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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匡胤传奇-第4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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符彦卿笑道:“妹夫没说错,前两年,小皇帝(指石重贵)继位之初,派遣家父入蜀与蜀主孟知祥修好,兼往长安调停文武官员的关系。原来庄宗皇帝与孟知祥有联襟之谊,家父与孟知祥亦是表亲,早年又曾在长安任职,人事较熟,因而受派前往。又由于借重亲谊之力,朝庭又明令必须带同家属同行。当时家母仍健在,因此,母亲与二妹都一同跟随前往。在长安、成都两地,待了快一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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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匡胤听了,点头说道:“这样说来,怪不得这一曲阳关,尽得唐人神韵。难得!难得!”
符映霞笑道:“赵大哥哥休要取笑,小妹不过拾人牙慧,胡乱学唱的,那里说得上什么神韵不神韵的。”
符彦卿说:“二妹不但唱出唐人神韵,你不见她的诗,也写得极有唐人气度呢,不信你叫她取来看……”
符映霞不待他说完,就嚷了起来:“赵大哥哥取笑我倒也罢了,怎么你这个做哥哥的也拿妹妹取笑,那不分明是欺负人么。我告诉老爸去!”
赵匡胤笑道:“二小姐言重了。您唱的这阳关三叠,可称只应天上有,为兄这里只有佩服的分儿,怎么反倒说成是取笑呢?能唱出这么好的唐曲又能写诗,肯定又是唐人神韵的佳作。刚才你哥邀你唱,你说不会,可一唱出来就那么好。如今你哥说你写了好诗,你又说咱们欺负你……二小姐,甭管您咋说我都不相信的了。”回头对符彦卿说:“大公子,刚才二小姐的歌
是罚出来的。如今你作个判官,如今再要请她把诗取出来大家拜读,看该是如何处置。”
符彦卿大笑道:“大郎此言差矣,你被小妹使奸、弄胡涂了,说她唱的歌是罚出来的。刚才谁罚过了她?倒是她罚了咱们俩的酒呢…”
赵匡胤一想,也哈哈大笑,说:“是啊,不是大公子说出,我倒真弄矇了呢……不过,既往不咎,也就罢了。但是,如今要看她的诗,该如何处置,也请判官速判一词。”
符彦卿点着头向符映霞说:“如何?刚才为了听你唱歌,我们兄弟都喝了一壶酒。如今,为了看你的诗,哪倒是先请教二小姐了……请问该如何处置?”
符映霞笑着悄声说:“亏你还是自家亲哥,还帮着外人来处置自己妹妹……”
符彦卿不待她说完就嚷了开来:“该打嘴巴!该打嘴巴!你先说清,咱们这儿这几个人,谁是里人?那一个是外人?”
符映霞一听,知到自己一时失言,忙笑向赵公子连连作揖,说:“该打,该打,小妹子失言了,请赵大哥哥念在年少无知,有怪莫怪。”
都是笑谈间的事,赵匡胤那里会计较她说什么外人不外人的。何况又正要看她的诗,听她这样一说,便借风驶舵,笑对她说:“二小姐若把赵某看作外人,当然不便看香闺文笔。如果二小姐不见外,那就请把您的大作拿出来,让愚兄拜读拜读。”
符映霞听了,没话好说了,只好笑着回身进内取诗,一边走、一边说:“别说甚么大作不大作的,不过是乱塗乱画的罢了,哥哥们既是要看,小妹只得献丑好了。不过,看了可是不许取笑的。”说着、便回房取诗稿去了。
符彦卿与赵匡胤相视而笑,符彦卿说:“小妹常随随家父外游,写了不少诗,只是大妹看过,还说她写得挺好的,我还没得见呢。这次能拿出来给你看,也算是难得的了……”
符映云说:“二妹的诗,写的确是蛮不错的。那时教我们家塾的老师是位老秀才,听我说她在蜀中回来写了诗,叫她取来看。过后好久、说了好多次她才肯拿出来。老师看了,激动的仰天长叹说:天才!天才!可惜是生于乱世,若使生逢汉、晋,又岂让蔡姬谢女乎。当时羞得二妹忙的收了起来,再也不让人看了。”
赵匡胤说:“女孩子家的文笔,是羞于露于人前的,如今不是大兄弟你逼她,兴许还不容易拿出来看呢……”
正说着,符映霞手中拿着诗稿,姗姗重出前堂,交给赵大哥哥。口里说:“看是看得,就是不许取笑人家的。”
赵匡胤一面接过诗稿、一面说:“二小姐别太谦虚,想必是绝妙好词,只想藏之名山,不愿流入俗世罢了。”
