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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宫甄嬛传 上 共2卷-第17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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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待玉隐很好,虽然只是侧妃,但是他不会再娶了,他会尽力给她正妃的待遇,给她锦衣玉食荣华富贵,给她持家的权力。只要这样秋毫无犯地生活下去。
可是直到娶了她,直到淑妃在自己面前说“浣碧一直喜欢你,她对你的情意不比我对你少,你要好好待她。”他才猛然惊觉,浣碧对自己的情意。那名侍女,她曾经安静的侍立在那个女子身边,相伴左右,可是他眼里只有那个女子,怎会再看见其他。竟是他忽略了,那个叫浣碧的女子追随自己身影的目光。
不,她现在不叫浣碧了,也不再是淑妃身边如影子一样的侍女了。她叫玉隐,淑妃的义妹,甄府名义上的二小姐,名列族谱。
他微微叹气,本想拒绝。可是举眸看见她恳切渴望的目光和一脸的倦容,终于还是不忍别过头去,他说,“好罢。”
虽然是这样勉强的答应,玉隐却是无比欢喜,伸手来拉住他的衣袖,满目是掩饰不住的喜色。玄清忽然觉得愧疚,自己答应她这样一个小小的要求,她竟会欢喜如斯,难道自己,的确待她不好?
随玉隐的脚步进去。年余前,他也是这样跟随着玉隐的脚步,走入那个女子的禅房。也是这样静悄悄的夜,然后玉隐走出去,将房门轻轻掩上。
玉隐连连摇头,道:“不是,淑妃娘娘她并不恨您。真的,王爷。”
他的眼神萧索若秋风中飘零的黄叶,声音低迷:“这一生,终究是我亏欠了她。”
玉隐用力抓住他的手,急切道:“王爷,不管您是不是觉得亏欠了淑妃娘娘,玉隐求求您不要再这么想。长姊现在是宫中最得宠的淑妃娘娘,她有皇子,有帝姬,有皇上,她现在很好很好,您并没有亏欠她。”玉隐哽咽,“您……您是亏欠您自己。”
玄清的手被她握得微微发疼,他不知道她竟有这样大的力气。他抬头看她,哭得那样伤心,几乎比自己还要伤心。隐约记得还是成婚那一日,屋里看得分明紫檀雕月洞门架子床,那玫瑰红纱的床幔,黄金钩挑在两边,绣龙凤的被褥整齐垛在床里,帐檐上下悬满五彩攒金绕绒花球,下面坠着尺来长的赤红穗子。红烛高高燃烧,映着柜子上烫金的喜字,六扇梨花木嵌八宝屏风是皇帝御赐的,被烛火映得宝光灿烂,桌上满满放着赤色的喜果……满眼火红的颜色倾压下来,将他压得几乎无法呼吸。
带着酒意挑开赤红盖头的那一刻,那双眼睛抬起来盈盈望着他的那一刻,他几乎以为,是把她娶了回来。几乎,欢快要将他吞没。直到他仔细看清那张脸,那种神情,仿佛冰冽的雪水迎头浇下,整个人激灵灵一冷——终究,不是她。
玉隐伏在膝下,再难耐心底深藏的委屈和痛楚,哭泣道:“王爷只顾着为淑妃伤心,为过去伤心。玉隐请王爷垂怜,淑妃娘娘有夫有子有女。玉隐不敢祈求王爷真正成为我的夫君,但请王爷念在玉隐长夜孤苦伶仃垂怜玉隐,给玉隐一个孩子好不好?好不好?”
