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乱世-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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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告诉我，你能不能告诉我……
10。【字幕】公元53年
东汉。太行之巅——山西晋城陵川与河南辉县的界山下，锡崖沟。一间用石头和木材搭成的屋子里面。
老态龙钟、白发苍苍、年逾八旬的王舜，坐在竹椅上，表情木纳呆板、神色凝重苍凉、声音缓慢低沉。
他的傍边，坐着一个近四十的男子，那是王舜当年逃命时，从长安带出来的那个5岁的孙子。
【王舜画外音】我的堂哥、你的大爷爷、大新皇帝王莽最终没有明白，为什么他曾经得到那么多人的支持和拥戴，但是仅仅十五年后，又会有那么多的人，反对他、诅咒他，直至割下他的舌头，将他碎成肉块。
四
【王舜画外音】33年来，我无时无刻不处于痛苦的煎熬之中。一件一件、一条一条、一点一点、翻来覆去、掰碎揉开、揉开掰碎，去想着33年前将未央宫烧做灰烬、将长安城变作火海的那场大火，究竟如何而来？
【王舜画外音】未央宫，长安城，这座殿堂巍峨、山水环绕、无数珍宝，起始于高祖刘邦，前后修建200年的宫中之宫；这座全国政治、经济和文化中心，丝绸之路的东端起点，繁盛至极，至尊之极；无数宫殿、贵族宅第、官署、宗庙、民居，云集世界八方来客的万国之城，顷刻之间，付之一炬，大火连烧数月不灭……这是中国几千年的至高精粹，凝结了多少人的心血、汗水和劳作……可想而知，那些造反之人，他们对这个大新王朝，是多么地恨之入骨……
【王舜画外音】我的哥哥王莽他不是一个疯子。但是他的许多令人无法理解的行为，令我至今百思不得其解。我只能说，他也许没有他登基前人们传说的那样高尚、神奇，他也没有像他自己自始至终认为的那样智慧、卓越。但是，他一心一意、甚至是迫不及待地想让国家在他统治下变成一个国泰民安、四海归服的‘天子时代’，这是我亲眼目睹，几十年亲身体验的。但是他的这个理想，因何演化成惊心动魄、痛彻心肺的大乱，这又是我无法弄懂的。
【王舜画外音】是谁制造了这一段血肉横飞、战火漫卷、山河破碎的灾难？是谁酿造了这一场妻离子散、家破人亡、哭天喊地的浩劫？如果说，这一切皆因我的哥哥王莽，那真的是对我哥哥的最大不公；而如果说，这一切不是因为他，那真的是对历史的最大不公。一个人，究竟要为一个国家、一段历史承担如何的责任？我不是史官，也无力为一段历史定论。现在的我，只能蜷缩在这远离人世的荒山野岭，一任这段陆离纷碎的岁月，不时闪现在我的眼前、出现在我的梦间，将我搅得魂不守舍、如履薄冰、如坐针毡、如汤煎熬、心乱如麻。
【王舜画外音】一个朝代，在被他推翻朝代的史官眼里，是难有好话的。这段原本就无比混乱、异象纷呈的历史，一定会更加难以说清。也许后世的人们，只能从各种面目皆非的官方史册与飞短流长的野史记载的只言片语中，去猜、去想，去演绎了……我对你讲的，是根据我的所见所闻，又经过我33年一遍又一遍的梳理、思想和分析，是我的版本哪……
