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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人情关-第2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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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大张旗鼓的将姨娘和心儿送出了城门外三十里,依依惜别的哭了好一会儿,才任由玉辇将我载回那再无温暖可言的北明宫。
  很快年关便近了,但因娘亲的离世,宫中一片肃穆,很多的往年热闹的地方都冷冷清清的,而今年的雪也比往年大上很多。
  离开娘亲的第一个年,在我来说无比的惨淡,这咳疾也是愈发严重,每每要喝那能苦死人的药汤时,我都有种无力感,下半辈子难道就真要变成的药罐子吗?
  “公主,皇上请您移驾舒暖阁。”我和柳烟正在御花园中观赏着那傲雪怒放的红梅思念着娘亲时,顺喜那特别的声音在身后响起了。
  我随着顺喜缓步走在鹅卵石铺就的小道上,脚下雪咯吱咯吱作响,我故作随意的探听着:“顺喜公公可知父皇召我何事?”
  顺喜回我一个安心的笑:“公主放心,无甚大事,只是大臣引荐来一位在玉檀山修行的道士,要给宫中人看看相,驱灾避祸的嘛,公主小心路滑。”
  入得舒暖阁,只见这宫中该来的都来了,就连平日少出来的云嫔也出现在这里,这道士的魅力还真不小。
  爹亲在主位上坐着,旁边檀木雕花椅上坐着一个看上去仙风道骨的瘦弱老人,正抓着五哥的手闭目摸索着。
  “长乐参见父皇母后。”盈盈跪倒在地的我又咳嗽了起来。
  “怎么这么多虚礼了?不是说了免去了吗?身子不好就不要跪了。”爹亲伸手要扶起我来,却被杯子跌落碎裂的声音惊扰了一下。
  打碎杯子的正是那道士,只见他那满是褶皱的脸上一双炯炯有神的眼睛满是震惊的望着我。
  而殿上所有人都因道士那眼神也跟着打量起我来,一时之间鸦雀无声。
  那道士围着我转了几圈,那眼神怎么说也算不上和善,我自立在原地不与理会,等着看他要说什么。
  “皇上,可否把公主的生辰八字告知贫道?”
  在得知我的生辰八字后,那道士开始掐指算了起来,脸上的表情是越来越严肃。
  “法师可是算出城儿有何劫难?但说无妨。”
  那道士沉吟好一会儿才开口:“皇上,公主眉宇之间煞气太重,乃是煞星出世,定是前世杀孽太多,无法超度。今生唯有遁入空门,常伴青灯古佛,潜心研究佛法,方可平安一世。不然···”
  “不然会如何?”爹亲疑惑的看了我一眼,有些不信的追问着那道士。
  “恐有祸国殃民之嫌。”
  道士的话所有人都听见了,大殿上顿时一片冷清。
  “你胡说,倾城才不是你说的那样。”为我打抱不平的第一个肯定是九哥。
  我拉住要向那道士冲过去的九哥,给他一个安心的笑,便转身笑意盈盈的向着那道士走去。
  “哈哈···真是太可笑了,先是和尚,现在又是道士?看来不将我置于死地是绝不满意的。我娘亲心性善良,悲天悯人,却被奸人陷害,为保名节证明自己的清白引火焚身而死。可眼下才多久?尚不足十岁的我就要被强冠上这祸国殃民的大帽子,看来我只有效仿我娘亲来证明这清白,死的干干净净的,还能和娘亲团聚,呜呜···”我似是悲伤过度,抽泣起来。
  “城儿说什么傻话?父皇怎么会相信这等江湖术士的浑话,将你送去出家?来人,将这满嘴胡言乱语的道士推出去斩了首示众,以后谁再敢议论此事,格杀勿论。将引荐他入宫的一干人等全部革职查办,有图谋不轨之人杀无赦。”
  “皇上···眼下您就要为她再筑杀孽了····皇上···此女不可留···江山动荡,黎民遭殃呀皇上,皇上您会后悔的···”
  看着被侍卫强行拖下去的道士,我用丝帕掩着的嘴角露出一丝冷冷的笑意,而那道士被拖出去很远了,可他的声音还是一直盘旋在舒暖阁内,久久不去。
