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霜重叶更红-第8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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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刁锋收买的叛徒?当年,在老政委病房外,司务长侯三突然冒出,使他十分震惊,既没领导安排,他与老政委又互不相识,何以突然热心而至,总不会是心血来潮吧?这反常之举,从哪方面分析,都站不住脚。早对他处处留神,精心防范,可毕竟是机关里人,若真带有他人使命,难免不嗅到些什么。思虑再三,必须先保护好张伟、田光人身安全。

  怎么保护?颇有难处。这无烟的搏斗,真比当年战场上棘手得多,那时,敌我对垒,阵线分明。如今,也许敌人与你同居一室,也许,当你和对方握手言欢时,已偷偷伸出匕首。更危险的,对方打着红旗的幌子。严忠想,决不能让这些魔鬼再长袖狂舞,张伟、田光忠心耿耿,人才难得,险遭暗算,如何与组织汇报,向人民交待?‘可……?’沉思半天,终于咬咬牙,学一回三国时周瑜与黄盖,演场苦肉计。

  既定,向江枫低沉地:“把作战科副科长常胜和军训科副科长关宏秘密带到我办公室,不准任何人看见,记住,绝密,懂么?”

  江枫军校毕业后跟随严忠多年,深知首长有他的苦衷,一个敬礼:“请首长放心。”

  江枫走后,权政委从专机上听了严忠简要情报和打算,沉痛中口气不容质疑地指示:“这是条重要证据和线索,我会立即向有关首长汇报,切记,做好一切防范,要完好无损保护这两位同志。”说着,清楚严忠处境,又戏谑道:“少了根头发,拿你是问。”

  严忠哭笑不得,肩上似有千钧重,压得连喘气都感到吃力。

  常胜和关宏都是刚进入而立之年青年军官,不仅忠心耿耿,处事机敏、果敢,有心计。*前,在全师比武大赛中崭露头角,屡屡夺魁。军队大比武,在*之初就遭到*及其同伙为篡党乱军,毁我长城,批得体无完肤,不少国家栋梁、元勋,因此丧身、入狱、身残。严忠改头换面,巧于周旋,照搞不误。他认为,没有训练有素的军队,过硬本领,光凭唱高调,能击退来犯之敌?清末民间组织,不曾念念有词“刀枪不入”么?最后,悲惨地倒在入侵者枪口下,有啥比丧权辱国更沉痛?有人向中央*打小报告,岂知,这伙人意在夺权,一个局部师长,无足轻重,对他们构不成威胁,哪有精力过问,严忠也因此免灾祈祸。与两人秘议后,痛惜地:“为了大局,二位要担风险,吃苦头,被误会,遭唾骂,已向上级首长作了汇报,云开雾散时,我亲自向全师官兵讲明真相,为你们*记功。军管会的军代表申明和彰州人武部长韩良同志,都是难得有识之士,文武兼备,颇有心计,我让其尽力创造条件,倾力配合,为不使对方警觉,考虑到耳目无处不在,去后割断接触,包括保护对象,无意外发生,亦不要往来,形同路人即可。”

  常胜、关宏激动地:“决不辜负首长厚爱与期望,定做到万无一失,请放心。”

  对军管会申明,近在咫尺,容易沟通,彰州的韩良,颇有难处,严忠清楚,他的一举一动,很难逃出赖青视线,无端把他通知到汇江,或派江枫去,都会引起他的疑虑,韩良又没专机,更不能在电话上讲,因为总机早被对方监控,全天候监听自己通话。辗转多时,苦无良策,只好待机而行。

  第二天,严忠正在小餐厅用早餐,司务长侯三跑前跑后献殷勤,江枫匆匆进来,神色异常,一个敬礼:“报告首长,大餐厅门口出现了大字报。”

  严忠一怔:“什么内容?”

  江枫严肃地:“对反击右倾翻案风几点看法。”

  严忠猛地站起:“谁写的?”

