店开在官巷口。忽一日;许仙在铺内做买卖;只见一个和尚来到门首;打个问讯道:
“贫僧是保叔塔寺内僧;前日已送馒头并卷子在宅上;今清明节近;追修祖宗;望小乙官到寺烧香;勿误。”
许仙道:
“小人准来。”
和尚相别去了。许仙次日一早买了纸马、蜡烛、经幡、钱垛一应等项;吃了饭;换了新鞋袜衣服;离了铺中;入花市街;过井亭桥;往清河街后钱塘门;径到保叔塔寺。寻觅到那送馒头的和尚;忏悔过疏头;烧了安子;到佛殿上看众僧念经。吃过斋后;别了和尚;离寺到六一泉闲走。不期云锁东南落下微微细雨渐大起来。正是清明时节;那阵雨下得绵绵不绝。许仙见脚下湿;脱下了新鞋袜;走出四圣观来寻船;只见一个老儿摇着一只船过来。许宣暗喜;认时;正是张阿公。遂叫道:
“张阿公;搭我则个。”
老儿听得叫;见原来是许小乙;便将船摇近岸来。这老儿扶许仙下船,离了岸,摇近丰乐楼来。摇不上十数尺水面,只见岸上有人叫道:
“公公,搭船则个。”
许仙看时;却是一个妇人;头戴孝箍;乌云畔插着些素铁梳,穿一领白绢儿衫儿;下穿一条细麻布裙。这妇人肩下一个丫鬓,身上穿着青衣服,头上一双角髻,戴两条大红头须,插着两件首饰,手中捧着一个包儿;要搭船。那老张对小乙官道:
“‘因风吹火,用力不多’,一发搭了他去。”
许仙应允。老儿将船靠了岸边;那妇人同丫鬓下船;见了许仙;启一点朱唇;露两行碎玉;向前道一个万福。许仙慌忙起身答礼。那娘子和丫鬟舱中坐定了;娘子把秋波频转,瞧着许仙。许仙平生是个老实之人;见了此等如花似玉的美妇人;旁边又是个俊俏美女样的丫鬟;也不免动念。那妇人道:
“不敢动问官人;高姓尊讳?宅上何处?”
许仙起身直言答道:
“在下姓许名仙;排行第一;寒舍住在过军桥黑珠儿巷,生药铺内做买卖。不敢汗问娘子高姓?潭府何处?(参阅冯梦龙著《警世通言。 第二十八卷》)”
那妇人答道:
“奴家是白三班白殿直之妹;嫁了张官人;不幸亡故了;见葬在这雷岭下;为因清明节近;今日带了丫鬟,往坟上祭扫了方回;不想雨下;若不是搭得官人便船;实是狼狈!”
又闲讲了一回;那船摇近岸边。只见那妇人道:
“奴家一时心忙;不曾带得盘缠在身边;万望官人处借些船钱还了船钱;将来并不有负与你?”
许仙道:
“娘子不妨;些须船钱不必计较在心。”
还罢船钱。那雨越下个不住。许仙上岸;那妇人道:
“奴家只在箭桥双茶坊巷口;若不弃时;可到寒舍拜茶;纳还船钱。”
许仙道:
“小事一桩;何消娘子挂怀;无色晚了;改日拜望。不若娘子把伞拿去用;明日小人自来取去。”
白娘子道:
“却是不当;感谢官人厚意!”
说罢;妇人共丫鬟自去。许仙沿人家屋檐下冒雨回家。
到得第二天天明;许仙起来梳洗罢;吃了饭;径来箭桥双茶坊巷口;寻问白娘子家里。问了半日;却没一个认得。正踌躇间;只见白娘子家丫鬟青青;从东边走来。许宣道:
“姐姐,你家何处住?我来讨伞则个。”
青青道:
“官人随我来。”
许仙跟定青青,走不多路,道:
“只这里便是。”
许仙看时;见一所楼房;门前两扇大门;当中挂项细密朱红帘子,四下排着十二把黑漆交椅,挂四幅名人山水古画.对门乃是秀王府墙。那丫头转入帘子内道:
“官人请入里面坐。”
许仙随步入到里面,那青青低低悄悄叫道:
“娘子,许小乙官人在此。”
白娘子里面应道:
“请官人进里面拜茶。”
许仙心下迟疑。青青三回五次催许宣进去。许宣转到里面;只见:桌上放一盆虎须善蒲;两边也挂四幅美人;中间挂一幅神像;乃赤脚观世音菩萨;桌上放一个古铜香炉花瓶。那小娘子向前深深的道一个万福,道:
“夜来多蒙小乙官人应付周全;识荆之初;甚是感激不浅!”
许仙道:
“这等些小;何足挂齿?”
白娘子道:
“少坐片时;簿酒三杯;略表谢意。”
许仙方欲推辞;青青已自把菜蔬果品流水排将出来。许宣道:
“感谢娘子置酒;不当厚扰。”
饮至数杯;许仙起身道:
“今日天色将晚,路远,小子告退。”
娘子道:
“官人的伞;舍亲昨夜转借去了;再饮几杯;着人取来。”
许仙道:
“今日天晚;小子要回。”
娘子道:
“既是官人要回,这伞相烦明日来取则个。”
许仙只得相辞了回家。至次日,又来店中做些买卖。又推个事故,却来白娘子家取伞。娘子见来,又备三杯相款。许宣道:
“娘子还了小子的伞罢,不必多扰。”
那娘子道:
“既安排了;略饮一杯何妨?”
许仙只得坐下。那白娘子筛一杯酒递与许仙,启樱桃口露榴子牙;娇滴滴声音;带着满面春风,告道:
“小官人在上,真人面前说不得假话。奴家自亡了丈夫,想必和官人有宿世姻缘,一见便蒙错爱。正是你有心,我有意。烦小乙官人寻一个媒证,与你共成百年烟眷,不枉天生一对,却不是好?”
许仙听那妇人说罢,自己寻思:“真个好一段姻缘。若取得这个浑家;也不枉了!只是一件不谐:我日间在姐夫家做主管;夜间在姐夫家安歇;虽有些少东西,哪里是我的?如何得钱来娶老小?”自沉吟不答。只见白娘子道:
“官人何故不回言语?”
许宣仙道:
“实不相瞒;只为身边窘迫;小生不敢从命。”
娘子道:
“这个容易。我囊中自有余财,不必挂念。”
便叫青青道:
“你去取一锭白银下来。”
只见青青手扶栏杆,脚踏胡梯,取下一个包儿来,递与白娘子。娘子道:
“许官人,这东西将去使用,少欠时再来取!”
说着;亲手递与许仙。许仙接得包儿;打开看时;却是五十两雪花银子;藏于抽中;起身告回。青青把伞来还了许仙;许仙接过相别,一径回家,把银子藏了。当夜无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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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七回 许仙郎婚配白蛇 乌龟精坐镇金山
第一百二十七回 许仙郎婚配白蛇 乌龟精坐镇金山
一连过了数日;白娘子先自奉承好了说媒的妈妈,那妈妈劝主人与许仙说合,选定十一月十一日成亲,共百年谐老。光阴一瞬,早到吉回良时。白娘子取出银两,央王主人办备喜筵,二人拜堂结亲;酒席散后;共入纱厨。白娘子放出迷人声态;颠鸾倒凤;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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