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荷尔蒙的奴隶-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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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为被火烤得不禁有些困倦,姐、哥也连连打着哈欠,爹说天还早着呢,不能睡,我给大家讲个故事吧!
姐弟三个立刻来了精神,七嘴八舌地问爹,这次讲个啥样的故事?
爹说:“咱们今天遇到了狼,和狼斗智斗勇了好一场,我就再给你们讲一个人类靠智慧和勇敢战胜恶狼的故事咋样?”
可想而知,如果不是因为疲惫和困倦以及这特定的境况,姐弟三个一定会再次叫嚷蹦跳起来。
“从前吧,”爹和往常一样道了个开场白,接着切入正题继续讲道:“有一个外出逃荒的汉子,这天傍晚,天刚刚放黑,山野中仿佛缭绕着一层迷雾。这汉子走到一个小山岗的拐弯处,忽然听到前面不远处传来奇怪的说话声。这汉子急忙躲到一棵大树旁向那里窥视,发现一条老狼正跪在一个‘老把头’前又是磕头又是作揖,并不住地祈祷着:‘山神爷呀,你行行好吧,你救救我吧,我已经好久没吃到东西了,眼瞅着快要饿死啦!’那汉子正感慌恐疑惑,却又听见从那石柴垛里发出了一个苍老而低沉的声音:‘啊,看来你是真得快饿死了,好吧,我就可怜可怜你,再给你一次活命的机会。噢,离这不远的那条山沟里,住着一家……’这时,突然刮起了一阵风,下面的话听得不是很清楚,只隐约听到什么‘一母,仨崽儿,白蹄儿……’汉子还没弄明白是咋回事儿,便见那条老狼又捣蒜似地连磕了几个响头,便起身撒腿跑了……”txt电子书分享平台
(十五)
爹正讲得绘声绘色,姐、哥正听得聚精会神,吴为突然插嘴问道:“爹,啥是‘老把头’?”
“噢,这话说起来可要长喽,待哪天有空儿我好好讲给你听,今天我只告诉你个大概。‘老把头’就是山民们崇拜的山神,再细说说,就是进山的人都要靠‘老把头’指路,才能保平安采到货,人们为了表达对山神的敬意,每每走到这‘老把头’呆的地方,都要送上一块石头和木柴堆在上面,这样逐渐就形成了山民们的图腾崇拜!”
吴为似乎还想再问什么,却劈头盖脸遭到姐、哥一阵抢白:
“别打岔了,快听爹往下讲啊!”
“哪次爹讲故事你都要刨根问底,真烦人!爹,你不搭理他,快讲吧!”
爹爱慕地看了吴为一眼,笑吟吟地继续讲起来:“那逃荒汉子甚觉莫名其妙,便尾随着狼走进一个小山沟,见前面孤零零有户人家,逃荒汉子便装作路人进门讨水喝。狼见天色尚早,不敢造次,便找了个地方藏起来,想等到最好时机再下手!
逃荒汉子借讨水喝进了这户人家,奇怪地发现一位中年妇女带着三个孩子,脚上全穿着缝了白布的鞋子,便立刻联想到‘一母,三崽儿,白蹄儿’的话来。他很想探个究竟,更为这母子四人担心。于是,便对那中年女人道:‘大妹子,我出来逃荒路过这里,现在天黑了,前不着村,后不着店,请求你行个好,留我在这儿住一宿吧!’
那女人道:‘大兄弟,不是我心不善,主要是我男人刚过世不久,你一个陌生男人,我孤儿寡母的,确实不大方便!再者要是传出也是好说不好听啊!’
