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霜重叶更红-第1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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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没吭声的田光开腔:“张伟啊,你这叫吃了肉连骨头都不放过,还有肖冰,被摧残多年身体,整日风里雨里在工地跌打滚爬,可想过年龄劣势?考虑过她们身体?难道不到站就让垮下来?亚男小妹恨就恨你太‘无情’。”
张伟惭愧地:“只想去日不多,能献上些片砖只瓦,少留遗憾,接受批评。”
亚男不平地:“怕大胆接受,坚决不改。”
田光为打破尴尬,幽默地:“知错能改,还是好同志。”
满屋人被他一句话逗笑。
笑声中,田光严肃地:“有一要事,想与众位作下探讨,并争得拍板。”
见一本正经,众人一怔,齐唰唰看着他,急不可待等着开口。
十三:慧眼识人 义无反顾担重任 卧底侦探 凛然只身闯狼穴 44
在岳萍病房大砍追悔莫及所说,透出广大群众心声,田光朦胧判断更显清晰,坚定主动出击决心。这不仅牵涉到汇江一系列大案、要案,更关系到一位年轻女干警生命安全大胆计划。早想与张伟、彭剑在最小圈子里交换意见,争得组织认同、支持。不是岳萍事件发生,想聚到一起,谈何容易?
金龙公司不正常迅速膨胀,早令他生疑。接到不少未署名举报,按图索骥,眼见柳暗花明,在接近目标时又山重水复,线断钩脱。歌厅、酒店明娼暗妓,群众反映强烈,搞突袭检查,又两手空空,无功而返。
举报有误,还是有人暗渡陈仓,内鬼通风报信?郭金龙不能、也不会长千里眼,顺风耳,不排除后者。判定金龙公司不仅违法经营,怕带有黑社会性质,反侦察之强,连他这公安老手都感到力不从心,怀疑一些职能部门,乃至身边,有被收买落水者——甚至有一定权力的人,在与对方联手,充当耳目,出谋献策。
他和连捷、宋杰分析再三,难辨真伪。早有心派人打入内部,大都是熟面孔。容易暴露目标,弄巧成拙。何况,谁敢保证派去的人不被内奸通报过去或是被银弹、*击倒的俘虏?不想怀疑一切,现实不得不谨慎行事,郭金龙凭不义之财,收买败类,怕触角无处不在。
一天,正在办公室苦思冥想除掉这块毒瘤,局总机转来个电话:“请问局领导,我是刚从警校毕业分到该市的,又是外地人,不知先去人事局,还是直接到单位报到?”
田光一听是个女同志,问话口气,既找局领导,并不胆怯,倒显出大胆而又成熟。
一种朦胧感从心头萌生,忙问:“现在何处?”
“火车站公用电话旁。”
田光想测试下他的“对象”,可否派上用场,担此重任。忙说:“稍候,约十分钟,有人去接你。”
“咋认识来人,车上可有公安两字?”
“没有,”田光说:“黑色奥迪,在公用电话旁见。”
田光为不招摇,透出风声,自驾他政法委的车而去。
两人顺利碰面,出现在眼前的,看似刚满二十岁个姑娘,不愧警官学校毕业,不象现代女孩,装饰华丽,涂脂抹粉,描眉画唇的。中等个儿,白中透红瓜子脸,一双水汪汪大眼,透出聪慧和敏锐目光。穿着朴素,又恰到好处,只是长发披肩,有点与警校毕业生不匹配。这大抵爱美之心人人有之,尤其年轻姑娘,既有青年女性妩媚,又显英姿勃发。大方地主动握手说:“同志,让您来接,太有点不好意思。”
田光第一印象,此女不凡,说话口气,举手投足,既不唯唯诺诺,又不显山露水。为进一步“刺探”其水平、胆识、睿智和应变力,心中不断完善着拟定方略。清楚她误认自己是老司机,不便点破,笑笑说:“初来乍到,人地两生,这是应该的。”认识他的人太多,不想在此久停,急催:“把行李放进车内,咱们走。”
上车后,见尽走背巷,七弯八拐,没进公安局大门,却在个不起眼小旅馆前停下。
姑娘认为既是单位来接,却没开特有公安车,本光明正大接站,联想到见面时神秘兮兮、急匆匆举止,到象电影上地下工作者,或曰特务暗号接头,行车线路,心觉有异。那有堂堂公安局倒象地下窝点,藏到个暗巷里?如今,不明不白拉到这么个喊天不应,叫地不灵,人迹稀少小旅馆,马上警觉地双目圆瞪:“你、你到底是啥人,想干啥?”
