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浣溪沙 ,-第2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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展昭看着放在一旁的画影,拿在手中端详片刻,霍地抽开,半截雪冷青光映亮了他半边脸庞,“剑是好剑,要看跟在何人手中,用在什么地方!”唰一声脱鞘,破指长空,“它染的是何人的血,催的是何人的命!万物皆有魂,只要它对得住天地良心!”
凝视剑身半晌,复叹道,“只可惜剑术再好,所杀之敌也仅有限,指挥千军万马,驱逐鞑虏;势震关戎;才称的上气贯长虹!”
白玉堂受他所启,心胸激荡,扬眉一笑,“莫拿五爷的剑耍!猫儿,自当了官你的剑已久未放开了饮血,可不知还能挡的五爷几招?!”
言罢起脚一踢,足边湛卢朝展昭直飞过去,展昭身形疾起掠下,扬手抛出画影,那厢白玉堂如大鹏展翅,已然自屋顶纵出,两人在半空中接过各自的剑,几是同时转身,‘丁当’连声,画影湛卢短兵相接,火星四溅………
兰若立在窗前,看着院落中一红一白两条人影你来我往,互不相让,剑气破空,酣战正足。直打得暖阳西下,老桂树下,都镀了一层晕红。两人剑法越施越快,落花纷飞;剑气浸脾,她不由看得痴了。不知何时,两人停了手站在树下,红衣人正弹去白衣肩头的落叶,白衣却转而捉住他的手。她敛眉,伸手合上窗。
展昭此时自知不妥,抽出手来。白玉堂的眼神却逐渐炽烈,带住他腰已然攀上,顺着他肩头一路扣到颈后……
感受到脑后强势到几近让他窒息的禁锢,展昭心中一惊,这才觉出白玉堂的神情有些不同寻常,他说不出是什么,却几乎能将自己湮毙其中………
运了三成力握住他臂一推,说道,“今日十五,我请了一日假,大人已着人在府内置了酒菜,今夜一起回府过罢。”
白玉堂恍然惊醒,后退一步,应了一声,眼神仍锁在那人面容上,听他催道,“走吧,大人他们该等急了………”
“猫儿,你先去!”回过神,白玉堂笑了笑,抬起沾了酒的衣袖,“一身的酒气,白爷换了衣裳再说!”
展昭也是为解一时窘境,并未多言,转身先行。看着他的背影,白玉堂的目光愈渐深邃………
就是这具瘦削躯体,无数次上高山,下绝壑,涉深水,步栈道。眼前人却有过人的韧力,披星戴月使他更有星月的幽光,风霜满途更使他清逸得如金风玉露,而且依旧挺拔如松。
永不褪味的如玉温香,还有永不褪色的濯然傲骨。
相伴相偎间,不觉已相思难偿,欲壑难填。适才,竟差些控制不住自己!留在他脖颈上的几道指痕,就是证明。如果再用力一些。。。
白玉堂闭了闭眼,身上怵然已是一层薄汗。
什么时候,引以为豪的自控能力会在不经意间塌崩瓦解,那种令他狂燥的,要求全然相属的霸道心思一味的日益频密,与日俱增,稍不留神,便是走火入魔………
他不舍得退开半分,却也不能再近。险过几处埋伏,硬闯几次恶战,相聚共度的时日一天一天的增,触手可及,渴望却日渐浓烈。狂傲如己,从不曾想过,爱到至深,凭是谁也无法掌握。
也许,自己是中了蛊了。
真正的蛊是下在心里的,早就布于眼前人的一怒,一笑,一举,一动,一回眸,一弹指间。
生命本就是一弹指的事,更休说是相思了。
此时可做的,惟有珍惜眼前人………
于我一生,与你一世。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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展昭整理一下衣衫,入了衙门,与迎面走来的吴嫂打个招呼,吴嫂边走边笑道,“展大人,今年可是在府里过了,厨房里呀,都准备齐了!”
心内一暖,至进了前厅,唇角仍带着笑意。包拯与公孙正在说话,见他进来,公孙看了一眼,“展护卫,白护卫呢?”
