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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东道西-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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荤。有人为了提倡观光事业,颇表赞同。我也认为自己吃掉一条高速
公路,能向外赚回一条高速公路,哪怕半条也是好的。不过我认为“满
汉全席”这个名词太落伍了,而且过分玄虚,不切实际,用这种手段招
徕观光,似乎也欠光明。我想不如把中国山南海北现有名菜,按照季
节品质等等条件,订出几种不同价码的观光筵来,专卖外宾,国人订菜
恕不承应。如果安排得当,现在洋人幂发户甚多,让他们花几文心安
理得的钱,一年之间赚回一条高速公路,虽然没有给长者折枝那么容
易,恐怕也不像挟泰山以超北海那样困难吧!
话说当年谈照相
小时候一开始玩的照相机是长方形鹰眼镜箱的,只要是阳光普
照,景物在反光镜范围之内,不用测距对光,就可以照出清晰的图像
来。大学毕业那年,学校要半身照片贴毕业证书,同学会印纪念册也
要照片,并且不要自己掏一分钱,只要到东安市场德昌照相馆写上班
级姓名,照完之后,德昌照相馆会替我们送到学校去分别付印,就这样
简单。结果毕业纪念册上,还是有若干同学的照片从阙。在谢师宴
上,校长幽了大家一默,说有人迷信照一次相,神魂受一次伤,同学爱
惜生命,所以大家都怕照相。虽然说的是句笑谈,愣是有人不愿照相,
其故安在,至今我也没有猜透。
没过几年我买了一只三点六镜头,装张头软片,也可以用玻璃底
片的新式照相机,而且配有自动快门三角架子,目测缩放光圈,映像调
整焦距,晒出来的照片,比鹰眼镜箱所拍的照片,要高明多了。
上海两江女子篮球队第一次到北京比赛篮球,第一场球是在梅竹
胡同青年会外场跟师大女篮比赛。北京风气比较保守,固然北方打篮
球是冬季运动,任何一支女子篮球队的制服都是长运动裤,而两江女
子篮球队,经过跑篮热身运动后,上场球员一律除去长裤,露出所着大
红短运动裤,这种大胆的暴露,在北京人眼里算是破天荒第一次。那
时我正担任丁丁画报外勤记者,赶巧我又带着摄影机,报社主编马一
民临时抓差一定要我暂充一次摄影记者。我对照相本是初学乍练,人
家球队摆好姿势,当时北京几位摄影名记者张之达、谭同生、萨空了、
宗维赓他们电光闪闪,喀嚓喀嚓照个不停,而我手忙脚乱,人家照完,
我的光还未曾对好,于是招来看球的观众一阵鄙笑。幸亏两江领队席
均,特地变化队形让我拍了几张特别清晰的照片,后来《上海新闻报》、
《申报》跟《时事新报》都采用了我的照片,把萨空了气得直吹胡子瞪
眼。学友黄中孚把我的底片拿去复印了好几抒,送给两江每一位队
员。他跟席均因为这一段交往,特别投缘,由爱侣进而缔结良缘,成为
球坛佳话。我这笨手笨脚的临时摄影记者,想不到还做了一次月下老
人呢!我这只张头软片照相机,虽然要从后面对光,在江浙两省所到
之处,可照了不少优美的人物风景。
后来随侍先母归宁海陵外家,当地民情朴厚温良,风景野逸倩艳
别有雅趣,带去底片,没有几天,全部照完。当地虽然有两家照相馆,
但是不代客冲洗底片,尽管胜景多方,只有对景兴叹。有一天经过一
家药房,发现货架子上居然有十几盒柯达软片,药房里的人也不了解
是什么用途,每盒索价一元二角,比上海二元四角,便宜一半,于是悉
数买了回来,大照特照一番。后来回到上海,在虹口六三花园水池边
拍照,等洗出之后,池中倒影里有两位高髻木屐、绮袖丹裳的佳丽,经
黑白摄影学会几位看过,也说不出所以然来,大家疑为鬼影,可又拿不
出相当佐证,我对摄影的热气也因此渐渐冷了下来,那只镜箱也就退
藏于密了。
过不多久上海新新公司新张开幕,我跟汪煦昌兄在照相部参观
(汪留学巴黎,专攻摄影,回国在愚园路成立神州影片公司拍摄电影),
发现有带一套二镜头的康泰时摄影机,不但零件齐全,而且暗房冲洗
放大用具,一应俱全。他认为价钱廉宜,我就买r下来,带回北京。因
为机件灵活,拍摄舞台剧照,特别生动清晰,那时张肖伧在上海办的
《戏剧旬刊》,所有北京舞台剧照,十之八九都是我寄给他刊登的。七
七事变爆发,我尚没来得及走避,日本宪兵队已经“光临”舍下搜查,结
果毫无所获,却顺手牵羊,把我的康泰时照相机,连同附件,一股脑儿
囊括而去了。抗战八年东奔西走,又没有好照相机,当然更没有闲情
逸致搞摄影艺术了。
抗战胜利,民国三十五年来到台湾。日据时代的总督府,被美机
炸得残垣断壁,尚未修复。衡阳街一带算是房屋整齐地区,每天下午.
