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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人情关-第6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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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再看向刚刚还打算射杀我的穆尔扎此刻身上正扎着九哥的银枪,九哥手握银枪用力一提,银枪离开了穆尔扎的胸前,而刚刚还勇猛无比的穆尔扎像破布娃娃般被九哥的力道带飞出去几米远,满是绝望与不甘的眼神死死的盯着特使手中的卷轴。
  “看来这些彼岸花以后都不需要人再打理了。”月尘的注意力似乎始终都在那些花儿上面,死多少人丝毫引不起他的兴趣。
  “为什么?”我问着,看到就连永夜在看到战场时也是脸色一片惨白,柳烟就压根没过来过。
  月尘不改以往的浅笑道:“彼岸花嗜血,越是尸骨堆积如山的地方对其生长越是有利,想来这片彼岸花起码百年不会灭绝了。
  “你布下的是什么阵?”这么多人绝不单单是因为中了彼岸花的毒才没能反抗,看似简单的几个八绝对没有那么简单。
  “公主是问阵型吗?月尘为它取名梦,一梦百年,长眠不醒,公主说是不是很贴切?”我看着月尘的笑,没什么表情的点了点头。是很贴切,梦生梦死。
  大祈玄德十八年七月二十九日,乌孙以二十万大军攻打大祈只有十万幽州铁骑驻守的临水关,乌孙败,二十万大军离开临水关时,只余两万七千六百零三人。而幽州铁骑死伤不过万余人。后世将这场战役取名为弱水之争,也有史学家称其为彼岸之战,是历史上有名的以少胜多的战役之一,也是大祈所有战事中死伤排名第三的战役。
  据说这场战事后弱水中的水便一直呈现出淡淡的红色,临水关城池前的十里彼岸花上的尸体足足有三尺厚,战后足足下了三天三夜的暴雨,都没能冲洗掉满地的血迹,后世史学家在《大祈通史》《长乐公主传》中讲到这场战争时批判道,此战,长乐公主杀孽太重,逐渐显现出了其野心勃勃的意图。

  第一百四十七章 古来征战几人回
  如月尘所言,战事即将结束时,萧赫和徐仆各自身中数刀,所有人都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但死了就是死了,九哥上书朝廷,追封两人为骁勇大将军和忠勇大将军,而宇文彩奋勇杀敌,则在我的授意下接替了之前萧赫的位置,做了中郎将军。对于两人的死,军中不是没有人怀疑,之前的一位参将就是因为猜忌而大放厥词,我对待这件事情的态度自然是军法处置,在被一百军棍活活打死后,再无人敢对萧赫和徐仆的死提出质疑。
  乌孙作为战败国,又是主动开战国,除了承担这次战事造成的所有损失外,还要乌孙女王当面递交降书才可。
  大祈玄德十八年八月初三,战事结束三天后,乌孙依拉女王带着所有王公大臣前来临水关亲自递交降书,父皇的旨意是要我代为受降,有旨意便推脱不得,我只好顶着头皮硬上。
  我和所有将领伫立在临水关城楼前,远远的看到乌孙女王一头酒红的波浪长发很是扎眼,面带橘黄色面纱,手握降书款款而来。身后左侧跟着的正是企图一箭射杀我的穆尔扎,右侧是一个比穆尔扎略显文雅的男子,似乎比穆尔扎长的还要花哨。
  依拉女王立在我身前三步远时停了下来,细细的打量了我哦一会儿,才微微垂首,将手中的降书举至齐眉处:“乌孙女王第十二世,依拉向大祈玄德皇帝递交降书。”
  我没有示意内侍上前接过降书,看了一眼跟在依拉女王身后的穆尔扎,哼,别以为把头低下就可以让我忘了那一箭之仇。我缓声道:“如果本宫没有记错的话,历来向我大祈皇帝递交降书的国王都要依我大祈之礼法,行跪拜大礼的。怎么,依拉女王是觉得本宫无法代本宫的父皇受你这一拜?”
