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霜重叶更红-第12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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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田光一惊,他不分管这方面工作,只偶尔听了句,因卖不出手,被一人租赁,万没想到,仍没逃出郭金龙黑手,且如此廉价。正象卫华所讲,大有文章。

  夜已深,清楚张伟、彭剑肩上份量,不忍吵醒惊扰。待一早赶到办公室,才得知两人早去小山镇。考虑在电话上说不清,又不便与淑菲、王坚、秋菊挑明消息来源。假道听途说,谈出此事,一案件缠身,匆匆而去。

  三人议了阵,正想电话邀胡为、洪水,以便截流堵洞。忽听外面喧哗,忙朝楼下冲去。

  院里已是黑压压涌满人。

  打着市机械厂和重型设备厂横幅,齐集市府机关。本来搬迁后不大院落,水泄不通。连街上交通都被堵塞,喊着要见市主要领导。

  主持日常工作的王坚忙与淑菲、秋菊站到楼口台阶上,想弄清围堵市府原因,乱乱哄哄,僵持了近一个小时,总算明白为机械厂转制和重型设备厂拍卖一事。

  王坚、淑菲让秋菊电话通知胡为、洪水,弄清究竟,给群众作出解释,有个明确交待。

  那知,秋菊连找带要电话,既找不到人,又关机,遥如黄鹤。

  王坚无奈,虽清楚张伟、彭剑去向,考虑日夜奔波,已够操劳,好容易抽身去趟小山镇,不少事需要拍板,一旦惊扰,无功而返。想设法化解矛盾,大声喊了半天,总算把喧闹平息:“职工同志们,这样解决不了问题,是否选几名代表,谈下具体情况,弄清症结所在,不当之处,市府定会纠正。”

  众人不但没静下来,反冷语伤人:

  “不给个答复,不走。”

  “谁侵吞国有资产,抢我们饭碗?”

  “交出主谋,还我工作!”

  ……

  火上加油。

  不仅没平息下来,有的大喊口号,一呼百应,群情激愤,围观者愈涌愈多,大有地覆天翻之势:“领导理不亏,为啥不敢见群众,让张书记、彭市长出来!”

  王坚说:“同志们,二位一早就下乡,确实不在,请谅解,只有做出不敢见天日者才怕群众,拒人千里之外的干部,决不是好领导,何况找上门来,是倾听诸位心声,接受大家批评难得机会。”

  王坚铮铮之言,让不少人信服。

  有人质问:“那么胡副书记、洪副市长呢,他们是见证者,出来说清楚。”

  王坚本想说联系不上,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作为领导,有碍团结。违心说:“因事外出,只要弄清事实真相,定向市主要领导如实汇报,给大家个满意答复。”

  淑菲一眼瞅见机械厂厂长朱成在人群外围,忙冲过人墙,拉住朱成的手:“朱厂长,请劝阻群众,选出代表,到会议室谈,这不是解决问题办法。”

  朱成对淑菲为人,向来尊重,因心中怒火难平,不屑地:“还不是市领导既定方针,有啥好说的?”

  淑菲说:“市府只定了个大政方针,工作中难免出现纰漏,有错必纠,请相信市领导一切出发点搞活企业,为职工考虑。如果在政策上有偏颇,定公开认错,果断纠正。”

  朱成虽满肚子气,还是站出来:“职工同志们,王副书记和于主任让选出代表,坐下来谈,请各选五人,代表职工向市府汇报,还以公道,不正是众望所归?如达不到目的,都有上访权利,应支持这一建议。我当仁不让,算一个,再选出四位,一切结果,回厂向众位如实交待。”

  机械厂很快选出,重型设备厂一个领导也没露面,群龙无首:“告的就是厂领导,内外勾结,合伙侵吞,有啥好谈的?”

