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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金属-第2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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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年，长安乱，变生肘腋。随即边疆告急，朝廷有令，四海征兵，惟命是从，不得贻误。
康老闻之，第一时间找到我，拉着我到他跟前，抚摩着我坚实的肩膀，随后意味深长的说：孟浪，六年时光，对于一个年轻人而言，意义非常深远。事过境迁，物是人非，我知道你心里越来越明白对世间应该有怎样的一种感触。
我感慨万千的说：康老，我视您为我的师父，我景仰您，您是不是要赶我走？我舍不得您，我放心不下您——师父！
康老故作镇定，铿锵有力的说：长居此地，毕竟不是良策，其实你心里比我更明白，这不是你长久的归宿。
我故作轻松的说：我留下来陪您一辈子，我怕您孤独。
康老坚定的说：孟浪，你去吧，来日方长，百姓需要你！你就能忍心看到普天之下的黎民百姓遭受悲苦而不顾？这不是你的心性，我更看重的是你的心胸。
我无言，沉默，深思。
康老步履蹒跚的回到毡房，等到他又回到我眼前时，手里捧着一把剑，看似厚重锋利。
康老郑重交到我手里，眼睛似乎有些湿润，我分明听出他腔调之中有些哽咽：这是我当年征战沙场用过的宝剑，从不离身，很少失手，想当年我被贬谪此地，妻儿老小难逃厄运，家道没落，承蒙皇上恩准，只留得它在，睹物思人，通彻心扉矣。现在我将它赠予你，让它重见天日，再现锋芒，不然它将永远沉默，直至随我这行将就木之人入土为安！还有老夫我这里还有一枚玉佩，你带上它上路，两样器物务必妥善保管，缺一不可，你拿着这两件器物去拜见当朝的郭志毅大将军，他会器重你的，当年他是老夫的门生，颇有大将之才，是老夫我一手栽培和提拔起来的，现在已经是朝中的重臣，我们情同父子，情深义重，他对我感恩戴德……你去投奔他吧，他会给你一些你想知道但是现在还不知道的事情的答案。
我将玉佩揣进怀里，然后抚摸宝剑，慨叹“十年磨一剑”，心里所想的是这宝剑居然是“承蒙皇上恩准”才没有被查办时强行搜刮去，我分明听出的是别的什么意味，康老是死是活在当年的皇上眼里已经无关紧要，皇上这分明是想借刀杀人，或是想逼康老自刎来一个了断，好一个激将法！
还有郭将军不知近况如何，有没有性情大变，会不会欺师灭祖，今日已经不认康老这个老夫，他这个昔日的师父？
我跟康老依依作别，再作别，只见康老老泪纵横，顿时我心如刀割，心情复杂。
夕阳之下，我看到一张饱经沧桑的刻满风霜的脸庞随夕阳消融。我想，一代宗师的下场难道是这样的凄凉令人扼腕叹息吗？
康老一句“孟浪，去吧，路上多保重！”，我飞身上马开始新的征程。我想，我还会再回来的，康老，我的师父！
在这悲风余辉里，在这落日晚景之下，我骑着康老精心挑选经我细心喂养的宝马，它的名字叫“马录 马耳”，还有一匹已经提前被征用去了的是它的兄弟叫“骐骥”，都很有灵性，傲视驽骀，骏马奔腾，马力澎湃。
我好比天行者，趁着夜色上路，此可谓任重道远。没有骊歌，我用自己酝酿多时的腹稿《将军令》来纪念康老和他那早已流逝的岁月。
一世英名穷毕生，最迷千秋梦。金戈铁马，勇往直前；刀锋入骨，浴血奋战；义勇向前，镇守边疆；抚定蛮夷，永保江山。