  虽然那依拉女王的脸被面纱遮住了大半,可我还是从那双显得过于阴狠的双眸中看出了不甘,而一旁的穆尔扎刚一动,便被另一个花哨男子拉住了,而显然他那一动我大祈的军队都是看在眼中的,顿时所有士兵手握兵器由原本的待命姿态变换姿势做了应战姿态,整齐划一的脚步落地声震动天地,肃杀之气顿时将来投降的乌孙人紧紧的包围了起来,令人不禁汗毛直立。
  许是在思量斟酌着什么,很短的时间内那依拉女王便做出了决定,只见她双膝着地,额头贴服在地上,兽皮做的降书被染着鲜红豆蔻的双手高举过头顶,三叩首后才抬头道:“乌孙十二世女王,依拉向大祈玄德皇帝跪呈降书。”
  她的这一跪,身后所有人都跪了下来,起初的冰冷面色全都显得很是愤怒,想来这依拉女王在乌孙是极为受爱戴的,不然只是行个大礼,那些个臣子表现的似乎他们的女王收到了多大的侮辱似的。
  内侍上前,自依拉女王手中接过降书,到此,弱水之争才算是真正落下帷幕。乌孙无力支付赔偿金,便向大祈赠送万匹西极良马,乌孙人最擅长的便是养马,西极良马更是天下至宝,万匹的珍贵西极良马着实让幽州铁骑自萧赫和徐仆的阵亡悲痛中走了出来。
  乌孙所有将士的尸体或被牛车或被马车运回了乌孙,看着那一车车已经开始腐烂的尸身,我内心的唏嘘不已,这些人为的到底是什么呢?此刻我高立在城楼之上,闻着血腥夹杂着腐臭味道的空气,我连作呕的力气都没有了。
  手被谁握进了掌心?谁抬手拭去了我溢出眼角的眼泪?我转首被泪水模糊了的双眼白茫茫一片,熟悉的龙涎香钻进肺里去。我开始呜咽出声:“月尘,到底,到底还要再死多少人?我好怕,我真的好怕,我真的没有那么坚强···”
  身子被月尘整个圈进怀中,我伏在那让我觉得安心的胸膛上,小声啜泣,难道真要一将功成万骨枯?
  “莫怕,无论是什么,月尘会一直陪着公主走下去的,上穷碧落下黄泉,月尘都会陪着公主的。”月尘轻轻的拍抚着我不住颤抖的后背,轻轻的,柔柔的。
  “呜呜···呜呜····”我像孩子般伏在月尘怀中哭泣不止,一路走来,月尘是我最大的依持与安慰,无法想象若是没有月尘我会不会疯掉或者死去。
  战事完毕后,清理尸骸的任务更是艰巨,尤其现在是八月最热的季节,之前的战场上如今更是惨不忍睹,成群的苍蝇嗡嗡的落在来不及清理走的尸体残骸上。九哥怕我身体弱,继续待在军营难保不会染病,于是在受降第二天,便将我送回了临水郡。
  战事后我一直没有来的及询问永夜缘何去了那么多天,如今回了临水,自然是要问上一问的。燥热的天气跟蒸包子似的,这古代人也真是的,干嘛穿那么厚实的衣服?瞟了一眼坐在旁边看书的月尘,顿时羡慕的不得了,似乎无论多热,月尘总是那么清爽,连滴汗珠都不见,更别提汗味了。
  “公主?“
  回神后,听到是永夜唤我,于是问道:“这次回曲城可有发生什么大事?心儿可还好?”
  “回公主,永夜这次回曲城正好赶上妙晴公主和明王世子定下婚约。十殿下很好,永夜悄悄去看过。还有···”
  我看了一眼有些欲言又止的永夜,不禁微微皱起眉来,永夜鲜少会有这般表现:“还有何事?”
  “还有便是长乐宫失窃。”说着永夜垂首下去。
  失窃?长乐宫虽遍地是珍宝,却看守极严密,大概总归是丢了些奇珍异宝的身外之物吧。我漫不经心的问道:“丢了什么?可有追查?会不会是监守自盗?”
  永夜看了一眼月尘,复又垂首道:“回公主,失窃的是南宫公子为公主所描绘的那幅丹青,《醉卧茶山图》。”
  “你说什么?”许是我起身的动作太快太猛,宽大的袍袖生生的将桌案上的茶盏也扫落到了地上,上等的白瓷发出清脆悦耳的碎裂声。
  我这一个动作不仅仅是永夜,就连柳烟和其他随行伺候的宫女内侍全不自觉的跪地在了我面前,唯一的例外便是一直在看书的月尘了。月尘起身走到我身边,小心的执起我的手查看有没有伤着,声音淡淡的道:“总归不过是一幅丹青,公主何必如此大动干戈呢?”
