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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庄徵羽-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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桌上的酒瓶斟满,他举起酒杯:“喝了这杯酒,你兄弟二人就是我兄弟!哈哈,来喝!”说罢,仰头喝光。
卫瑢指尖摩莎着酒杯的沿口,低着头,像是在权衡利弊。
程公子见有希望,又在加了股力:“还有你爹一直想争取皇商的代理,那个也可以给你们嘛,来喝了!”
卫瑢抬起头,冲着程公子微微一笑,举起酒杯一饮而尽。
卫瑢又一次起身告辞,却不想身后传来阴侧侧的话语:“想走,却没那么容易!”
卫瑢惊讶回头:“不知程公子何出此言?”
“呵呵呵哈哈哈!!!”原本压抑的笑声随着卫瑢的倒下渐渐狂放,角落里站着的那名小厮眼带嘲笑的上前将挨着卫瑢的卫琮拖开,程公子着一把抱起美人放到里间的塌上。
这美人真是越看越美,这眉这唇,睁眼时还真有些让人不敢亵渎的气势,这闭着眼嘛,倒只剩下乖巧了。
程公子本想等酒里媚,药的成分发作,却是再也等不住,正当他准备一亲芳泽,外间却传来一声惨叫,还不等他转身,脑后便受了重重一击,登时陷入黑暗。
“阿久?阿久?你……”本因昏迷的人却條然见睁开双眼,眼里一片清明,哪里像是中了药之人。
“阿久你没事?”卫琛见阿久喝下那杯酒时,就惊出了一身的冷汗,赶紧去隔间放杂物的小屋里拿了根棍子就冲了进来,见那个猥琐的家伙居然敢碰阿久,他目眦欲裂,先一棍敲晕那个助纣为虐的小厮,在大跨步的重像那个程公子,一棍敲在他脑后。
“很明显,这酒有问题,我当然不可能真喝下去,刚刚借着举杯的动作倒进袖子里了,啧!袖子湿的真难受。”卫瑢嫌弃的扯了扯袖子,望向卫琛的表情是他自己都没发现的撒娇。
“嗯,我们赶紧走吧,回客栈就换了。”卫琛勉强压下心里的悸动,托着卫瑢的手臂让他借力起身,隔着衣物相触的地方冒起一粒粒的疙瘩,卫琛立刻放手,打算拽起地上的卫琮。
“等等!”卫瑢眼睛一转,笑得有些狡黠,他蹲下身在那小厮身上摸出一包粉末状的东西,一股脑倒进酒壶,晃匀后给他们一一灌下,连里间的程公子和门口的小厮都没放过,做完这些他才拍拍手,示意卫琛走人。
抬头却见卫琛一脸好笑地看着他,眼里的纵容宠溺让卫瑢轻咳一声,目不斜视的当先下楼,心里却在想,自己这次是不是有些过了,毁了以前在卫琛心目中的高大形象?
酒楼门口,书童阿垣正焦急地等下那里,见着他全须全尾的出来,立刻迎了上来:“公子你可出来了,再不出来阿垣就要去报官了!”
身后架着卫琮的青年问道:“他们没把你灌醉?”
见自家公子一副要笑不笑的面容,阿垣倒是有些羞愧的低下头。
“他啊!别的没什么,就是好酒!千杯不醉!”卫瑢难得笑得如此爽朗,半点也没有因刚才的糟心事心烦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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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确定里间的阿久已经熟睡,卫琛悄悄起身,批了见深色的衣服,从包袱里摸出一薄布包裹的长条事物,揣进怀中,开门时往卫瑢的方向看了一眼,见那处毫无动静,才闪身消失在屋内。
他沿着早已记在脑海中的路线,一路躲在房屋的阴影中摸到胡府侧门,也是他运气好,不过盏茶功夫,黑暗中便有一群人提着灯笼望这边走来。
他一手往地上抓了一把,一手抽出了怀里那东西,为了防止反光,手伸进布条中握住把手。
等那群人走近,一把将手中的灰往几人眼中撒去,乘着那些人捂眼的功夫,一刀刀桶进那几名随从胸口。灯笼掉在地上,瞬息被大量溅出的血液浇灭。
等那把沾满鲜血的短刀架在那胡公子脖子上是,他吓得裤子都尿湿了,不过眨眼间,他的几名随从便入了地府,对方如此杀伐果断,他能不害怕么?
