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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秘火焰-第4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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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脑海里,他隐约看见了那些为死者亡灵祈祷的人们4卡普这天早上十点半才到办公室,比平常晚了一个半小时。
离开家之前,他花了二十分钟,从头到尾仔仔细细地检查了他的那辆维加车。昨晚一夜恶梦不断,使他相信车里一定爬满了蛇。
他仔细检查了行李箱和仪表盘上装零星物件的小隔间,担心里面正盘着一堆响尾蛇或眼镜蛇(或者比响尾蛇和眼镜蛇更加希奇。
可怕的东西)。打开小隔间时,他没有用手,而是用了一根管帚,因为他害怕里面会突然蹿出一条毒蛇扑到他脸上。当里面的一张弗吉尼亚地图蓦地掉出来时,他险些叫出了声。
开车到伊塔去的路上要经过格林威高尔夫球场。卡普把车停在路肩上,神情恍惚地看着那些高尔夫球手们一直打完第八穴和第九穴。每当有人将球击入深草区,他都忍不住想走下车来,警告他们要小心草丛中的毒蛇。
车后一阵突然的喇叭响(他的车有一半挡在了路上)将他惊醒过来,于是他继续开车上路了。
刚一走进接待室、他的秘书就给他送上了一大堆昨天的电报。但他只是接了过来,并没有费心去看看是否有什么要紧的事需要马上处理。那女孩正坐在桌旁整理着一些文件,这时她好奇地抬起头看了看卡普。卡普并没有注意她。他脸上正带着一种古怪的表情看着她身边一个半开着的抽屉。
“先生?”她说。因为自己是个新人,她一直谨小慎微,虽然她已经在这儿工作了几个月,已经取代了原来卡普身边的心腹(也许还是和他睡过觉的心腹,新来的女孩有时这样想)。
“嗯?”他终于扭过头注意到了她询问的目光.但他眼中依然带着一片茫然的神情。这让人觉得有些害怕……看着他的眼睛,让人想起传说中闹鬼的屋子里那些打烂的窗户。
她迟疑了一下,接着说,“卡普,你没生病吧?你看起来有点苍白。”
“我很好。”他说。有一刹那,他似乎又恢复了以前的风采,使她稍微有些放心。他的肩膀挺了起来,头也昂了起来,眼睛也变得神采奕奕,不再是一片茫然,“无论谁要去夏威夷,都会感觉不错。不是吗?”
“夏威夷?”格劳瑞很惊讶,这对她来说还是新闻。
“现在先不考虑这些。”卡普说着把其它一些表格、备忘录和那些电报堆在一起,“我以后再看这些东西。麦克吉父女有什么事吗?”
“只有一件事。”她说,“我本来正要告诉你的。麦克说恰莉想今天下午去马厩看看马。”
“好吧,让她去吧。”卡普说。
“后来她又说她想一点一刻去。”
“行啊,可以。”
“让雨鸟先生带她去吗?”
“雨鸟要去圣地亚哥。”卡普带着一种毋庸置疑的满足感说,“我另派一个人去。”
“好吧。你现在想见、……’她只说了一半。卡普的注意力已经离开了她:又转移到了那只大抽屉上。它是半开的,按照规则,它必须总是半开的,里面有一只枪。格劳瑞是个神枪手,她之前的雷切尔也是。
“卡普,你真的没什么事吗?”
“应该把它关上,”卡普说,“它们喜欢黑暗。它们会爬进去藏起来。”
“它们?”她不解地问。
“蛇。”卡普说着走进了他的办公室卡普坐在桌子后面,面前杂乱无章地堆放着各种文件和电报,他已经完全忘记了它们。现在,他惟一能记住的就是蛇。高尔夫俱乐部以及一点一刻他要做的事。她要去见安迪·麦克吉。
他强烈地感觉到安迪会告诉他下一步该怎么办.他知道安迪会把一切都安排好。
下午一点半之后的事情对他来说完全是漆黑一片。
他并不在乎。这对他不啻为一种解脱。6
十点一刻,约翰。雨鸟悄悄溜进恰莉房间附近的一个小监视室。肥硕的鲁斯。塔特正坐在里面观察着监视器。他硕大的屁股几乎把椅子都撑破了。数字温度计显示温度是华氏68度。门开时,他扭头看见了站在门口的雨鸟,顿时变得有些紧张。
“我听说你走了。“他说。
取消了。”雨乌说,“不要对任何人说你今天上午看见过我,鲁斯。”
鲁斯不解地看着他。
“你从未见过我。”雨鸟重复道,“今天下午五点之后,你爱怎么说我都不在乎。但在五点之前,不要对任何人说起看见过我。如果我听说你对什么人说了,我会跟在你后面,给自己挖点脂肪带回去。你明白了吗?”