那汉子继续求情道:‘我理解你的苦衷,可是现在这么晚了,我一个人又不知去路,这荒山野岭的,万一遇上野兽什么的……’
这女人不禁叹息一声道:‘那也只好让你留下了!’女人说着,还收拾了点饭菜给那汉子吃,那汉子也不客气地就吃起来。
临要睡觉时,那汉子说:‘大妹子,为了别影响你的名声,我不要住你屋里,只住在你家的偏厦里就行,睡前你一定要把房门拴好,避免心里不踏实!’逃荒汉子说着便挟了背包去了偏厦子。那女人不过意,竟将丈夫用过的被送一床给那汉子盖……
狼忍饥挨饿,好不容易等到夜深人静之际,便悄无声息地溜进了庄户人家的院子里,又想悄悄地扒开门窜进屋里去,但门闸得死死的,怎么也扒不开。狼心急如焚,饥渴难耐,便疯狂地由窗户上硬往屋里闯,狼一头撞破玻璃,前爪趴着窗台将头拱了进去,一条大舌头馋得吐出了好长好长。躺在炕上睡得正香的女人和仨孩子猛然从梦中被惊醒,孩子们吓得大哭起来。那女人起初几乎被吓傻了,但突然想到孩子们的安危,便不顾一切地拼命往窗外推狼。狼眼看着到嘴的肥肉硬是吃不着,眼睛都急红了,舌头伸得更长了,那女人急中生智,上去一把便揪住了狼的舌头,并拼尽全身气力往里拽,见狼快要进了屋,便又拼命往窗外推,狼进她推,狼退她拽,人狼打起了拉锯战,狼拼命想收回舌头,长牙利齿将那女人的手腕子咬得血淋淋的,尽管疼痛钻心,但那女人宁死也不肯松手!
孩子们的嚎哭声和人狼搏斗的声音终于惊醒了那位逃荒的汉子,他立刻便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急忙拿起事先准备好的一根大棒冲了出来,一顿乱棒将恶狼打死了!”
爹讲到这里嘎然停了下来。
“那后来呢?”吴为和姐、哥几乎异口同声地问。
“后来,那女人就不让那汉子走了,要他留下来和她母子们一起生活!”爹若有所思地道。
“那是不是那三个孩子既有娘又有了爹?!”吴为思想着问。
“是,那三个孩子既有了爹又有娘……”爹意味深长地道。
吴为眨巴了半天眼睛,想说什么,想问什么,最终又什么都没说,什么都没问。
若干年后,吴为偶然意识到,这个故事也许是爹现编的,那个荒山沟里的女人和三个孩子的境遇,正是爹当时的真实写照,他多么希望自己就是那个女人,而有一个更坚强的男人来帮助他呀?帮他摆脱困境,帮他脱离危险,然后留下来和他共同拉扯这三个孩子长大啊!
夜完全地降临了,整个天宇被浓云捂得像个大铁锅,将山峦、密林、草地罩得漆黑一片,只有篝火映照的地方充满着光明……
那两只恶狼仍蹲在不远处那个小山坡上守候着,这只从黑暗中那两束绿莹莹的光柱中便可以判定!
也许是因为疲惫,也许是因为火热的温暖,或两者兼之,吴为不知不觉地依在爹的怀里睡着了。蓦然,他觉得自己做了一个梦,又仿佛是真实的,他听见一阵狗的狂吠声和一阵阵清脆的马铃声,接着一条长得极像雄狮般的猎犬出现在他面前,伴随着“吁”的一声吆喝,一辆四马大胶轮车嘎然停在了篝火旁,一位年轻健壮的蒙古族汉子,敏捷地从车辕上跳了下来。吴为仔细观看,只见他宽额大颌,脸膛红里透紫,浓眉倒竖,环眼流星,手提长杆马鞭,身背双筒猎枪,煞是英雄威武。他用不很标准的汉语同爹简单交流了几句,便让吴为一家人上了他的马车。
此时,早已跑到前面去了的猎犬已同狼打翻了天。这位蒙古族大汉边扬鞭驱赶马车向前冲,边从背上摘下了猎枪,待驶近狼和猎犬撕咬的地方,蒙古大汉一手持鞭,一手举枪,鞭响枪鸣,两只恶狼立刻“嗷”的一声嚎叫,落荒而逃!
猎犬穷追不舍,蒙古族汉子打了一声唿哨,猎犬便使劲儿摇着尾巴跑到主人面前,而后又听从主人的手势,一高蹦到车上,端坐在主人身旁,威风凛凛地注视着前方!
