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倾杯-第5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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浓浓的酒气扑面而来,苏折雪下意识地避开了沈远的鼻息,低头笑道:“沈少将军可要多多疼惜折雪……”
沈远兴奋无比,唇舌在苏折雪颈间摩挲,“本少将军可是这临安城最幸福之人……今夜能得花魁苏姑娘共度*……实在是……人生之大幸……大幸……折雪……你好香……”说着,手已滑入了苏折雪薄衫之下,蓦地将苏折雪的外裳褪到了腰上,猛地翻身将苏折雪压在了身下。
沈远浓厚的鼻息扑面而来,苏折雪下意识地避开了沈远的亲吻,忍不住伸手紧紧抵住了沈远的胸膛,脸上的笑容最终消失得无影无踪。
终究是害怕这样一日,终究是厌恶这样的良宵,终究是……苏折雪黯然闭眼,热泪忍不住涌出了眼眶,心底又浮现出了子鸢偶尔那贼兮兮的笑容。
若忍不过今夜,离了沈远的关系,呆子如何重回禁卫营?
若呆子回不了禁卫营,那主上的布局便算是彻彻底底地输了,再无转圜的可能。
她这一辈子,无法让妹妹死得安乐,也无法让娘亲活得欢喜,没若不是遇上主上,只怕也换不得这些日子的平静欢喜。
只要呆子能安然回去,又傍上沈少将军这个靠山,那么禁卫营这块失去的阵地迟早能回来,这也算对得起主上,也护得起呆子了。
“噼啪……噼啪……”
浓浓的酒气在唇舌间流转,可不知从哪里又飘来了一股浓浓的焦味,甚至外间还响起了一些奇怪的声音。
“起火了!起火了!”
苏折雪一惊,睁开了眸子,不禁推开了沈远沉重的身子,“沈少将军,外间好像起火了!”
“折雪,沈少将军,快些起身啦,这火太大了,小心被火苗燎伤啊!”老鸨焦急万分地叩响了门扉。
苏折雪不禁往窗口一瞧,果然瞧见火苗冲天,黑烟滚滚——这火似是从楼下烧起,火势不小,若不及时出去,只怕真要被困死在这小阁之上。
“折雪……”沈远半点不想理外间的大火,手臂往苏折雪一搂,便欲将她拉着再倒回床上,继续良宵。
“淫……贼……”
小阁窗畔,突地响起一声怒喝,只见一个异域打扮的黑影掠入小阁,一步落地,再往前掠了三步,伸手紧紧拉住了苏折雪的手,便要将她从床上拉起。
“什么人!”沈远眸中闪过一丝惊怒,忽地从床上跳起,哪里还有方才的醉意?说时迟,那是快,只瞧见沈远喝完,猝然出手,手指狠狠捏在了黑影手腕之上,猛地一用力,便清楚地听见黑影发出一声闷哼。
苏折雪只觉得暗暗心惊,原来自己是低估了沈少将军的酒量,原来这沈远一直都没醉——若是没醉,为何他要与自己演这场戏呢?
“禁卫营那群废人这样堂而皇之的搜人,岂能搜出真正的巫人?”沈少将军得意地一笑,“自古大隐隐于市,想要真的安全,就必定要躲在这人多之处,自然醉今宵是必躲之地。”说着,一边与黑影拆招,一边笑然安慰身后惊白了脸的苏折雪,“苏姑娘莫怕,等本少将军收拾了这巫人,再与姑娘共度良宵。”
老鸨听到里面出现了打斗声,连忙撞门冲了进来,上前抱住了苏折雪,侧身给苏折雪递了个眼色,“折雪,这儿危险,快走……”
“妈妈……可是……”苏折雪关切地看着那个黑影,这身形别人看不出来,可苏折雪岂会看不出来是那个呆子!