三位兄长凑前展开看时,原来是两页粉红色的薛涛笺,每页各写着一首七言绝句;而且还配上乐谱。第一页写的是一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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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嵬坡怀古》
萧萧秋草马嵬坡,堕履遗簪恨如何?*云散《霓裳舞》,人间空賸《长恨歌》。
第二页写的是一首:
《万里桥怀古》
万里桥边锁夕烟,凭炉卖酒话当年。千金买得《长门赋》,花落谁矜《白头吟》。
三位兄长看后,同声赞好。
柴荣叹道:“愚兄虽然不懂诗文,但也能领略诗中确是含有唐人神韵。就这‘堕履遗簪’四字,已把当年的马嵬遗恨刻划得淋漓尽致,一览无遗。三、四两句,霓裳舞*云散,长恨歌空留人间。令人读来不胜惆怅…”
符彦卿听了,点点头说:“看了二妹写的这首诗,倒使我想起唐人写的一首《马嵬坡》”
赵匡胤大叫道:“是的、是的,我也想起来了。也是一首马嵬坡,是……怎么怎么的,一
下子来到唇边说不出来了……还是启蒙时候读过的……你快唸出来。”
符彦卿笑着说:“我也就是来到唇边啦,也就是说不出来。”
柴荣说:“是不是那首什么唐玄宗、杨贵妃什么的那首?”
赵匡胤忙说:“是的,是的。继续唸下去,继续唸下去…”
柴荣笑道:“也完了。我能记得的也就这么些,你一追、我就更说不出了。”
符映云笑道:“你们越是瞎忙乎、就越是记不起。人家写文章的,说是:‘执笔忘字’,你们这叫‘开口忘诗’。越急越忙就越是想不出,怎么就不叫那不忙乎的人给你们唸出来?”
三位公子一想:那倒是。‘解铃还是系铃人’。那写诗的人自然记得。便一齐转向符映霞,说:“二妹,你肯定是记得的,你快唸出来。”
符映霞抿嘴笑道:“三位哥哥说的,不知是不是说郑畋写的:‘玄宗回马杨妃死,云雨难忘日月新。终是圣明天子事,景阳宫井又何人。’那首?”
三位公子不待说完,都连连鼓掌说道:“就是这首!就是这首!”
符彦卿说:“说起来倒又是自家人誇自家人,按就诗论诗来说,时人虽然对郑畋这首《马嵬坡》推崇备至,但说来说去,也不过说它温柔敦厚罢了。但依我之见,拿陈后主以喻玄宗明皇帝,本来就不匹配。那陈后主不过是偏安一隅的一个小国之君罢了。而唐明皇乃掌管一统江山,泱泱大国之君。在国家倾危之际,陈后主拉着两个美人躲到胭脂井内,结果并没躲过国亡家破厄运。而唐明皇在危亡之际能忍痛割爱而保社稷,使大唐统绪得以延续。所以,在情在理,按史按实,根本就比不到一块。再说、拿景阳宫影射马嵬坡,大有谴责明皇不该赐死杨妃之意,哪有温柔敦厚?直是愚昧之见。试想、当时不处死她,又能保得住她吗?我看不但保她不了,就连大唐江山也都要完了。破巢之下,岂有完卵。保住了这个巢不破,杨妃之死,虽不敢说重比泰山,但大概也可以比华山、嵩山、至少也可比骊山……”
柴荣击掌大笑道:“高论、高论,大兄弟对马嵬坡悲剧给以合情合义的评价,杨玉环如今在琼宫玉宇有知,也当无憾了。”
符映云向符彦卿说:“大哥、你光顾着评论那个什么郑畋的《马嵬坡》,忘了咱们二妹的《马嵬坡》了。我正急着听你评她的呢。”
符彦卿说:“要依我说,不是偏心,咱们二妹的《马嵬坡》更优于郑畋的《马嵬坡》。二妹前二句写马嵬遗恨,缠绵悱恻,令人肠断。后二句表达绵延不尽怀古之思,更是显得温柔敦厚,岂是郑畋之作可比……”
赵匡胤叹道:“二小姐的诗才自是绝好的了,经你这位符氏论坛主持人这么一评,更是画龙点睛,道出精髓。不过,评诗论词我是外行,还是二小姐令人难忘的歌声更令我入迷。”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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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转向柴荣说:“大哥,你说句公道话,你看二小姐的两首诗,都是已经写上曲谱的,那就是
说……”
柴荣笑着说:“那就是说,二妹已经按声填谱,度好了曲子的了。如今俺二弟既是那么爱听二妹的歌声,那我就非得替二弟说公道话不可了。”向众人说:“就请二妹为俺二弟把两首诗各唱一遍,让大家欣赏同乐,大家说好不好?”