是哪一句话惊动了自己的心?“长夜孤苦伶仃”,曾经那个女子对着自己抱膝而言,她说“我几乎是看着星沉月落,整夜整夜思念着你。可惜,你不能一直这样来看我。”
他惶然举目,泪水迷蒙的浮光里,眼前这个女子用这样的话来求他。那双像极了她的眼睛全是眼泪。
他曾经这样承诺过,“嬛儿,我不会让你再哭。”
和他在一起的日子,她没有再伤心过。直到那一日,他亲口对着她读出了让她返回宫廷的圣旨。她的泪水,终于再度落下。
他不自觉的伸出手去,替眼前的人擦去满脸的泪水,那双眼睛,他不容许它们再饱含泪水。他轻轻说,“你别哭。”
玉隐忽然觉得他瞧他的目光无比深情而专注,摇曳恍惚好似清晨花瓣上的露珠,随时会消失一般。她猛然一惊,仿佛从他沉醉的双眸中看到了那个女子的倒影。心几乎绞痛起来,绞痛到说不出话来。她明明知道,明明知道的,他这样深情望着的,并不是自己。
然而不由自主的,双手慢慢伸出去,抓住了他的衣襟。她这样唤他,“六郎……”
不是不知道,明明知道的,可是她依旧贪恋,这一刻他目光中近乎痴怔的狂热与深爱。哪怕,是虚幻也好;哪怕,他贪恋着的,是另一个女子。
他低低喃喃,“嬛儿……”伸手揽她入怀。紧紧,紧紧,仿佛害怕再度失去。
然而,他终于失去她。
泪水模糊了视线。
就像那一日瓢泼大雨中,她终于不再压制自己的感情,投身于自己的怀抱之中。雨水那样大,哗哗哗哗,是清凉的芬芳,漫天漫地都弥漫着她身上温柔的气息,盈满心与意。
他终于,紧紧,紧紧揽她入怀。
雨水渐渐模糊了她带泪的笑容,只是他知道,她在自己怀中,那样真切,再不是隔着人世迢迢的遥远的一个梦。
夜更深了,满天星斗渐渐失去了光彩。风一吹,房中摇曳的烛火瞬间熄灭无迹,只余一室的黑暗与沉寂。被风吹得吱嘎作响的窗户外,呼啦啦,一只喜鹊扇着翅膀飞了过去,惊动了七夕寂静的黑夜。======此乃真正的番外,哈哈
[卷二 番外:第九十六(闲续)]
一路上昏昏噩噩的,任由马车颠簸在官道上,懒懒的不想去理会外面。不知过了多久,马车停下了,浣碧打了帘子把我扶下马车。朱红的庵门大开,弥漫着梵香。一个年老的比丘尼阖首行礼,两旁分立着众人。看着她,想必就是这里的住持了吧,只见她双手合十道“阿弥陀佛,贫尼空缘带领弟子恭候娘娘。”
我笑道“此处乃方外净土,不在红尘中,不要有那么多俗理,污秽了佛门清净之地罢。”
师太笑笑道“话虽如此,但娘娘尘缘未了,从尘世间来,必定回到尘世中去。”
我神色一暗,默然道“是么,终究还是身处是非中啊。。。。。。。”
师太微侧身道“贫尼一打点好东厢房,请娘娘移驾吧。”
随着众人先进了大殿,这里供奉着三世佛陀,两侧是观世音菩萨及诸位尊者。在蒲团上跪拜下去,满心牵挂着我的胧月,还有眉庄,也许。。。还有他。拈来一柱香,点燃交与浣碧供上了香炉。起身来到了东厢房,这里没有一丝奢华,清新雅致,墙上挂了一幅白底的观音辩法图。右手是内室,左手的月型拱门后是书房,早已把我喜欢的书籍整理好。
师太再行一礼道“娘娘长途车马劳顿,先歇息一下,贫尼酌人去准备斋饭。”便退下去了。
浣碧四处打量着这里,查看着还有什么不周全的,我也乏了,便倚靠在软榻上闭目修养。
再次醒来,已是天色暗淡,浣碧拿了清茶与我净口,并且绞了帕子擦了脸,觉得精神清爽了许多。
和别人不同,我的晚膳是单做的,在厢房享用。一桌子清素可口的小菜到也开胃,谴退了众人,只剩下我和浣碧二人,便要他与我同桌进餐。本来我与她情同姐妹,出了宫便更不拘什么礼数了。
