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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恒的园丁-第2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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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衣无缝。
伍德罗可以向他学习。
没有肢体语言,声音没有颤抖,也没有夸张地停下来换气。
“肯尼亚警方带我去看她的遗物,我找了又找,就是找不到笔记本电脑,也找不到其他几件东西,真可惜计算机没有在里面。”
“洛基那边也没有人看到她带着笔记本电脑。”莱斯莉说。
“可是话说回来,我不认为他们检查过她的个人行李。”
“绿洲旅舍也没有人看到她带计算机。你开车送她到机场的时候,她有没有带着?”
“她每次出门到当地视察,都带着背包。连那个背包都消失了。她当时也带着一个短程旅行袋,可能里面放了笔记本电脑。有时候她会放在里面。肯尼亚并不鼓励妇女独自在公众场合亮出昂贵的电子器材。”书包 网 。 想看书来
永恒的园丁 第八章(12)
“但是,她当时又不是独自一人吧?”罗布提醒他,之后三人久久不说话——久到后来变成大家在猜谁会先开口。
“贾斯丁,”莱斯莉终于说,“上星期二早上你和伍德罗回你家时,你拿走了什么东西?”
贾斯丁假装在脑海中拼凑出清单。“噢……家庭文件……与特莎家的信托基金相关的私人信件……几件上衣、袜子……葬礼穿的黑色西装……几个能够触景生情的小东西……两条领带。”
“没有其他东西吗?”
“一时之间想不出来了。”
“还有一时之间想得出来的东西吗?”罗布问。
贾斯丁疲惫地微笑却只字未答。
“我们跟穆斯达法谈过了。”莱斯莉说,“我们问他:穆斯达法,特莎小姐的笔记本电脑哪里去了?他传达出互相矛盾的信息。他一下子说,特莎小姐带走了,一下子又说特莎小姐没有带走,然后又改口说,是被新闻记者偷走了。惟一没有拿走计算机的人就是你。我们认为他可能想帮你隐瞒,可惜做得不是很漂亮。”
“你们欺负家仆的时候,恐怕就会得到那样的结果。”
“我们并没有欺负他。”莱斯莉回嘴,终于生气了,“我们的态度极为温和。我们问他特莎的布告栏在哪里,为什么上面满是大头针和针孔却一张纸也没有?他清理过了,他说。是他自己清理的,没有任何人帮忙。他看不懂英文,不允许碰特莎小姐私人物品或工作室里的任何东西,不过他却清理了布告栏。上面的布告,他是怎么处理的?我们问他。烧掉了,他说。是谁叫他烧掉的?没有人。是谁叫他清理布告栏的?没有人。最不可能的就是贾斯丁先生。我们认为他是在掩护你,可惜做得不是很漂亮。我们认为是你拿走布告,而不是穆斯达法。我们认为他说你没有拿走笔记本电脑,也是在掩护你。”
贾斯丁再度陷入假造的轻松态度中,而这种态度是他这一行的职业病兼优点。“恐怕你没有考虑到这里的文化差异,莱斯莉。比较可能的解释应该是,她把笔记本电脑带到图尔卡纳去了。”
“也把布告栏上的东西一起带走喽?不会吧,贾斯丁。你那次回家时,有没有擅自拿走任何磁盘?”
问答到这里,贾斯丁放下警觉心。他也只有在此时才稍微放下警觉心。他一方面以不带感情的方式否认,另一方面则与执行审讯的警察一样急着想找到答案。
“没有,不过我承认,我的确找过。她的法律信件很多都储存在磁盘里。有很多事情,她习惯以电子邮件和律师商量。”
“你连磁盘也没有找到。”
“磁盘本来一直都放在她桌子上,”贾斯丁抗议,这时是真心希望和对方共同处理这个问题,“放在一个很精美的漆器盒子里,盒子是刚才提到的律师在去年圣诞节送她的。他们不但是亲戚,也是老朋友。盒子上面有中文。特莎请一个参与救济工作的华人帮她翻译,结果内容是在数落丑陋的西方人,这让她很高兴。我只能猜想,盒子的下落和计算机一样,或许她也把磁盘带去洛基了。”
“她为什么要带去?”莱斯莉口气充满怀疑。
“我是信息技术白痴。我应该懂计算机,可惜就是不会。警方列出的清单里也找不到磁盘。”他接着说,等着他们协助。
罗布想了一下。“不管磁盘里存了什么,很有可能在笔记本电脑上也找得到,”他一字一句说道,“除非她储存到磁盘后将硬盘清除干净。只是,怎么会有人那样做?”