  江枫犹豫片刻,怯讷道:“常胜副科长,另、另外,还有军训科副科长关宏支持此观点文章,现正在张贴,我阻止不了,特来报告。”

  严忠怒发冲冠,一手推翻未吃完饭的桌子:“江参谋,马上集合师直机关干部,立即到礼堂集合,第一,军队不准介入地方文化革命,这是中央*三令五申讲了的,第二,反击右倾翻案风是当前压倒一切头等大事,居然跳出来唱反调。”怒冲冲而去。

  严忠边说对侯三察言观色,他真是卧底者,这次“演出’马上会传给对方。

  汇江形势的险恶,真让严忠分析到了,赖青收买了在师部当司务长的侯三,似一枚定时炸弹,深埋身边,赖青就象长了千里眼,顺风耳,只要侯三能得到的,他们很快就能知道。当陆文逊不久前受命以探望田光为由,搞了个突然袭击,苗医生被逼入绝境,见隐瞒不过,只好说已出院,但田光并未去报到,一下从人间消失,侯三来报,张伟在师部露了一面,不知去向,更没什么人来外调,如果有,必由他准备饭菜招待。

二十三 防患未然  严忠假戏真唱 夜半枪声  田光险遭暗算 102
赖青夙夜匪解,与刁锋思虑再三,认为内中大有乾坤,不约而同想到了一起:“他娘的,这两人一定是去调查咱那段历史!”

  这一惊非同小可,如八级地震,立即手颤腿软,晕头转向,汗湿全身,昏昏然如大祸临头。

  赖青心知分析无误,又有不甘,为吃透行踪和可靠性,再作对应策略,急让赖兰又回了趟北京,别的地方不敢、也不能去,赖兰从街道办事处获悉,确有人持信外调,从长象、年龄,是张伟无疑。

  “他们能查到些啥,有多深?”两人终难知情。

  赖青此时心里不仅有种大祸临头的失落,更有种恶胆旁生怒火,一咬牙:“听侯三讲,他们回来还没顾与严忠接头,可能在打时间差,为迷惑我们,趁反右风和抓‘四、五’反革命之机混乱局面,唯一办法是抢在严忠前面,暗中把他们揪到个地方,逼其交待并搜交材料,否则……”赖青似下了最大决心;“绝不能东窗事发,不然,我们可就全完了。”

  刁锋试探地:“这事,是否交叶辉、陆文逊去办?”

  赖青沉思少倾:“彰州方面,先按兵不动,军管会就在家门口,让陆文逊实施,你去撬开田光的口,如不说,只好让他‘畏罪自杀’!”

  “那……?”

  赖青见刁锋慌了神,面授机宜:“你只说,来自可靠消息,张伟、田光手中握有汇江多年死伤人员数字和逼、供具体情况,陆文逊就知道该怎么做,至于下步,由你亲自处理。”

  两人正说到这里,侯三鬼头鬼脑钻进来,幸灾乐祸地:“报告二位主任,严忠后院起火了。”

  赖青、刁锋一怔,齐盯着他没吭。

  侯三将常胜、关宏写大字报事儿说了遍。

  刁锋一听大字报内容:“好啊,这不正和‘四、五’反革命事件一唱一和,遥相呼应?”

  赖青默无一声,疑虑重重,半天才说:“严忠是不是又在玩啥花招?”

  侯三邀功心切:“开始我也这么想,可是连批斗了三天。”他把那天早上严忠听后反应及几天来情况,从头到尾讲了遍,把握十足地:“我敢保证,这突发事件非一日之寒,对反右风及‘四、五’反革命*,军队里早有不满和抵触,在下面窃窃私语议论着,对审查‘四、五’漏网分子,不过走下过场而已,严忠所以大动肝火,是杀一儆百,堵众人之口,控制残局。”

  赖青、刁锋终打消疑虑,赖青得意地:“看严忠咋收场,这是和中央*首长开顶风船,唱对台戏。”

  刁锋对侯三:“你设法把大字报抄来,这是‘四、五’反革命*在我市延续,其流毒不可小觑,谁敢包庇,就是同党。”

  侯三无奈地:“我正想暗暗拍照,被江枫撕了个粉碎,难取到证据。”

