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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行流水间 GL-第5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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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位细瘦女子的五官倒是相当的清丽秀气,将手中长衫奉在怀里,轻轻站起,点头微笑:“乐女侠。”
“麻姑娘。”乐聆音站在后院的小径上,隔着一道窗,对着屋内的麻姑温和问道,“令尊今日可好些了?”
“谢乐女侠的照拂,家父的身子日渐好转。”
“那便好。”乐聆音笑着点了点头,又略微思忖,便道,“明日我等要出趟远门,届时我会留下秦师妹守在客栈照料,秦师妹处事稳重,定会打理妥当的。”
麻姑不由自主将新制长衫的一片衣角捏在了手中,抿了抿唇,最终问道:“云公子。。。。。。云公子他。。。。。。?”
乐聆音看了麻姑手中的那件长衫,清爽的天蓝色想必不是为垂暮老父而制,见得麻姑的轻咬着嘴唇欲言又止,心思通透的乐聆音岂会不知其中奥秘?可眼前这位秀丽的绣娘知道那人也是个女子吗?若是他日知晓当初自己错把痴心付,是该哭还是该笑??
人在江湖图个行走方便,女扮男装惹出乌龙笑话的武林轶事也并非没有,以往乐聆音听说了那些滑稽也只是一笑而过,但今日也不知怎地了,只是觉得心中有些酸涩。
“云公子将麻姑娘与令尊解救至此,虽说此刻她不在定秦,但我流水阁与云公子相交一场,必会护得你们父女俩周全,如今这三丰客栈里外都有陈家人护着,麻姑娘不必担忧,尽管安心便是。”言罢对着麻姑点了点头,乐聆音刚要离去,却听得那瘦弱的绣娘轻声坚定言道:
“云公子是大有福德之人,此生必定吉人天相、安康喜乐。”
乐聆音转头看向麻姑,笑着点了点头:“定是如你说的那样。”
麻姑口中的那位大有福德之人,却仍旧昏沉沉地躺在床榻上一动不动,不过云小七的气色要比前几日好看了许多,青紫的双唇淡化了些许,但是每逢丑时还是会被寒气折磨,若不是慕容一直守在榻前,也不知云小七的那颗心还在否……
“慕容掌舵,药材温汤已然预备好了的。”
“尔等退下即可。”
这几日里头每隔三个时辰,慕容便会为云小七泡汤驱寒,虽说云小七从未有过醒转的迹象,但慕容知晓这个法子对深陷冰窟的云小七多少起了些作用,几次三番下来伺候昏迷的云小七泡汤已是熟能生巧,看着云小七紧闭双眸的面容,慕容照常拧了块柔软的棉布为她擦拭脸庞,想着这几日一直替她打了个发髻还未梳洗过,于是解了长带散了油发,拿了把牛角梳将云小七的长发洗了个干净,取了块大纱巾将头发围裹了,又为云小七换上浴衣才算了结。
待得慕容自己也更换了一身衣裙,摇铃唤人来收拾,进来的却是欧阳。
“刚收到信,说是昨日堂主对云小七下了杀戮令,若是轮回堂之人杀了云小七,赏赐金银不算,还可坐上申屠生前的执事之位;若是非堂中之人杀了云小七,赏赐金银不算,轮回堂还将其奉为上宾。”
欧阳见慕容仅是默不作声地喝茶,于是看了眼窗外的江面景色,继续说道,“听说司徒那伙儿人早已四处打探云小七的下落,他们是否有探听出什么无法知晓,但整条黑道都清楚……云小七中了幽寒鬼手!在江湖上混迹得久一些的都明白,化解这幽寒鬼手的,当属炎阳山庄。”
慕容将杯中茶汤几口饮尽,又为自己倒了杯茶。
欧阳看着慕容低首倒茶的秀美侧脸,轻声说道:“我未将云小七的行踪透露出去,你信我么?”
慕容给欧阳倒了杯茶:“信。”
欧阳闻言欣慰一笑,面如冠玉的脸上显出了迷人的微笑,可对面的女子仍旧神情淡漠,只是一口一口轻缓饮茶。
欧阳脸上的笑容逐渐散去,轻咳一声,说:“我这儿话也说完了,你继续忙你的吧!”