众人听了,一齐鼓掌说好。
一时间,赵匡胤按着谱子吹笛子,符彦卿弹琵琶,符映月也不再作谦让,径自启朱唇,展莺喉,唱了起来:
“…萧萧秋草马嵬坡,堕履遗簪恨如何……”
各人刚才读诗,已感到缠绵悱恻,不胜惆怅。如今经歌声唱来,更是凄凉委婉,令人肠断。莫不齐声赞好。
正是:笙簧已是天籁音,歌喉婉如出谷莺。此曲只应天上有,人间难得几回闻。
欲知后事如何,且看下回分解。
第三十七回:大小姐临歧伤别 二小姐西厢待月
且说那二小姐一曲唱罢,众人尽都称赞不绝口,都说二小姐不但诗写得好,而且歌唱得更好。就连家里那几个丫环也听得忘情,齐齐鼓掌喝彩。
柴荣见赵匡胤听得呆了,笑说:“二弟:二妹唱的曲,你看怎么样?唐人说的‘此曲只应天上有,人间难得几回闻’我看也不过如此罢了……”
赵匡胤听了,回过神来,忙放下了笛子,鼓着掌说:“好!好!人间难得几回闻。真是人间难得几回闻……”
符映云见柴荣只顾着称赞自己妹妹,感到有点不好意思,忙向柴荣说:“其实官人听曲,还不够精细。据我看来,还是全赖二叔叔的笛子伴衬得好,古人说的‘牡丹虽好,也得要绿叶扶持。’二妹的曲子我日常也听过,也就是不似今夜听来那末动听。就比如刚才二妹唱‘人间空剩长恨歌’那句吧。真是高亢入云,余音绕梁,如果不是二叔的笛音衬托,那有如此效果……”
符彦卿点头说:“大妹评的不错。光凭我的琵琶,雄浑激昂,急剧豪放是可以表达得来的,但要是配高亢婉啭,袅袅不绝的腔调,这都全是二郎这支玉笛的工夫了。”
柴荣笑着对符映云说:“这好听的话都让你两兄妹全挑去说光了,似乎就我没听出我二弟这笛子的妙处似的。其是实刚才我正要说呢,你就抢先说了……如今要说的,也可以用这句话来概括一下,那就是:二弟的笛配二妹的歌,相得益彰,珠联璧合。正是天生的一对儿……”
符彦卿和符映云都听出了柴荣弦外之音,连连称是。这符映霞听了,却未免腼腆含羞,低头不语……
正是:人逢喜事添风韵,月到中秋分外光。符家父女不但脱险归来,且大小姐又喜得乘龙快婿,日日华筵,夜夜笙歌,都不为过。但是,一连半个多月的燕乐欢歌,那柴荣心里已生焦躁。尽管他一到符家就当了个新姑爷,得了个美娇妻,朝朝盛筵美酒,夜夜洞房春暖,半个月下来,吃也吃够了,喝也喝够了,乐也乐够了,渐渐的反倒感到心中一阵空虚,惴惴不安。为什么?因为柴荣不同赵匡胤。
赵匡胤出身官家,自来锦衣肉食。虽说是充军三年,但却没有吃到一星半点的亏,反倒成了窦总兵阵前的将军,座上的宾客,在他看来,要建功立业,真是易如反掌。
柴荣也是个胸怀大志的人。虽然命运坎坷,被掳辽国几年,过的又是配军生涯。日前逃脱回来,却又是无家可归。如今来到符家,虽是贵为娇客,但是,梁园虽好,非久恋之家。大丈夫当建功立业,图个封妻荫子,岂能依附丈人家中求温饱?何况自己姑爷郭威已身居相位,此去找到了他,何愁不得富贵?为什么还不尽快去投他?还赖在这里干什么?