【王舜画外音】我的哥哥王莽原本是一个父亲早亡、出身贫寒、学习勤奋、成绩优异的穷书生。在这个为了皇位可以灭绝人性、毁掉一切的世界里，他在万众拥戴下、通过非流血手段登上皇位，至今想来仍然是那样地仿若是天助一般，令人不可思议、难以置信。有人说，我哥哥王莽，是凭借自己精心伪装骗来的好名誉，博得了大家一时信任。这样的猜测，实际上过分夸大了一个人的伪装能力，我的哥哥王莽他没有如此强大、魔法一般的骗术。他也没有如此非凡的预测力。当时那么多的大臣、官吏以及百姓，发自内心地拥戴他，实在是一个历史的选择。而后来大家又是那样强烈地反对他，实在是因为，他没有当好这个皇帝，并不是说他从一开始就是一个十恶不赦的坏人。如果说当时的历史条件下，我哥哥王莽的个人品行和能力，得到了空前信任的话，那么，能让众多的人了解他，便成为他登上皇位的一个关键。这个关键与一个女人有着直接的关系。这就是我和王莽共同的姑姑——王政君。这是一个十分不寻常的女人。发生在她身上的许多事情，至今无人揭开谜底。宫中风云，瞬息万变；稍有不慎，大祸临头。她没有令人胆颤的阴险手腕、也没有让人震撼的铁血心肠。可是她却从一个普通的民间女子，到太子妃、皇后、太后，直至太皇太后，一共活了八十多岁，当政六十多年，犹如传奇一般。后来有许多人都说，汉朝的灭亡与她有着极大的关系……因为，没有她，就不可能有能进入朝廷的王莽。可是，为了反对王莽称帝，八十多岁的她，几乎发动了一场宫廷政变……
【两个四、五岁小女孩的画外音。到下半截变成十五、六岁小女孩】正月里正月正，家家门上挂红灯。二月二龙抬头，黑发少年满街走。三月三柳满天，三个娃儿抽茅签。耕牛走在四月四，风调雨顺四个字。粽子包在五月五，雄黄酒儿过端午。六月六天火流，买把扇子遮日头。七月七是七夕，牛郎过河会织女。新郎新娘八月八，骑大马挂红花。九月九重阳酒，爷爷奶奶九十九。十月十人最忙，家中有粮心不慌。十一月冬月冬，新棉新袄暖烘烘。十二月腊月腊，堂屋开满迎春花。
【字幕】公元前71年
【王舜画外音】汉宣帝本始三年，一个身份低微的小职员家，生了一个女孩。这个女孩就是我和王莽的姑姑王政君。
【王舜画外音】这个身份低微的小职员，就是我和王莽的爷爷王禁。王禁毕业于长安太学、专业为法律。毕业后经过朝廷组织的官员考试，录用为廷尉史，成为国家司法部门的文书。
【王舜画外音】王禁十分喜欢饮酒，娶了一妻一妾两个夫人。我的姑姑王政君为他嫡妻李氏所生，我的父亲、王莽的父亲为他庶妻黄氏所生。这已经是拥有十几人的一个大家庭，但是王禁还不满足，还要娶第三个。
五
11。王禁家。日。内。
王禁嫡妻李氏屋内。
李氏和黄氏义愤填膺、满脸泪痕。
黄氏：“姐姐，老爷他主意已决。你我如何是好？得想个办法啊？姐姐！”
李氏不吱声。
黄氏：“姐姐，老爷他虽在朝廷供职，不过是一小小文书。依他的薪水养活这么大一家子，已是粗茶淡饭、捉襟见肘。倘若再娶一房，再生几个……岂不是速将全家放置于贫困线以下？以后日子如何度过？我等如何是好？”
李氏：“他爱娶一百一千个，我管不了也不管了……我么俩的夫妻缘，到头了。”
黄氏：“啊？姐姐，使不得！姐姐；这个世界是为男人设立的，王法也是由他们制定的。他们要怎么就怎么。我们女人只有忍着。嫁了他，是猫是狗，也得随着他，守他一辈子。若因此与他闹事了，大家倒要说你我的不是，笑我姐妹们了。”
李氏：“我就不信，天下只剩他一个男人了！”
皇氏大吃一惊：“姐姐，使不得……你要遭人咒骂和耻笑的！姐姐，你不能……”