分明还没养好伤,竟这般大胆冒出来救她,这呆子傻起来,真是让人又惊又喜。
“快走,这儿有沈少将军在,不会有事。”老鸨连忙给苏折雪拉起了衣裳,便要牵着苏折雪离开这儿。
“噼啪——”
外间火势更猛,直接烧红了半边天,前堂的醉客们都纷纷惊醒,沈远的仆从一些在楼下帮忙救火,一些看见老鸨与苏折雪跑下了小阁,就马上冲上小阁,打算帮沈远一起制住此人。
“给本少将军把退路给封了!”沈远几次擒拿,偏偏这异域黑影总是能恰到好处地避开他的双手,沈远见拿下此人无望,当即下令冲上来的仆从堵住下楼的门,
只见异域黑影忽地窜到了窗边,窗口已满是火焰,若是要强行破窗而出,只怕身上难免会被火焰灼伤,就算逃也逃不了多远。
“嘶——”
突然,只瞧见那名异域黑影猝然从袖中扔出一把黑物,沈远下意识地拂袖一挡,却脸色大变,之间手腕之上,瞬间满满地爬满了黑色小虫,一世看不分明究竟是什么蛊虫,不由得惨白着脸大呼一声,“来人,护卫!护卫!”
就趁着这一刻的松懈,异域黑影不顾一切地突窗而出,足尖一点燃火的瓦当,“呼”地一声,带着几点火星,落在了小院之外,疾步朝着城门方向跑去。
“追!定要拿下这个巫人!”沈远将袖上的虫子尽数抖落,甫才看清楚了这些虫子不过是一般甲虫,哪里是那些可怕的蛊虫?
一班仆从听令跟着气急败坏的沈远冲下小阁来,还没走出几步,便听见了老鸨的尖叫,“折雪,折雪,醒醒,醒醒!”
沈远当即驻足,匆匆瞥见一只甲虫从她袖中落下,惊诧无比地回头从老鸨怀里拉过昏迷不醒的苏折雪,慌忙捋起了她的衣袖,只瞧见雪白的手臂之上,赫然有个被虫子叮咬的伤痕,如今冒出了腥黑的血液。
“苏姑娘,醒醒!”沈远心疼万分,低头一瞧脚下那只虫子,当下一脚狠狠踩扁那只虫子,将苏折雪打横一抱,“速速去请郎中来!”说完,快步朝着大堂行去。
被蛊虫咬过,若是不早些下药驱虫,只怕会成为蛊虫繁衍的母体!
“少将军,还追不追?”仆从迟疑了下。
沈远咬牙道:“如今全程警戒,这巫人是无论如何都逃不出临安城。可是临安花魁只有苏折雪一人,若是有个什么三长两短,岂不让本少将军心疼多日?”
“诺!”
“你们继续救火,今夜醉今宵一切损失,都算本少将军账上!”
看着沈远抱着苏折雪走远,老鸨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大声招呼了几声,“快些浇水,灭火,老娘的半生心血可不能就被一场大火给烧没了呀!”
“是,妈妈!”
老鸨瞧着众人热火朝天地救火,抬手遮额,好似快要气晕了似的身子摇了摇,“快些救火,救火,我先去歇歇,歇歇……”说话越来越弱,真的好似承受不住,默默地往自己的小阁走去。
“呼……”老鸨听着后面的声音越来越小,终于可以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走这一步棋,实在是太没把握,不妨依这臭丫头一次。”老鸨想到方才与子鸢争执之时,主上阿翎已不知何时来到身后,只见她淡淡说了这样一句话,“女子清白何其重要,不可如此糟蹋,这份情,谁也欠不起,更还不起。”
“可是除此之外,已无法让祁子鸢回……”
“信我,我另有他法!”子鸢急忙点头。
“若是中途打断……”
“我需要些虫子,还需要一场……火!”