鲁斯的脸刷地变白了,手里捧着的汉堡包也掉在了地上。突然间,他一点也不饿了。他以前听别人说过这个人疯了,现在看来那些人说的显然是真的了。
“我明白了。”在那狰狞的笑脸和那咄咄逼人的独眼前,鲁斯忐忑不安地蹑喏着。
“很好。”雨鸟说着向他走去。鲁斯暮地闪了开去,但雨乌根本没注意他。他只是紧紧盯着监视器的屏幕。那是恰莉,她穿着裙子漂亮得像一幅油画。雨鸟以一个情人的眼光注意到她今天没有编辫子,头发随意地披在脖子和肩膀上。她只是静静地坐在沙发上,没有看书,也没有看电视,就像一个正在等公共汽车的女人。
恰莉。他钦佩地想,我爱你,我真的爱你。
“她今天要做什么?雨乌问。
“没什么。”鲁斯讨好地回答。他几乎有些结巴了,“就是今天下午一点一刻要去看马。明天我们要用她再做一个实验。”
“明天,是吗?”
“是的。”鲁斯才不在乎实验不实验呢。但他想这样也许会让雨鸟高兴。那样的话,也许他会离开。
他看上去是很高兴,那可怕的笑容又出现了。
“她要在一点一刻去马厩,是吗?”
“是的。”
“谁跟她一起去呢?因为我正在去圣地亚哥的路上?”
鲁斯发出一声几乎像女人似的咯咯笑声。他很高兴雨鸟对他的话产生了兴趣。
“你的朋友,唐·朱尔斯。”
“他根本不是我朋友。”
“不,他当然不是。’)鲁斯立刻改了口,“他觉得这命令很滑稽,但因为是卡普下的命令——”
“滑稽?他为什么觉得滑稽?”
“把她带到马厩就离开,让她一个人留在那儿。卡普说马厩的工作人员会看着她的。但那些人什么都不懂。唐好像认为那就像是——”
“不管他怎么想,人们不会为他所想的付报酬。不是吗?胖子?”他用力拍了拍鲁斯的肩膀,那声音就像一声小小的闷雷。
“不,当然不会。”鲁斯赶紧聪明地赞同道。他现在已冒出了冷汗。
“再见。”雨鸟说着向门口走去。
“你走了?”鲁斯听上去大大松了口气。
雨鸟的手放在门把手上,回头看着他:“你这是什么意思?
记住,我从来都没有到过这儿。”
“当然,先生,从来没有。”鲁斯慌忙回答道。
雨鸟点点头,离开了房间。门在他身后关上了。鲁斯呆呆地瞪着那扇门。过了好一会儿,他如释重负地长出了一口气。他的胳肢窝黏糊糊的,白衬衫极不舒服地贴在身上,他捡起掉在地上的汉堡,擦了擦,又接着吃了起来。那女孩仍旧静静地坐在那里。鲁斯实在不明白.为什么雨鸟——不是别人,偏偏是雨鸟——居然能够让这女孩喜欢上他。
时间终于到了一点一刻。恰莉似乎已等了一辈子。这时,门铃短短地响了一声,唐·朱尔斯走了进来。他穿着一件棒球衫和一条旧牛仔裤。唐冷冷地看着恰莉,显然对她丝毫不感兴趣。
“跟我来。”他说。
恰莉跟着他走了出去。
那一天,天气凉爽而美好。十二点半,雨乌穿过依旧翠绿的草地,来到低矮的L型马厩前。马厩漆成暗红色——风干血迹的颜色,而烟囱却是轻快的白色。头顶上,几朵白云缓缓飘过碧蓝的天空。微风轻抚着他的衬衫。
假如非选择死亡不可的话,今天是一个好日子。
他找到马厩负责人的办公室,走了进去,向他出示了自己盖有A等戳印的身份证。
“什么事;先生?”