田光见她怒起来剑眉星目,英气逼人,心中窃喜:好,警惕性高,是块料。善意地一笑:“姑娘,这大把年纪,看我象坏人?”
她在车内稳坐不动,看似不弄个水落石出决不下车:“好人坏人不是用年龄界定,更不是相面,伪善后面往往包藏祸心。不弄清实情,别想让我踏入旅馆半步。”
田光心头又是一热,有主意,有性格。笑笑说:“姑娘请放心,有些事想给你个别谈下。”
“怎样让我相信?”她怒视质问,“初来乍到,人地两生,有何密秘可谈,更别说使命 。”
田光本想掏出省厅发给他特有的工作证,又觉不妥,一旦暴露身份,万一惊呼喊出,让店里人听到,反为不妙。已看出此女决非平庸之辈,心平气和地从腰间掏出手枪,扔进车内:“这枪虽是凭证,还请你拿住,该放心了吧?确有一要事,想个别交换下意见,听听你的想法。”
“我刚出校门学生,还没进公安局门坎,业务更无从谈起,如是要事,你放心?”
“这生面孔正是优势,你从警校毕业。”田光苦口婆心耐着性子:“我想你该懂,搞公安有时确似地下工作者,成败得失,全在秘密二字。”
见说得内行,又合乎情理,“哗啦”下,麻利地将子弹退出,把枪扔给田光,边下车说:“不过送你一句,如想使坏,怕远不是我的对手。”
田光心里说:好大口气,难道还有绝招?那太好了。
开了个房间,取出派遣证扔到桌上,气鼓鼓地:“请睁大眼看看,光明正大来报到,何以象做贼似的?”
田光见派遣证上写着卫华名子,随手放到桌上:“不是作贼,想让你担负‘捉贼’重任。”
见她仍警惕地随时准备自卫,田光因是省厅主要成员之一,掏出打了钢印工作证递过去:“这大概放心了吧?”
卫华细细打量了下他,又低头认真对下照片,反复几次,面色突变“您、您就是田光局长?!”
田光善意一笑:“还能假了,卫华姑娘何以吃惊?”
卫华已是两眼断线珠淌泪,抖抖嗦嗦从黑色挎包中里三层外三层裹着的本子拿出张纸条,哽咽道:“田局长可认识这几个字笔迹是谁写的?”
田光不解地接手一看,半页发黄纸上,歪歪扭扭写着:
田光局长,我怕不行了, 重任传到你手,
望不放过 ……
田光一头雾水。见这个叫卫华姑娘神情突变,职业的敏感,内中定有隐情,又低头细辨,字迹似曾相识,极力捕捉沉淀在脑际储存往事。猛然忆及,这不是当年卫国同志笔迹?想想几年一块住牛棚惨淡往事,一阵酸楚,心愿未了,被批斗脑溢血而亡,不觉滚出两行热泪。疑惑地:“当年‘棚友’卫国生前遗笔,也是他未了心结。”惊问,“咋会落到你手?”
卫华听后,一头扎进田光怀里:“田伯伯,没想会以这种方式见到你,他是我爷爷!“已泣不成声。
田光一听,百感交集:原是遗孤之后!无限疼爱,两手捧起卫华挂满泪珠脸:“孩子,你爷爷遗愿早实现,这字条咋到手的?”