“他晚些来。”展昭行了礼,一眼扫到公孙面露踌躇之意,方要询问,“先生………”
“展护卫!”包拯走上前来,抚髯一叹,“人算不如天算,方才宫内来了懿旨,要你和白护卫立即进宫晋见鸾驾!”
展昭一怔,随即打趣道,“展昭还以为何事能让公孙先生愁眉不展?大人放心,不过几里路程,来回也快。”
见公孙颔首微笑,展昭亦回之一笑,提剑起身,“玉堂少时便回,先生可告之。大人,属下先行!”
包拯点头,他走到门外,忽听包拯唤道,“展护卫………”
蓦然回首,见包拯已跨出门槛。展昭以为他有话叮嘱,留神听着,包拯却只言道,“快去快回………”
落日余晖透过庭前枝叶洒射下来,有几缕正落在他额前眼角,将脸偏了一偏,正瞥见包大人鬓侧的一丝银发,他以为自己眼花,就了光线再看时,公孙先生的脸隐在门影中,看不清楚。而同样矗立门前的开封府尹,一向刚正威严的模样,此时也只是殷殷盼询的普通慈父罢了………
“是!”
收回目光,展昭点点头,握紧了剑,转身行去………
……待续
如果没有其他干扰,下周会出新章。
40
匆匆进了宫,展昭心中思量,太后召见决不止只谈经筵封赏之事,但若涉及公主婚事,似乎并没有让他这个外人旁听的需要。他琢磨不透这里面到底隐含什么玄机,但或许,是自己多想了,太后也许只是为营救公主一事意思一下而已。
心下虽纳罕,还是就最可能发生的事思忖好应对之言,厘定思路,只等觐见后适时面陈。
经过重重宫门院墙,眼见快到庆宁宫,路上却一直没有前来宣召引路的公公。既然白玉堂还未赶到,他也就放缓了脚步。
抬头,重廊叠檐中,琉璃瓦下几步一悬的仗高宫灯精致美丽。不知道是什么缘故,现下一见这些角灯所发出来的灯光,便觉得有些异样,多半是天色未深,华灯初上太过暗淡的缘故………
远远看去,整个的宫院透着一派深黄色的光芒。偏殿与正殿中间一条很长的走廊遮蔽在这荧荧的颜色里,前边就是太后的寝宫。
庆宁宫内一向安静,也很随和。可是如今,站在角落里远远看去,展昭陡然生出一股寒意,触动着他常在宫内走动所养就的敏感与警惕。
绕过一道曲廊,一队全副武装的侍卫队迎头与他打了个照面,领队的是内廷侍卫严盛。严盛是宫内御林精英,上次去贺正信军营,他挑选的护驾侍卫中就有此人,两人也算熟识。因此,打个招呼很是平常。
“展大人………”看清了是展昭,严盛怔了一下。展昭颔首示意时,他眼神躲闪,胡乱点点头,施了礼匆匆行去,似乎有急事在身。
不妨展昭停下脚步,忽地喊道,“严盛!”
“展大人可还有事?”严盛转身看过来,恭敬地问道。
展昭略微沉吟,“也没什么事,原本就是叙个话。平日一起出生入死,不当值了,却都抽不出时间兄弟们聚一聚。”又笑了笑,“看你行色匆匆,必定是为今夜圣上的祭月大典准备了?”
严盛一愣,随即连声道,“哦,正是!属下正是为祭月大典准备!”
他自然也听到了前面几句,“展大人厚谊,兄弟们都心领了………”他抱抱拳,低了头始终没有看向展昭,面上表情埋在影落里看不甚清。
展昭不再多说,目光落在严盛背影上,眼神骤然锐利。
帝宫千阙;恩威难测。要在平时,自己断不会在别人执行要务时插手探询,这是大忌。但今时不同往日!小心总不会有错………
严盛自庆宁宫出来,去的不是祭月台方向,装备齐全穿的却只是寻常巡逻服饰,行动悄然并不声张,象是刻意躲避其他人。在宫内有什么事要如此隐秘?严盛此人忠心耿耿,恪尽职守,平时见了自己并不怠慢冷淡,今日却有为难之色,他的掩饰只能表明受命于人,不便多言。
那么,他受命于谁?