就这样,不知不觉一日日的过去了,天天读读经书,写写字,日子到也清闲。偶尔温实初来看望我,带来宫中的消息以及嫔妃的礼物。玄凌照例的赏赐也以妃例派下,陵容被下毒之事由于那宫女已死,便成了无头的公案。凌容在自己宫内静心调养,荣宠早已不如往日,只是赐了一个“鹂”的封号以做补偿,在今时今日确是那么的讽刺。
玄清几次到庵门口,并没有进门,只是远远的站立一会边走了,每当他来,浣碧便会找借口出去干活,想到这一层不禁一笑,这小妮子,也太不会掩饰了。
昭阳殿里,皇后刚从太后处请安回来。苏绣的百花绛紫滚金褂,下配深红百褶裙,滚了金线绣的如意祥云纹。轻泯了一口茶,盖上盖放在桌上,指甲上的金丝琉璃护甲划着手中的锦帕,看着下面跪礼请安的嫔妃们,眉头微微蹙了一下,在她们起身抬头的时候便又恢复了往日的慈祥。
皇后笑对着端妃道“端妃最近气色见好,真是让人开心呢。”
端妃欠身道“多谢皇后娘娘,多亏皇后娘娘照顾,妾身才有今天。”
皇后一笑“还是妹妹命好,如今有了帝姬,日子也有意思了,咱们宫里的女人么,年轻指望皇上的恩宠,着年岁大了,还是有个一男半女的好啊。”环顾四周道“各位也要努力为皇上多添些皇子帝姬才好,我皇室血脉兴旺,福佑绵长。”
众人忙呼“谨记皇后娘娘教诲。”
皇后缓缓又道“我也乏了,大伙也散了吧,昨儿个新罗国进贡了许多果品,一会你们每人带回去点尝尝吧。”众人忙道了谢纷纷告退了。
陵容本来在一个不起眼的位置,本想悄悄退下,不料皇后道“鹂嫔留步,我着太医院又给你调配了些药。”众人一看与自己无干,也就未加停留各自散了。
陵容听了身子一僵,转身道“谢过皇后娘娘。”
此时昭阳殿已无旁人,皇后笑道“鹂嫔的嗓子见好啊,可见太医院也有些本领。”
陵容面无表情,看向皇后道“谢皇后娘娘赐教,陵容治与不治有何区别?”
皇后看着她“鹂,这个封号还是我跟皇上给你讨来的,可满意?”
陵容道“有劳皇后了,只是陵容也用不着陪王拌驾了,糟蹋了这个封号。”
皇后冷笑“只可惜啊,死无对证,本宫无法查出凶手。”
“皇后cao劳六宫大事,嫔妾这等小事还是不要叨扰皇后娘娘了吧,再说,肯定是查不出来的,即使查出来又怎样?”
“查出来了,本宫不会让她逍遥法外的。”
“是么,恐怕没人能动的了这个人吧。”
“这些事是本宫职责所在,你就不要担心了,这西域的天山雪梨可是润喉的圣品,你带回去好好调养嗓子吧,皇上可喜欢了。”
陵容转身离去,甚至没有行礼道谢。
皇后微笑的脸渐渐冷凝下来,从袖袍中拿出一枚羊脂玉的戒指,定定的出神,脸色越来越阴沉。
甄嬛传3
五十六、语惊心(1)
九月的凉风,浓了桂子香,红了枫叶霜,亦吹散了些许我浓烈的思子的哀伤,身子也渐渐好了些许。有时候空闲着,想想或许也该去见玄凌,毕竟失去了孩子,他的心里也是不高兴的。何况眼下得宠的那一位,终究也是我的姐妹。
于是遣了流朱去探玄凌是否在仪元殿中,流朱回来却道:“李公公说皇上在御书房看奏章呢。奴婢已经让小厨房准备好了点心,小姐也和从前一样去给皇上送些吃食去吧。”
不知为何,流朱才要开口答我时,心里忽然有些紧张,只盼望着流朱说玄凌不能见我,似乎是有了近乡情怯之感,倒不愿见了。如今听流朱这样亲口说了出来,反而松了口气。想着若这样去了,若是见面尴尬,或在他殿中嗅到了或是见到了属于别的女子的私物与气味。该是如何的情何以堪。若真如此,还是不见罢了。
于是道:“准备了点心也好。让晶清送去给眉庄小主吧。”
流朱急道:“小姐不去看望皇上了吗?”
我淡淡道:“皇上忙于国事,我怎好去打扰。”
流朱道:“可是从前……小姐是可以出入御书房的呀……”
心下微微凄涩,截断她的话头道:“如今可还是从前么?”