  很多年后,当史官在记录这件事时,大发感叹,长乐公主如就此遁入空门,世间将少却很多劫难。

  第二卷 梦里不知身是客,一晌贪欢
  第五十七章 七年独卧西风
  又是一年春来到,外面可谓是百花齐放,草长莺飞,那对对飞舞的蝶儿把我全部的注意力都吸引了过去。
  “如若无心,这字写了也等同于白写。”一身白衣的男子来到我身旁,俯身拿起书案上的白鹿宣,口气淡淡的说道。
  男子的靠近使得其身上的龙涎香的淡淡香味,飘进我的鼻翼,那微微温热的气体竟使得我一时之间恍惚起来。
  我转身看向月尘,七年了。他不再是昔年那个年幼的孩童,如今的他在身量上何止高出我一头,那倾城的容颜也愈发艳丽起来,竟丝毫不逊于我。
  今天的他内穿写意花纹的浅米色圆领长衫,外披圆领宽袖白纱褙子,在前襟、后襟的下摆及袖口绘有中国书法和水墨兰竹,白纱的飘逸和水墨的雅致完美的结合在一起。
  “公主在看什么?”将我写好的字放回原位,月尘轻笑着打断我的注目礼。
  “没,大概是今日身体不舒服,有些晃神罢了。”我想我又脸红了,这张脸已经看了七年,每每看起还是忘了回神。
  “依月尘看来,公主大概是有些被这亭外的景致吸引了,这一年之际的春天,若在此白白虚度了,岂不可惜?”月尘自亭外的梨树上摘下一朵小小的梨花把玩着,回身给了我一个有些顽皮的笑。
  “那怎么才不觉得可惜?”我慢慢走近月尘,带着一丝疑惑问着。
  月尘回身把那朵开的正娇艳的梨花轻轻簪在我发间,细细打量着我佩戴着这花的样子,直到露出满意的笑容才答话:“公主素来酷爱骑射,只是公主的骑射技艺实在是算不上精通。月尘正好也略懂,不如在教授公主文课之余顺道再教些公主感兴趣的东西,公主以为如何?”
  我没有答话,只是看着眼前这个看了七年却一丝也没有参透的少年,我知道他所谓的略懂指不定有多精深呢。只是如此一个叫人惊采绝艳的少年为何甘心于此教授我课业,是有所企图吗?
  “好。”
  来到烟雨庄前面的那片草场,果然到处绿油油的,一片生机盎然的景象,叫人忘却好多烦恼。
  我和月尘一人一骑,一起于草场上奔跑着,那专门放养的猎物此刻都如惊弓之鸟般,四散逃开了去。
  我虽爱骑射,但正如月尘所讲我的技艺是在上不了台面,那些被我追赶的猎物也不是被我射死的,都快被我射偏的箭给吓的昏死过去了。
  就在我为又放空了一箭的时候,月尘的白马突然靠近我的黑马,然后一跃而起的月尘就稳稳的落座在我身后,那一直都能让我恍惚的龙涎香也再度刺激着我的神经。
  暮春时节,雁城又靠南,所以这个时节人们都穿着薄薄的衣衫,月尘的温热即使隔着那些衣衫还是传到了我的身上,让常年体寒的我不觉间想要靠的更近。
  “公主要记住,射箭的时候要心和箭合二为一,不可有其他任何的杂乱思绪,只要记住要将箭射到你的目标上即可。”说着月尘架起我的双臂,握着我的手要我去感受要如何将箭射好的要领。
  箭射了出去,正中一只灰狼,一箭封喉,那灰狼在地上动都没来得及动就挂了。
  “你不是说只是粗略懂一些吗?怎么射的那么准?”我转身瞟了一眼月尘那漆黑到深不可测的双眸,差点被了吸进去。
  “在有些人面前,这的确只是粗略的懂,只不过在我面前的是公主罢了。”
  这该死的月尘,竟然还拿我消遣起来了,我气的顿时鼓起了腮帮子,也只有在他和九哥面前我才能暂时忘记自己是谁,忘记身上背负的伤痛。
  以那老道士的话为借口离开曲城已经七年了,整整七年,无论京中来了多少宣我回去的圣旨和书信,我都不予理会,在外人看来我是伤心至极才会一心在此避世隐居。
  “公主,该喝药了。”柳烟的声音打断了正思考着的我。
  接过那碗黑黑的药汁,我一饮而尽,却还是被呛的咳出来不少。
  直到那送药的人离开老远,柳烟才泪眼婆娑的拿帕子给我擦拭起嘴角来,喃喃抱怨着:“公主,您明知那药中被人下了毒,却为何还要心甘情愿的饮了七年?弄的这本就伤病的身子是一日不如一日?”