“这、这位壮士我、我我”我了半天脑子一片空白:“饶、饶命啊!”
“我不要你的命!”隐在黑暗里的脸似乎平板一片,“我只要……”
短刀缓缓下滑,来到那个要命的位置。
“啊?!啊?这、不、不不不不行!”胡公子感觉重要部位被利刃贴着,顿时魂飞魄散,这宝贝今天才爽过一次,难道竟是最后一次么?
“啊!我知道了!你是程途远派来的?!”胡公子想来想去自己最近得罪的人只有那位程知府的儿子了,而且是刚刚得罪的,没想到对方这么快就派了人来,这可怎么办?
“程公子!程公子那都是误会啊,我也不知如何就……就采了程公子的后门啊!喝、喝醉了,都是喝酒惹得祸,我、我发誓以后再也不喝酒……”胡公子鼻涕眼泪齐流,只差没磕头了。
那人却一把捂住他的嘴说道:“晚了!”
“啊啊啊啊啊啊……”
☆、生病
一刀挥下,干脆利落。
看着地上惨叫后瘫软在血泊中的人,卫琛的眼神平静,似乎刚刚那么凶残的事情与他无关一样。
身后阴影处不知何时出现一道身影,卫琛微微侧头以示询问。
黑影咽了咽口水,见旁边胡府开始有动静,立刻快语说道:“公子吩咐的事情已经完成,除了知府公子其他都……已办妥。”这么凶残的事,身为同类,黑影却是有些幕拧�
“好。”话音刚落卫琛便快步立刻胡同,留下痛晕的胡公子倒在一地死尸中间等着家人救助,黑影也早已融入黑暗消失无踪。
卫琛在一片荒地处理掉身上的衣物后,将那把短刀擦净。
那是一把造型奇特的短刀,比匕首长,比弯刀宽,月光的映照下白光一闪而逝,卫琛将短刀重新用布条包起贴身藏好,才往客栈的方向走去。
在他看来,卫瑢之前的报复只能算是恶作剧的程度,胆敢打阿久的主意,他可没那么简单就放过!
卫瑢下楼后,他特地在酒楼逗留了一会儿,就是让人在那程途远身上又下了一种药,想必他那些个兄弟包括那个小厮都到程公子的后门走了一圈,只是那程公子爽不爽那就不知道了。
然后安排人在他们回去的路上将除了知府公子之外的人下面都给咔嚓了,这些人里面不乏一些家族能量较大的,出了这样的事,自然而然的就能想到是不是程途远的报复,量那程知府再有背景,只怕也对付不了那些家族的联手。
卫琛一夜之间就挑动了扬州城的上层动乱,他却表情淡然,没有自豪也没有激动,他只是给阿久出气而已。
小心翼翼地回到房里,见阿久依旧安静的躺在床上,他悄悄的松了口气,只是还未等他回到榻上,身后便传来阿久淡淡地话音:“你去哪了?”
卫琛呆立当场,这些年他变了很多,在会威胁到他的人面前他不吝于表现出自己真实的一面,但是当那个人是阿久的时候,他却无法想象当有一天阿久知道他变了,那时究竟会如何?他会不会被厌恶?会不会被疏远?会不会——再也不能靠近他?
“你去了一个多时辰了,不想告诉我你究竟深夜去了何处?”
见卫琛一直背对着他,今晚的月色很明,两天后就是月圆日,卫琛的身影融在月光中,让人看不清。卫瑢其实也不是在意卫琛究竟去做了什么,哪怕他说去逛青楼了,卫瑢也觉得很正常,毕竟是精力旺盛的青年人。
只是卫琛如此反应,却让卫瑢心下不悦,你要出门说一声就是了,我难道还拦着么?这偷偷摸摸的算什么?若是不方便说去了何处,也就直说啊!这种不正常的沉默更让人觉得难受。
卫琛从小就不会撒谎,做错了事也是像现在这样不敢看他。
卫瑢刚想就放过他一次,有些事他也是管不了的。却听卫琛开了口,话语里带着羞涩:“这、不是不好意思说嘛!”