流朱一愣,神色也随我黯淡了,遂不再言语。
抬头见窗外秋光晴好,于是携了槿汐一同去散心。初秋的上林苑中,太液池上往往凝结着迷离不散的淡薄水雾,霜后一叠羽扇枫林鲜红如泣血,只残留了一点些微的青色。上林苑百花凋落,仿佛是为了驱散这秋的清冷萧条。满苑中堆满了开得正盛的清秋菊花,金芍药、黄鹤翎、玉玲珑、一团雪、胭脂香、锦荔枝、西施粉、玉楼春,锦绣盛开,色色都是极名贵的佳品,如此艳态,大有一种不似春光而又胜似春光美丽。
我微微一笑,宫中培植的菊花,再名贵,再艳丽,到底是失了陶渊明所植菊花的清冷傲骨。而菊花之美,更在于其气韵而非颜色。所谓好菊,白菊最佳,黄菊次之,红紫一流终究是失了风骨的。
沿着太液池一路行走,贪看那美好秋色,渐渐走得远了。四周草木萧疏,很是冷清,更有无名秋虫唧唧作声,令人倍觉秋意渐浓。只见孤零零一座宫苑,远离了太液池畔宠妃们居住的殿宇,但红墙金脊,疏桐槐影,亦是十分高大,并非普通嫔妃可以居住。不由心下好奇,问槿汐道:“这是什么地方?”
槿汐道:“那是端妃娘娘所居的披香殿。”
我默然颔首。我与端妃虽然私下有些往来,却从未踏足她的宫室拜访,一为避嫌,而来她也不喜欢。
我有身孕时她也十分热络,甚至不顾病体强自挣扎着为我未出世的孩子制了两双小鞋。我甚是感激她的心意,端妃却不喜欢我去拜访。我小产之前,她又病倒了,听闻病得不轻,然而病中仍不忘嘱咐我好生养息。再后来我遇上种种繁难,也顾不得她了。
现在这样经过,加之她又病着,自然不能过门而不入的。遂向槿汐道:“你去扣门吧。”虽是午间,宫门却深闭不开,更有些斑驳的样子。扣了良久的铜锁,方听得“吱嘎”一声,门重重开启。出来的是吉祥,见是我,也有几分惊讶,道:“娘娘金安。”
我心下有些狐疑。吉祥、如意是端妃身边的贴身宫女,很有体面,又是寸步不离的,怎么会是她来开门。于是问道:“你们娘娘呢?”
吉祥眼圈儿一红,含泪道:“娘娘来了就好。”
我心中一惊,匆匆跟着吉祥往里头寝殿走。殿宇开阔,却冷冷清清的,没见到一个伏侍的宫人的身影。不由问:“人都去哪里了?”
吉祥答非所问:“自从几年前咱们娘娘病了,皇后娘娘为了让娘娘静心养病,就把同住着的几位小主迁了出去。所以没有人在。”
我看住她:“那么伏侍的宫人呢,也一同迁了出去么?”
她微有迟疑:“娘娘打发他们出去了。还有如意在殿外煎药呢。”
五十六、语惊心(2)
我不方便再问,于是径自踏进殿内,宫中有一股浓烈苦涩的药味还未散去。殿外墙上爬满了爬山虎,遮住大片日光,光线愈加晦暗,更显得殿中过于岑寂静谧。端妃睡在床上,似乎睡得很熟。一个年长些的宫女在外头风炉的小银吊子上“咕噜咕噜”地熬着药,正是如意。如意陡然见着我,又惊又喜,叫了声:“娘娘。”
我见端妃昏然睡着,脸色苍白如纸,问道:“你们娘娘这个样子,太医怎么说?”如意哽咽道:“一向是庞太医照看的,只说是老毛病,吃着原来的几味药就是了。”
我叹息一声,怒道:“真是个庸医,病总不见好还能只吃从前的药么。”平一平气息复道:“我看这个样子是不成的。如意熬着药,吉祥去太医院请温太医来瞧,不诊治怎能行呢。既然端妃娘娘遣了自己宫里的人出去,身边没人伏侍也不行的。槿汐,你去咱们宫里选几个稳妥的人来这里伺候。”吉祥、如意听我说完,已经喜笑颜开。我便打发了她们去办,独自守在端妃身边陪伴。
顺手又折了几枝菊花进去插瓶,殿中便有了些生机。须臾,端妃呻吟一声醒过来,见我陪在床边,道:“你来了。”
我在她颈下垫一个软枕道:“偶然经过娘娘的居处,听闻娘娘不大好。”
她微微苦笑:“老毛病了,每到秋冬就要发作。不碍事的。”
我道:“病向浅中医,娘娘也该好生保养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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