李氏：“妹妹，我意已决，莫再劝我。你我姐妹一场，平日虽也磕磕绊绊，免不了红脸急牙，也算过得下去。他王禁三台大轿娶了我，这么多年，我哪样对不住他？却如此吃着锅里、占着盆里，朝三暮四、不顾羞耻！我虽身为女人，也乃人！岂容他如此三番，蒙羞与我！”
12。 王禁家。王禁嫡妻李氏屋里。夜。
王凤、王政君、王崇已经进入了梦乡。
李氏从柜子中取出两只银长命锁，和一只翡翠手环。将银锁分别戴在王凤、王崇脖子上。将翡翠手环放在了王政君枕边。
看着自己亲生的三个孩子，李氏的眼泪夺眶而出。
12。 王禁家。日。
王禁与第三个夫人拜堂成亲。
13、长安郊区。日。
一辆马车走在路上。
王禁嫡妻李氏坐在马车内。目光坚定，神情悲愤。
【王舜画外音】就在我的爷爷迎娶第三位夫人的当天，他的嫡妻、也是我姑姑王政君的亲生母亲李氏，忿然出走，离开了王家。
【王舜画外音】无路可走的李氏先回到娘家，我的爷爷王禁几次赶到李氏娘家劝回，均遭到李氏的严词拒绝。李氏为此遭到娘家人的一致指责。一气之下，嫁给了河内的苟宾。
【王舜画外音】李氏虽然争得了男女平等的权力，但是年仅五岁的我姑姑王政君，从此离开了自己亲生母亲，再没有回到她身边。
【王舜画外音】王政君在没有亲生母亲的家里慢慢长大。我的母亲黄氏虽然对她很好，但是，亲生与非亲生毕竟有所不同。我的母亲黄氏本来孩子也多，这回还要照顾李氏留下的三个孩子。除此，我的母亲还要照应和斡旋我爷爷的三夫人一家。多年的辛勤操持，她以自己的坚韧和能干，在这个复杂的大家庭里面，逐步成为内当家。这个大家庭，继续维持着。
【王舜画外音】不管每个人的心里怎样想着，日子还得一天天过。我的姑姑王政君，在这个复杂的大家庭中一天天长大。她婉顺贤惠，天资聪颖而又十分内向。我的爷爷将她许配了人家。然而，几次都是没等迎娶过门，准新郎们就一个个死去。后来，东平（平干）王刘元聘她为妾，也没有等到洞房花烛就死去。
11。长安。临近郊区的王禁家。日。内。
王禁大吃一惊，目瞪口呆。
如晴天霹雳一般，王禁夫人黄氏浑身一抖，端在手中的一盘饺子，落在地上，盘子打得粉碎。
12。王禁家。外。
已经15岁的王政君仍与邻居姐妹打拍手歌。对家中的事情浑然不知。
13。 王禁家。日。内。
王禁的脸上神经质地抽搐。
王禁夫人黄氏倒在炕上，面无表情。
14。去往宗山的路上。
两辆旧马车急匆匆走着。
前面的坐着心焦火躁、忐忑不安的王禁夫妇。
后面的车上坐着15岁的王政君，不知道父母让自己干什么去，干脆什么也不想。
【王舜画外音】我的爷爷王禁十分惊诧。不知道这个婉顺聪慧的女儿，为什么如此可怕的命硬。他怀着忐忑不安的心，寻遍高人，为姑姑算命。
15。宗山半山脚下。马车到此不能前行。王禁与夫人、女儿都下车，将马卸下来，拴在一棵树上。然后顺着一条羊肠小道，高高低低、七拐八扭，来到半山腰上。又拐进一个十分偏僻的山凹处。山凹处竟有一个十分古旧的小院，庙不是庙，人家不像人家。
王禁看看，判断出就是这里。一家三口深一脚、浅一脚走进那个低矮的旧屋子。
旧屋子分两间。外间没有人，却堆着好多大大小小的精致礼包，与这个简陋、老旧的屋子形成强烈的反差。
王禁拿着一只包的得整整齐齐的礼包，打量着该往哪里放。
“放地上。”里屋传来一声破锣一般沙哑的声音。
王禁吓了一跳，随即答应着，小心翼翼把礼包放在地上。
“进来吧！”里屋又传来一声破锣一般沙哑的声音。
王禁应了一声，三个人朝里间走。 电子书 分享网站
六
16。里间。
北面有一个能坐七八个人的长条板凳。