永恒的园丁 第八章(13)
“特莎对于安全问题高度警觉,我刚才也说过了。”
又是一阵默默的思考,连贾斯丁也加入。
“那她的文件现在放在哪里?”罗布口气粗暴。
“正在寄往伦敦的路上。”
“透过外交管道吗?”
“我选择什么管道都随便我。外交部非常体谅我。”
或许他的回答和伍德罗的回避态度有诸多雷同处,让莱斯莉毫不掩饰地气急败坏起来,几乎坐也坐不住。
“贾斯丁。”
“怎样,莱斯莉?”
“特莎作过研究,对吧?别管磁盘,别管笔记本电脑。她的数据哪里去了,所有的数据——实体的数据,现在的数据?”她质问,“还有,布告栏上的东西哪里去了?”
贾斯丁再度摆出做作的模样,献给她一个颇具雅量的皱眉表情,暗示说虽然莱斯莉失去了理性,他还是会尽一己之力来讨她欢心。“一定是跟我的东西放在一起了。如果你问我,究竟是放在哪一个行李箱,我可能就有点糊涂了。”
莱斯莉等着让自己的呼吸平稳下来。“我们希望你能打开所有行李箱给我们看,拜托。我们希望你现在就带我们下楼去,让我们看你星期二从家里拿走的每一件东西。”
她站起来。罗布也站起来,移动到门口准备待命。只有贾斯丁维持坐姿。“恕难照办。”他说。
“为什么?”莱斯莉动怒了。
“原因和我一开始要拿走文件是一样的。这些文件都是个人文件和私人文件。在我有机会亲自看过之前,我认为不能拿出来让你们一一过目,也不能让任何人看。”
莱斯莉涨红了脸。“如果这里是英国,我会马上在你身上摔一张传票,动作快到让你措手不及。”
“可惜这里不是英国,真糟糕。你没有搜查令,就我所知你在这里也没有权力。”
莱斯莉不去理会他。“如果这里是英国,我会去申请搜查令,把这间房子里外翻过一遍。你从特莎工作室拿走的每个小东西,每份文件数据和磁盘,我都要带走,还有笔记本电脑。我会仔细地一个一个搜。”
“可是,你们已经搜查过我家了啊,莱斯莉。”贾斯丁坐在椅子上语气平静地抗议,“你要搜伍德罗家,我不认为他会乖乖就范吧?而且你们没有经过阿诺德的允许就搜查他的房子,我当然也无法允许你们对我做出那种事情。”
莱斯莉阴着脸,脸色泛红,像受到委屈似的。罗布脸色非常苍白,以企盼的眼神盯着紧握的拳头看。
“我们明天等着瞧吧。”两人离开时莱斯莉以不祥的口气说。
然而她所谓的明天从来都没有出现。至少她发的毒誓没有实现。整个晚上一直到快到中午,贾斯丁一直坐在床边,等着罗布和莱斯莉依言带着搜查令和传票前来,也带来肯尼亚的蓝衣警察当他们的黑手。几天来,他不断思考着替代方案以及藏身之处,如今怎么想也想不出个结果。他以战俘的思考方式考虑着地板、墙壁和天花板:哪里比较好?他计划吸收格洛丽亚,以逃离他们的掌握;也计划吸收穆斯达法和格洛丽亚的小男仆;同时也计划要吸收吉妲。然而审讯他的警察只托米尔德伦打电话来说他们到别处去办案了。还没有,没有阿诺德的消息。举行葬礼时,两个警官还在别处办案,就算不是,贾斯丁在葬礼上四处扫视着前来哀悼的人,数着没有出席的朋友时,也没有看见他们两人。
飞机进入了永远保持破晓前景象的地方。在他的机舱窗户外面,一波又一波冻结的海水朝向无色的无穷远方卷去。他四周披着白被单的乘客沉睡着,姿态宛若死亡。有一名女乘客一手举起,好像在对某人挥手时遭到枪击;有一人嘴巴张开,似在哑然尖叫,仿佛死人的手放在心口。贾斯丁单独一人直挺挺坐着,将视线移回窗外。他的脸孔在窗户中飘浮着,旁边是特莎的脸,有如他以前认识的人戴的面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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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恒的园丁 第九章(1)
“实在太惨了!”有人大叫着。他身穿特大号的棕色大衣,头发微秃,一把将贾斯丁的脸搂进怀里,连他的行李推车也被迫脱手。“真的是太可怕了,他妈的太不公平了,实在太惨了!先是加思,现在轮到特莎。”
“谢谢你,汉姆。”贾斯丁说。他尽可能用力抱住对方,只不过他的两手都被紧紧压在腰间。“谢谢你这么一大早赶来接我。不用了,我自己来,谢谢你。你帮我拿行李箱好了。”
“如果你让我参加葬礼的话,我会去的!老天爷啊,贾斯丁!”