  赖青、刁锋本想以此要挟严忠治军不严,公然对抗旗手,虽出在下面,根子却在上头,难辞其咎,进而向他开刀,使他首尾不顾,难有招架之力,是“围魏救赵”良机,没了他这个后台,收拾张伟、田光便小菜一碟了。这么重要把柄未能抓住,他要轻描淡写避重就轻,空口无凭,辫子未抓住,又能怎样?深感遗憾。

  侯三走后不久,严忠带着江枫进来,开门见山:“向二位汇报个情况,师直机关贴了张内容倾向性大字报,虽不严重,字里行间流露出对当前运动抵触情绪,我已组织师直机关批判学习了三天,并责令检查,向二位汇报。”

  赖青、刁锋听严忠口气,明责暗保,大事化小,故装吃惊之余,刁锋先开了腔:“有这等事?看来右倾翻案风不深揭痛挖狠批猛抓不行,居然撼起了我们长城。”

  赖青想借故嘲弄攻讦严忠,以报其事事作梗,使他总不能得心应手,后一想,既未抓到铁证,何不趁此换取政治资本,量他再不敢横加阻拦。来了个大转变,客气地:“部队里的事,我们一向尊重你的意见。”他把球抛给严忠,看他作何处理。于是步步紧逼:“以严师长之见……?”

  严忠一眼识破他在玩花招,逼自己,轻松地把球接过:“好在发现早,批判及时,和者寡,加之认识比较深刻,师党委意见,那个写大字报的常胜,先送‘五、七’干校,学习反思为主,以观后效。至于关宏,文章虽模棱两可,亦有同情之嫌,为教育,暂离师直机关,先调军管会工作,一并后期处理,此意见,已征得权政委同意,特来请示二位主任。”

  赖青、刁锋见他做得滴水不漏,本不想让调入军管会,既权政委表态,不敢再横插一扛,远不到与严忠公开激化地步。赖青无奈地:“这事,当然是你们定了算,地方上也不好过多插手。”故意洒脱地:“一切按严师长马首是瞻。”

  赖青态度急变,刁锋不清楚他葫芦里卖啥药,但一定有他的图谋,鹦鹉学舌地:“严师长治军有方,一有苗头,就消灭在萌芽中,地方上应好好学习。”

  严忠见二人假惺惺说着违心话,知道不会就此罢休,怕留有杀手锏,一边迎接新的挑战,也幽默地回敬了句:“党指挥枪嘛,服从是军人天职。”

  赖青终趁严忠之“危”,亮出底牌,不无得意又淡漠刻薄地:“过去对彰州反右风和抓‘四、五’反革命典型的宣传,总有人评头品足,左拦右阻,最近听汇报,叶辉在彰州搞得雷厉风行,如火如荼,在“四、五”期间无论外出和在当地以悼念为名搞活动,一个都不放过,连去北京探望女儿生小孩个山乡老太婆,都住了学习班,逼其交待,进行审查。想让宣传组的人去总结下经验,省报如能刊载,可扩大影响,严师长意下如何?”

  按赖青想,如能在此次运动中当了全省排头兵,有了这面“红旗”,什么也能掩盖住,你严忠即使抓住些把柄,又奈我何?

  严忠清楚他所指,把无辜悼念总理圈禁、关押、大打出手,确曾旗帜鲜明反对,现在见他以此搞政治交易,一旦得逞,想拿大旗当虎皮,还真启发了他,严忠清楚,亚男曾是他们黑名单上重要对象,根据盯稍者向赖青报告,她从没走近过师部大门一步,此举收益匪浅,给赖青造成很大错觉。加之,当年诬陷彭剑的“三虎”之首余震这个变色虫,对赖青在关键时刻扫清前进障碍,立下“汗马”功劳,深受赖青器重,一度掌握汇江市直机关干部审查批斗多年,“汇江干部生死薄阎君”,广为私下传扬。“学习班”赶往彰州“五、七”干校后,被委以宣传组临时负责人,实际主持宣传组工作,出于对亚男淫邪之念,常替她在赖青面前灌米汤,不知不觉中,赖青这个狐疑心极重的人,放松了几分警觉。赖青认为,她除刚烈、任性,难以驾驭,笔杆子在汇江难有人匹敌。既鲜与严忠往来,观点并不明朗,何不为我所用?终答应了余震再三请求,亚男进了宣传组,其它人虽政治可靠,多是些上不了台面草包,写个大字报和豆腐块之类还行,根本拿不出“惊世”之作,更别说一“文”打红汇江,波及影响全省。没摇旗呐喊之徒,鸣锣开道之辈,汇江“奇迹”咋宣传出去,扬名全省?自我曝光犹恐不足,岂可当“埋头英雄”?对亚男也就改变了“茶色镜”。鉴于仍有戒备,防范之心犹存,只让她“拉车”,不给其“添料”,任何决策性文章,从不与亚男接触,只把意向通过余震之口讲给她。

