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视觉人生:陈逸飞传-第3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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谈话间陈逸飞说,他其实早就想来一趟南宁了,这念头除去来自常规宣传外,更多是小说《理发师》原作者凡一平的极力鼓动。其实,我个人认为,南宁更应该早一点遭遇陈逸飞,因为几天不吃米粉就很难活命的邕城,暂时还没有能以百万为拍卖单位的画作,没有品位能跟主流城市比肩的店铺,没有太跟得上时代的导演,更不要说拥有一本能够引领大众时尚的刊物了。
陈先生边吃饭,边跟我们几位新结识的青年作家朋友聊天,还边耐心接受众多新闻记者的采访,虽说忙得满头是汗一塌糊涂,这些事情倒也被他处理安排得有条不紊。当最后一位记者采访完陈逸飞后,不禁对他的满身头衔犯了愁,问他明天要见报了,可究竟称呼您什么好呢?陈先生稍作沉吟和气地笑着说:“那你就叫我视觉艺术家吧,我喜欢别人这么叫我。”
逸飞说城
陈逸飞多次提醒人们,你可以不听音乐,你可以不读书,你可以不看电影电视,你可以不去看美术展览,但你不可能不接近建筑物,你没法不跟建筑发生关系。陈逸飞的大视觉艺术实验,有很大一块就是围绕着城市环境和城市建筑来进行的。
不论到了哪一座城市,陈逸飞与当地官员,与当地文化人的一个重要话题,就是城市建筑的现状,建筑艺术的发展。
在谈到南宁这座城市的时候,陈逸飞说:“伴随这座新兴城市的快速发展,南宁将越来越年轻美丽,充满视觉诱惑力,她将成为未来的时尚之都。如果有一天我对南宁做一个总体的美学规划设计,这也一点不奇怪,因为她年轻,没有任何不良的雕琢,正好适合更大的手笔去把她打扮得更加美丽。”
在胡红一与陈逸飞的几次交流过程中,陈逸飞总是要说起对所到城市的印象,而城市印象里的第一大块就是建筑。
建筑比人长寿,不仅属于今天,也属于未来,陈逸飞说建筑是送给未来的重要礼物。
吃过晚饭,我跟几位文友一起邀请陈逸飞“找个地方喝点东西慢慢聊”,他不顾旅途及走台的疲劳满口答应,于是,大家来到桂春路好友丁工开的“高地”咖啡馆。
一进门,陈逸飞就很注意室内装饰和整体氛围,不住地夸奖说,真想不到南宁还有如此品位的所在,就算搁在上海也不算落后。接下来,他的话题自然而然地过渡到对南宁城市建设的整体印象上。
“从机场到市区,郁郁葱葱的高速路让人看了很舒服,叫我对这座绿色的城市一见倾心。只可惜,一过桥就露馅了。” 陈逸飞客气的表达很有特色,无论说话时的语气节奏还是面部表情,都给人一种贴心贴肺没有距离的感觉。
旁边的凡一平解释说,“桥”就是指横跨邕江的南宁白沙大桥,过了桥就进入了城市的楼群。那些火柴盒似的矮小旧建筑群中,包裹着一些现代时尚的高楼大厦,看起来确实潦草凌乱缺乏规划。
虽说这座城市的建筑面貌难以让陈逸飞垂青,可他还是在评价的话音里给予了足够的宽容和厚道。然而,一离开具体的城市,陈逸飞温和的语气就变得尖锐起来:“一些国内的城市在建筑中唯恐把某些元素忽略掉,于是,叠床架屋般把许多不相关的元素都放在一起,而把城市中真正需要留给外界很具特点的视觉记忆符号给淹没了。”
陈逸飞再次把自己定位成“视觉艺术家”。他说,一个城市的建筑与民族的气质都可以在追求视觉美的同时表达出来。所以,他要把游历世界名城的视觉享受传递给国人,他倾力策划的杂志《青年视觉》每一期都要透视一座城市。
刚好朋友开的咖啡馆里有那本著名的杂志,我随手拿起翻看起来,那一期做的是法国里昂,整整100页,包罗万象,目不暇接。
“这些城市我都很熟悉,太熟悉了!”大概是意想不到这里竟然有自己的杂志,他凑过来边看边说,脸上荡漾着掩饰不住的自信和满足:“我们每个月都要派出五人小组,深入到世界最有特色的著名城市,记录最有视觉冲击力的瞬间。这样既丰富了版面,又变成了奖励性质的采访旅游。”
第十九章 胡红一眼中的陈逸飞(3)
尽管大家聊的话题很随意,陈逸飞总能在关键时候把“缰绳”拉在自己手里,他进一步阐述说:“城市建筑是‘送给未来的礼物’,在建设初期,就要想到这个建筑物也许要存在几十年,甚至上百年,那么,我们要给后人留下一个什么样的印象?是暴发户呢,还是一个有品位的创业者?是一个讲究设计美学的民族,还是一个毫无特色、盲目模仿的混合体?”