此前因为身陷贼巢,无可奈何。后又因中毒得病,身躯委实衰弱,故而不敢提个去字。如今已经多日歇息调养,康复如常,这几日都不断动起个去找姑爷的念头了。不过不敢贸然说出罢了。这日,谈笑言欢正浓之际,柴荣见赵匡胤似乎乐不思蜀,全无去意是的,自己心下反倒着急起来了。便淡淡的扯开话题,对匡胤说:
“……二弟,当日愚兄蒙你相救之时,曾听你说过要到关中访母舅,又要寻找一位结义兄弟;又说送为兄去太原我姑丈处……后来承蒙泰山大人眷顾,将大小姐下嫁与愚兄,喜庆热闹,姻眷情深,兄弟欢聚。快活不知时日过,不觉半月有余,耽搁了贤弟的大事……”
柴大官人这一说,也正说出了赵匡胤的心中事,便说:“是啊,大哥这一提起,俺这里才好说话,这几件事其实小弟心上一直不敢忘怀。也只因大哥新婚燕尔,不好提起。如今大哥说起……看来是不是咱们也该动身上路才是?”
柴荣说:“不错,愚兄正是这个意思……”
赵匡胤笑道:“大哥既动了这个念头,敢情是最好不过。但还得俺大嫂点头才行啊。”
符映云听了,不禁心上一紧。新婚恩爱,不过半月,最怕的就是“别离”这两个字。虽然
(179)
新婚之始,也早知道很快就要别离的。因为这个夫婿不比其他男人,他不是哪种蜗居蛰伏求温饱的庸人。是要去“千里觅封侯”的大丈夫。何况他的姑夫是当今大汉的相爷,岂有不让他去之理?忙说:“二叔叔休要取笑。古人说:好男儿志在千里。如今又得叔叔相送,我们一家都感激不尽,岂有不让他去之理……不过,官人大病初愈,不如多将息些日子再去更好……”
符彦卿也接着说:“大妹说得也是。妹夫体质不比赵大哥,先在贼巢时已受摧残,接着又因风寒得病,实在病得不轻。不如都延留家中,多将息一些日子,待完全康复之后再去不迟。”
柴荣忙说:“大郎,娘子,二位且请放心。前些日子柴某虽然病的不轻,但一来有二弟的少林灵丹相救,二来家中调理得当,不但疾病已去,就是身板也比原来还要健壮得多呢……再说,柴某与姑父分别多年,如今天下纷乱,大汉刚刚立国,姑父位列朝堂,正是国家用人之际,大丈夫建功立业之时,所以急于前往……”
柴荣、赵匡胤他们说到要离去,不光急了符彦卿、符映云二人,还急了符映霞。如果因为眷恋难舍之情,符彦卿、符映云是可以开口挽留的。但那符映霞是有话不好说的。只听他们说着,便悄悄的回到内堂,禀报父亲。
符员外听说新婚的娇客今天说了个“走”字,也未免心下着忙,忙忙的跟着映霞出到前堂来,便问赵匡胤:“赵恩公,听说你跟小婿两个忙着要上路吗?”
柴荣忙起立答话说:“好叫泰山得知:这话是小婿提起的。二弟本来就有要事在身,急于要寻访他的母舅和义弟媳。他是因小婿新婚不便开口。而小婿虽得泰山宠待,却深愧事业未成。确实也急于前往寻访姑父,冀望早建功业,图个封妻荫子,光耀门楣。故而动了个暂时告别之意,请泰山见谅。”
赵匡胤也接着说道:“小侄此行确是因义妹失踪多时,急于寻找。大哥燕尔新婚,本不应匆匆别离,应当盘恒一些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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