……
老鸨回头看着醉今宵的火焰越来越弱,又舒了一口气,再回过头来,不禁被眼前的女子惊了一跳。
“主……主上!”老鸨连忙低头抱拳。
只见阿翎冷着脸淡淡说道:“你放心,我单独给你的雌虫虽然有毒,却已失雄虫,咬折雪一口,断不会让折雪成为蛊虫繁衍母体。”
“属下为主上尽忠,又怎会惧怕生死?”老鸨低头摇头。
“可是我在乎。”阿翎摇了摇头,“在大云,我只有你们可用了。”略微一顿,阿翎仰头看着天空,“我看祁子鸢这臭丫头待折雪情真,要想真正控制此人,便是要护好折雪周全,我还需要折雪为我演一场戏。”
“但请主上吩咐。”
“一切如常,祁子鸢若有问起你我身份,什么都不用说。只需静待折雪醒来,照我吩咐的做。”
“诺。”
阿翎摆了摆手,示意老鸨下去歇息,自己一人立在檐下黑影之中,呆呆瞧着子鸢逃走的方向,喃喃道:“臭丫头,就是死,也要死在我面前……”
第十一章 。夜下煮粥语
夜已深沉,丝竹之声渐渐消逝,前堂灯火明灭,客人们不是醉倒大睡,便是被下人们搀着回家。
与此同时,忙碌了半夜的醉今宵厨房,也终于有了一刻的消停。几名厨子瞧前堂不再有人点菜,纷纷伸了伸懒腰,便踱着步子回后院仆房歇息一会儿。
侍奉的小婢们也累坏了,偷偷找了墙角准备杵着脑袋眯上一会儿,谁也没有注意,有两条黑影偷偷溜进了厨房。
阿翎瞪了子鸢一眼,压低了声音道:“你就带我来这儿?”
子鸢摸了摸肚子,笑道:“不错,人睡醒了,定是要吃东西的,我都快饿坏了。”说着,便卷了卷袖子,四处张望,不知道是想寻觅现成的吃的,还是想亲手下厨。
“……”
子鸢突然觉得身后凉飕飕的,不禁干咳了两声,嘟囔道:“其实……也不止我一个人吃的……”一边说着,一边将锅子放上了灶台,舀了一瓢清水倒入了锅子,似是准备煮东西,“姐姐忙了一天了,这成日喝酒,总该吃些清淡的白粥养养身子。”
“你这是做给姑娘的?”
“是啊,救命之恩自当相报,如今我身无分文,唯一能做的便是借花献佛,用姐姐这儿的白米,给姐姐亲手做一碗粥。”
子鸢说得坦然,忽然直起身子,回头定定看着阿翎,“虽然我不知道你究竟是什么人,但是总归是姑娘家,可要多爱惜点自个儿。”说完,又咧嘴一笑,对着阿翎眨了下眼。
“嗖!”
说时迟,那时快,只见阿翎身形一动,手里已抄起了一柄大菜刀,明晃晃地架在了子鸢的颈边,只听阿翎冷声道:“你其实早醒了,是不是?”
子鸢耸了耸肩头,淡淡笑道:“刀子可不长眼睛,阿翎姑娘,爪下留情呐!”
“……”阿翎愕了一下,当下冷声道,“我再警告你一次……”
“慢!”子鸢忽地轻喝了一声,目光瞧向阿翎足下,一脸严重的神色,“你别动啊,千万别动啊……”
阿翎瞧她说得煞有介事,忍不住视线往下一瞧,只见足边空空如也,哪里有什么异物,惊觉中计,却已感觉户口一痛,手中菜刀已被子鸢夺在了手里。
“你使诈!”
“菜刀借我用用,一会儿还你。”
子鸢得逞地一笑,菜刀可没停下,只听她笃笃笃地在砧板上切碎了菜丝,认真无比地将菜刀递给了阿翎,“还你,”说着,比了个手势在自己颈上,“放这儿哈,就算要灭口,也等我把这粥做好了,可好?”说完,只见她舀了一碗白米,往锅子里一倒,将锅子用草盖盖上,直勾勾地盯着那正在熬煮的白米,似是在准备一份无比重要的美餐。
阿翎还真是看不透眼前这个女子,方才既然话已说那么明白,对于阿翎而言,此人要么就是死,要么就是跟她们成了同党。当下的情势,这枚棋子还不能杀,可偏生这祁子鸢又总是这样捉摸不定,不知究竟可信,还是不可信?