卫瑢心里不住下沉,他干脆坐起身,神情有些木然,口中却开着玩笑:“有什么不好意思的,不就是去青楼了么?我知道,不稀奇。”
“不、不是,绝对没有!”卫琛却慌了,再怎么也不愿让阿久那样想他啊!他怎么会去那种地方!
“我、我就是去试了把手气,平日里也攒了些钱,就想着试试赚些零用钱。”因为紧张,卫琛紧握的手心里汗津津的,说出的话干巴巴连自己都觉得可信度不够。
“哦。”背后却只传来淡淡的一声,也不知道阿久信了没,卫琛很想转头去看看,却又不敢,要是阿久盯着他看,他保不齐就给和盘托出了,他根本无法拒绝阿久,可是,不行!绝不能让阿久知道!
“都快寅时了,我困了。”卫瑢说困却根本没有躺下,斜倚在墙壁,望着那个熟悉而又陌生的背影。
“那、那你赶紧休息吧!不、不打扰了。”卫琛解脱般的松了口气,往外间走去,中间顿了顿,似是想说些什么,最终却只道:“你睡吧!”
对方这两年长得越发高大了,一点都看不出小时候瘦瘦小小的模样,俊朗的外表,小麦色的肌肤,身上的肌肉硬实得很,将衣物撑得鼓鼓的。这几年跟在父亲和大哥身边当了个管事,据说族里那些人很看好他,想来他也早就不是以前那个需要他来维护的弱势孩童。
卫瑢垂眼掩下眼里的复杂,说不上心里是什么感觉,有种曾经有个人将你看得很重,你原本并不在意,但那人眼里只有你的时候,这种眼神见得多了,便渐渐受了些影响,以为你对那个人来说是不同的,在你心里那人也与其他人稍稍有些区别。所以当某一天对方将重视收回去的时候,就是这么的难过吗?
卫瑢摇摇头,自嘲一笑,怎么感觉跟养个孩子,长大成人后不再需要父亲一样的感觉,难道自己心态这么老么,还以为过了这么多年孩童的生活,心理也变得如同外表一般的年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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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一早,卫瑢一行人便出城回了卫庄,所以错过了扬州城里这场大动乱。
马车上,一脸宿醉未醒的卫琮捂着头抱怨卫琛将马车驶得太快,卫瑢则靠在车壁上补眠,昨晚再睡下后便是整夜整夜的梦,至于梦得什么,卫瑢好像有点印象又好像没有,只记得应有大哥和卫琛,或者还有父母吧,实在是记不清楚,只有梦里那撕心裂肺的悲伤让他感觉现在都还揪着心。
马车一路行驶,到了卫庄门口,便有家仆出来打开大门,迎接公子们回庄。
“阿久?”卫琮下来就往庄里跑,像是找地方吐了去,卫琛许久不见卫瑢下来,便掀开门帘叫了一声,却见少年倚着车壁陷入沉睡,眼下的青黑衬着苍白的肤色,让他看起来越发脆弱,卫琛心里一紧,连忙上车,手覆上阿久的额头,温度有些偏高,卫琛试着轻唤了一声:“阿久?!感觉怎么样?”
少年此刻反应好像有些缓慢,半天才‘嗯’上一声,眼皮有些挣动,却好像睁不开一样。
卫琛当即将少年打横抱起,下了马车一边往鸣苑走,一边吩咐身后的家仆:“快去请大夫来!再打盆热水!快去!”
卫琛一路抱着阿久,快速而平稳的往鸣苑走去,尽量让怀中的人感受不到颠簸。
卫瑢揪着自己胸前的衣襟,他被梦魇困住,无穷无尽的血海向他翻倒而来,眼里的泪早已流干,他漂浮在暗红浓稠的血海,底下是无数的手臂前仆后继的要来抓他,脚踝手臂都被无数双手抓得紧紧的。
当他感受到手腕上放上一只苍老干枯的手时,他一个激灵反手一抓,手指紧紧勒住那只如同干尸的手臂。
“嗷!!痛痛痛!小公子快放手!”传来的却不是想象中的怪物怒吼,却是一把苍老的声音,而且听着好似还有些熟悉?