“由你来代为照料的话比较好。”贾斯丁很亲切地说。
“那件西装还暖和吧?非洲那边太阳那么大,回到这里,是不是冷到直发抖?”
阿瑟·路易基·汉姆德是伦敦与杜林的汉姆曼泽律师事务所惟一合伙人。汉姆的父亲在牛津法学院以及后来在米兰的法学院就读时,曾担任特莎父亲的助理。他们两人在杜林一间高耸的教堂里同时举行婚礼,娶了两位意大利贵族姐妹花,都是芳名远播的美女。一对新人生下了特莎,另一对生下了汉姆。两个小孩成长期间,两家人一起到厄尔巴岛度假,一起到科提纳滑雪,两人是有实无名的姐弟,大学一起毕业,汉姆赢得橄榄球蓝带奖,努力用功的结果只拼到中下的成绩,而特莎则是以特优成绩毕业。特莎父母去世后,汉姆一直扮演着特莎精明的叔叔,热心管理她家的信托基金,为她执行谨慎的投资,并全权代表,以英年早秃的头脑断送她居心不良的亲戚的好意,同时忘掉自己应该收费。他体型庞大、脸色红润、油光满面、眼睛闪闪发光、脸颊似水、心中一泛起涟漪,立刻以皱眉或微笑来表现。特莎以前常说,汉姆每次玩纸牌时,他还没弄清自己拿到什么牌时,别人就全知道了,只要看他拿起每张牌时的笑容就可以得知。
“那东西为什么不塞到后面去?”两人爬上汉姆的小车时汉姆大吼,“好吧,放这里好了。里面是什么东西啊?海洛因吗?”
“可卡因。”贾斯丁一面说,一面谨慎扫视着一列列结霜的车子。通关的时候,两名女海关以明显漠不关心的表情对他点头,示意让他通过。到了提取行李处,两个身穿西装、挂着标识牌、面无表情的人观察着除了贾斯丁以外的每个人。距离汉姆三辆车的距离之外,有一男一女紧挨着坐在肉色福特小轿车前座研究着地图。经验老到的安全课程指导员喜欢说,各位,在文明国家的话,你永远也看不出来。最保险的做法是假设他们随时在跟踪你。
“好了吗?”汉姆以害羞的口气问,一面系好安全带。
英国很美。低斜的晨光在冰冻的苏塞克斯耕地上镀了一层金。汉姆以他一贯的方式开车,在限速七十英里的地方只开到六十五英里,距离最近的卡车隆隆冒出废气的排气管十码远。
“梅格要我向你问好。”他以粗鲁的口气大声说。梅格是他大腹便便的妻子。“她哭了一个礼拜,我也是。要是不小心的话,我现在也会哭出来。”
“对不起,汉姆。”贾斯丁简单地说。言下之意并没有一丝不满。像汉姆这样的哀悼者,喜欢从痛失亲人的人身上寻求慰藉。
“我只希望他们能找出凶手。”几分钟后汉姆脱口而出,“逮到凶手后,可以把新闻界那些狗杂种丢进泰晤士河给他们好看。她去陪老妈了,”他接着说,“这下子好了。”
永恒的园丁 第九章(2)
他们一声不吭,继续开了一段路。汉姆狠狠瞪着前方冒着废气的卡车,贾斯丁则以困惑的神情盯着这个他半生以来代表的外国。肉色的福特汽车超车,取而代之的是身穿黑色皮衣的矮壮摩托车骑士。在文明国家,你永远都无法分辨出来。
“对了,你现在发了。”汉姆口齿不清,开阔的原野转为乏味的郊区,“你以前也不穷,不过现在你一飞冲天了。她爸爸的钱、她妈妈的钱、信托基金,全部都归你,而且你还是她的慈善基金会惟一的董事。她说到时候你会知道应该如何处理。”
“她什么时候说的?”