几丈开外,一个红披加身的人影匆匆走过,眨眼进了内苑,展昭认出,是齐昆!
。。。 。。。
“参见太后………”
空落的大殿里,回荡着齐昆恭谨而又压制的声音。他俯着身,一条人影缓缓从殿上移下,站在他眼前不远处,今日召见,太后并没有着凤冠霞帔,鹅缕彩纹的绣袍下,脚步轻稳不愠不火,连走路的姿势都透着尊贵和威严。
“哀家交代你的事都办妥了吗?”走到侧椅上坐下,端起茶呷了一口,这才开口问道。
“太后放心,属下保证他插翅难飞。”
“那二人心思缜密,万一知道了什么,少不了大闹一通,要知道那白玉堂可是有私闯禁宫的前例,只身一人,却如入无人之境!何况还有个展昭!你可不要大意了,哀家要的是万无一失!”
尖锐决绝的声音毫无平时的温和,狠意充斥在静悄悄地大殿之内,齐昆蓦然一股凉意,眼珠子转了几转………
太后看他一眼,“想知道哀家为何要除掉他?哼!………别告诉我你不知道昨夜那白玉堂意欲何为!”
“私闯禁宫,伤人性命冒犯天威,入宫从不着官服,狂傲自负目无法纪!现在又伤了灵儿的心,毁我皇家声誉,这一切哀家还都可以容忍!但是他要弑君!他竟敢在皇宫大内意图行凶!………别说他敢,就是有这个念头也不行!”手中茶杯‘砰’地一声杵在桌上,溅出几滴液体,保养得当依旧美丽的端庄面容已微微扭曲,“这种人站在这里一日,哀家便心惊肉跳一天,他必须得死!”
喘了一口气,“他们毕竟有功,哀家不会太绝,只要白玉堂一个人的命就够了!这件事要做的干净,不要让外面说什么!”
“属下明白!太后赐酒,是他的福分,喝了还罢,他要是不喝,嘿嘿……太后请放心,先前闯宫他能保命,是因为皇上仁慈,没有下令全力诛杀!”齐昆一串冷笑,“再敢犯上,今夜定教他死无葬身之处!”
“那待会儿你就给哀家瞧仔细了,那酒他喝还是不喝!”
夜幕渐垂,刺耳的冷笑声隐约透出窗外,诺大宫殿外竟显出几分幽郁阴森,暗夜枝影沙沙一阵晃动,仿若人影闪过………
香炉里燃着袅袅的青烟,月光从紫禁城金色的屋顶透过镂花的窗格照在青烟上,光柱中缭绕的烟雾缓缓的飘到暗处变的不易察觉。
良久………
齐昆的目光扫过窗棂,眉梢动了一动,“太后,他已经走了。”
“恩。”似乎松了口气,声音却没有波动;“去准备吧。”
“是!”
点点头看着齐昆退去的身影,目光转向窗外,她微微叹息着,凤目中地迸出几许与面容不相符的杀机………哀家也有些不舍呀,可惜了!
************* *************
白玉堂赶到时,看到展昭还在宁庆宫门外候着,周围静悄悄连个守卫都没有。偶尔一阵秋风扫过,在这风口上就激得人一个瑟缩。
“玉堂………”
“怎么,冻傻了?五爷都要贴上身了才发觉?”凑近身前人,白玉堂清晰地感觉一股冰凉之气,想来这猫侯的时候已不短,不满道,“都什么时辰了,倒教我们在此枯等!”
拽了他正要寻别处落脚,小太监匆匆从角门行来,“两位大人,太后召见………”
对望一眼,两人随小太监进了内苑,殿内灯火通明,檀香暖烛,明亮温煦。除去几个小太监之外,只有齐昆恭敬侍立于鸾驾之后,白玉堂心里哼了一声,眉心微剔,太后已然微笑启唇………
“你们二人是少有的青年俊才,机智有谋,勇气可嘉,哀家一直十分赏识。不然也不会将重担托付给你们!此番深入敌后,立了大功,嘉赏的事有皇上做主,我也就不提了,但是作为灵儿的母后,哀家还是要道谢的。”
“于公于私,这都是理所应当,太后言重了。”展昭淡淡道,白玉堂却没有作声,且看这太后怎么答覆以前应过的事!