无论说什么话题,无论多么激动,陈逸飞总是在慢条斯理地发问,表情宽容而又温和。
咖啡馆包间里的电视开着,一条关于上海音乐厅动工整修的电视新闻,引起了我们的注意。陈逸飞侧脸看完了那条新闻,微笑着补充说,上海新的音乐厅即将兴建,他以艺术家的身份出任项目专家组组长。
逸飞媒体
陈逸飞由一个画家发展成为一个被社会和传媒广泛关注的文化人,是国际上令人瞩目的公众人物。20多年来,陈逸飞一直是国际传媒关注的热点人物,跟记者打交道,跟传媒打交道,成为他的重要事务。
文化产业的领域拓宽以后,传媒也成为陈逸飞实验的对象。过去跟别人办的杂志打交道,过去接受别人办的杂志的采访,现在自己办杂志了,从《青年视觉》到《东方视觉》,再到“逸飞视觉丛书”。
在传媒领域的实验,有成果,有经验,有感受。
咖啡馆老板为了证明自己是《青年视觉》的忠实读者,不仅拿出过去的每一期杂志,而且还立即派人从报刊亭里买来最新一期的《青年视觉》。
随后翻着厚重的杂志,陈先生像在异乡遇见自己的孩子一样,他毫不掩饰地惊喜。我告诉他,这本风格前卫的杂志在南宁有不少拥趸,尤其在设计界很受欢迎,几位搞平面的朋友对它的评价一直不低。陈先生兴奋得连连说:“是的,这就对了,应该是这样。”
陈逸飞涉足平面媒体,不如他拍电影做时装那么引人注目,但他对杂志钟爱已久。在美国时就爱看杂志,每次从国外回来都带一大堆杂志,他说,《青年视觉》圆了我多年追求的一个梦。
我们原来还以为,陈逸飞只是在理念上支持这本杂志,属于“顾问”性质。其实,杂志完全由他投资包办,是名副其实的“陈逸飞的杂志”。
他扳着手指头,一五一十地介绍说,杂志在他眼里是视觉媒体,每一期设计出来,工作人员把所有的电脑打开,他就在斑斓页面构成的一个视觉空间里“散步”,一幅一幅地“检阅”过去,指指点点。“那个时刻很陶醉。”他说,“办杂志确实很有成就感,出了这一期就盼着下一期。”
陈逸飞非常看好加入WTO之后的中国期刊、出版市场,他透露,第一本杂志上升得很快,已经开始赚钱了,正在运作下一个,那将是一个“美女如云”的时尚杂志。逸飞视觉设计工作室是一个非常棒的设计机构,除了做《青年视觉》,还提供设计服务。他希望能借助已经建立的一套流程办一系列的杂志,为读者带来“视觉的盛宴”。
当晚,来咖啡馆聊天之前,在和广西文化、传媒界人士见面的场合,陈逸飞与广西日报总编辑李启瑞谈到了合作办杂志的愿望。在与记者的攀谈中,他又提起这个话题,让记者对陈逸飞与广西媒体“情投意合”充满想象。
陈逸飞还要把他的“大美术、大视觉”的理念带进出版界,他和他的团队正在策划一套世界名城视觉丛书,他说:“我要和读者分享自己对城市视觉美的体验,为他们的眼睛导游。”