“嗯。”
待得欧阳离去,桃红领着四个丫鬟轻声入内,对着慕容行礼:“掌舵,百年雪参的汤羹也已预备好了的。”
“好。”
慕容起身来至榻前,为云小七垫高了个枕头,随后侧坐在床沿,接过桃红奉上的那碗参汤,用调羹舀了,小心仔细地喂云小七喝下。
今日昏昏沉沉的云小七倒是听话得很,喂多少喝多少,不像初时硬着紫唇纹丝不动,要捏了下巴才能进得几口。
待得一碗参汤告罄,慕容转头将手中的空碗递回给桃红,又取了帕子要为云小七擦拭嘴角,却刚回过头便是一怔!
那对湛蓝的双瞳还是一如初见时那般深邃通透,似乎能看到人的心底里头去,散发着平和温暖的光彩,真是比世上最珍贵的宝石还要漂亮。
慕容看着云小七的蓝瞳,微咬丹唇,攥紧手中的帕子,随后一如既往地为喝了参汤的云小七擦拭嘴角,却见得云小七口中轻声念着什么,又对着慕容扬唇一笑,弯弯的眉眼犹如暖春的和煦阳光,照得慕容心神一晃,擦拭的帕子不禁缓了半拍。
慕容轻咬贝齿,撤回帕子,待要起身,却听得那苏醒之人开口唤道:
“琬儿……”
第六十三章
琬儿?
慕容睨了一眼云小七:“琬儿是谁?”
许是这几日总是躺在床榻上,腰板子有些酸硬,云小七缓慢撑坐起身,那对剔透的蓝瞳新奇地打量着四周,又见得窗外一望无垠的浩淼江景,对着慕容笑了笑问道:“我这是在哪儿?何时坐船的?”边说边抬起右手往隐约发痒的左臂挠去。
“莫要乱动!”慕容止住云小七的右手,看了眼她的左臂说道,“这几日你左臂复原得挺快,此刻正是结疤的时候,若是挠破了又得流血了。”
“我的左臂……”云小七撩起左边袖管,便见一条粗短刀疤凝结在润白肌肤之上,显得有些狰狞,又在那条刀疤下方有三个红点,似是针孔,不过已淡化了许多,想必再过个两三日便会消去。
“怎么会这样??”
云小七快速抬头对着慕容问道:“为何我会受伤?为何我一觉醒来会在这艘船上?是你救的我?你是谁?”
你是谁?
慕容脸色一怔,娥眉微蹙,淡然双眸瞬间变凉,她略微侧脸瞧了眼桃红,桃红会意即刻带了四个丫鬟躬身退下,复又看着云小七焦急又疑惑的神色,慕容冷然问道:“你问我是谁?不如先说说你又是何人?省得我救了个白眼狼!”
“我……”那对蓝瞳仔细看着慕容的脸庞,紧抿了会儿嘴唇似乎下了什么决心,于是对着慕容认真答道,“在下姓敖,名唤晟翎,多谢姑娘救命之恩!”
敖晟翎,原来这才是你的真实姓名,总算肯说实话了。
慕容盯着敖晟翎又问道:“你在家中排行几何?”
敖晟翎直截了当回答:“第七。”
嗯!这一处倒是没有骗我的。
慕容站起身踱至窗边,背对着敖晟翎远眺江水,片刻后才继续问道:“既然有名有姓,为何当初骗我说你叫‘云小七’?”
“当初?骗你?……在下与姑娘今日初次相见,何来当初骗你之说?那个云小七又是谁?”
慕容猛一回头,双目凌厉看向敖晟翎,却在见得她坦然又疑惑的眼神时愣了下神……难道她。。。。。。。。。。
慕容缓了口气,冷静问道:“你师承何处?从哪儿来?往哪里去?认识流水阁的弟子么?知道自己是因何受伤的么?”