“撤离这个地方。”雨鸟说,“五分钟之内,让所有人都离开这里。”
马厩负责人没有申辩也没有罗嗦,也许他微微有些变色,但他棕褐色的皮肤掩盖了这一点:“也包括马吗?”
“不,只是人。出去,到后面去。”
雨鸟又穿上了过去的行头——他们在越南战争时有时把这叫做射手服。他的裤兜呈长方形,又大又深,上面有盖子。这时,他从其中一个口袋中掏出一把大号手枪,随意地拿在手里,枪口对着地面。马厩负责人那双精明的眼睛看了看它,没有表示任何惊讶。
“要出什么麻烦事了吗?先生?”
“也许吧。”雨鸟平静地回答,“我还不能肯定。现在走吧,伙计。”
“我希望不要伤害到那些马。”负责人说。
雨鸟笑了。他想,她也会这样希望的,他曾经观察过恰莉和马在一起时她充满柔情与爱意的眼神。而这个地方,到处都是木料,干草捆,上面还有堆满草料堆的阁楼,四处贴满“禁止吸烟”的标志,是个极易燃烧的建筑。
这是一次非常危险的行动。
不过,随着岁月的流逝,他对自己的生命已变得越来越不在意。更危险的处境他也曾经历过。
他走到马厩宽大的的双层门边向外望去。并没有看到一个人影。他转过身)顺着一间间马棚向前走去,闻着马匹身上那无比熟悉的香甜气息。
他一一检查了所有马棚,肯定它们都上了门闩。
他再次回到马厩的大门边,这次有人向这边走来,是两个人。他们还在鹅塘的那边,要五分钟才能走到这里。不是卡普和安迪,而是唐·朱尔斯和恰莉。
“来吧,恰莉。”他温柔地想着,“到我这儿来吧,快来吧。”
他环顾四周,打量了广下那些阴暗的小阁楼,然后走到梯子——倒不如说是一堆钉在一起的简易木棍——边,轻巧地爬了上去。
三分钟之后,恰莉和唐·朱尔斯来到了阴凉。空无一人的马厩。刚一进门,他们停下了脚步,让眼睛逐渐适应室内的阴暗。
雨鸟手中是一支经过改造的·357麦格枪。他在上面安上了自己组装的消音器,看上去就像一只怪异的黑蜘蛛倦伏在枪口上。其实,这并不是个很有效的消音器:要完全消除一支大号手枪的声音几乎是不可能的。如果他万不得已扣动扳机的话,它的作用是非常有限的。雨鸟真心希望这次根本就没必要使用这支枪;但现在,他双手握着枪,将枪口向下瞄准了唐。朱尔斯的前胸。
朱尔斯正仔细地向四周打量着。
“你现在可以走了。”恰莉说。
“嗨!”朱尔斯大声喊道,根本没有理会恰莉。雨鸟很了解朱尔斯。他是个有些刻板的人。他认为只要你逐字逐句按照命令做事,就没人能找你麻烦,也没人能让你出丑。“嗨,马夫!有人吗?我把这孩子带来了。”
“你现在可以走了。”恰莉再次说道。但唐·朱尔斯还是没有理会她。
“跟我来。”他说着抓住恰莉的一只手腕“我们去找人。”
雨鸟带着少许歉意,准备向唐·朱尔斯开枪了。这对他也许更好些,至少他是由于执行任务而丧生,并且还没有被烧得赤身露体。
“我说过你现在可以走了。”恰莉说。这时,朱尔斯突然放开了她的手。不只是放开,而是猛地甩开了,就像抓到了什么烫手的东西一样。
雨鸟仔细观察着事态的发展。
朱尔斯已经转过身,怒视着恰莉。他在揉着自己的手腕,但雨乌看不见那儿是否留下了什么伤痕。
“你出去吧。”恰莉这次柔和地说。
朱尔斯把手伸进外套。很明显,他是打算把她押到房子后面去,雨鸟又一次做好了向他开枪的准备,等枪从他的衣服里一露出来就会有一颗子弹等着他。
