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铁血北蒙-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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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少青叹口气:“唉,你一个娘们儿家,能出什么主意?”
秀香说:“哎呀我的老头的,你太小看老婆我了。我来到你们子家,哪件事不都是我呀。可你却只把我当作你的老娘们儿,把我当作生儿育女的工具。你不要忘了,本夫人可是卫辉女师毕业生啊,随着你嫁到这安阳城边上可不是来当贤妻良母的,除了替你管这么一大份家业,有机会的话我也要到学校当教师的。”
子少青听媳妇讲自己的历史,才想起媳妇也是卫辉女校的高才生。如今跟自己回到村里掌管家务,也真是亏待了这校花了。也就一把把媳妇揽在怀里,伸出嘴来亲了一口。这些日子子少青忙于筹建地下印刷厂的事经常不回来,也真让秀香想坏了,见丈夫亲了自己,抱住他就狂吻起来了,两个人就你抱着我, 我抱着你嘶啃起来。就在这时他们三岁的小孩进来了,一看两个人搂着抱着,爬到炕上来,伸出脑袋就往他们两个人的中间拱。正在高潮中的两个人见突然出现了个第三者,只好双双脱离开,抱住这亲乖乖肉蛋蛋亲了起来。
当一家人坐在一起吃面条时,秀香又开了言:“哎,少青,刚才你发的是哪门子愁?”
子少青吃着面条说:“小日本占了东三省,上头号召我们组织队伍抗御敌人侵略。可我们只是穷教师啊,怎么样拉队伍,怎么样搞武器,怎么弄军装,怎么弄给养,难死我了。”
秀香淡淡地一笑,白了子少青一眼:“哼,平时吹自己多有学问多有学问,讲起马克思列宁来一套一套的。可如今要办实事了,愁得都不想吃饭了。哼,还是老爷们呢,又能干的了什么。”
子少青吃着面条说:“得得得,我这大老爷们不行,你这长头发行。我服中不中。可是,嘴上说服是一回事,要想叫人心里服呀,得拿出点出息来。”
秀香说:“哼,你觉得我只是会生儿育女的机器?我告诉你,你的事我都想着呢。前些日子你跟向老师商老师往一块一凑,我就知道你们有事犯愁。是啊,想让自己的人坐江山,办大事,光凭嘴说可不行,得有枪,说服不了别人的就得用枪跟人家说话。这枪嘛现在就有,前一段王自全不是逼着村里人买枪吗?三十亩地一杆枪,不够的几户合买一杆,什么手提斯,汉阳造,毛瑟枪硬让咱村买了二十多杆。你就以抗日保国的名义把各家有枪的人召集到一块,再把村里的长工短工,没饭吃的集中起来开个会,这杆子不就拉起来了吗?至于说军装吗,学校能让各户摊钱给学生们买服装,就不能让各户再出点钱给队伍买件衣裳吗。咱家户缘大,也有几个钱,认一半还不行吗?”
子少青听媳妇这么一说,立刻来了主意,碗一放说:“好,好,主意不错,我就跟商老师、向老师他们说。我们西巧匠村要做抗日救国的先锋了。”说过也不管孩子坐在对面,抱着秀香就亲了个嘴。惹得小家伙喊了起来,“爹,不要只亲娘,也亲我一口。”
孩子这么一说,子少青只好转移目标,抱起儿子在他的小脸上来了个鸡叨米。
12
12、子少青寻人救大容 柏京哥出资见表弟
子少青回到学校,校门口早有局兵们站了岗。不过,这局兵都是吊儿浪当的兵,齐天要他们来西巧匠村查共产党,他们搬了把椅子往学校门口一坐,搂着枪杆子瞅过路的人。当然,谁不顺眼谁就是共产党,再不顺眼马上拳打脚踢外加往屁股上打枪托,然后就弄到局子里坐老虎凳灌辣椒水了。至于说抓的人是不是共产党,那只有天知道了。
子少青到了学校,看到局兵就愣了。但他是西巧匠村的公子哥儿,大部分人都认识他,这两个团丁对他也早有耳闻。如今见他穿了一身白西装,黑皮鞋擦得雪亮,梳一个大分头光得蚂蚁也站不住脚,立刻站了起来:“子老师好。”
子少青装作什么事情也没有发生,问道:“哎,黄志儿,你们不在局子里为什么来学校站岗呀?”