马蹄碎，惊寒烟。心烧落日，余辉唱晚。飞身纵天马，一扫征尘苦。心似张弩，拔剑锋芒出。意如笔触，奋笔疾书，字字恰如刀，刀刀皆刻骨。忠魂映铁骨，*在，热血男儿侠义劲舞，肝胆相照，连赤心一片，血气如注。
青丝凌动，飞雪雅致，难相映成趣。不忍顾，青冢紧簇。北望疆土，猎猎旌旗，葬琼楼玉宇。难觅归路，默默无语。
山绵延，水回环，风景如故，江山不符。叹往昔，一幕幕，长歌当哭，孤影问征途。
一点浩然气，千里快哉风。
15
回首夕阳红尽处，应是长安。一点浩然气，千里快哉风。我辗转数日终于再次来到长安，终于如愿见到郭大将军，恰好时值加紧操练兵马的绝好时期，朝廷十分重视，皇上钦点郭将军执掌帅印，大权在握，在点将台之上督军训练。
他果然有大将风范，我交出证物，验明正身，郭大将军爽快将我招至麾下，果断受到任用。只是听到我讲起近来的康老，难忘当年的师恩，思往事历历在目，听将士呐喊不绝于耳，忆当年浮想联翩，心头不由一阵酸楚。
弱则外患扰，治则天下盛。不日，身怀雄才大略的皇上欲天子*，兴师问罪，御驾亲征，雄姿英发，璇玑玉衡，马不卸鞍，兵不除甲，整装待发，大振军威。
此次，我有幸跟随郭将军，得以随军出战，作为我的处子秀，我自然想着能够出战告捷，愈加不敢掉以轻心。书卷多情似故人，晨昏忧乐每相亲。我拿康老的《琐忆》鼓舞意志，壮怀激烈：
曲尽歌罢人终散，
一朝分别两地牵。
时令萧瑟寒视野，
羁旅生涯心意暖。
这情怀自然不能与我多年前的心境相提并论，不比“夜夜笙歌听寂寞，风情万种长恨歌。春闺梦好情缱绻，纸醉金迷付流年”。
大军一路平定，剿灭了无数古灵精怪的无名小卒。我内心深处的判定是日后必有一场恶战决定生死存亡，这种判定和远虑与日俱增，大战逼近的气氛异常浓烈。
逆贼也绝非等闲之辈，冒天下之大不韪，割据一方，蓄谋已久。任凭纠合党羽，图谋不轨，好话说尽，谋逆之心不死，紧锣密鼓的急管繁弦的笼络各路货色。囤积居奇，招兵买马，密谋造反只是一个时机的把握的问题。是年，又逢饥谨之年，黄河泛滥，民不聊生，就连畿辅之地，也时有展转迁徙颠沛流离的无数百姓活活饿死，饿殍遍地，哀鸿遍野，倾得噩耗，伤悼不已，长吁短叹。据密探接连回报，形势危急，错综复杂，各路武林人士也搀杂其中，惟恐天下不乱，群魔乱舞，虎视眈眈。少林和武当两大门派尚算明鉴，事不关己，安分守己，只为图个耳根清静和自身太平。我想，少林真是不改初衷，善始善终，弃暗投明，处变不惊。
我受到形势所迫以及现实的触动和鼓舞，我在作战中英勇顽强，表现不俗，将平日里跟康老所学发挥得淋漓尽致，还见义勇为挺身而出为当今的圣上挡了一箭，幸亏此箭并非毒箭，不然真的又要演绎一出出师未捷身先死的而又不好收场的历史的悲剧。我想到逆臣贼子也深谙射人先射马擒贼先擒王之道。说时迟，那时快，我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我一个箭步冲上前，护住皇上的龙体，但毕竟形单影只，簇拥着的侍卫早已支离破碎敌不过乱箭齐射，不幸的事还是不幸，逆贼弓弩威力巨大，显然不是自家兵器部打造，可能是引进或是花重金从技师手里批量购买或是出自江湖之中的名家之手，可谓“强强联手”，实力不容小觑。
明枪易躲，暗箭难防，敌人的强弩一发不可收拾，射程远，威力大，我奋力抵挡了几只偏离的箭之后，有一支箭镞鸣镝顺着我的盔甲贴身擦过了皇上的腋下，皇上福大命大，有惊无险，却免不了要遭受些皮肉之苦。虽然我也侥幸逃过一死，不过也还是被划出了一道口子，也算真的是应验了从前的为了一件义不容辞的事情会甘愿付出血的代价这样一句话。此次难逃厄运的便是皇上的那些个武功高强的贴身侍卫，都被乱箭射死了，无一幸免。
