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八二电子书 返回本书目录 加入书签 我的书架 我的书签 TXT全本下载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赠你一朵火烧云-第52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唐风解放前,与现任省委书记高大印,为延安时期中央党校同学,也是当年北平学生运动中,一起参加革命的老战友。与“文革”结束前后,任省革命委员会常委兼政工组组长,后又改称省委常委、组织部长的马斌,也是同事兼战友,且同为过高大印部下。解放后,两人同在一所军事院校共过事,而且唐风还曾是马斌上级、军衔为上校。平反后的唐风,已不可能回到部队工作,因而被省委书记高大印,专门要来创办一本杂志。

  杂志名字,是高大印与唐风两人定下的,叫《场》,怪怪的,是一本带政治新闻性,又强调社会多样性的综合人文杂志,主旨是反映中国的法治和民主建设。而且杂志社的级别也定了,副地厅级。

  首先得到消息的是杨大康。

  当时,因党的核心领导小组、革委会及其政工组、生产组之类,带文革色彩的建制都刚刚撤消,或者准确点说,都刚刚废止名称,重新恢复为党委、政府及各种部委厅局办。刚由省党的核心领导小组成员、省革命委员会常委兼政工组组长,转任省委常委、组织部长的马斌,原曾想把杨大康留在组织部的,后来得知省委书记高大印,让唐风这个老冤家要组建什么《场》杂志社,于是干脆向高大印推荐杨大康,去跟唐风一块搞筹备工作。为此事,他还专门与省委书记一道,与唐风共进了一次晚餐。

  表面看,这是两位省委领导与老战友唐风的一次共叙友情的晚餐,其实只有马斌他自己清楚,他这个小小动作,是带一箭双雕性质的。

  一是,他想借此机会和唐风修补一下关系。

  20多年前,在那所军队学校,他是一位教务协理员,少校,正营职,唐风是他的上司,上校,正团职教务处副主任。唐风就是因为他马斌的所谓揭发,才打成右派的。他不知道唐风是否还对此事耿耿在心,但既然冤家路窄,他们又走到一个省份工作,那就应该“相逢一笑泯恩仇”了,尽管他心里清楚,至少在他本人看来,这是根本泯不了恩仇的。他至今对唐风当年那种知识分子的狂傲,或者说对唐风的世界观,是保持着自己看法的。

  二是,既然唐风与省委书记高大印,是更老且关系更好的战友,唐风又是省委书记亲自点将,要回到本省工作的,而自己尽管在反右斗争中与唐风有过节,但也毕竟曾为战友、同事,修好与唐风的战友关系,这“战友”二字,也就与省委书记高大印更贴近了,今后同一把手搞好关系,无论对于搞好今后工作,还是关乎自己今后的发展都是非同小可的。

  所以推荐杨大康给唐风,既是对第一把手高大印使用唐风的感情支持与工作支持,又是对唐风这个老冤家的监视,再说了,这也是对杨大康这个好小伙子,前途发展的一种期许和安排。

  杨大康是唐风筹办《场》杂志之前,得到的第一个助手,并且实实在在地说,也是堪称一位非常得力的助手。

  杨大康始终铭记着,临到《场》社筹备组前,马斌部长对他的教导,那是一席意味深长的话,那些话,又是那般贴心贴肺般令他感动。

  马斌那番话,是在省委马斌的办公室说的。

  杨大康记得很清楚,马部长说那番话时,停顿了三次,吸了三口烟,磕了三次烟灰。其实有两次,那烟并没有吸,只是在嘴上靠了靠。

  第一次,部长说:“小杨,你是个德才兼备的好青年。从个人感情讲,你跟我这么多年,我是舍不得放你的,但从党的工作出发,从党性原则讲,像你这样的年轻人,应该据守在党更需要的岗位上,应该担负更重要的社会责任,当然,也应该准备担负更重要更高级的职务。”