黄志儿说:“子老师啊,今天齐队长发现你们学校有共产党啊,叫我们来看着。你们的老师中肯定有共产党,你可不能包庇他们呀,别惹鬼上身哪。”
子少青连忙说:“知道知道,我见了共产党一定会汇报的。这里,就烦两位老总多辛苦了。”
崔白的说:“不辛苦,不辛苦,只是子老师一会儿让学校给弟兄们送两包烟来,弟兄们虽然是在这坐着,可也熬人哪。”
子少青说:“好的好的,我会让人来送的。哎,我们上午从县里回来,没人给做饭,听说厨子让你们当共产党给抓走了?”
黄志儿说:“上午我们路过这里,看到那厨子乱敲钟,他又不是小孩,不是为了给人送信敲什么钟啊。我们的齐队长就盯上了他,把他抓起来了。”
子少青说:“唉,一个厨子,敲敲钟也许是为了试试钟锤子系得牢不牢,也许是在学打钟,校工不在时帮帮忙,能有多大事啊。”
黄志儿说:“是啊,我们也没把他当什么报信的。可齐队长却认出他是撂老齐队长黑枪的黑枪手,就弄到局里审讯了!”
子少青听了一愣,随即又说:“啊,吉大容可只会做饭哪,还会撂黑枪?”
崔白的:“反正齐队长一口咬定那天撂老齐队长黑枪的就是他。”
子少青:“那这吉大容可有麻烦了,闹不好厨子还得重找。好,你们辛苦着,我让校工送烟给你们。”说着进门去了。
子少青一到学校办公室,就见商其寿与向高琦几个人坐在那里,有的吸闷烟儿,有的喝茶水,谁都没有说话。子少青走了进去,见状问道:“怎么回事,都闷着?”
商其寿吐出一团烟雾说:“吉大容给我们送了信,可却被抓了。如此看来,他是倾向革命的人哪。”
向高琦:“我们得想法救他,不能让帮助过我们的同志陷入虎穴呀。”
子少青坐了下来,取过面前的冷茶喝了一口说:“刚才我听门口的两个局兵说了,齐天不仅怀疑上我们这里有共产党,而且还认定吉大容就是杀他父亲的黑枪手。”
何玉民:“不管齐天怎么样,我们都得把吉大容救出来,然后让他离开北蒙这块是非之地。”
商其寿说:“我看这事还得少青同志来办。少青同志是本地的名门,家族在本地也很有威望,出资救吉大容也能凑出钱来,少青同志就想个办法吧。”
子少青知道这件事也会落在自己的身上,进校门就在想着这件事。可现在齐天已怀疑上学校里有共产党,那么教师们出面救吉大容就有着很大的危险,那就只有让吉大容的家人出面了。于是跟商其寿应了一声就出了校门,到门口扔给两个局兵一块光洋让他们去买烟,就朝佛光村去了。
吉大宽自从死了爹娘,就到六河沟煤矿打工了。具体在哪个矿井连吉大容也不知道。所以子少青到了佛光村后就没能找到吉大容的家人。后来听说吉大容有个表弟是皇甫的,就转到皇甫找到这个叫柏京的人,托他到仙女庄局所看吉大容。
吉大容既是齐天的仇人,齐天是不会放过他的。到了局子里,齐天马上叫局兵们把他吊了个仙人指路,一只手在前,另一只胳膊和腿都吊在后面,一会儿让人上到凳子拨一拨,拨得吉大容团团转。等吉大容受够了罪才问他敲钟是跟谁报信的。可这吉大容生就的是钢筋铁骨,不论人家怎么捆他打他就是不承认。只说校工叫自己学打钟,自己就学。可开始也不会打,打得乱糟糟的。
既然问不出吉大容给谁报的信,那西巧匠村有共产党就只能存疑了。于是齐天就又把话题转到吉大容刺杀齐光春身上来。可吉大容仍然一口咬定自己当时在汤阴,听说父母死了才回来奔丧,根本不知道刺杀齐光春的事。这样死不认账可叫齐天没了办法,只好让人每天打吉大容一顿,然后灌两碗稀白汤(小米稀汤)。
柏京表哥到局子里探望吉大容,当然要见面就得送上几块光洋了。齐天扣吉大容就是为了放长线钓大鱼,见有人掏着钱来见吉大容,就笑纳了,让局兵领柏京进去跟吉大容说话。