  就这么简单?我不解的看着月尘,月尘却一个眼神示意柳烟带着所有人退了出去,徒留还单膝跪在地上的永夜,月尘笑着看了看我道:“公主实在不必如此生气,如果一幅丹青便可钓出公主潜藏着的敌人的话,那这幅丹青便起到了其最大的价值,不是吗?”
  潜藏着的敌人?
  月尘看向还在跪着的永夜说道:“永夜将军请起来吧,将军不必自责,虽长乐宫的的所有侍卫都是将军亲自挑选的,都是万众挑一的好男儿,可若是窃贼是武功高手的话,侍卫们也是无可奈何的。再者,想来这次窃贼只是为了窃取东西,全天下都知道公主正在南元监军,没理由窃贼不知道。”
  我扯住月尘的袖子道:“你的意思是···”
  “依月尘来看,定是有人怀疑起公主的另一个身份了,长乐宫奇珍异宝无数,却偏偏丢失了丹青,便是最好的证明。”
  我思量着月尘的话,想来我频繁的出入沈府定是被有心之人瞧了去,也怪我自己大意了,以为每次换好男装,低调一点就不会有人注意了。我弯身捡起了一片白瓷茶盏的碎片握进手心。
  “公主···”永夜急切的想要来掰开我的手心,却被月尘的眼神制止了。
  很疼,鲜红的血顺着我的掌心指缝一滴滴的往地上流,弄脏了罗裙。月尘轻轻的抬起我的手,轻柔的取出那块沾染着我血迹的白瓷,耀目的红刺眼的白结合在一起显得很是美丽。我没什么语气的道:“这些年,我除了仇人的数量有所增加,其他的却是越来越少了。假若这个窃贼不仅仅是为了偷那幅丹青,假若心儿没有随父皇住在关雎宫,我不敢想一切还是不是今天的这个局面。”
  我摊开手掌,外翻的皮肉还在汩汩不断的流着血,如果,唯有血才可以洗去血,那么,就此沉沦吧!

  第一百四十八章 风流心上物
  月尘吩咐柳烟取来创伤药,无视柳烟一脸想要帮我上药的表情,亲自执起娟纱帮我拭着尚未干涸的血迹。真的很疼,疼的我很畅快,据说人只有在疯魔时才会觉得痛是一种快乐,看来我离变态不远了。
  永夜看了我一眼,又看了看月尘,没有说话也没有退下去的意思,看出永夜的心思我淡淡的问道:“有事就说吧?”
  永夜又看了一眼月尘,我很是奇怪,月尘脸上也没花,虽然他长的像朵花,那也不至于一直这么看下去吧?轻咳了一下,永夜才回过神来,手伸进怀中摸出一小小的长条状的东西,看质地似乎是块白玉。
  “公主,这是宁三公子要属下交给公主的。”永夜双手将那块白玉长条状的东西递到我面前。
  宁三,自我来了南元,也只给他写了寥寥数封信而已,有些好奇的伸手自永夜手上接过来那块看上去就知道价值不菲的白玉,竟是一方崭新的印鉴。通体雪白的印鉴上丝毫的杂质都看不到,清透干净,没有为了美观而雕刻花样的痕迹。
  柳烟正要去拿印泥,被我制止了,拿起桌案上的兰花宣,我将印鉴放到了手掌上未曾干涸的血迹上,印鉴底端字体的凹凸触碰到刚刚才划破的伤口上,一阵冰凉,紧接着便是火辣辣刺疼感。印鉴接触到我伤口的那一面开始泛起淡淡的红,就好像现代的注射器般,它开始吸取一些我的血迹,本来通体雪白的白玉此刻全身都笼罩着淡淡的红光,没想到只是一时的任性而为,竟能看的这样的效果。
  取下印鉴,单手小心的将印鉴印在兰花宣上,停顿了两秒钟。在我眼中,宁三一直是个冷情之人,他总是冷眼看着这个世界,恨不得自己真的是个世外之人般。我也一直觉得他之所以会愿意和我订婚是因为和我比较熟的原因,可如今看着雪白的兰花宣上‘莫失莫忘’四个血红的篆体字,我突然觉得原来冷情的人是我。
