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廿四年(GL)-第4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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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长盈下山找朔夜,告诉她师父要她上山去。听见这个消息时,朔夜着实慌乱,大概只是心中有鬼,所以认为师父是发现了什么。临走时,她什么都没给桐笙交代,害怕自己说了什么反而让桐笙不安份。可是她没交代,桐笙却叮嘱她无论怎样都不要太惊讶。细想想也该如此,总不能自乱了阵脚。
  山上一切如故,唯独那几个师妹看见朔夜时的那种惊喜的表现是与往常不同的。曲水咬着不知是不是偷跑去山下买的糖葫芦首先就过来了,说是好久没见到大师姐,想念得不行。朔夜笑道:“你每个月都有好几天要来给我送吃的,怎就是好久不见了?”
  曲水呵呵笑,悄悄给了朔夜一包糖,说:〃我知道笙儿不喜欢吃糖,但竹屋那边能打发时间的东西太少了。特别是你看书的时候,她在一边可不得无聊死?你将这些拿回去吧,多少也让她嘴里不闲着嘛。〃
  朔夜掂量了手里的糖包,玩笑道:〃是不是太少了?〃
  “'笙儿又不爱吃糖,你要这么多去做什么?!”虽然话这么说了,但即便是满脸不愿意,曲水还是从随身的小袋子里又摸出一包糖给朔夜。朔夜又掂了掂,终于满意了,问:“师父呢?”
  “师父在卦室里。”
  “是要我过去吗?”
  曲水点点头,朔夜便应了一声,叫曲水自己去做自己的事情了。
  卦室,朔夜到的时候,时雨并未在卜卦,她叫朔夜来不过为了告诉朔夜一个卜算结果罢了。
  是怎样的卦?朔夜大着胆子问了一句。时雨回答说:“那天笙儿说你一直为之前的事情自责,以至对成仙的事情疑惑极了。她让我想想办法,看能否让你安心一些。我想了想,便决定替你算一卦,让你对将至的事情有一些了解,这样你也能多点信心。但我算不到你是否可以顺利成仙,唯独算到你的劫数……你知道的,凡人成仙,皆要渡劫。”
  一听是笙儿说过什么,朔夜这才明白为何出门前笙儿会说那些话了。要、镇定些,于是朔夜认真问道:“是怎样的劫数,可否请师父告知?”
  时雨从袖中取出一张折叠四方的纸交给朔夜,同时道:“叫你来,本就是为了告诉你这结果。”
  朔夜恭敬地接下来,小心展开,一下一下,眼前慢慢便看清了那个字,分明是“情”。
  霎时间,脑内轰响,朔夜经不住深吸了一口气。她真有些怕了,是师父知道些什么了吗?可她怯怯地抬头观察时雨的表情,似乎又不如她想的那般。终究不过一个卜算结果吗?如果是,那么她要经历的劫数已然开始了。这是必然发生的,命中有注定,所以师父即便知道详情也不该怪她吧,毕竟她要经过了这些才可能成仙啊。
  这般一想,朔夜竟有些安心了,但她的安心并不能让她认为可将桐笙也拉扯进来。要尽量与桐笙撇开关系,要让桐笙〃清白〃,同时也要探探师父的态度与底细,于是朔夜仔细想了想,假装不知所以问道:“〃可是师父,在这山中,我怎可能遇到这样的劫数?”
  时雨默不言语,她深知凡人成仙并不容易,可世间劫数万种,为何朔夜偏偏要渡的是情劫?时雨讲不清自己有多么不愿意朔夜与“情”字扯上关系,也根本不能与别人讲起自己这样的心思。
  必须要让该发生的都发生,如此朔夜才可能如她所愿,位列仙班。这一点,时雨再清楚不过。可是,要怎么才能把这件事情处理好?时雨片刻间也想不明白,只叹了一口气说:“你先回去吧,等你过完这半年思过的时间再说不迟。”
  自己的疑问未有解答,朔夜失落极了,走得慢慢吞吞,走到门口却让那不甘的情绪爆发出来,硬是大胆转身回来道:“徒儿心中有个疑问,不知当不当问。”
  “且问。”
  “师父说,凡人要成仙必先历尽劫数,在那之后,有人得以位列仙班,有人的努力却始终无果。这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所以,若是徒儿顺利成仙倒不负师父所望,但若渡不过……无论如何都渡不过那劫数,对不起师父的期望,当如何是好?”