  我伸手去擦柳烟脸上的泪,笑着说道:“柳烟,这幅身躯只要能活到心儿荣登大宝,再无咳咳···再无性命之忧我就已经感谢上苍了。七年前我拿嬷嬷的那个孩子换了心儿,带在身边抚养,因为我知道越是珍贵的咳咳···珍贵的东西就越要放在身边。可嬷嬷跟了我娘亲半生,晚年却还要将自己的孙子送人危险之地,这辈子我和我娘亲都承她的恩了。”
  “能为公主和娘娘效力,是我们这些做奴婢的荣幸,嬷嬷能帮到公主,怕也是乐意的。可这和您喝这慢性的毒药有什么关系?”
  “以皇后的聪明,我若不饮这毒药她又怎么可能信服我是真的安心避世的呢?这雁城行宫中到处密布着宫中的眼线,派系之多又岂是我能数的过来的?就拿那经常为我诊脉的林太医来讲,我这脉象病情他怕是要每天一封信的向皇后报备的,还真难为他了。咳咳····”
  “公主,您慢点说,啊,又咳血了,怎么办?”柳烟在那丝帕上看到血迹后,本已稍稍止住的泪水又哗哗的往下流了起来。
  “无碍的,月尘的医术了得,这些年那些药我虽悉数饮入下腹中,可大多数已经被月尘施针,排除体外了。我不会有事,我也不能有事,这七年的毒鸩我都甘之如饴的饮下,就这样死了的话,又岂能慰我娘亲在天之灵。”
  柳烟扶着我躺下后,才满眼倾慕的念叨起来:“南宫公子真是个谪仙般的人物,什么都精通,幸好南宫公子答应十殿下寄宿在烟雨庄,不然在这行宫里要想把十殿下带在身边而不为人所知可真不是容易的事呢!”
  是这样吗?帮助?我却远没有柳烟想的那么简单,在这件事情上我一直都不愿与人深谈。
  可说实话,南宫月尘对我以及我身边的人的影响太大了,而他真如柳烟所想的般只是为了帮助我吗?可既然是帮助,我却为何从来都了解不了他?
  柳烟掩好床上的纱帐,就回到外间的榻上继续绣花去了。
  我躺在床上辗转反侧的,无法入眠。

  第五十八章 关山难越,谁悲失路之人
  “公主,南宫公子要您去一下练武场。”我正在潜心的解着月尘之前留给我的一局棋,柳烟的声音就在身后响起。
  “知道是什么事吗?”我放下棋子,整理着衣服站起身来,一直在专心打坐的永夜也跟着站起身来。
  七年前我故意把老道士和那陷害娘亲的和尚两者联系在了一起,借口离开曲城的时候,永夜也就打那时候随着我来到了这雁城避暑山庄,改建后的雁城行宫。
  “回公主,说是抓到两个刺客。”
  刺客?难道心儿在我身边的消息已经传到了皇后赵惜若耳中?应该不大可能,行宫中的人是无法进入这里的,再加上这里守卫森严,南宫家的暗卫都是不容小觑的,应该没人能在潜入之后还活着出去。
  想到这里,心中更加好奇发生了什么事,不觉更加加快了脚步。
  “公主身体不适,还是放慢脚步为好。”
  咦?我好奇的转身看向一直跟在我身后的永夜,真是难得这木头肯自己说一句话,想平日里我问他的问题得到的回答不是一个字就是两个字,今日的太阳是打西面出来的吗?