  “对,决不放过这类蛀虫,假拍卖之名,攫己有之实。”

  淑菲开腔了:“大家说得好,不管位高权重,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我代表在场各位,向大家保证,不论是谁,只要有违党的政策,侵害群众利益,中饱私囊,向众位申明:不怕丢官,不怕坐牢,更不怕杀头,为群众讨回公道。”

  淑菲三不怕,终感染了重型设备厂职工,未经选举,财务科老科长毛遂自荐,组成五人谈判小组,直到过午,才解市府之围。 。 想看书来

十八:各执己见   云遮雾罩未果 亲力亲为    决心冲出围城 57
胡为、洪水对郭金龙玩的空手套白狼佩服有加,水泥厂收益并没食言,按三分之一,万仟票子尽收囊中。余下两个厂,郑直不签,有司法公正人员黑字红章,岂肯泡汤?只要假以颜色,能不服,敢不服?

  郭金龙得意忘形:“好、好,两年多时间,连克三厂,放心,有钱使得官推磨,拒签,不过借手中权力捞油水,什么黑包公、铁面无私,全是他妈演戏、作秀,咱唱个红黑脸,你们把弓位硬,我用钱戳他的盾牌,定会乖乖跟着扬出的票子起舞。”

  三人把盏相庆后,各去了自己“天国”。因是双休日,胡为经过半夜扎腾,虽日上三竿,还在别墅里抱着芳芳没从温柔乡醒来,洪水也与小孟在郭金龙为他安排专用房里沉睡。工人围市府消息,郭金龙第一个从电话上得悉,幸灾乐祸之余,猛然省悟:没灾可幸,没祸可乐,说不定想把到嘴的肉夺去,急派铁杆心腹窥探动向,忙通知胡为、洪水商讨对策。

  郭金龙心腹去的较晚,对王坚与职工对话一无所知,只汇报了淑菲三不怕,郭金龙沉思少倾:“震惊汇江工人闹事,张伟、彭剑为啥不露面,推出他们做挡箭牌?”

  洪水不服:“一切做法,并没背离所定框框,能说些啥,不过出来做做样子,打发走人了事。”

  “是啊!水泥厂国有资产不仅没流失,还借鸡下蛋,救活厂子,安置下岗职工,增加财政收入。”

  两人一唱一和。

  胡为没随声附就,如芒在背,想的要复杂得多:“重型设备厂价位……?”

  洪水说:“价位咋了?有司法公证,他彭剑有本事,找个出天价的。”

  胡为总觉风险之大,祸福难卜,脸色雪柜样冰冷:“我在想,机械厂方面,是否会鸡蛋里挑骨头?”

  洪水并不在乎:“打破鸡蛋,清黄分明,有言在先,入股上不封顶,那个违背‘天条’?”

  郭金龙说:“不错,能注入巨资,救活一个厂,是功劳、功臣,张伟、彭剑之所以当缩头乌龟,手中无钱,只能甘败下风。”

  胡为对二人所讲,虽觉在理,又感不安,低头慢步沉思,掂量利弊得失,一筹莫展。

  尽管派出谈判代表,职工仍不放心,连午饭都不吃,市府院内、附近街旁,东一堆,西一伙,三五成群,或交头接耳,或坐等结果,或探头瞭望,或愤愤不平骂娘。

  张伟、彭剑回来,一见这场面,心觉有异,匆匆赶往会议室,果见王坚、淑菲、秋菊正在倾听十几个人唾沫飞溅诉说吵反。

  他们进来,除外边门窗涌满人观望,代表火气更大,一下炸了锅,争抢着诉说事件经过,质问市领导态度,王坚几个谁也插不上话。

  闹腾了半天,终听出头绪,彭剑旗帜鲜明:“那不叫入股,是收购、侵吞。上不封顶,意在鼓励职工入股,不是让谁控股,曲解所定精髓,断章取义,改变国企性质,上亿元固定资产,成个人囊中物,事实上私企老板,让全厂为他打工?”

  朱成说:“听说郑直局长为重型设备厂拍卖一事,摔锤而去,硬是不签字,如今‘生病’未出,也许正是考虑到这点。”

  “摔得好!”张伟火气十足,“这一摔,为国家挽回损失。”

  “一个既不懂技术,又无管理经验,居然靠几张票子攫取这么大个国有企业,想蹬上董事长宝座,可谓鲤鱼跳龙门,一夜成为六千职工主宰者,其非咄咄怪事?”彭剑果断地:“朱厂长,职工入股为更换部分设备,提高产品科技含量,使员工都成为工厂主人,鼓起更大干劲,并没让改变企业性质,这是最基本原则,胡为和洪水同志啥态度,这大事咋没到场?”