  这问题可将时雨问住了,她从没想过朔夜成不了仙的结果。明明在这山上,唯一一个定能成仙的人就是朔夜。
  “你若一心希望成仙,师父一定助你。若你始终无法渡过劫数……师父不会怪你。”
  时雨如是说,但她仅是不希望朔夜朔夜给自己太大的压力而让成仙的路变得困难。可朔夜并不知她讲的只是表面的话罢了,还顾自窃喜,以为自己的难题终于可以解决,喜得是轻飘飘地就下山去了。
  半路上朔夜看见阿九,唤了一声,阿九慢悠悠地走到她身边,她蹲。下身顺了顺阿九的毛,说:“去别的地方玩,天黑前不准回家。”
  因为时雨施法的关系,在桐笙之前下山报仇后不久便能听懂人话。它听了朔夜的话就不太高兴,但它极通人性,知道表面看来朔夜总奈何不了桐笙,实际却是桐笙最听朔夜的话了,所以朔夜叫它不许回家,它只好垂着耳朵悻悻地走了。
  说来,思过本是一种惩罚,没想对朔夜和桐笙来说倒成了一种奖励。
  打发了阿九,朔夜高高兴兴回了竹屋。还差些距离,朔夜却早早就开始喊桐笙。她是真高兴了,这般喊着便希望桐笙也能感受她的欢喜,从而出门迎接。可是喊了半天也不见有人从屋里出来。
  兴许是睡着了?朔夜这般想,自己又兴冲冲地进了屋,这时桐笙才忙慌慌地来迎她。桐笙才站起来,仿佛还没站稳,朔夜想也没想就将她捞进怀里。从山上急急忙忙赶回来而走出的一身薄汗被升高的体温烘出了一层热气,随着怀抱一起也将桐笙包围住。
  十分清浅的香气里带着一点汗意,和着微热的体温一道,让桐笙似乎有些迷失了自己原本还在意的事情,转而沉溺在这微妙又暧昧的气氛中。一颗心被烘得迷乱了,虽还是忙乱地跳个不停,但她开始觉得自己的慌张全都转为一种激扬和不知所措的情绪。抱着朔夜,手心隔着被香汗润湿了的衣衫,却像是摸到了朔夜心里。
  朔夜的喜悦从何而来?不知。却知她要将自己的所有感情都传达到桐笙的心里,不愿遗漏任何。由是这一路匆忙而来,急出了汗,湿了衣衫,乱了心。她在笑,即便桐笙被她抱着,见不到她的表情也知她笑得灿烂。又是为何?
  桐笙一点不愿去想,因为朔夜要她,将她紧紧环在怀里,她便全心回应,甚至比朔夜用情更深。是朔夜带给她的激动,难以平息,不知如何是好,埋首在朔夜颈项间,紧拥着,情动时似乎快要哭泣了。
  你相信命中注定吗?
  或许作为一个修仙之人来问这个问题会显得奇怪,但朔夜仍这样问桐笙。她知道人的一生命数有定,却并未将那种命数与〃命中注定〃联系在一起。桐笙问她为何突然问起这个,她几乎有些按耐不住地说:“因为直到今天我才真的知道什么才是命中注定!”
  桐笙更加茫然,离开朔夜的怀抱,呆呆地看着朔夜。朔夜笑着,还是笑着,用一种似乎卖关子的语气道:“那就是你!”
  “究竟什么意思?”桐笙终于忍不住发出疑问。
  “今天师父叫我上山,她告诉我,我要成仙必须渡情劫。若是挨过了,我便能升仙,若是不行,便只能是凡人。师父说的,如果我无论如何都过不了这一关,她不会怪我!”
  讲到这,朔夜更是激动,她的双手仿佛都带着自己感情来轻轻捧上了桐笙的脸,有些发抖,却又是万份温柔。“我怎么会愿意放弃你而去成仙?舍不得的!怎么能舍得?”