  九哥已经向父皇请旨,幽州铁骑开始征兵,目标是要达到二十万,许是弱水之争极大的影响力,此次征兵,南元百姓表现的也是超乎寻常的踊跃,而正因为这一战,朝中也无人再提及撤兵或者归还兵权一些事宜。
  再次登上临水关城楼时,我才发现之前被践踏的不成样子的彼岸花此时却比最初的长势还要好,大朵大朵的彼岸花红的仿佛能滴出血来,那么炫目那么夺人心魄,月尘说彼岸花嗜血,更喜欢生长在尸骨堆积如山的地方,战场,怕才是它最好的温室。
  战事已经结束,归期已定,我觉得该去和余秋醉道一下别,难得遇到这么谈得来的女子,若此生不复相见该是多么的可惜。如今的临水郡已经丝毫看不出有被外族侵略过的痕迹了,南元人的生产力很是强大,因为这里的人不知道什么叫做无病呻吟,更不懂的什么叫做摇尾乞怜,他们只会在跌倒之后很快的爬起来继续向前走。
  永夜跟在身后,我打着折扇边逛街边向着醉仙阁的方向走,偶尔看到喜欢的小玩意儿也会驻足观赏一下,但也只是这样,我不会去买,我清楚的明白什么叫做玩物丧志,我也很明白,我的身份注定我所要面对的不允许我有一丝一毫的懈怠。
  再拐过一个路口就到了临水最繁华的一条街,而醉仙阁就正处于人气最旺的中间位置,我整了整衣冠,向着醉仙阁迈开了脚步。此时天近黄昏,天边的晚霞给大地都镀上了一层金光般,而我看到那个男人时,那个男人周身都笼罩在近乎发红的的金色晚霞中,脸上深情的似乎有千言万语要诉说般,最终却都归于沉寂,融化在那深情的目光中久久的凝视着一扇紧紧关闭着的窗,而那窗正是余秋醉的房间。
  “怎么会是他?他怎么会在这?”我小心的将身形隐藏在一块硕大的招牌后面,而永夜也就势矮了下身形,藏在了我的背后。
  俊朗的外表,成熟稳重的气质,即便只身着普通的锦袍,也无法掩盖住自身的气度,比起他的王袍,他眼下这身藏青倒更显得没那么严肃,叫人觉得这应该是个很好亲近的人才对。久久的伫立在街对面,眼睛一眨不眨的望着那扇窗,似乎是在期待着那扇窗打开,却又似乎只要能那样注视着那扇窗就能满足。差不多有小半个时辰,直到身边的随从催促了好几次,欧阳子偕才转身上马,最后有深情的看了一眼那扇窗才打马离开。
  而欧阳子偕刚刚离开,那扇窗就打开了,余秋醉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一双美目却是久久的胶在欧阳子偕的背上,直到探出大半个身子,直到欧阳子偕转弯消失不见,余秋醉一直保持着那凝望的姿势,直到天完全的黑了下来才收回目光。似哀伤,似哀怨,似不舍,似不甘,可最后余秋醉脸上只徒留下了一片清冷的表情。
  这两人到底是什么关系呢?看两人那眼神绝不只是妓女和嫖客那般简单,只是,我怎么也想不出欧阳子偕那个看上去呆板的人怎么会和余秋醉那般豪放的女子扯上关系,就算有关系将她赎出去便好了,即使不能光明正大的接进金泉宫,养在宫外也比这醉仙阁强不止百倍吧?
  我一只脚堪堪踏进醉仙阁,之前的大痦子老鸨立马眉飞色舞的迎了上来,永夜自袖中拿出张银票递给老鸨后,一个龟公便领着我和永夜到了余秋醉的闺房。阻止了龟公敲门的动作,我亲自拢起宽大的袖口,食指的关节轻轻扣在雕菱花木门上,敲了三下。
  来开门的是弄儿,看到我先是一愣,接着便是脸一红。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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