“阿久,你怎么样?”卫琛见阿久总算有了反应,立刻做在床沿,关切的问道,倒是把那位经常给卫瑢看病的老大夫气个半死——你倒是让他先放开老夫啊?!老胳膊可受不得这么掐!
“二哥?”卫瑢睁开眼,见着面前放大的卫琛的脸,顾不得害怕梦里的东西,赶紧将头往后仰,卫琛离得实在是太近了,只能看到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里溢满的关切。
“你怎么样?”卫琛见卫瑢后仰,压下心中不舒服的感觉,现在最重要的是阿久的身体。
“我……”想起刚刚的感觉,卫瑢觉得浑身的冷汗又要冒了出来,奇怪的是却是又不记得梦得什么,只记得那滔天的血海,以及被困住,怎么也逃不开的感觉。
“他没事,就是被梦魇住了而已,有事的是老夫!!”老大夫感觉自己快要被忽略,赶紧呼喊表示存在:“手!手快断了!”
“抱歉!”卫瑢这才记起手里还抓着什么,赶紧放手,见老大夫揉着手腕连连呼痛,他又说道:“杨大夫赶紧处理下吧,医药费从账上支就行了。”
“还是先给阿久开药吧!”卫琛却在一旁说道,卫瑢这次实在是太吓人了,面色苍白如金,紧紧揪住胸口,又像是喘不过气来,身上一直冒冷汗,刚刚摸着还觉得温度有些高,过会儿就冷得直发抖,偶尔睁开眼,却是毫无焦距。
这样的阿久让卫琛觉得害怕,他很少怕什么东西,十五岁以后就更少了。但是只要是关系到阿久,每一次他都浑身冰冷,害怕得话都说不出来。
之后将养了几日,到底年轻,恢复得快,卫瑢很快就被允许下床活动,原本要远行京城,也因这次生病给推迟了些时日。那日卫瑢发病,父亲外出办事未归,母亲则去了庙里进香,回来见卫瑢如此,自是将卫琛拉着又臭骂了一顿。
只是如今年纪大了,熬不得夜,于是便打发卫琛在阿久床前照顾着,对此,卫琛满心欢喜首次有些感谢大娘。
于是卫琛便搬进了鸣苑主卧的耳房内,卫瑢这几年渐渐大了,不好再由丫鬟伺候,便给他安排了小厮和书童。
只是他长期不在家小厮并不懂得他的喜好,卫夫人虽然讨厌卫琛,却不得不承认,阿久喜好什么卫琛比她这个当母亲的还要清楚。这两年,卫琛因办事得力,渐渐得了卫老爷的看中,还提拔他当了管事,整天在外面办事不回庄,卫夫人已经很久没机会指使他做事了,她本意是折辱对方,他身为管事却还要做小厮的事情,但却不知卫琛正是求之不得。
☆、夜谈
这几日卫瑢一直睡不好,不是多梦就是入睡难,有时半夜醒来,睁着眼望着床帐发呆,一呆就是几个时辰。
不知为何,每次卫瑢半夜醒来,即使很小心的忍住不翻身,外间耳房的卫琛却都会被惊醒,卫瑢简直都要怀疑这家伙是不是装了雷达了。
“!”
又是一个被噩梦惊醒的夜晚,卫瑢眨了眨干涩的双眼,黑暗中什么都看不清,不安像是在他心上扎了个洞,一直一直不停的扩大。
卫瑢伸手捏了捏鼻梁,干脆用手背遮住眼睛。脑子里纷乱一片,如同纠缠的丝线,毫无头绪。
“阿久?”外间传来轻声细语,带着些担忧,带着些不确定,以往卫瑢都会不出声,让对方以为他又睡了,这样对方才能安心的睡个好觉。
今晚却不知是因为朔月的缘故,暗色太浓,让人心里不安,想要说说话以缓解心里的嘈杂,还是别的原因,卫瑢却是开口道:“抱歉,吵醒你了。”
里间传来的声音不如以往的清亮,低沉婉转带着暗哑,卫琛控制不住的起身,想要再靠近对方一些。
“阿久?”卫瑢被近在咫尺的声音吓了一跳,他刚刚在懊恼自己的软弱,自己睡不着也不能吵着别人啊,不想对方却无声的来到他身边,也不知他是怎么半点声息皆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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