“平面媒体、出版物做得好的话,就像是有了一架印钞机。”视觉艺术家陈逸飞一再强调说。
逸飞影事
剧作家与导演之间的对话,当然谈得最多的是电影,谈电影的时候谈得最多的当然是等待重新开机的《理发师》。
陈逸飞回国发展的第一个大拓展,就是电影艺术的实验,亲自动手执导电影。从《海上旧梦》到《人约黄昏》,从《逃亡上海》到《上海方舟》,再到颇费周折的《理发师》,陈逸飞都是导演。陈逸飞的电影是一个杰出画家的电影,以其独特的视角和画面迎得人们的赞誉。
陈逸飞两次到南宁,还出席了一些文化典礼活动,但他更重要的目的是要与凡一平不断商讨和完善《理发师》的剧本。胡红一是剧作家,自然也有不少修改本子的好建议和好点子。
在这个讨论中,还碰出了火花,凡一平来了灵感,要在本子里加一个寡妇的角色。
“做电影,回报与投入简直是成反比。”陈逸飞感慨地说。
但他割舍不了那份“电影情结”。回忆起早年对电影的痴迷,他说,那些难忘的苏联电影对自己有刻骨铭心的影响。从1993 年的《海上旧梦》开始“触电”,陈逸飞兴致勃勃地“玩”电影,直到如今《理发师》风波未了。
第十九章 胡红一眼中的陈逸飞(4)
从《海上旧梦》、《人约黄昏后》的诗化影像到《理发师》的“艰难叙事”,画家陈逸飞的电影人角色不管如何演绎,他在视觉上的唯美主义总是如影随形。尽管陈逸飞对“《理发师》风波”并不忌讳,但记者在和电影的两位当事人聊天中,还是没有主动触及这个被“爆炒”的话题,倒是陈逸飞屡屡主动谈起5月将重新开机的这部电影。
“哈哈,我这边麻烦了,你倒是火了!”陈逸飞用打趣的口吻对旁边的凡一平说,“不过没关系,再难我也要把它拍完,不,还要拍好!”
谈到选择演员的问题,他讲了一件趣事:他和凡一平在上海的出租车上聊《理发师》选演员的事,被司机听到了,司机好奇地搭讪:“你们是搞电影的吧?”还给两位出主意说,不要尽找熟面孔,还是选陌生的演员好。
于是,我们围绕着熟面孔还是生面孔漫无章法地聊开了。《理发师》沸沸扬扬的一场风波,投资方损失数百万元,尽管陈逸飞曾对媒体表示有压力,但谈笑间,记者感到,他依然轻松淡定,他是输得起的“性情影人”。
谈着谈着,陈逸飞突然转脸看着我说:“听说你也写电影,好像还得过很多奖呢,能不能帮我个忙,给《理发师》出点好主意呀?”真没有想到,他这个驰名中外的著名艺术家,竟然为了电影《理发师》主动“求助”起“外人”来,可见他是憋住一口气,可见他是无论怎样也不会放弃这部电影的。我一时有些不知如何回答,就只好点了点头。他又转头对编剧凡一平说,“一平,回头你把剧本给小胡看一看,你们年轻作家的脑袋灵光,大家一起想总比我一个人想高明嘛!”