敖晟翎略微敛目,过了片刻说道:“家中习学,从东边儿来,往北边儿去……流水阁的弟子是哪位?我是如何受伤的。。。。。。。。。。。”她暗咬牙关,那对蓝瞳似乎有些暗淡,修眉越蹙越紧,最后只得闭上双眼苦思冥想,却还是无法回忆出些什么来!
敖晟翎缓慢睁眼,看着慕容,脸色有些憋屈难看,沙哑着嗓子说:“我不知道…………”
慕容的眼神微一闪烁,走至梳妆台前坐在圆凳上,瞧着黄铜镜旁的那个小巧木盒,轻声问道:“那你此刻还记得些什么?”
“唔……”敖晟翎靠坐在软枕上,仰头看着鹅黄暖帐顶子,缓缓开口,“家中长辈派了件差事给我,早些将那差事办结了便能早日归家,因这算是出趟远门,且是我头一回,故而哥哥姐姐们为我践行,夜里我们几个喝了许多酒,我迷迷糊糊地睡了一晚之后……之后…………”
慕容斜睨了眼敖晟翎:“…………那之后呢?”
敖晟翎抬起右臂搁在额头上,闭上双眼,深吸了几口气,顿了顿才艰涩开口:“之后如何……我……我没法想起了!”
为什么我会躺在这里?悠然山里头哪来的大船?为什么我会受伤?家人们都如何了??
‘蹭!’一下坐直上身,敖晟翎看着慕容的侧脸急切问道:“这位姑娘既然救了我性命,定是知晓当时我负伤时候之情景的!可否详细与我说说?!”
慕容敛目斟酌了一番,刚想开口说起,却听得一串银铃般的女子娇笑声自舱门外入了进来,但见纳兰轻摇裙摆走近榻前,媚眼如丝瞧着敖晟翎说:“云公子可总算醒过来了,若是再不好,咱们慕容掌舵可要急坏了~~~”
“纳兰!”慕容朝纳兰做了个手势,又对着敖晟翎说,“你有伤在身,继续躺在榻上歇息,别乱跑。”
慕容言罢便起身往外走,纳兰一言不发跟着离去,独独留下敖晟翎对着空气问:“那女的为啥对着我叫‘云公子’?难道误以为我是别人……她们救错人了??可我……”
边说边伸手探进衣内胸口处,指尖碰触到的不是自己的肌肤,而是薄薄一层温软的料作,她拉开衣襟低头看去,但见上半身贴肤穿着件暗金短甲,不由地松了口气……这件宝贝还在身上便好!这可是小姑姑送的啊……
暗自庆幸之际,心间却突然一阵寒颤,冻得全身都起了鸡皮疙瘩!敖晟翎环顾四周,虽说窗户敞开着,但窗外阳光明媚,是个晴好天气并非寒冬腊月,可自己怎么就像处在三九严寒之中?又一阵寒颤掠过,冻得敖晟翎倒吸了一大口冷气,她赶紧盘膝而坐,敛神屏气运转流水清气,如同一尊雕像般在那里一动不动。
清凉的江风穿过窗户,吹动鹅黄暖帐微微摇曳,江上圆日的光芒,将屋中照耀得明亮清晰又透着丝丝温意,同时也将一人高大的身影,投射在了舱房的柔软地毯之上。
“你说什么??云小七居然把你给忘了?!”纳兰将手中茶盏狠劲摔了个稀巴烂,大力拍了下桌面站起身,气得咬牙切齿道,“这个负心薄幸之徒!!我去杀了他!!”
“纳兰!”慕容叫住眼前这个火烈脾性的女子,“许是被寒气磨折的这几日伤及了元神,故而她只记得在家中饮酒的时候,之后的事宜便都无印象了,不是单单我这儿一桩……”
“这……那……”纳兰看了看慕容,担忧道,“若是内伤痊愈了,他能否记起来么?”
慕容侧脸看着江面上连绵不绝的闪闪金波,摇了摇头:“我不知晓。”
纳兰揉着手中帕子缓缓言道:“若是一些家常理短的也就罢了!可如今江湖上黑白两道各个都在找他!此刻要取他性命的人犹如过江之鲫,若是他心里没谱,被人杀了的时候都是糊里糊涂的!”