“在她生下死胎之前一个月。她想确定所有东西都弄得妥妥当当,以免被她自己搞砸。拜托老天爷,我又能怎么办嘛?”他质问。他错把贾斯丁的沉默当做是责备。“她是我的客户啊,贾斯丁。我是她的律师。要劝她不要这样做吗?要打电话通知你吗?”
贾斯丁的眼睛盯着旁边的后视镜,发出合宜的吭声来缓和对方情绪。
“另一个执行人是布卢姆,”汉姆加上愤怒的括号,“比较像是行刑人吧。”
空旷的汉姆曼泽事务所坐落于依莱巷区,是一条设有大门的死巷,两层楼板蛀虫处处,贴上木板的墙上挂了显赫的祖先遗像,已经开始斑驳。再过两个小时,会说两种语言的职员会对着污秽的电话筒说话,而汉姆的女职员们也会面对现代科技手忙脚乱。不过现在时间是上午七点,依莱巷空无一人,只在人行道旁边停了十几辆车,还有一盏黄灯在圣伊瑟卓达小教堂的地窖里闪烁。两人提着贾斯丁的行李辛苦往上爬,走了四层摇摇欲坠的楼梯才来到汉姆的办公室,然后再上一层来到他有点僧侣风格的阁楼公寓。在小小的客厅兼餐厅兼厨房的墙上挂着一幅相片,是比较苗条的汉姆射门的英姿,在场大学生欢声雷动。贾斯丁进入汉姆小小的卧室里准备更衣,看到汉姆和新娘梅格正在切三层的结婚蛋糕,旁边有一群身穿紧身裤的意大利喇叭手正在热烈演出。他在小小的浴室里冲了澡,看到墙上挂着一幅原始的油画,主角是汉姆位于极冷的诺森布里亚老家,正好说明汉姆家族赤贫的现状。
“北厢房的屋顶给掀得一干二净了。”他在厨房里对着墙壁以光荣的口吻大喊,一面打蛋,锅盘也铿锵作响。“烟囱、屋瓦、风标、时钟,全都被打坏了。幸好梅格出去了,感谢上帝。要是当时她在菜园里,可能会被倒下来的钟塔压得很惨。”
贾斯丁转开热水,马上烫到手。“她也真够机警了。”他一面表示同情,一面打开冷水。
“她圣诞节的时候送我一本很不错的小书,”汉姆大声说,以压过煎培根的嘶嘶声,“不是梅格,是特莎。有没有给你看过?她送我的那本小书?圣诞节礼物?”
“没有,汉姆,她好像没有——”没有洗发精,只好在头发上抹肥皂。
“是印度密宗,名叫拉米什么的。有没有印象?全名等我想到再说。”
“对不起,不知道。”
“里面讲的全是我们应该彼此相爱,无所羁绊之类的话。我觉得是在唱高调。”
贾斯丁眼睛沾到肥皂睁不开,吼出声音表示同情。
“自由、爱与行动——书名就是这样。拜托,她要我搞什么自由、爱与行动啊?我结婚了,搞什么鬼啊。孩子都快出生了。而且我好歹也是罗马天主教徒。特莎自己在*之前也信天主教。贱女人。”
永恒的园丁 第九章(3)
“我猜她是想谢谢你常帮她跑腿吧。”贾斯丁选中时机暗示,不过仍维持两人交谈时随意的口气。
墙壁另一边暂时断了线。继续传出嘶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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