南面是一个糊着麻纸的小窗户。窗户下面是一张厚重陈旧的方桌。方桌后面坐着一个十分丑陋的人，六十多岁。他的眼睛始终在看着一卷竹简，这是中国三部易经中，已经失传的那二部易经之一——《归藏易》，此经是占卜的最高利器。
丑算卦人对进来的人如没有感觉存在一般。
王禁一家三人进来，打亮一下屋子，王禁带头，三人毕恭毕敬坐下。
算卦人仍在看书。
王禁正要问，看着算卦人的专注神情，又不知如何张口。
算卦人：“走吧。”他仍未抬头。
王禁纳闷，正要问，但是他从算卦人的神情已经明白，已经算罢。于是示意夫人和女儿先出去。然后轻轻走到方桌前。毕恭毕敬俯身过去。
算卦人眼睛仍在看着竹简，面无表情，说了五个字：“大贵。不可言。”
王禁大吃一惊，差点喊出声来。
算卦人伸手示意他走人。
失魂落魄的王禁本想多问，但是算卦人没有一句说话的意思，他只得连连点着头，无奈地往外走。刚走出里间。那算卦人又说了一句：“大贵。不可言”。
王禁以为算卦人跟他说话，赶紧反身回到里间。
算卦人已经靠着椅子睡着了。
王禁只得反身往外屋走。
“筮物拿上。”传来算卦人的声音。
王禁又回身，见那张大厚笨桌子上面，放着一枚发亮的铜钱。
王禁颤抖着双手，拿起那枚神秘的铜钱。
17。王禁家。厨房。日。内。
王政君在煎药。
18。王禁家。卧室。日。内。
王禁夫人黄氏躺在炕上。
19。王禁家。客厅。日。内。
王禁坐在椅子上，眼睛一阵比一阵发亮。
20。王禁家。卧室。日。内。
王禁夫人黄氏一下子做起来。
王禁夫人黄氏：“他爹！他爹！”
王禁应声进来。
王禁夫人黄氏：“我问你，当真要请先生？”
王禁：“女儿骨异，命中大贵，连算命先生亦不敢多讲一字。”
王禁夫人黄氏自从李氏出走后，地位也自然由妾升为正妻，再加上这些年自己辛勤维持这个大家庭付出很多，说话自不同从前，调门自高了若干个度数，再加上眼下的事情的确非同小可，因此她索性甩开了与王禁公开叫板。“老爷，政君本不是我的亲生女儿，按说此事我本应管不得。可是政君自5岁，来到我身边，我早已将她做了亲生女儿对待！眼看着家里又生变故，我不能再默默无声了！老爷，自古以来，没听说女儿家家读书写字的！洗衣做饭、穿针引线、料理家务，服侍丈夫、孝敬公婆、抚养孩子，贤惠温顺，勤俭持家，此乃妇道！你让她抱着那些竹片子整日读书，这书是能当饭吃，还是能当衣穿、还是能当房住？嗯？与男孩子一席上课，你不怕街坊邻居笑话，我还怕我这张脸没地方搁！你有脸出门，我跟你还丢不起这个人！街上那些婆子们，这回可是有话说了——到底还是后娘！歹毒不过妇人心！……”
王禁：“你怎么这么不懂事？谁说让她到外面读书，咱不能将先生请到家中吗？你怎么那么笨？”
王禁夫人黄氏睁大眼睛：“什么？ 你还要将先生请到家中吗？！啊？你也不撒泡尿照照，飘上几根黄须你就把自己当颗葱啦？你当你是司马丞相、侯爵王爷、富豪乡绅呢？啊？八个儿子四个女儿，靠你那几个俸禄，这八个儿媳到哪儿去娶？告诉你，凤儿的媳妇家昨托媒人过话，正月过门，五万彩礼钱，少一分休想过门。这一家子十几张嘴，都指着你的那点俸禄吃饭。光彩礼就如此之多！还得置办家具、新衣新被、雇请花轿班子……我今天就把这个家教给你，你来当这个家！我看你到哪里去弄如此多的钱！我是没有，你看着办！”
王禁：“大汉法律规定，‘女子年十五以上至三十不嫁，五算。’女子到规定年龄不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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