两边行人道,摆满了钟鼎瓶炉、采牒翠羽,最多的就是各式各样的照相
机,一望而知是日本人在占领期间掠夺的战利品。战败投降,这些东
西无法携带回国,只好三文不值两文,卖给收荒货的了。我友孙叔威
对于光学仪器素有研究,他每天就在那些古玩地摊寻宝,最多的一次,
一口气买了二十一具摄影机,最大的镜头一点八,算是当时最好的啦。
他坐船往来沪台之间,返往四五次获利甚丰。后来,他在上海,彼此也
就音讯隔绝了。我的书柜里至今还放有几具红绿黄蓝镜头,现在虽然
手颤眼花,久已不玩照相机,偶尔拿出来把玩把玩,想起当年为捕捉一
个镜头,披星戴月餐风沐雨、不辞辛劳的情景,不觉哑然失笑。可是想
久了,又有一缕闲愁涌上心头,我毕竟是老了,没有当年豪兴矣。
话说当年谈照相191
发型杂感
记得当年束发就学的时候,老师告诉我说,留什么发型,随你自
便,可就是不要留“大背头”。所谓大背头是从鬓角留起,一直往后梳,
头发长度超过耳垂。当时年纪小,也不敢问老师是什么原因。等年岁
稍长在北京听相声,有个说相声的叫赵霭如,最爱损人,他说他穷大
手,老也攒不起钱来,所以年过四旬,尚未成家,因此最好跟大背头交
朋友。两人一对眼,红条春凳,挂上油瓶,到二道坛门心交心交,心平
气和交易而退,各得其所。后来细细留心,才知道北京龙阳君都是留
锃光瓦亮大背头的。遇到这种人,总是心里特别腻歪。
早些年我倒觉得头发如果不是太长,也不十分脏乱,留得长点短
点又有什么关系呢!有一天我在桃源街一家小馆吃牛肉面,进来一位
氏发垂肩、满头大汗的惨绿少年,先是用讲义夹子没头没脸地乱扇,继
而不知道是头皮太多,还是头虱作祟,又搔又抓,一时“大雪”纷飞,桌
上落了不少头屑。屋里光线太差,加上我是千度以上的近视,料想我
的面里也不知不觉添了不少作料,越想越恶心。这种举止乖张、不谙
礼貌的狂妄少年,跟他多说无益,只有趋避一途,算账走人。从此之
后,我对不把头发修理整齐的长发人,产生了极恶劣印象。
1951年,我有一位朋友,是位国际大贸易公司的总经理,他的公子
就读市商,头发越留越长不梳不理虬曲垂肩,形状特别怪异。学校看
他太不像话,纠正了几次,他都置之不理。我这位朋友平素是最讲民
主尊重别人的,在忍无可忍之下,把儿子叫到屋里,拿出推子,二水中
分白鹭洲,从脑门子一】£推到脖颈子。害得他这位公子只好抓顶帽子
戴上,到理发馆推成大光头。现在他的公子在美国加州从事贸易,已
经成了当地侨界领袖。去年我在伯克利看到他头发短洁,衣冠楚楚。
他说今日小有成就,要感谢老太爷一推之赐,才使他的人生改观,步入
正轨。
有些年轻人说留个小平头,找事都困难,其实正好相反。笔者在
本省中部主持一个食品罐头加工厂,对男作业员一律要求他们平头,
发长过耳者一律不予录用。另作业员工作时必须要戴工作帽,女工作
员扎头巾。食品从制造到装罐的过程,完全由男作业员操作。封罐之
后,工作才由女工作员参加。有一天几位楠梓加工出口区的朋友来厂
参观,觉得很奇怪:前半段制造过程,操作不用体力,为什么不让女作
业员来做呢?我说食品首重清洁卫生,如果罐头里发现一根头发,吃
罐头的人,心里作何感想,是不是对销售方面有很大的影响呢?他们
之中也有几位是从事食品加工业的,认为不录用长发男性作业员确实