太后好象看穿了他的心思,“当然,还有一桩事。”
“哀家答应过你们,只要救回公主,其他事都好商量”太后直视着白玉堂,开门见山,“我知道你想说什么,哀家早看出你的心思不在灵儿这丫头身上,这种事情越快解决越好。要不是人老了身子骨不给做主,事情断不会拖到现在!”
和蔼地笑了笑,“趁着良辰吉时,今日事,今日毕!再好不过。来人,赐酒………”
拍拍手,小太监端着金罩托盘上前,两盏明晃晃镂云玉杯晶莹剔透,晕黄酒液打着旋儿轻晃出醇香四溢,光凭这味道,白玉堂便知是经年佳酿,宫内的酒不曾喝过,想来必不会差。
太后端详着两人,眼神忽然锐利,“你们江湖人本有江湖人的规矩,可这宫里也有宫里的规矩。既然入了官门,须知有些事情,哀家也是不得以而为之。”
白玉堂见她话锋一转调了个头,不由挑了挑眉,正对上那双含威不露的长挑凤目,盯着他道,“白玉堂,你出尔反尔,回拒天子赐婚有损国体颜面,这宫里也不必呆下去了。喝过这杯酒,算尽了哀家的谢意,此后婚事作罢,但你要削去官职,贬为庶民!”
白玉堂一怔,心中冷笑,原来在这里等着我!这官不做最好,倒也合他心意。但只有他拒别人,没有别人拒他,心里到底有丝不屑,不过失几分面子,得了只猫儿,这帐怎么也划得来,简直是求之不得………
他伸手就接,眼前红影一过,身旁人动作比他还快,已稳稳接过两杯酒,袍袖轻掩间,递过一杯,自己亦举杯言道,“多谢太后。”
这猫儿,竟比五爷还要心切,八成是期望已久也自情急了,看回去怎么消遣你!
“谢太后………”
嘴里应着,心中顿时愉悦十分,酒杯送到唇边,若无其事如品味般嗅了几嗅,已知道是没有搀杂之物。起手喝干时没忘飞眸示意,提醒那猫注意杯中物有无不妥,展昭回他一笑,仰首喝下。
两人同时控杯,滴酒不剩。
齐昆垂了眼皮,紧锁在两人手上的眼神敛下。太后唇边笑意隐现,亦兰指微勾,饮干手中酒,目光扫过两人,变了冷然道,“一码归一码,现下两清,哀家不欠你们,你们也不欠哀家。”
白玉堂微微提气,自觉并无什么不妥,瞥了那猫一眼,见他神色如常,才放了心。此时听她话既如此,两人交换了个眼色,干脆道,“白玉堂,展昭告退………”
“恩。”太后挥挥手,象是乏了,并没有抬头。
小太监打开房门的刹那,白玉堂如释重负,本以为今夜太后本就是冲着他来,不会轻易放过,如今看来,盘旋多日的问题终于解决,又误打误撞地‘罢’了官,如同去了枷锁镣铐,望着门外满天星光,胸中难免雀跃不已。
甚至,一踏出房门,他便悄悄握住了展昭的手。
杯酒却没暖过这猫的身子,仍旧手指冰凉,但却回应般紧紧反握,紧到有些发疼。他微感诧异,在外头的场合这猫什么时候如此主动过?忍不住想出口戏弄,却发觉身边人越走越快,几乎是有些急。
“猫儿………”
白玉堂看他一眼,月华如水映照下,雕刻般侧面竟朦胧着白到透明,没有什么表情。他心中一悸,眼神下意识扫过四周,宫灯四散摇动,烛火在甬道树影间明灭,影影绰绰风声闪过………
他眸光一沉,喉头倏地发紧………
冷月已出,斜斜挂在天幕边际,并未到圆时。初入夜,风就起了,越过几重院墙翻卷而来,到了空道上便越发地尖。
几墙之隔的大成殿,风就没有这么利。
殿内虽有宫人进出,却相当寂静有序,李公公匆匆踏进,赵祯正在内室更衣。
“今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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