  瞅都不瞅我一眼的永夜继续若无其事的向前走着,好像刚刚那话压根就不是他说的。
  烟雨庄中本身并没有什么练武场,只是后来月尘为了方便心儿跟着永夜练武,月尘才把东南角的偏院改建成了现在的练武场,取名尚武阁。
  来到尚武阁时,月尘正悠哉悠哉的躺在摇椅上晒着太医,一杯香茗稳稳的落在他身旁的紫檀小方几上,袅袅热气正缓缓的飘散,散入这早已不散寒冷的三月的芬芳里。
  看到我进来,站在他身边一身青袍的文彦咳了两声,月尘才睁开眼站起来走向我。
  “还真是应了春困秋乏那句话,这才躺下没一会儿,两只眼睛就不自觉的阖上了,让公主见笑了。”月尘的浅笑也是那般让人无法忽视的惊艳,比如现在他那似是刚睡醒的慵懒之态就让在场的几人都无法再移开视线。
  “这有什么见笑的,柳烟说抓到几个刺客,唤我来是发现什么了吗?”我说着话,眼睛飘向不远处被绑在两根柱子上的两人。
  月尘没有答话,轻轻一笑便执起我的手,领着我向那两名刺客走去,知道走到离那两名刺客有五六十米才停下来。
  其实我是很矛盾的,总是不敢太相信月尘,因此对于他的亲近我总是在感到欣喜之后又冷硬的回绝,就如现在我就把手不动声色的又抽了出来。
  丝毫不以为意的月尘只是又笑着看了我一眼,似乎读懂我的任何心事般,如无其事的将双手又负在了身后。
  “昨日夜里这两人潜入了庄子里,被文宣生擒了,今日我起身后见到这两人,本想给他们个痛快,可又想起昨日教习公主骑射时,公主射箭的准头实在不高。”
  “这有什么关联吗?”我有些猜不透月尘想要表达什么意思。
  月尘不再看那两名刺客,而是转身直视着我,虽然我比他矮上很多,可这距离还是太近了,我都能感觉他的呼吸吹拂到了我低垂的脑袋上的头皮了。
  “在马背上射杀会移动的猎物自然对公主是有些难度的,因此月尘才想到把这两人当成箭靶,让公主练习一下在地面上射击这不会动的猎物,这也算在他们死前物尽其用吧。”月尘那漆黑的眼眸此时因为笑容和阳光的照射弯成两条迷人的线,却是那最为迷人的弧度。
  “你说什么,要我···”
  “文宣,拿弓箭来。”不容我反抗的,月尘自文宣手中接过弓箭交到了我手上。
  我不想接的,我根本不想接那弓箭的,可月尘就那么似笑非笑的站在我身前,眼睛中是不容我推拒的坚决。
  颤抖着手接过,却好像用尽了我所有的力气,那平日不少拿来把玩的弓箭似有千斤重般,怎么样也举不起来,无法瞄准。
  当我真的把那两人当做箭靶的时候我的心里却似乎有个声音在叫喊,在挣扎,在怂恿我拒绝。
  柱子上那是两个鲜活的生命,虽下定决心要变强,可我内心却还是做着那种不战而胜的梦,逃避着那一直都不敢面对的。
  可如果这一箭射出,是不是此生都不再有回头路?是不是会迷失自己的本性?我怎么办?我做不到。
  “我做不到,我··我做不到···”
  箭头一点一点的偏离了柱子上的人,而我终是被自身的懦弱打败,我将如何阻止那些欲置我和心儿于死地的人?
  就在弓箭将要脱手而去的时候,月尘以很快的速度站到了我身后,紧贴我背脊的身体散发着浅浅清香淡淡体温。
  月尘双手握住我的双手,箭头再次瞄准了被绑在柱子上的人,而我手和身体的颤抖也因此缓和了一些。
  “把箭射出去。”月尘口气淡淡的交待着,丝毫没有因为那被绑在柱子上的是人而有所犹豫。
  “不···我做不到,做不到···放开我,我做不到····”我想现在的我不止是懦弱,更是窝囊,对于那向我挥刀的人我却射不出手中的箭,我真没有用。
  一旁的永夜见我哭喊着要月尘放开我,便要出手以武力胁迫月尘撒开我的手,可一直也跟在月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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