  朱成不服:“胡副书记没表态,洪副市长似倾向这么做。”

  秋菊说:“职工一来,就四处寻找,始终关机。”

  张伟沉思地点了下头:“回去转告职工,总原则不变,入股为振兴企业,也从职工经济实力考虑,至于缺口,市里会想办法。昭示众人,这样做为搞活厂子,提高产品科技含量,打响品牌知名度,不是破落户大甩卖,更不是商家年终出血本跳楼。”

  张伟几句话把大伙阴沉愤怒大半天脸说笑了。

  重型设备厂没一个领导与会,代表所指,全是以厂长为首五个人。老财务科长沉痛地:“商不奸,官不贪,企业就怕烂摊摊,不怕职工心不安,就怕头头没心肝。”

  彭剑问:“为啥会出如此低价位?”

  代表们一无所知,但从国资局长不落锤,不签字,定有难言苦衷。

  彭剑说:“郑直同志不落锤签字,内中情由虽不清楚,但他保护了国有资产,请转告全厂职工,未经国资局认可,是不算数的,待问题查清,给职工个明确交待。”

  代表走后,仍与胡为、洪水联系不上,通知郑直汇报详情。

  郑直秉性刚直不阿,还满肚子气,将经过活盘托出。

  张伟问:“既如此把关之严,以你之见症结所在?”

  郑直说:“对机械厂突然袭击,虽未参与,不排除背后有人操纵之嫌。试想,一个采购员,何来如此雄厚资金?有哪个银行敢冒险贷款?我认为,已超越股份制范畴,变相收购,有关领导对中央政策理解该比我高,为啥任其所为?重型厂突变,与代表有同感,不排除撤标与竞标合谋,低价吞下该厂。当然,内中有无猫腻,我不好定论。有些事,矫枉过正,反有掩人耳目之嫌,更深层次问题,我不好说。”

  郑直明白无误暗示,对胡为、洪水有怀疑。

  第二天,两人露面,理由是近段整顿企业太劳累,洗澡后休息,故没开机。

  他们所谈,与郑直大致相同,只是在否定两个厂既成事实上,出现分岐。

  洪水说:“如果我们翻云覆雨,下步工作咋开展?作为主管者,宁可经济上受点损失,也不可失去民心。”

  彭剑说:“你指的民心是啥,中标本人,还是广大职工?如果用钱去买民心,是我们耻辱,何况广大职工均持反对态度。”

  洪水争辩道:“如果让每个人都满意,现实是不可能的,就机械厂而言,谁有资金,尽可加大投入,既不出钱,又反对他人注资,不正应了当今社会流行的红眼病?我认为,正象上层所讲,黑猫白猫,逮住老鼠就是好猫,把厂搞活,六千名职工不下岗,有何不妥?”

  彭剑不屑地:“怕不是逮住老鼠,是猫被耗子吃掉了。”

  洪水已有几分怒容:“彭市长比喻我不能苟同。”

  张伟听着洪水无稽之谈,心中很不是滋味,故作轻松状:“胡副书记发表下高论。”

  “高论不敢。”胡为沉默片刻,没正面回答张伟问话,却环顾左右而言他:“国企改革,说到底,是工业领域一场革命,在我国还难有现成经验效仿。即使有,千差万别,也不能用一个模式照搬、套用,汇江作为省试点之一,既在摸经验,也在找教训,重在政府信誉、形象。就目前而言,有些人仍不能冲出计划体制思维模式,亦非怪事,更不可责难,尘封几十年,一朝改变,积重难返,可以理解。考虑到下步改革力度之大,实难想象,中途夭折,国企只能走入死胡同,是我们最不想、也不愿看到的。改革势在必行,政府不卸下这沉重包袱,一旦大滑坡,后果不堪设想。”