卫华流泪说:“当年,父亲千里奔丧,从爷爷贴身内衣小口袋发现的。”
“看来,他当时对不堪设想命运,早做好心里准备。”田光喃喃自语,无限唏嘘。
十三:慧眼识人 义无反顾担重任 卧底侦探 凛然只身闯狼穴 45
卫华似驰到难以回首往事:“我自出生,没能见到爷爷,听了他的噩讯,虽才七、八岁,硬是跟父亲而来,为有生之年能见上爷爷遗容。在阴云四布、冷风惨惨气氛下,父亲见你低首泣立在爷爷遗体旁,怕给你招灾添祸,连道声谢都没敢。”说到这里,似从往日愁肠中解脱:“改革开放春风,吹绿神州大地,凭我的成绩,大可考入名校学府,尤其钟情文学,本想学有所成,用手中笔,颂扬真善美,拼击假丑恶,让悲剧永不重演,使祖国早日富强。为实现爷爷未竟事业,扫除世间害人虫,尽绵薄之力,毅然报考警官学校,并要求远来汇江,到爷爷为之奋斗一生心愿未了难以瞑目地方,继承他的遗志,为这儿人民当卫士。”
田光听着,小小年纪,居然有此抱负和胆识,十分动容,擦了下湿润两眼,夸奖说:“好侄女,这叫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听你的志向,庆幸后继有人,伯伯也老了,今后重担怕得由你们这代人承担。”
卫华擦干眼泪,显出大义凛然:“田伯伯今天苦心孤诣引我密谈,定有要事相托。放心,我从跨入警校第一天,就把生命交给组织,再风大浪险都不惧,为了党和人民事业,正象一位哲人说,只有敢闯地狱,才能上天堂,田伯伯放心,一切听从领导安排。”
田光为有这样接班人感到欣慰,于是说:“不让你进机关,有个秘密使命。”遂把汇江几年来一些大案、要案及金龙公司种种疑点作了详谈:“这些经济蛀虫,它的危害,亦可说杀伤力,不亚当年那伙政治扒手,此害不除,轻则吞噬改革成果,重则不堪设想,决不可小觑,想让你打入内部,清楚没心理准备,不知敢负此重任?”
田光对卫华素质水平和凛然正气十分倾慕,认为是难得人才,故亮出底牌。
卫华义无反顾:“田伯伯,我说过,当人民卫士,保一方平安,刀山火海都不惧,何怕几个挖墙窃洞经济小丑?国家‘粮仓’,人民财富,决不能让这类硕鼠吞噬。”
田光说:“不让在单位露面,考虑到局里难免没被他拉下水的堕落分子,安心住在这儿,待机招聘,打入公司内部。有关手续、侦破工具,联系方式,会准备妥。”说着,谆谆告诫:“郭金龙不仅阴险狡诈,且是个大色狼,一旦进去,如履薄冰,处处留神,事事小心,必得有高度应变力。”
卫华说:“田伯伯放心,我虽年纪轻,三年警校,学到不少东西,会见机而行,沉着应对。”
田光笑问:“开始讲,几个人都不是你的对手,在警校可学会几路绝招?”
卫华脸一红,此时,显出少女羞涩,悔自己浅薄幼稚惭愧。不好意思一笑,田光发现,笑得春光烂漫,这才是她的本色。“真是大言不惭,请谅解我年幼无知,不知天高地厚。”说着,终鼓足勇气,“不过,为走入社会有所作为,确下苦功学到两手绝招,一是点穴,在几秒钟内,能点倒身旁三、四个人,让其象植物人,没一个钟头恢复不过来,主要为防身。田伯伯放心,不到万不得已,只与其巧妙周旋,决不打乱全盘计划。”说到这里,从身上掏出个象大拇指般针织的囊袋,露出两枚似女孩玩的金属片:“这是飞镖,学校特请我国在这方面见长的权威人士传教,关键时刻,五十步内,百发百中,穿心而过。”说着,绯红脸上显出几分骄傲:“不瞒田伯伯,在比赛时,屡屡夺魁,是我的强项。”
田光不由惊叹:“小侄女,这就放心。”说着,又提出心中疑团,“作为警校学员,何以让留长发?”