  第二次,部长说:“我经常想,像我们这样的老家伙,如何把我们这一代人打下的革命江山,和开创的革命事业传承下去?千条万条,正如毛主席说的,有一条是最重要的,那就是培养出在世界观上,与革命老一代一模一样的青年人。在世界观上争夺接班人的斗争永远不会停止。”

  第三次,部长说:“不要以为现在,党主张以经济建设为中心了,中止以阶级斗争为纲的思想路线了,两个阶级、两种路线、两条道路的实质性斗争就不存在了。不会的。比如,有的右派知识分子,虽然平反了,重新工作了,党又明文规定,把他们划进工人阶级范畴了,你可不要以为,他们的世界观也就无产阶级革命化了,事实上根本不是这么一回事。这些人,你给他一巴掌,他规矩老实的很,你给他一个笑脸,他还是照样翘尾巴,照样以他的世界观散发臭气。我们脑子中的这根弦,始终应该是要紧绷的,当然了,这种紧绷,是需要讲求艺术性的。”

  杨大康很激动,虽然没有感激涕零,但很激动。

  杨大康表态话,说得也很得体:“首长,您放心,我会始终抓住自己世界观改造这个总开关不放的。我相信,我不会给首长丢脸的。”

  说实在话,那时,杨大康并不了解唐风与马斌部长、与省委书记高大印过去的关系,但他听懂了部长对自己的信任和期许,听懂了一个革命前辈对革命事业的耿耿忠心。当然也听懂了部长的话外之音。

  杨大康到《场》杂志筹备组后,妻子叶秀子也想来这里工作。叶秀子的考虑是,不想放弃自己的美术专业,杂志办起后,肯定需要美术编辑,那样的话,本职工作和业余创作二者就可兼顾。再说两口子在一起工作,还可以很好地考虑家庭安置和照顾两个孩子问题。那时他们依然居无定所,两个孩子仍然在杨大康老家山东农村,并且女儿在那里已经上小学了。于是,在刊物创刊半年之后,叶秀子随即也从省妇联调入杂志社。

  当时的杂志社,尚在省政府第一招待所两间小房里,搬到梅辉大街43号院,是叶秀子调来一年以后的事。

  杨大康、叶秀子夫妇堪称《场》杂志###。

  他们协助唐风,从刊物办刊宗旨的设想、论证、定位,机构设置,人员编制,规章制度建立,经费预算,办公场所选定,具体编辑计划的制定、刊物开本和外型风格的设计,具体栏目设置,最初一批作者的组织与选定约稿等等,以及难度更为巨大、事情更为繁琐,消耗体力和心智几乎可称为透支的各种具体落实工作:各种报告的起草、上报和审批,办公场所的腾空与装修施工,编务及行政人员的考察调入,编、印、发相关物资的采办、仓储等等,夫妇俩都做得那般投入,那般尽心尽力,等到刊物试办三期、每期以一万册印刷量免费寄赠全国,由杨大康书写的“场杂志社”木制正方型牌子,正式在省政府第一招待所门外墙上挂牌时候,尚未交付印刷厂开机印刷,准备正式公开发行的那期月刊《场》杂志,邮局正式订户已经突破5万份了。

  杨大康、叶秀子夫妇功不可没。

  当然,事情进展的如此顺利,杨大康后来才发现,也并非完全得力于老唐本人,和他这个老唐第一助手有多大能耐,首先是得力于唐风有一个异乎寻常的老战友、省委书记高大印的“绿灯”——他发现唐风与省委书记的战友关系时,尚不知道唐风和马斌部长的关系,这也是造成绝顶聪明的杨大康,在自己政治前途问题上,后来却犯“失聪”错误的关键所在。

  《场》杂志的创刊并正式发行,简直可以称之为横空出世。

  它以推进民主和法治建设为旗帜,紧紧咬住不放的是揭露、批评、清算经过文革之后的,中国社会政治生活中封建主义思想残余,它的贴近时代与社会现实、敢揭疮疤、敢面对真实、敢抒发真言、敢高扬真理之旗的凌厉风格,一露面就使它广受读者欢迎,且为之震惊和振奋,但它也引起各个层次政治领导者们深深不安,因为它经常“打擦边球”。