是有其必要的。留小平头找事困难,只不过是年轻人一种护发的借口
而已。
本省三家电视台所演清装剧,凡是留辫发的男士,前面头套修得
四鬓刀裁,脖子上长发蓬松,事实上绝无那种发型。这般护发之士,不
论如何,永远禀持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不敢毁伤的古训,发型是绝对
不能改变的。
香港的电影、电视侵入台湾之初,有些影剧界前辈,曾经抗议反
对。我看到以演《楚留香》出名的无花和尚关聪,一到台湾首先落发,
并且把落发实况录像,在电视台播放出来,光就这一点敬业认真情形,
我们就办不到,遑论其他。最近中视周日所演的《天涯赤子心》,穿插
编排热闹火炽,比一般哭哭啼啼谈情说爱老套子可看性都高。可是剧
中饰演江云飞的黄仲昆,戴上军帽脑后拖了一大堆头发好像孔雀尾,
不光国语说得不标准,表做更是呆板生涩不能人戏,让观众看了替他
着急。我不明了此角色为什么非选中他不可,把整个戏的气氛都破坏
无遗,实在可惜。据笔者所知,早年军队里,只有察哈尔“主席”刘翼飞
的特务队,是留有大背头的,背后人都叫他们“兔子兵”,即便如此,也
不像剧中江参谋,跟另外一位副官也是那么长的头发,在镜里躲躲藏
藏,似乎也党得自己的发型不太合适。经这两位一搅和,白圭之玷,太
可惜啦!
我时常想,像副官这种无关紧要的小角色,他不肯理发就换别人,
难道制作、编导主管人员就没办法换人吗?还是另有其他原因?演员
护发而不敬业,主持人知而不顾,还能怪大家都要看香港的电影电视
吗?据最近从新加坡回国的一位朋友说:“当地无论是排班等车,或是
到公私机关行号去办事洽公,凡是超过规定标准的长头发的人,一律
排在后面。甚至有几个妇女团体发起,她们的会员所交的男友,一律
被劝其把头发剪短,才肯跟他们并肩挽腕过街。”据说收效甚宏。看看
我们大街小巷依偎并肩情侣,男士的发型又如何呢!
去年夏天我曾经到美国加州伯克利嬉皮发祥地去观光,他们不论
男女一律衣履不整,破衣烂衫,须发赶毡,走到他们面前都会闻到一种
说不出的臭味。据一位住在当地的加大分校袁教授说:“这一般嬉皮,
西子蒙不洁,外形固然令人厌恶,更可恶的是,他们鄙视社会,厌恶人
群,反对政府,所以他们玩世佯狂,不屑跟社会人群一样。他们标新立
异,不衫不履,镇日浑浑噩噩,混吃等死,请想,这么一群行尸走肉,居
然有些青年人还起而效尤之,这种心理实在令人不解。”
我所看到那些人,在街头巷尾或躺或坐,不是向阳捉虱,就是当众
抠脚,丑态百出,实在令入不忍再看下去了。本想买一两件他们的手
工艺品带回来,但看到他们那种懒散态度,脏兮兮的手,只好废然而返
了。泰国有位退休的陆军中将拉差,他有一个爱孙,身长玉立,神采俊
迈,偏偏喜欢留长发,而且烫得狰狞怕人。他那位中将老祖父训导兼
施,乃孙护发情殷就是相应不理,气得乃祖无计可施,只好跑到四面佛
前虔诚默祷,假如能让他爱孙把头发剪短,他就雇班女乐,到佛前烧香
舞蹈还愿。谁知道他回到家后,就接到乃孙人营服役的军方通知,军
令如山,乃孙只好乖乖剪个小平头人营服役。邻居们都说佛祖保佑,
他老人家一高兴,不但立刻到四面佛前还愿,而且还到常去的各大寺
院上供拜佛呢!