“咳咳。”夜冷风寒,阿翎手中拿着菜刀,却不再架在子鸢颈上,站得久了,身子总归是虚弱,又忍不住咳了两声。
子鸢回头瞧了阿翎一眼,又四处瞧了瞧,瞧见了一条木凳,便走了过去,将木凳搬了过来,放在了阿翎身后,又仔细地拂了拂上面的尘灰,才笑道:“你休息会儿,我煮好了粥,先给你舀一碗尝尝,身子暖了,自然咳得就少了。”
阿翎错愕地看着子鸢,却瞧见子鸢又贼兮兮地笑然眨了眨眼,不似方才那般认真。
子鸢自顾自地揭开草盖,用大勺搅了搅慢慢沸腾的白米粥,笑道:“姑娘家老是逞能,总归是累的,将心比心,我可是真心为你好,别个人我还不伺候呢!”
“言下之意,是要我感激你?”阿翎凉凉地对上了子鸢的眸子,嘴角一抿,露出一个看不透的冷笑来。
子鸢连忙摇头道:“姐姐当初说过,救我,只是为了种个善因,说不定他日会有善果。自然,我若是现下待你好些,你手中菜刀说不定可饶了我小命一条,也算是种善因,得善果吧?”说完,低头将方才切好的碎菜放入了白粥,继续搅了搅。
淡淡的米香味儿与菜香味儿交杂一起,却是阿翎从未闻过的清香味道,让她忍不住探头瞧了一眼那锅白粥,悄然咽了一口口水。
这细小的动作早就被子鸢给看了个清清楚楚,子鸢不禁偷偷轻笑,自言自语道:“阿翎姑娘,你若是留我一条小命,日后我再煮给你吃,如何?”
“区区白粥,我不稀罕!”阿翎话虽说得严肃,身子已默默坐下,目光紧紧盯在了那锅白米粥上。
“我的小命,我稀罕呐。”子鸢说得郑重其事,手里却半点没有停歇,往白米粥里撒了些盐,再搅了搅,盖上了草盖,“再过会儿,就先让阿翎姑娘你尝尝。”
“若是……难吃……”
“难吃我再煮啊。”子鸢笑着说完,又转过身来,定定看着阿翎,“反正我的小命日后还有用,不是么?好歹最差还可以给姑娘跟姐姐熬下白米粥,总比一命呜呼得好。”
阿翎微微一惊,正色问道:“你究竟想说什么?”
子鸢背过了身去,“君子之交,在于通心,既然要做生死之交,自当用心相交。白米粥虽平凡,却是子鸢用心所熬。白米甘愿百煮碎身,煎熬一场,自然想问一问尝粥之人真实地答一句,好吃,还是不好吃?”
“你愿做这粥中米?”阿翎听明白了子鸢话中意思。
子鸢反倒是嘴角一抿,浅笑道:“这要看回答好吃与否之人,说的是真话,还是假话了?”
“你想听什么?”
“哎呀,粥若再煮,可就不好吃了。”子鸢打断了阿翎的声音,低头将草盖揭开,舀出了一碗白米粥,放了一把小勺进去,递向了阿翎,“阿翎姑娘先尝尝,想好了再回答。”
阿翎放下了手中菜刀,接过了白米粥,用小勺舀了浅浅的一勺,送到唇边,吹了又吹,方才小尝了半口,觉得甚是清爽,又忍不住喝了一口,便不再喝第三口。
子鸢心底升起疑云,这姑娘吃东西如此讲究,断不会是江湖草莽出身。
阿翎淡淡道:“粥是好粥,可……”
“这粥劳烦阿翎姑娘帮我送给姐姐,也帮我问一问姐姐,到时候,一起回答我。”子鸢又舀了一碗白米粥,递向了阿翎,忽地眯眼倒吸了几口气,“我这脑后的伤又开始疼了,我还是乖乖先回去趴着,免得被姐姐瞧见我在这儿胡闹,可要骂我不听话了。”说完,见阿翎接过了这碗白米粥,子鸢便头也不回地朝着自己所在的厢房走去。
阿翎看了看两碗白米粥,心底一时说不上究竟是凉还是暖?只见她将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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