  有些话说着实有了自言自语的味道,朔夜却仍再说,不需要桐笙回应,但求桐笙可以明白她的感受。所以她忙忙地从山上回来,满心只揣着这样一个最是单纯不过的想法。
  桐笙抿着唇,好似有话要讲,却是到最后什么也说不出来了。一双眼越发红,还泛起了水色,久了,竟又破涕为笑,笑着,又真的流出泪来了——真是喜欢了一个不得了的人,多么单纯的想法,多么纯粹的感情!这一生只愿有她,与她执手,直至白头。                    
作者有话要说:  

  ☆、乱

  朔夜的表白让桐笙感动得一塌糊涂,夸张得好几天都没缓过来,所以她很轻易的就把一些事情给忘记了。也是这几天过得太开心了,一直就在发懒,懒得在师父那里学到的东西也都给忘记了。
  跟大师姐住在一起其实相当麻烦——这是桐笙在开心之后的唯一感受。每天一早起来就被叫着修早课,然后练武功,练法术。武功方面,朔夜还可以给桐笙做些指点,但法术方面她也只能看着桐笙费劲力气之后只变出一些破烂玩意儿,却完全没办法帮桐笙找到进步的法子。
  谷雨还是隔几个月就会到翠云山来,她知道朔夜和桐笙被罚到半山腰的竹屋思过,反正只要没有特别的事情她都是走路上山,所以这一次就打算顺便先看看那两个可怜的孩子。
  走到竹屋附近,谷雨老远就看见桐笙蹲在一丛竹子旁边,手里拿着一把铲子正奋力地挖坑。也不知桐笙挖了多久,反正坑是蛮大了,她额上也满是汗。桐笙听到动静,知道不是朔夜,以为是山上有人下来了,却没想竟是谷雨。
  “你这是在做什么?”谷雨好奇地问。
  桐笙擦了擦额头,想是累了,一屁股坐在地上,盘着腿道:“埋点东西。”
  谷雨的目光落在桐笙身旁的那些破铜烂铁,朽木断瓦上,看了半天没明白,又问:“什么东西?”
  桐笙这才告诉她,这些都是自己学艺不精的产物。
  谷雨用手托着下巴,连眉头都皱起来了。“你到底学了什么,竟弄出了这些个东西?”
  “就……无中生有。”
  “什么?”谷雨好一阵惊讶!“你确定你学的是这个?”
  “不然呢?”
  “那你一定不是跟你师父学的。”
  “怎么可能!”桐笙挺直了身板,一脸不悦:“我都几个月没下山了,除了师父还有谁能教我?”
  “那你怎么学诚这样了?”
  就简简单单的一句疑问,说明桐笙学得真是不太好。她也泄气了,自己完全不知道到底是怎样原因。
  看桐笙丧气得,谷雨也不好笑她,就一言不发地看着她把身旁的所有东西都扔进坑里,埋了起来。
  “我很好奇,这法术,是你师父要求你学的?”
  桐笙一边填土,一边说:“是我自己要学的。”
  “为什么要学这个?”
  “因为朔夜喜欢看书,而且看得很快。山脚下能看的书又不多,所以她总要过很长一段时间才能有新书可以看。我想,我要是学会了这个,就能随时给她变出许多书来……”
  在谷雨感慨桐笙这种单纯又简单的理由的时候,桐笙突然从地上炸了起来,惊叹一声:“书!”
  谷雨吓了一跳,跟着也站起来了。“怎么了?”
  桐笙一阵脸红,这会儿她终于想起自己前几天在匆忙之中丢在床底下的书了。要是被朔夜发现可怎么得了,必须想办法把它也拿出来处理掉才行!想着,桐笙就再也闲不住了,嚷着就要走,还叫谷雨自己早点上山去,不要在这半山腰上逗留。
  谷雨得了逐客令,却还是跟着桐笙回了竹屋,好歹她还要跟朔夜见一见的,谁让朔夜还要在竹屋这里呆上几个月才能离开?
  桐笙带着谷雨回来的时候,朔夜什么都没做,就在桌边干坐着。她已经这样呆了有一会儿时间了,只是才回来的那两个人不知道。
  阿九也知道跑哪里去了,桐笙问朔夜,朔夜告诉她,阿九先头在屋里一顿捣乱,在她们回来之前就被赶出去了。从屋里某些地方凌乱的痕迹来看,阿九真的活该被赶出去,只是屋子乱了,朔夜却为何不收拾,还这般无所事事地坐着?