但是枪只掏出一半他就大叫一声,把枪扔在了地上。他向后倒退两步,从那姑娘身边躲开,眼睛瞪得大大的。
恰莉稍稍转过身,似乎已对唐·朱尔斯完全丧失了兴趣。L形马厩较长一侧墙壁上有一个伸出来的水龙头,底下有个水桶,里面装着半桶水。
蒸气开始从桶里冉冉升起。
朱尔斯并没有注意到这个;他仍然惊恐万状地瞪着恰莉。
“出去,你这个杂种。”她说,“否则我会把你点着烤熟了。”
约翰·雨鸟在心中暗暗喝彩。
朱尔斯犹豫不决地站在那儿看着她。他微微侧着头,眼珠不停地来回转动着,看上去像只老鼠,阴驽而又危险。如果她不得不对他做什么的话,雨鸟愿意帮助她。不过他希望朱尔斯放聪明点儿。那种能力有时是连她自己也无法控制的。
“马上出去。”恰莉说,“从哪儿来回哪儿去。快点儿!我会看着你。快出去!”
她声音中的狂怒使他终于下了决心。
“别发火。”他说,“好吧,我走。不过你哪儿也去不了,姑娘。你这样做不会有好结果的。’”他一边说着一边从她前面走过,朝大门走去。
“我会一直看着你。”恰莉厉声说道,“连头也不要回,你……你这堆臭狗屎。”
朱尔斯走了出去,嘴里还念念有词。但雨鸟并没有听清他在嘀咕什么。
“滚你的吧!”恰莉大声喊着。
她站在马厩的大门口,背对着雨鸟。午后的阳光懒洋洋地泻下,将她纤小的身子裹成一个漂亮的剪影。雨鸟心底再次涌起一股浓浓的爱意,几乎令他不能自已。那么,这就是他们的约会之处了。
“恰莉。”他温柔地叫道。
她的身子猛地僵直了,向后踉跄了一步。虽然她没有转过身来,但雨鸟知道她已认出了他。从她渐渐挺起的双肩,雨鸟能够感觉到那充溢她全身的愤怒。
“恰莉。”他又叫道,“晦,恰莉。”
“是你!”他勉强捕捉到她耳语般的细小声音。马厩深处,传来一匹马的轻嘶。
“是我。”他回答,“恰莉,一直是我。”
这时,她转过了身,沿着马厩长长的走廊望去。但她什么也没看到。他躲在阴暗的第二个阁楼里,趴在草堆后面,正好在她的视线之外。
“你在哪儿?”她愤怒地问,“你骗了我!是你把我们抓到这里的!爸爸说那时是你领人到爷爷的营地去的!”她不由自主地把手举到咽喉处被飞缥射中的地方,“你在哪儿?……
啊;恰莉,你真的想知道吗?
又传来一匹马的嘶鸣。这次已不再是感觉舒适时的那种轻嘶,而是突然被恐惧攫住时的叫声)接着,另一匹马也叫了起来。一匹纯种马暴躁地踢着它紧锁的厩门,发出沉重的膨膨声。
“你在哪儿?”她再一次尖声叫道。雨鸟突然感到气温开始升高。就在他下面,一匹马一一可能是天师——发出一声凄厉的嘶鸣,听起来就像是一个妇人在尖叫。
门铃短促(刺耳地响了起来)卡普顿·霍林斯特迈进了安迪位于北边那所房子地下室的房间。他已经不是一年前的那个他了。那个人虽然已上了岁数,但是坚韧。攫铄而精明;那个人拥有一张你在十一月黎明前的黑暗中所希望见到的脸;那个人总是信心十足地握着一支短枪。而现在这个人走起路来步履瞒珊,神情恍惚。一年前深铁灰色的头发几乎全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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