慕容思忖片刻,起身道:“将那日陈家之事详细告知于她,让她明白此刻的形势,其余的……便不必多言了。”边说边往那贵舱走去。
“但……”纳兰想说些什么,但看了慕容的冷寂背影,始终还是将话咽了下去。
慕容走近舱房即见得房门大开,她紧走几步跨过门槛,瞧见有两人正面对面坐着,一人伟岸壮硕,一人松松垮垮,正是欧阳与敖晟翎,那二人听得脚步声,均转头看向走进屋内的慕容。
也不知为何,一向沉着冷静的慕容掌舵入了这个场景,右手心不由自主地捏了一把,见得敖晟翎那对蓝瞳只是默默地盯着自己瞧也不说话,慕容神色自若对着欧阳问道:“方才你与她聊了些什么?”
欧阳对着慕容温和一笑:“他说他不记得了,于是将我所知的俱告知与他。”
慕容的左手心也不由自主地捏了一把:“都告知了些什么?”
欧阳笑着喝了口茶,倒是一旁的敖晟翎哑着嗓子说道:“我在外面闯了祸、杀了人,所以现在有人要我偿命。”
慕容听着敖晟翎那懊恼语气,轻声问道:“你可知道你为何杀人?杀的是何人?”
敖晟翎垂着眼睑,吸了口气说:“轮回堂的执事,若我不杀他,他便要杀我,可是……”剔透的蓝瞳对上慕容的双眸,闷闷问道,“他为何要杀我?”
清澈的蓝瞳显出几丝无辜的困惑,慕容轻轻移开目光瞥向桌上的镂花茶壶,硬着口气说:“这是你与他人之间的恩怨,我等无从知晓,只是见得你被人重伤于是将你救了,待得你到了炎阳山庄,便好自为之。”
“炎阳山庄?”
“不错。”欧阳给慕容倒了杯茶,对着敖晟翎和善一笑,“方才你也说了,察觉出自己体内有股寒气蛰伏在心脉旁侧,一发作便冻得仿佛坠入冰河,但只要有了炎阳山庄的纯阳内力襄助,便可迎刃而解。”
“多谢!可……你们为何要救我?我们以前相识么?”看看和气的欧阳,又看看冷漠的慕容,那对蓝瞳在这两人之间不断徘徊,最终定在了慕容的脸上。
慕容右手紧紧攥住了茶杯,面无表情地喝了口茶,盯着茶杯上的纹路,一言不发。
欧阳看了眼默不作声的慕容,随后对着敖晟翎笑着摇了摇头:“不曾相识,佛曰: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况且我们这艘船正要去往洛州,于是顺路送公子去趟炎阳山庄。”
敖晟翎定定看了眼慕容,慢慢给自己续了杯茶,分三口饮尽,垂首笑道:“原来如此啊!”复又抬头看着慕容说,“这份恩情,在下铭记于心,他日必会加倍回报!不过……在下记得出门办事之前,家人相赠了许多物什以做傍身之用,不知姑娘为在下施救之时,可有见到过些什么?”
慕容只是盯着手中的茶杯,点了点头:“有。”
“如此甚好!……”敖晟翎刚站起身,却忽然一个踉跄又一屁股坐回了圆凳,冷嗖嗖地吸了口气,接着咬紧牙关隐忍着低下了头!
慕容心中一紧,即刻上前扶住了敖晟翎的右肩怕她一头栽倒在地,却听得欧阳沉声道:“慕容莫慌!方才我进房时见他也是这般景象,过了半壶茶的功夫便有了起色,随后他还自己下得榻来与我交谈……这位云公子年纪轻轻,内息修为着实了得!”
虽听得欧阳那般说了,但慕容仍扶住敖晟翎的肩膀,又淡淡问道:“你进这屋子是来找我的?还是找纳兰的?”
看着闭目敛息的敖晟翎,欧阳说道:“听说你施救之人忽然间醒转了,还开口说了话,于是便过来探望。”
慕容对着欧阳打了个手势,欧阳会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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