二十三 防患未然  严忠假戏真唱 夜半枪声  田光险遭暗算 103
严忠想,赖青“打鬼”,意在钟馗,想利用彰州“经验”,捞“红旗”当盔甲。既对叶辉所作所为,如此重视,奉若圣经,非亚男莫属。他更清楚亚男有办法不让其得逞,正是给韩良传递信息良机。对赖青的讥讽、隐射,故装糊涂:“好啊,如能在头版占一席之地,进则加上评论员文章,这股东风,其影响不可低估。”

  赖青得意地:‘好你严忠,不揪住你的头发,能这么痛快?怕顶牛到头上出血都不肯罢休。’

  严忠回到机关,让江枫立马通知亚男爱人乘车速来。

  对部队人员往来,已不象打砸抢年代,那些“包打听”既不认识,也不敢阻拦,为防意外,没给韩良写信,亚男若去,让她按严忠意见暗示即可。

  真让严忠判断对了,余震让亚男担纲,为鼓励她能添油加醋,极力喧染,“恩准”专车送她前往,有此“殊荣”,足见赖青用心良苦,想在全省一举夺魁,在反右风和“四、五”案件上给自己添护身符。只是从余震处获悉,亚男近日病假未愈,需暂缓行。

  严忠想,定有新举措缠身,不然,她为了张伟安全,一天也不想耽误。

  陆文逊听了赖青、刁锋暗示,从来言听计从的他,一反常态,与他们想法相左,他认为,既掌权,重中之重是稳定局势,争取民心,至于这两只“死虎”,不屑地:“他们作不了精。”

  陆文逊哪里理解赖青、刁锋苦衷,更甭说至命的心病了。又不能将此事露半点口风,两人急得脸色发青,走马灯似的在地上转着,赖青叹息地:“把柄在手,隐忧不除,终是后患!”

  陆文逊何等乖觉,怕触怒了赖青,爽快答应下来。

  这陆文逊是个有抱负的人,在女人问题上,几次与王闯反目,愤愤然:我们的人为啥不思大局,一个个贪色得整天泡在女人堆里,男人的不幸,常败在女人手里。当年叶辉还不是例证,筹划多时,让肖冰不翼而飞?要不是王闯赌咒发誓认错,况秉性难改,真想改换门庭,另起炉灶,加之赖青垂爱,策划密室,决胜汇江,凭“贡献”,终搏得一席之地。从不参与任何武斗、审讯、逼供走资派和对立面,这一切,都由王闯和其它人去执行。他太聪明了,认为无论谁掌权,那一切终是非法的,总有一天会清算,得意地想:从最坏处着眼,永远也追不到我陆某头上。

  在组阁时,他表面以退为进,其内心却有他藏而不露天机。一次去省城,王谦向他透出口风,凭他的才干,有朝一日,省里会给他安排个座位,一定先抓住个要害部门,稳住汇江既得成果,是第一要务。才偃旗息鼓,退避三舍,他从内心不想干,又被赖青逼得无路可退。

  “赖青一向不走险棋,如此反常,是否另有隐情,才出此下策?难道与田光那段‘空白’和张伟不知去向有牵联?”头脑如烟似雾,时隐时现些可怕猜测。但无论如何,即使判断无误,已是小鸡拴到鳖腿上,飞不掉,跑不脱,只有把赖青作为自己上天梯,才稳住飞黄腾达第一站。

  赖青见他呆愣,一言不发,心里一阵惊慌:‘他是否窥出什么隐秘?’忙笑笑说:“陆主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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