答应陈逸飞“帮忙出主意”后,我还真的抽空跟凡一平探讨了剧中人物和情节,并对“土匪胜哥”跟“小寡妇”的重头戏提出了具体建议,得到了编剧本人的认可。事隔一年之后,当陈逸飞第二次来南宁做模特大赛评委时,见了我一个劲儿地感谢,说电影只要没开拍,剧本还可以往更精彩的方向改,要我继续“帮忙”。我跟他开玩笑说,“陈先生,再出主意的话,电影上就要打字幕啦!”哪想,他竟然认了真,说可以呀,给稿费也可以呀。看到他那么认真,我赶紧解释说,本子不用再改就已经很精彩啦。
当他确信我这次没有开玩笑后,非常开心地笑了。
逸飞细节
很多接触过陈逸飞先生的人,最先留下的深刻印象都是他的品位和细节。
在《理发师》中扮演理发师妻子的王雅捷回忆起陈逸飞先生的这样一些令人难忘的细节:
“我是去年9月份,《理发师》挑选演员时第一次见到陈逸飞的。当时我在天津拍戏,专门赶回北京去见他。在北京一家五星级酒店见到他,第一感觉就是——这是一个极有修养、极具绅士风度的男人。那次见面只是短短地聊了15分钟,他对我说:“我看你的照片担心你上镜会显胖,但是看到你本人我就放心了,我喜欢你窄长的脸,上镜会非常好看。”那天,我知道了学美术的他和其他导演挑演员的要求不一样,他喜欢长线条的东西。此外,很绅士地为女士按电梯钮、细心到为你拧开矿泉水瓶盖的小细节,都给我留下了非常深刻的印象。
对陈逸飞的品位和细节,女作家赵玫是这样回忆的:
真正见到陈逸飞先生是在去年秋天。那一次我们陪美国朋友来上海观看F1比赛。到了上海便必然会去新天地,而到了新天地也就自然要去陈逸飞先生的“逸飞之家”。从前我已经几次来过这里,对店中的艺术品也总是情有独钟。以为那所有的艺术的所在必然是陈逸飞先生的创造。所以哪怕是看一看也能领会到陈先生的追求。不能忘记那个晚上见到陈先生时的景象。那些照片依旧在提醒着我们曾经的历历在目的瞬间。当我们刚刚走进“逸飞之家”,陈先生竟翩然从楼梯上走下来。是那么神奇地,甚至令人不可思议地,我们终于和陈先生面对面了。那一刻陈先生和美国朋友尽情地交谈着。他认真地倾听着,高兴地微笑着。他是那么温文尔雅,谦和善良,甚至是轻松而闲适的。那个晚上的背景是“逸飞之家”四壁柔和的灯光,还有玻璃器皿发出的晶莹剔透的光斑……
(赵玫:《谁说不是完美的告别》,《羊城晚报》2005年4月29日)
雪桦则回忆到这样的一些细节:
那天,我和焦晃夫妇等在一起小聚,正好遇见逸飞和他的几个朋友在另一桌用膳。逸飞看见我们,走了过来。焦先生和逸飞相互仰慕已久,却未曾谋面。我介绍他俩相见,寒暄几句后,他问我在忙什么,我告诉他,想拍一部有关老上海的电影,手上正忙着中央台的一部有关紫砂壶的连续剧《紫玉金砂》。虽然,听见了有关《理发师》停机的事,焦先生和我却都没有直问,倒是逸飞真言不讳:‘《理发师》是不停不行了。太难了……’随后,他给了我他的手机号码,并一再说要保持联系。他那桌先吃完,行前,他又来打招呼道别。焦先生等他走后,慢条斯理对我说:‘这个人蛮厚道的。’等我们‘埋单’时,却被告知‘那位陈先生已经结过账了’。我只有照他新给的电话给他发了一条感谢的信息。”
第十九章 胡红一眼中的陈逸飞(5)
(雪桦:《今天是黑白的世界》,《新民周刊》2005年第15期)
人的修养,人的层次,人的品位,其实都落实在言谈举止中,都表现在举手投足间,都沉淀在一个一个细微的环节里。
胡红一跟陈逸飞的几次接触,也深感陈逸飞是一个讲究细节的人。
陈逸飞的名字和时尚相关。从服饰到杂志,他所涉足的每一个领域,都在鼓动生活的艺术化、精致化,影响着时尚的路向。我和几位青年作家在跟他聊天时,谈起精致生活主张,陈逸飞露出率性陶然的表情。
但并不是每个人都能轻松地拥有精致生活。我跟他说起曾到上海新天地“逸飞之家”买衣服的事,说那里的家居工艺品、服饰一如陈逸飞作品给人的唯美印象,服务员会微笑着对每一位顾客说:“对不起,逸飞产品是不打折的。”
聊到“逸飞之家”,陈逸飞笑了笑,说:“那里的销售情况是不错的。”他接着问,我的东西不打折,你会不高兴吗?那我以后来广西买你的小说改编电影时,也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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