今年暑假期间,一般初高中学生,在两个多月时间,头发已经留得
长及颈项,开学之前,有少数人让他们理发,简直难舍难分痛苦异常,
非要挨到最后才肯去理。有一对祖孙,竟然为头发长短,发生争执,乃
孙愤而出走,既不回家,也不到校,急得老祖父眠食俱废,晨昏倚闾垂
泪。可是乃孙音踪杏然,不知去了何处。我想奉告各位年轻朋友,现
在各国蓄长头发风气已经渐渐消失,在美国找工作,一般老板阶层对
长发蓬松的青年人都少好感,把头发梳得整整齐齐,穿得规规矩矩才
会让人觉得你是好青年,放心加以录用呢。
从金警星引起的回忆
11月22日《联合报》登了一则新闻,是台北县新店警察分局碧潭
派出所有位王姓警员,制服上佩挂的警星特别耀眼,敢情他是标了两
万块钱一个会,除了正当用途外,把剩余会款,打了两枚金质警星佩挂
起来,既可防盗又可储蓄。从这一则新闻笔者想起第一次当公务员的
一桩丑事。
民国十二三年北洋政府时期,我在学校尚未卒业,暑假期间找出
先伯祖文贞公所绘西二I匕舆地志,研究新疆库鲁克山跟天山南北湖泊山
脉分布情形。忽然太年伯李木斋(盛铎)来到舍下,他跟先伯祖文贞公
庚辰科会试同年,看我研究舆地之学,他非常高兴,愣拉我去看他的学
生、经界局局长谢筱石先生,让我到局里历练历练,同时局里疆界舆图
跟帝俄有极为详细分疆划土的记载。经界局是个冷衙门,上下班又不
签到,我有空就到局里资料室看书绘图,对于了解边疆强邻接壤情形,
倒也增益不少。局里发给我一枚徽章,色有七种,大概有不少人戴过,
t面烧蓝褪色,线条模糊,旧得难看。我本来就不爱挂徽章,这枚徽章
便被藏在皮夹里面,只有到局里图书资料室借书,才拿出来给管理人
员看看。
有一天我随侍先慈到前门外廊房头条宝恒祥珠宝店镶手饰。掌
柜的朱垄平素最喜欢跟我聊天,聊来聊去就聊到上衙门挂不挂徽章的
问题上了。他说:“余叔岩在‘总统府’总务处郭宝昌处长那里办事,有
一年公府传差,在中南海怀仁堂唱堂会戏,所有前后台安排布置,自然
就落在叔岩身上了。他也是向不挂徽章的,在总务处进出,从来没人
拦过,可是怀仁堂门岗卫兵不认识他,双方发生冲突,气得他几天没上
衙门,这场大堂会戏,几乎要回戏。幸亏督察处的雷震春把卫兵熊了
一顿,对余叔岩安抚了一番,才把事情给圆过去。”
我说:“我在经界局有份差事,可是徽章太难看了,所以也不愿
挂。”
朱掌柜说:“您拿出来我瞧瞧,可以给您见见新呀!”我给他一看,
珐琅底跟钢线都快磨平啦,修是没法再修。
他说:“干脆我照原样给您打一个银质烧蓝的保漂亮。”我当时未
加思索,就让他订打一枚。等做好一看真是文采柔丽,霞光夺目,叱起
一等大绶嘉禾章还显得莹绣呙发。因为太耀眼r,我也不敢悬挂,于
是请教先师阎荫桐夫子。老师跟我说:“徽章等于授给你的名器,岂能
任便仿造求新,赶快把它销毁。”
因为新制品烧得实在精细可爱,不忍毁弃,于是收藏起来,直到北
伐告成,我到财政部供职,才把它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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