  朔夜看了桐笙一眼,再看看谷雨,最后只淡淡地说了一句:“有些事情要想,就干脆坐下来了。”
  一听朔夜在想事情,桐笙就紧张,忙问:“又在想什么事啊!”
  谷雨玩笑道:“她还能想什么,无非就是想着要怎样才能做师父的好徒弟。”
  桐笙立刻朝朔夜看去,一双眼就在问她:难道真是在想这个?朔夜没理她,反而对谷雨说:“你要上山?我跟你走一段吧,整天都在这里呆着真有些烦了。”
  谷雨想难道朔夜有话要说,就答应了,反正她也无所谓。
  朔夜无心的一句话,却让桐笙想了很多。她说无聊,难道是因为这样两个人在一起不好的意思吗?
  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桐笙还记得自己为何着急地回来了,趁着朔夜走了,她赶紧关上门,箭步冲去床边。可是,那本书为何不在了?桐笙茫然地站起来,脑袋里冒出好几种可能来,但那些可能全都是以被朔夜发现作为结果。
  真是……
  桐笙傻傻地笑了,实在好奇自己那天是怎样把那本书变出来的。为什么变了这么多东西,没有一件成功,却偏偏只有一碗面和一本那样糟糕的书能完完整整地出现?
  要是真的被朔夜发现了要怎么办?桐笙无力地走出屋子,双手撑着下巴,软哒哒地在门前台阶上坐下了。
  朔夜回来的时候,桐笙还在门口坐着,险些就靠着护栏睡着了。阿九是随朔夜一道回来的,在桐笙恍惚之际舔了舔桐笙的手,桐笙一下子醒来,却发现朔夜已经在自己面前。
  “你怎么睡在这里?”朔夜关切地问。
  桐笙软绵绵地回答:“在等你,不小心就睡着了。”
  朔夜走到她身边,也坐在台阶上,看她疲乏得很,便轻声问说:“还想睡?”
  桐笙点点头,朔夜正想叫她进屋去,她却已经把头枕在朔夜肩上,道:“让我靠一会儿就好。”
  今天天气热,风也有些大,朔夜不想她在这睡着被风吹着凉了,就总想一些话跟她说。桐笙回答起来都是懒洋洋的,但这种懒让两个人都感到一种惬意。
  看着阿九在屋前跑来跑去,那样的自由让桐笙有了一种想法。她对朔夜讲:“等过完这半年,我们去外面走走吧。”
  “你想去哪儿?”
  “或许可以跟师父申请一下,让我们到远一点的地方去历练?”
  “嗯。正好你来了这么多年也该出去锻炼一下了。到时候我跟师父说说,我带着你,没问题的。”
  “那就这么说好了!”桐笙高兴起来,霎时精神抖擞,还没等朔夜接话就已经起身拍拍屁股进屋去了。
  有些话果然不适合在这白日里说,所以桐笙这么欢快地走了,朔夜也只能无奈地摇摇头。
  夜晚时候,朔夜在桌边看书,桐笙与她面对面坐着。隔着那一盏油灯,桐笙静静地看着朔夜,朔夜偶尔翻过一页书,桐笙却像是偷儿一样,窃窃地收回目光。
  两人就那么相对坐着,朔夜自然知道桐笙的动静,好几次发现桐笙这样的行为,终于忍不住,问道:“你怎么了?”
  桐笙只道无事,朔夜静默了一会儿,放下书,极是正经地叫着桐笙,说:“你今天出去将你最近练习产生的那些东西全都‘安葬’了?”
  “对啊。”
  “一件不落?”
  朔夜突然这么追问一句,桐笙心里一紧,即刻想到自己下午的猜想。想象一下朔夜看到那本书时可能有的表情,桐笙连说话也有些结巴了。〃那些、那些破破烂烂的东西,留着也没用,当、当然是全部都埋了……〃
  “笙儿……”朔夜像一个长辈那样,说话是语重心长的。“我不知道你是出于怎样的理由才选择了学习这样的法术,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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