卫华面露窘态,随之又玩皮地笑了:“反正一出宿舍必须戴帽子,到三年级,几个女孩一商量,就蓄起长发,裹在帽子里,骗过老师。”说着,“认为不妥,我立马剪掉。”
“正好。”田光满意地:“不然,还真得让你养一段,正应了那句‘蓄势待发’,去那类地方,短发反让他生疑。”
田光向金龙公司开刀,早有准备,曾找到淑菲,要凌微给他从海外买几部携带方便小巧手机。
淑菲笑笑:“这不,给我和志远各带来一部,看,小得几乎可攥到手心,你用,就拿去。”
田光说不出高兴:“恭敬不如从命,不客气了。”又说,“请让他速与凌倩联系,买几部灵敏度高的微型录音机,愈小愈好。”
淑菲清楚田光使命,很快,几部比棋子还薄的微录机到手。告知,其性能十米内录得一清二楚,是声震式,只管开着,没声音就自动停转。
之后,田光将手机与两盘微录交给卫华,讲清使用方法。把他和连捷、宋杰三人联系号码让她死记硬背后:“会给你去省城办齐手续,近日找些相关书和资料,好好啃下。郭金龙不久要招聘一批人,以应聘打进去。让这伙窃贼早一天落网,还汇江一片净土……”
大家谈了半天,都把矛头指向张伟。
田光理解他肩上份量,戏谑地开了句玩笑,把大伙情绪调整后,说出他要讨论并拍板话题:“市里出现杂音,身正不怕影子歪,但社会上这股怨气不无道理。目前,群众最恨的是什么?一是组织路线,不量德施才,而在托官、跑官、买官、卖官,乃至世袭制,这和古时所说龙生龙,凤生凤有何区别?二是司法队伍*,谁能担保,公检法里,有人不为经济建设、人民安危,而帮不法分子通风报信?民间不是津津乐道大谈猫鼠结亲故事,多具讽刺性?话虽尖刻,却击中要害,什么‘公安帽子两头翘,要了原告要被告’怕屡见不鲜。部分人,尤其手握一定权力者,不是权为民用,而在以权谋私……”
亚男打断田光的话:“说到干部队伍鱼龙混杂,群众早编成顺口溜:不跑不送,原地不动。只跑不送,平级调动。又跑又送,提拨重用。群众眼睛是雪亮的,心中有杆枰。这不平不愤辛辣讽刺,足见干部队伍管理使用上有漏洞,把关再严,谁敢担保组织、人事部门有人为一己私欲,没贪脏枉法者?毕竟大量具体工作由他们掌控。”
彭剑气得面色铁青:“吏治不更,改革难成。”
田光说:“出现上述事例,一是社会普遍性,二是特定条件下怪胎,一些落水者,有先天劣根性,也有其土壤造成,没有粪坑,难产蛆虫。为查出汇江一系列案件真相,最近,警校调来个刚毕业姑娘,与她长谈后,素质不错,干炼、爽直,很有头脑。听《汇江晚报》老总讲,郭金龙送缴广告费,要招聘十名大专以上学历搞文秘、营销、管理人员。今天想征求下众位意见,蛇打七寸,想从*源头抓起。”田光说,“不排除金龙公司对干部队伍腐蚀,但总云遮雾罩,没让该同志在单位露面,想叫她去应聘,作为警校高才生,有一定侦破和反侦破能力,作个卧底……”
田光刚说到这里,市府秘书长贾正推门而入:“彭市长,这是你要材料。”
彭剑粗略看了下,放到一旁。
贾正知趣退出。
“该人胆识和态度如何?这可是有风险的。”张伟急问。
田光推门看了下外面,碰门后说:“对这类蛀虫疾恶如仇,可说正气凛然。没你们同意,郭金龙又是市人大代表……”
“真要是虎穴狼窝,让她有足够心理准备。”张伟说,“首先是自卫能力,我支持,诸位认为?”
亚男不放心:“别瞧郭金龙平时装出老气横秋,一副道貌岸然,据我所知,是个闻腥逐臭之徒。虎口拨牙,危险性太大,只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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