  胡为虽没直接肯定或否定,语带威胁,再明白无误。既成事实,不可逆转,否则即是计划经济模式,国企改革将一发不可收拾,乃至一败涂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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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八:各执己见   云遮雾罩未果 亲力亲为    决心冲出围城 58
严冬早至,天气突变,头场大雪伴着呼天扯地风力来势之猛,真可说“战罢玉龙三百万,败鳞残甲满天飞。”折雪积堆,遮蔽一切,眨眼间大地银装素裹。尘世喧闹,变得平静,大地污染,亦被掩埋,整个寰宇,只剩下白的渺茫,白的迷朦。

  彭剑寒屋踱步沉思:当今社会,有人在面子上做人,做给别人看;有人在芯里做人,捞实惠,人生百态,复杂纷争,所料不及。愈想愈感到问题严重:胡为、洪水对政策理解偏颇?受人蒙骗,还是……?他不敢想下去,也不愿往更深层次探究,俩人毕竟是班子中主要成员,其背景虽从未在意,现实社会官场纷杂,不得不考虑。俩人调来不久,一次去省城开会,作为省委副秘书长李通,大献殷勤后,终吐真言:外甥人年轻,经验少,要多批评、教育,有你和张伟两位老同志把关,就放心了。这“批评”、“教育”,别说他,再愚钝的人,也解读透话外之意。胡为不用说,身份更敏感,组织部长景容虽没打过一声招呼,让人有种于无声处听惊雷威慑,这大抵是两人,尤其洪水目中无人、官运亨通捷径所在吧?

  彭剑听了李通暗示,心虽有所动,但他生就没媚骨之躯,以一种天高云淡,宁静志远心态,不以背景另眼对待每个属下,以其论优劣。与张伟一样,始终廓清使用干部暗箭地带,矫正每个人做官目标、价值取向。真要金玉其外,败絮其中,决不以原则作交易,曾多次告诫大家:人生不是赌博,“机遇”也属于虚无,路子走对了,天天都有机遇,错了,处处是挑战。

  国企改革中出现的一连串问题,有种疑真还假,如梦似幻感觉。和郑直所谈不谋而合,决不是奇思妙想,无端猜忌,明白无误摆在眼前。从郑直谈话中,胡为、洪水出尽板斧,可说用心良苦,有无其它因素支配,或曰驱使?与人拉帮结派?但帮派犹似天上的云,飘忽不定,有影无形,使他难解。抱定一颗炙热的心,以拳击桌:不信改革尽成灰,不信公理唤不回,真正共产党人,靠的是真理,决不看某些人眼色行事,有谁被物欲诱惑,陷阱围套,只能咎由自取,被本人打倒,甚至跌入违法犯罪深渊,法大于天,任谁也别想救他,时间是最好的良计妙策,历史会给每个人作出公正判断。看看墙上挂钟,已近午夜,清楚张伟和自己一样,对此事忧心,狠了狠心,把电话要过去。

  张伟说:“正想找你哩,老伙计,我去,还是你来?”

  彭剑只说了句:“我这就去。”披件风衣出了门。

  风雪还在怒吼,街上垂柳,没了昔日婀娜,变作坚硬银白,不见春风骀荡,姹紫嫣红,时光随着春夏秋冬,没挽住似水流年。拖着沉重脚步,烦乱走进张伟家,也带进一股刺骨寒风。

  其实,张伟刚送走一个人——向他献策的机械厂朱成。

  彭剑见室内除了乌烟瘴气刺人烟味,清灰冷灶:“怎么,大冷的天,岳萍没回来?”

  张伟说:“她来电,在一街道办事处,探讨天气变化城建改造施工方案,不回来。”

  彭剑一声长叹,他没再责难张伟,把一头老黄牛当骏马,说啥都是多余的,别想改变其人生哲学。

  张伟倒显几分幽默:“说,这时候不睡觉,干扰别人休息,有啥急事儿?”

  彭剑理解张伟内心不比自己轻松,并没被装出来的风趣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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