吉大容被打得皮开肉绽,几天饿饭连说话的力气也没有。见了柏京咧开嘴笑笑。柏京正要问候,吉大容就告诉他有个徒弟叫邓昆,说邓昆还拿着吉大容的钱。柏京一听吉大容这么说,立刻明白吉大容的意思是要自己找到邓昆,救他出去,就点了点头。在一旁看着他们的局兵听说邓昆手里有吉大容的钱,想诈钱的机会来了,就放柏京去要钱。柏京一走,吉大容就昏了过去。
局兵把柏京会见吉大容的事跟齐天一说,齐天笑了,说:“给吉大容两个窝头,别把他饿死了,饿死了往后就没了诈钱的地方了。”团丁听声赶紧取了两个窝头给吉大容。从此后吉大容在牢中就是每天两个窝头两碗稀米汤的标准了。
柏京表哥到了汤阴古贤,找到了吉大容的徒弟邓昆。邓昆虽然是吉大容的徒弟却比吉大容小不了几岁。平时吉大容把邓昆当作兄弟对待,邓昆父母死时吉大容把几年来积攒的钱都给了他,等到自己的父母死时还是山泉所的局兵捐了钱才把父母葬了。邓昆知道了这事,侮得只打自己的耳光,发誓这辈子如果吉大容有事自己一定赴汤蹈火、再所不辞。当听说吉大容被齐天抓了,吊打非刑迫害他,跳起来就往外面走。柏京只好追上他与他商讨救吉大容的办法了。
他们一路匆匆地奔安阳而来,邓昆问柏京:“柏京哥,你见了大容哥,大容哥跟你提起过他有两支盒子炮的事吗?”
柏京说:“没有啊,我见大容是在人家局子里,他如果我说有枪人家岂不要追查枪的下落吗。”
邓昆又问:“大容哥被抓以前在什么地方呆着?”
柏京说:“听说在西巧匠村学校做饭。”
邓昆:“好,这事你别管了,下面的事由我来办。”说过蹽起腿就往前跑,也不问前面有没有小树或葛针窝,不一会儿就窜得见不到人影了。书 包 网 txt小说上传分享
13
13、邓侠客抢枪探窑子 齐队长嫖妓伤后腰
邓昆与柏京一路匆匆走过平原,于当天夜里来到了西巧匠村。邓昆问明了巧匠学校所在,又问了仙女庄局所所在的方向,就准备做下面的事。
邓昆到了学校后翻墙进了校院,然后摸到吉大容住的厨房屋,可是摸遍了屋子的所有角落都没有找到枪,邓昆不由得着了急。这吉大容明明有两把匣子呀,一把大一些,是齐光春的,一把小一些,是齐天的,怎么就没了呢。邓昆就继续找,又摸到天亮仍然没有收获,只好离开巧匠村到仙女庄局子里设法去见吉大容。
齐天因为抓了自己的仇敌,还想从他的亲朋身上诈点钱来,就让人一天二十四小时看着土牢门。怕局兵站岗时间长了睡了,两个小时一换岗。邓昆虽然潜进了局子里,看到人家戒备森严也没法接近吉大容,只好呆在一旁想办法。
这仙女庄是个两千来口人的村庄,街中一条大路,笔直笔直地通往西边的彪涧土楼。这条路上人来人往,常年不断。天不亮就有进城赶集的人走过,半夜里上窑回来的车声也惊动了道旁的商贩。于是,杂货店有了,饭铺有了,打铁的来了,弹花的来了,张罗的来了,扒锅的来,村中还来了两个暗娼,找了间房儿住下来,夜里就亮着灯儿接客,没人了就站在街上,见人就搭讪,看到有意的就拉。于是,一个小社会就在这里形成。
邓昆不是本地人,人们都不知道他的来历,他就进了村里的饭铺,先要了两碗烩饼吃着,眼睛却四下瞅着,对进来吃饭的、闲坐的人察颜观色,听他们说些集镇上的趣闻逸事,顺便打听点局子里的消息。这黄志儿、崔白的在西巧匠村没能探听到共产党的消息,齐天就把他们撤了下来。他们两人在小巧匠坐了两天冷板凳,也憋坏了,回到局子里报了报到,就到饭馆米西了。他们坐在靠窗一张桌前,要了一斤牛肉,一斤花生米,一斤烧酒,一包哈德门烟就消遣起来。两个人四两酒下肚就打开话匣子来,黄志儿说:“崔白的呀,你看咱这少队长上任,比咱们的老队长怎么样啊?”