我看到鲜血把皇上的龙袍都给染红了一片，我大惊失色，但尚不至于误以为是晏驾，赶忙大声疾呼：护驾！护驾！
眼前的皇上心有余悸，惊魂未定，面如土色。我想一国之君，就这么不堪一击吗？这是我有生以来，第一次和当朝的皇上面对面的零距离接触，说实话，我也实在没有三生有幸的感觉。
我方鼙鼓阵阵，鈚箭奋发，还以颜色。我幸免于难，没有身中流矢，化险为夷，实属不幸中的万幸。流年不利，伤痕累累，逆贼凭借地势险要，久攻不下。皇上痛并忧伤着，可是念我护驾有功，足智多谋，胆识过人，又幸得郭将军极力举荐，不日，皇上大胆启用新人，我被破格擢升为将。我得以和众位将军并肩作战，奋勇杀敌，袍泽之谊，日渐深厚。
我和郭将军商议，我们应该采取火攻，是为“*中烧”，论述头头是道，彰显睿智。在我少年时期，我对纸上谈兵评头论足向来是鄙视的，而今今非昔比，谈论用兵之道，更觉得是不可思议。我和郭将军奏禀皇上，皇上同若干文武官员商讨对策，群臣论证之后，当机立断决定采用火攻这一良策。但具体做法又有些改进和创新，皇上谓之“飞火流星”，此计可为攻心为上，有不战而屈人之兵效应。用火攻，亦讲求火候，火势太小，则收效甚微，火势太大 ，又有玩火*的忧虑，一切皆由掌握时机，万事俱备，只欠东风，万万不可生搬硬套兵书之中形格势禁的东西。
最终，逆贼分崩离析土崩瓦解，天下平定，这是结果。
只有我们参与其中的当事人知道“其中”，而普天之下的民众只会知道“最终”。因为军令如山，君无戏言，众将士赏罚分明，保密意识普遍增强，没有因小事疏漏而导致功亏一篑，前功尽弃的恶果。民众不解“其中”，狂想“最终”，即刻便有了我朝特色的“*”和“中国联通”！
回想此前，局势危急，看似流年不利，看似危机四伏。作战，既要有志气有义气，也要有谋略，似乎一颗平常心在紧要关头也应当必不可少，很多人成事不足败事有余，不是才疏学浅，恰恰是没有用平常心来看待和处理事情，犹豫不决，最终坏事，导致方寸大乱，是非不断。
我不免在过后回想混乱中我的处境。
怎样应对和如何处置其中发生的事情时，想想还是我独自率军攻打赤城一役最为惬意，有一种前所未有的挥洒自如的*。纵然没有看破红尘，淡漠生死，纵然没有势均力敌，大开杀戒。但是，总比愁云惨雾密布来得锋芒毕露。书包 网 。 想看书来
计日程功，卓有成效。
16
围攻赤城。
围困之计在守敌天不时地不利人不和的情况下，计日程功，卓有成效。
赤城原本是由几个村落历经数百年发展壮大而成，城中多迁徙民族和前朝遗民，五方杂处，同为一家，朝夕相处，流风遗俗甚多。
赤城本意乃是赤胆忠心，白手起家，象征着祥和与安宁，没有烦恼与纷争。城中曾有人建议应当改赤城为赫城，这样听起来才能显出气势，也有人发挥狗头军师的职责，明确反对，觉得不妥，理由似乎很充分，城中口音混杂，难免会出现传播上的口误，赫城赫城赫哲赫哲的，最后都快成了他们宗族一家的了。混淆不好，会引起混乱，导致产生不和谐音符，其他人肯定坚决反对，城中人的想法更是现实，一致认为反对有效。
还有人自作聪明和自作多情的提议改为“池城”，取“金城汤池”之意，因为城中人已经普遍认为，这里已经是“一座城池”的规模和样式，无须画蛇添足的多加解释，也无须多加赋予意义，这最终只是导致额外的一场插曲，那些一心想借此成名或预谋出位来搞大名声的人士，一概没有得逞，计划落空，竹篮打水一场空。
赤城还是赤城，易守难攻！