马车在幽冥般的夜路上隆隆行进。
吴为在似睡非睡中,不知马车跑了多久,终于在一座蒙古包前停了下来……
(十六)
这是一座三面环山,一面连接着草原的小山村,村头一条小河流到草原上便四处漫延开去,在不远处形成了一大片沼泽地,里面有水獭、蛤蟆、鱼虾什么的。三面的山则全都是崇山峻岭、原始密林,方圆数百里再无人家,山林中各种野生动物、山珍应有尽有……
村庄里有蒙、满、汉等族二十几户住户混居着。他们有的种地,有的放牧,有的则以打猎为生。六七十年代,这儿虽然也是生产队建制,但由于“山高皇帝远”,再加之生产方式多元化,管理上基本属于放任性质,村民生产和生活相对有着很大的自由度!
这个小山村叫蘑菇气,救了吴为一家的蒙古汉子叫巴特,三十多岁,他和哥哥库塞住在一起生活。库塞是个有些智障的年近四十的细瘦汉子,哥俩一个放牧,一个打猎,他们的毡房建在离村庄稍远一点儿的一个山坡上,旁边就是生产队的牛栏、羊圈。
巴特和库塞哥俩都没有女人,确切地说整个村庄也没有多少女人,像模像样的女人更是寥若晨星。这儿是“大骨节”病高发地区,特别不适合女人生存,女人在这儿呆久了,不是过早夭折,就是腿脚、胳膊不好使,走路一拐一拐的,甚至会瘫痪在床。因此,土生土长的女人,总是想法子嫁到外面去,外面的女人又不肯轻易嫁过来。这使得村里的男人们半辈子、一辈子打光棍儿司空见惯,连巴特这样出色的男人都娶不到媳妇,何况库塞这样的人呢?
吴为一家的到来,特别是姐姐的到来,立刻在村里引起了震撼!全村家家户户的男人女人都带着一些土特产和食物来串门看稀罕,有几个大户人家甚至派媒婆上门说亲,爹都以姐年龄小,尚不足法定年龄而婉言谢绝。
吴为一家一时尚无去处,只好暂时寄住在巴特和库塞的毡房里,何况巴特这位救命恩人百般热诚的挽留呢!
与吴为一家人的相遇、相聚,令巴特兴奋得几乎整天合不拢嘴,哥哥库塞似乎也很异常,自从姐姐出现的那一刻,吴为发现,他那双细密的眼睛,只要情况允许,就会无时无刻地绕着姐姐转……
吴为和巴特以及他那条长得极像头母狮的猎犬狮虎,很快便成了形影不离的好朋友。他们整天厮混在一起,漫山遍野地疯跑。吴为让巴特教自己骑马、狩猎,跟他学设套、放枷子、下药、挖陷阱,还缠着他教自己打枪,摔蒙古跤,甚至还背着爹试着陪巴特一起喝酒……
吴为迅速地长高长大了,身子骨逐渐变得强壮起来。吴为跟巴特整天在外面野,时常一整天一整天不着家,有时甚至在野外过夜。他们常常会带着猎物回来,有时是兔子、野鸡,有时是狍子、野猪之类。
爹每天去生产队参加劳动,哥便帮库塞圈牛、牧羊,姐则留在包里做家务。如果不是不久之后,蒙古包里连续发生了一桩桩令人震惊,而又无法调和的事故,日子也许就会这样不知不觉地过下去……
塞北的春季似乎来得格外晚,也格外的短,一眨眼儿功夫便到了夏季。直到这时候,山背阴和沼泽里的冰雪才算完全化尽,树叶、绿草仿佛是在一夜之间便冒了出来,又仿佛在一夜之间窜得老高、老大,大自然的圣手,霎时便创造出了一个令人心旷神怡的绿色世界!
也许是季节的蛊惑,也许是绿荫掩蔽了山野,各种动物都格外活跃起来。
一天傍午,村里闯进了一头黑熊,不仅咬伤了一头牛,还险些闯进一农户家里,村里人立刻组织猎手们围捕,吴为不听巴特劝告,硬是偷偷跟在他和狮虎后面跑去现场。
几位猎手和他们的猎犬将黑熊一点一点驱赶出村庄,又一点儿一点儿向一个山沟里围堵,终于选择了一个极佳的围猎场所。猎手们分散在不同方向,居高临下一齐向黑熊开枪,但由于沟深林密,视线不好,枪弹并没击中黑熊要害,而黑熊却被激怒了,只听它“呜嗷”几声嚎叫便向巴特和狮虎隐蔽的方向猛扑上来。巴特又连发了两枪,仍然没有令黑熊毙命,反而愈加疯狂地横冲直撞!