  有好多次,省委书记高大印竟然秉夜轻车简从,亲自造访总编辑唐风,关门长谈。杨大康不了解他们到底都谈了些什么,但俩人的亲密关系,却是杨大康亲眼目睹而感觉到的,并且常常是在他帮助老唐加班加点的夜深人静时候,他一个人亲眼目睹而感觉到的。

  说心里话,对这位平反了的右派老头,杨大康既是钦佩的又是有看法的。他钦佩老头子的知识渊博、胆识过人、办事老到干练,也包括对他们夫妇二人的那份坦诚与信任,但也有看法,尽管这种看法是深深埋在心底,从来没有表露过的,那就是对于唐风的办刊思想。杨大康认为,唐风借全面否定无产阶级文化大革命这一尚方宝剑,其实,简直就是在批判马克思主义的中国化。对于唐风认为中国社会主义道路岀问题的根子,是过去政治路线中,有一种浓重封建主义思想在作怪的观点,杨大康是不同意的。

  杨大康不止一次地想到,马斌部长那番语重心长的话,对唐风心底的看法是:这位老右派可真是一位名副其实的老右派啊﹗我杨大康也曾当过造反派领袖哩,我的大胆,都没敢大胆到你唐风老头这种程度﹗

  杨大康有好几次,想去找马斌部长汇报一下自己的看法,但都在决心下定,事到临头的时候,打了退堂鼓。

  杨大康的私念是:自己还没有定个级别哩,哪怕个科级、副科级。可不要见了神仙就烧香,乱烧香烧到最后烧出鬼来,把自己本来可以看好的前程贴进去。难道你可以无视自己的顶头上司,和本省最高领导者的特殊关系,去给另一位一般的省委常委,去表现你的党性原则?尽管从干部职务升迁角度来说,一位省委常委、组织部长,对他杨大康个人的重要性是显而易见的。但杨大康还是选择了小心谨慎。罢罢罢,自己只需要把自己的党性原则想法铭记起来,储藏起来,借时机以备用,就可以了。

  杨大康没有惊人的记忆力,却有动笔记日记的习惯,尤其对那些自己持不同意见的事,心中产生过看法却没有表露自已看法的事,与人发生过过节或者重大争论的事,他会详详细细、点滴不漏的记录下来。当然,这日记是他的秘密日记,是连妻子叶秀子都没有让她看过的。但他们毕竟是恩爱夫妻,即使隐藏最深的秘密,他都不可能不在他们二人的小天地里没有所表露的,何况这些秘密,又并非是关乎他们夫妻间忠贞不忠贞的秘密呢,杨大康也并没有更多地想到,要去要防范自已的妻子。

  
  049

  月刊《场》杂志在正式公开发行之后,事业可谓蒸蒸日上。发行量在创刊号5万多份基础上,其后四个月,月月都是以翻番的速度直线飙升的,10万多份、20万多份、40万多份、80多万份,到了正式公开发行的第五个月,也即这年的12月份,虽然不再是以翻番速度的上升,但却突破百万份大关,达到105万多份。如此发展速度是令人惊喜的,却也是令人感到担心的,不正常的,总编辑唐风深为忧虑。

  唐风此种忧虑心情的加深,还来自老战友、省委书记高大印的一次告诫。有一次,两位老战友在一次深夜谈心之后,省委书记高大印对唐风说:我国的政治文明建设是一个循序渐进过程,不搞不行,操之过急也不行。操之过急,就好像让当惯了丫环使女的小姑娘,让她一下子去做贵家小姐一样,那腰板是挺不起来的,你非要她硬要她挺起来,说不定她干脆就跪下了,爬下了,那是要出事的。因此,唐风在制定新的年度办刊计划的时候,决定再搞一份,以保持刊物持续发展为基调的五年发展规划草案。

  总编辑唐风的五年发展规划草案,其要点如下:

  一、不求一味企求刊社经济效益的高速度高增长,但必须注意社会效益的高质量、大影响。刊物每期发行量控制在150万册左右即可。使刊物真正办成国内一流的,具有政治性、新闻性、资料性、文学性及可读性、可存性于一炉的,能为建设有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民主与法制,既提供暂新理论思考又提供暂新实践经验的,一份重量级刊物。

  二、改革传统管理经营模式。保留刊社全民事业性质,走事业单位企业化管理的路子。从第三年开始,不再享受原来由国家财政,对人头和事业经费的全额财政拨款,完全实行自收自支、按章纳税的自负盈亏,并据此实行人、财、物与责、权、利相结合的全新管理经营机制。

  三、合理发挥日益增长经济效益作用,让经济效益更好地转化为更大的社会效益。刊社的创收,除按章纳税、支助社会公益事业外,用于提高刊物内在与外在质量﹝包括适当加大刊物纸张、开本、设计、印刷、作者稿酬等直接成本⒘糇闶乱捣⒄怪茏式鸬龋约案纳瓶绻ぷ骱蜕罨肪程跫渲邪ㄖ肮と司鋈耸杖氲奶岣撸褐每绨旃〉睾托陆ㄖ肮に奚崧ィ考颐炕О沧暗缁啊⑽尴叩缡又嗟墓ぷ骱蜕钅勘辏苍谥氐憧悸侵小R痪浠埃眯б孀缁嵝б妫仁侵赴凑履伤啊⒅е缁峁媸乱抵喽陨缁岬闹苯庸毕祝彩侵阜⒒幽诓恐肮ご丛焐缁嵝б娴幕浴�

  唐风的发展规划意见,是作为一个初步思路,在年底一次编委会上提出来的,并在元旦组织的全社辞旧迎新大会上,以编委会名义交付全社职工讨论的。此前,刊社虽经省里正式批准成立,批了人员编制并定为副厅级别,任命了唐风为总编辑兼社长,副厅级,但并没有宣布成立党组,任命党组成员。党组是公孙龟年转业之前,省委才确定并任命的。所以,由唐风原来提议组成的社编委会,就也因为刊社实行的是总编辑负责制,不是社长负责制的社委会,事实上成了刊社的领导机构。

  当天晚上,杨大康日记,他本人称为《备忘录》,是如此表达他自己对唐风这项改革的看法与意见的——

  “老头说,如果实现刊社这项改革,我们大概就是全国书报刊出版系统第一个吃螃蟹的,可能成功,也可能失败。但无论成功与否,都功莫大焉。我们都是一个勇敢的改革者。老头还说,他个人认为,我们失败的可能性,要小于成功的可能性,这是因为改革开放的时代大潮流是不再可能逆转的,是得党心也得民心的,因而,也是顺应历史发展规律的。我本人却并不如此看。老头子可能是把刊社,作为自己的一块资本主义复辟试验田来经营的。一本刊物难道可以等同农村土地?土地是物质的,没有阶级属性的,走大寨路也罢走联产承包之路也罢,土地都是国家的。而一本刊物就不同了,它的本质属性是精神的。老头子你想把刊物当你自己的‘土地’,在上面种你全盘西化的‘精神庄稼’,你那动机,无论被你说成是多么冠冕堂皇,都只能是一个:你是想向党向社会主义道路反攻倒算的﹗除此之外,岂有它哉﹗我敢断言,你的成功大于失败的狂妄预言,注定会是时代与历史,打在你自己个脸上的一个大巴掌﹗予谓不信,请拭目以待。”

  在以后的日子里,杨大康此类的备忘录,还记下许多。

  刊社改革的艰难曲折,真是难以一一备述,有刊物编辑方面的,有刊社管理经营方面的,有人事和职工利益方面的,但总的来说,常常是退一步进两步在前进发展的,而非一进三退的那种穿了新鞋又走老路。

  这是令杨大康对自己的预言,多少是有点懊恼的。

  但真正令杨大康懊恼的,却是他悔恨自己错失前途良机。

  《场》杂志社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赞(1) 踩(1)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