我率一支大军围困赤城仨月有余，事在人为。敌营孤立无援，缓兵之计随即失效，我方放弃摸营，严阵以待，等待城门不攻自破的那一天的到来。
我等防范守敌昼伏夜出，逆贼对我等声东击西亦是不敢怠慢。终于，城楼之上有兵卒举一条白绫示意，我方击鼓回应，敌方见势不妙，慌忙又举白带挥舞，我方有恃无恐挥战旗示威，双方有声有色绘生绘色僵持不下，难解难分，看来很难打破此等迷局。
正在这时，属下一副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的表情前来进言，我还欣喜的误以为是献计献策：孟将军，赤城城楼之上士卒早已显露白带，初露端倪，是守敌无耐之举，还是别有用心？依属下看来，他们并无投降之意，有名无实，是否有诈，恐是诈降，还请将军揣摩，慎重行事。将军你看檑木，礌石摇摇欲坠……
他并非谎报军情，我却道兵不厌诈，我随即发话：速传军令下去，击鼓备战！负隅顽抗，必死无疑！
霎时，桴鼓相应，鼓声响彻云霄，万马齐喑。我感觉周围空气仿佛渐渐凝固，只有心跳。犄角之势，有目共睹，心想与各路人马殊途同归指日可待。
一鼓作气，但见敌方城楼之上，许多兵丁卸下盔甲，放下盾牌，双手持白条站立，表情凝重。天阴沉昏暗，似有雪花飘来。
我心想：你放下武器，你只有平庸，我拿起武器，也许我会与众不同。
于是，我传令准备进攻。众将士群情激昂，呼之欲出，热气腾腾混合着杀气腾腾，总之打硬仗打胜仗，最不能怕的就是折腾。两军对垒，打打杀杀，不就是瞎折腾吗？
守敌见剑拔弩张，形势不容小觑，非同小可，又有许多兵丁忙又拿出许多白带，手持白带当空舞，赫然在目，此时城门也缓缓打开，大旗已徐徐滑落。天空中一时白带增多，白带异常，让人一时眼花缭乱。众将士视死如归，拭目以待，静候纳降。
兵不血刃，迎刃而解，游刃有余，出奇制胜，解决战斗。我方万马奔腾，涌入城中，占据此地。守敌作鸟兽散，荒不择路，夺路而逃，左奔右突，招降纳叛近在眼前。
我此役心得：阵脚不能乱，方寸不能显，此乃关键。如果你没有傲人的身姿，你要有傲人的气势；如果你没有傲人的气势，你也要有傲人的胆识。疆场作战，沙场撕杀，是靠谋略，讲求排兵布阵，讲求戮力同心，而非逞意识一时的匹夫之勇。假如不想僵持不下，不想势均力敌，不想进退维谷，那只有以义敌之，以勇挫之，敌手再强大，我有坚不可摧攻无不克的义勇军，战无不胜，速战速决，开弓放箭，杀他个片甲不留，岂不快哉！
今日*康老传授于我的练兵用兵之道着实巧妙确实受用，遥想当年康老是何等的势如破竹，出神入化，用兵如神，兵贵神速，堪称游侠。
诚然战事不断亦有举棋不定举步维艰之时，这时我的号召力，还有我的感染力，以及我的种种无形之中的个人魅力，在不觉间得到了很好的体现和极大的发挥。
万众一心就是凝聚力，就是战斗力。就是克敌制胜的转机。与我并肩作战，出生入死，方显患难见真情，能将生死置之度外者，我必定与他推心置腹。
还有一点我似乎必须附加说明，我喜欢北方，我喜欢一路向北。一路向北便有旗开得胜的把握，往南我感觉只有春暖花开的落寞。我的个性预示着我将不甘寂寞，也不会安于现状！堪当一介武夫还是一代儒将，还是功过分明的枭雄？有的时候，敌人没有我想象中的那般强大和可怕，我越想它可怕，在我的潜意识里它真的是越来越强大，固然强大不是真正意义上的或是体现在千军万马之上人高马大这些表象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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