巴特用的双筒猎枪,是当时最先进的猎枪了,但每次也只能连发两弹。巴特卸弹壳装新弹的片刻功夫,黑熊已冲到了面前,狮虎拼命地冲上去撕咬,却被黑熊一巴掌打得滚出老远,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躲在一棵大树后头看光景的吴为禁不住大喊了一声:“巴特快跑!”
黑熊猛然听见喊声,立刻丢下巴特,一高向吴为扑去。吴为一看撒腿就跑,黑熊哪里肯依?连蹦带跳向吴为追去。黑熊离吴为越来越近,眼瞅就要扑到他了,却万没想到,刚才被黑熊一掌打得几乎昏了过去的狮虎,一跃冲到黑熊身后,死命咬住黑熊的一条腿,死死拽住不放,黑熊被激怒得连声咆哮,回身捕杀狮虎,狮虎吃一堑长一智,左躲右闪,就是不让黑熊靠前……
就在这当口,吴为逃脱一命,巴特装上了子弹,随着两声震撼山谷的强烈回响,黑熊中弹终于轰然倒地!
这头足足有四五百公斤重的大熊,令全村每户都分得了一大块肉,巴特只把熊胆和熊掌留下了,他说这是按规定要上缴给国家的。
这天晚上,全村家家户户都飘出了肉香。姐姐按汉人的做法将肉煮得烂烂的,用佐料蘸着吃,吃得巴特和库塞很是满意,这是吴为生平首次吃到熊肉,也可以说是最后一次!
狮虎的前胛骨被熊打伤了,吴为和巴特心疼得不得了,可库塞似乎比他俩更心疼,一见狮虎的面儿,便抱着它大哭起来,嘴里不住地嘟囔、诅咒着什么。巴特说,狮虎是库塞从深山老林中一个达斡尔人那儿抱回来的,从小是和他一个被窝里睡大的,他本来是想让它和自己一起牧羊的,但狮虎不喜欢牧羊,只喜欢打猎,所以就一直跟着巴特了。听到这儿,吴为忽然明白了为什么每次打猎回来,库塞都会对狮虎又搂又抱,又贴脸又亲嘴,狮虎对他也是一样亲昵。巴特说,他劝哥哥再养一条牧羊犬,库塞说啥也不肯,说要等到狮虎生了第一窝崽儿再留。
吴为赶紧要求道:“千万可要给我留一只小狮虎崽儿呀!”
巴特豪爽地拍了吴为肩膀一下:“一言为定!”
(十七)
无独有偶,库塞负责放牧的生产队的羊群,夜里在一丈多高木栅的圈里竟被狼咬死了一大片。这事儿在村里炸开了锅儿,人们纷纷议论,这么高的木栅,狼是怎么进去的?又是如何出来的?狼为什么会咬死这么多羊?
库塞说,这些天他就恍惚看见一对大狼老是蹲在一个小山岗上往草甸子上望,会不会是去年被村里人掏了窝,抓走了崽儿的那对大狼来找人报仇来了?
吴为问道:“前阵儿我们来时遇到的, 会不会就是那对狼?!”
巴特寻思了一会儿道:“也许可能吧!”
村里一位快要老死了的猎人确定说,肯定是那两条狼来找人报复了,它们的目的明显不是为了猎食,而是泄愤雪恨!老猎人还说,狼一定是趁天黑时混进了羊群,跪爬着跟羊群进了圈,清晨库塞打开大门放羊出圈时,又趁机逃之夭夭……
几乎全村所有的人都相信老猎人这个说法,巴特发誓要再捣狼窝,非除掉这两头祸害不可!
巴特说干就干,立刻着手做各种准备……
一天上午,巴特去生产队开会,吴为一个人呆着没事儿,突然想起应趁机练练自己的骑术,便跑到草甸子上去找库塞,要替他牧会儿羊,库塞高兴地将自己的牧马让给吴为骑,自己一个人跑回毡房里去了。
吴为和哥边看着羊群,边比赛骑术,简直玩得不亦乐乎。哥热得满头大汗,对吴为说他渴得受不了,让吴为一个人先看好羊群,他回毡房喝口水就回来,然后便策马而去。
吴为一个人骑马在草原上撒开了欢儿,这匹像库塞一样温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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