崔白的抿下一盅酒,又夹几块肉送嘴中,一边嚼着一边说:“哼,都是一种。吃喝嫖赌样样都行,小子还胜过老子。那天我在外边弄了俩钱,回到局子里找人赌,想翻个本儿到那边找那妓女兰叶儿,谁知道正掷着骰子齐天这小子来了,一看大家面前都放着钱,一把抓过骰子就要当庄家。人家是队长,大家也不敢惹,就由他当庄。这小子也不知道怎么搞的,回回都赢,把大家弄了个气眼净。得,想吃也吃不成了,想嫖也嫖不成了,大家只好咕嘟着嘴到伙房吃大锅菜。那天大厨吴天成也下注赌输了钱,熬茄子竟然没有放盐。”
黄志儿说:“齐天这小子不是个东西,常言道兔子不吃窝边草,他谁的钱都想吃,我看哪,咱们得治治他呢。”
崔白的说:“哎,对了,他这两天手里有了几个钱,一定会去嫖那兰叶呀红花儿。这样,咱们跟着他,见他进了窑子就看着,看他要做活了就在外边喊有土匪了,叫他办不成好事。要是这小子没本事,兴许还会得了回马涌,涌死他让上头派个新队长来,也许还有点人味儿。”
黄志儿:“好,一会儿咱们吃好喝饱睡他娘的一觉,晚上咱们就跟着齐天,他到哪儿咱到哪儿,坏了他的好事,先出了心中这股恶气再说。”
邓昆听这两个局兵这样说,心想,好,晚上我也跟着你们行事,等齐天进了窑子我就闯进去,先抢了齐天的枪再说。要能逼他放了吉大容那目的就达到了。于是吃下烩面付过账,起身走了。
这邓昆跟着吉大容走街串巷做木匠活惯了,只要听说有人打家俱就能找上门去。可今天要打听那暗娼的住地就有点难了。虽说娼妓象是公共厕所,但你却不能当着众人的面问她们的地址所在,你要不识相,那怕你问的是一个采花老手也会被对方瞪上几眼。可这作妓女的与常人住的地方毕竟不同,她们要做皮肉生意,必然要把院宅打扫的干净一些,撒上些香水让人觉得空气新鲜些。还要在门前栽花种柳,显示出一点人间的雅趣。邓昆听说过妓女的与众不同处,就这里看看,那里瞧瞧,终于在一个旧宅内闻到里面散发出来的香水气。
虽说刚过门的媳妇和待嫁的姑娘也抹香脂香水,可仙女庄是农村,虽说一是小集镇,可这里一个粪堆,那里一个猪圈,这里拴头牛,那里圈一群羊,柴草味,粪水味充斥整个世界。而那些作妓女既在营业就要改变这种环境,仅从她们的窝前一过就会感觉到与常人的差异。
邓昆察看好了地形,就钻进村外的庄稼地,薅了几把青草铺在地上,美美地睡起了觉,要等到晚上办事了。到天黑的看不见人了邓昆就来到妓女的住地,看她们都到门前招徕生意了,就跳过墙去,进入屋子,寻找躲藏的地方。可这妓女是做皮肉生意的,也不怕人家作奸犯科,屋里除了大炕被褥、几个平柜就是方桌大椅,是没地方可以藏起来看西洋景的。邓昆焦急地在屋内转着,这时就听前面有说话声,邓昆可急了。这时候他看到屋内的梁上有一段铁丝,看是挂东西用的,他跃起来抓住铁丝,身子一荡就抓住梁头,来了个珍珠倒卷帘就上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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