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译林 创刊30周年外国小说巡展(中)-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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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些协议正式生效前，自然得先取得美国政府的同意。然而考虑到美国新的燃料短缺和能源危机，诺斯克特深信一定会很快获得政府的同意。
“是的，我们迈出了真正的一大步。”诺斯克特又重复了一遍，一边搓着他那巨大有力的双手。
“杰米，麻烦就在这里。”塞缪尔？斯莱克特阴郁地说，“你同‘诺帕科’的步子已经迈得太大了。”
“等一等。我看人人都兴高采烈。”诺斯克特扬起了眉毛，下颚线条变得强硬起来。
“几乎是人人，”斯莱克特说，“新闻界称你为‘向燃料短缺应战的唯一好汉’，还称你为‘单手弥补贸易赤字的石油巨头’。读读这些报纸、新闻杂志，再听听电视台的评论——你几乎成了国家英雄。”
“那么又是谁在突然兴风作浪？”诺斯克特追问。
“谁？当然是超级公司。‘诺帕科’总是打破他们俱乐部的规矩，而现在又准备把他们拒之于中国的大门之外。我的朋友， 这已经使他们怒不可遏了。”
杰姆士？诺斯克特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诺斯克特国际石油公司是家独立的公司，它经常藐视超级公司，并常常与之对抗，而超级公司则是一伙超级财团的联合团体，在西方世界的石油库存、炼油及设备分配等方面，它垄断了80％之多。表面上看来他们互相之间也在竞争，实际上这些超级石油公司配合密切，目的是维护其垄断地位。“诺帕科”作为最大的独立企业，从来不是他们俯首帖耳的合作者，当然也就引起他们百般的怨恨了。txt电子书分享平台
石油大亨（4）
“诺帕科”根本不加入他们的定价协议。“诺帕牌”汽油要比超级公司各种牌号的汽油每加仑便宜2—4美分。更糟糕的是，“诺帕科”根本不参与那场人为的、大规模的全球性“能源危机”，那次原油短缺原本是很容易解决的。在前次“油荒”期间，“诺帕科”向它的零售商和批发商依旧按量供应所有的燃料。这一举动使超级巨头的公众形象丢失殆尽，因为他们借口石油锐减而将原来定量供应的汽油、燃料及取暖油等指标削减一半之多。
诺斯克特国际石油公司甚至设法避开了不论是第一次还是最近一次的阿拉伯石油禁运的影响。它在坎塔拉——一个波斯湾岛国——的油田坚持不断大量地生产。
而现在，“诺帕科”同北京的谈判又似乎成功在望。
斯莱克特继续说：“中国拥有地球上最后一个尚未被开发的巨大的石油资源。那里成功的可能性——或者说利润——是无限的，超级公司也想得到中国的许可权，在那里为自己取得营建和管理合同。它们中有三家已经联合起来，专门阻挠‘诺帕科’的成功——在阻挠的同时，将你和‘诺帕科’打垮。”
“该死的！塞姆，”诺斯克特大怒，“他们到处放屁，任命什么特别研究委员会，在国务院忙进忙出。我不干。我只是直接上北京，把严酷的事实和数据一摆。他们也可以这样干嘛。”
“他们就是不干。现在他们的董事会开始追究原因，成群拿超高薪的经理们急得心脏病发作。而要挽救工作、声誉及合作形象，只有一个办法，那就是放血——放你的血，我们的血，还有‘诺帕科’的血。”
石油巨头说：“这三家公司并不会突然心血来潮决定联合起来集中对付‘诺帕科’和我的。他们的后台是谁？”
“泽西？克雷斯特。”
诺斯克特攥紧了大手。他和他的公司同泽西？克雷斯特石油公司是几十年的老对手了，较量了一次又一次。泽西？克雷斯特的一代代经理们继承了他们的联合企业对‘诺帕科’的世仇。泽西？克雷斯特公司的新任董事长是鲍威尔？皮尔斯，多年来他一直是该公司的经理，对诺斯克特是恨之入骨。而现在，诺斯克特不得不与之较量的对手就是他。
杰米？诺斯克特皱起了眉头。
“塞姆，看来你忘记了，‘诺帕科’不是马路角落里的糖果店。我们拥有30多亿的固定资产，有3万余名职员。”
斯莱克特还是阴沉着脸。
“‘诺帕科’至今还不是超级公司俱乐部的成员。拿埃克森公司来说，它的固定资产大约是‘诺帕科’的8倍，年纯收入几乎达25亿美元。单单一个泽西？克雷斯特公司就比‘诺帕科’强大得多。它已经同里奇兰联合公司和西部伊姆帕克斯公司联合了起来，他们三者相加的财力甚至超过了埃克森公司。”他沉默片刻，嘴唇紧闭，两边嘴角下弯成弧形。
他又接着说：“你根本不需要我提醒，搞垮独立企业是超级公司的拿手好戏。以泽西？克雷斯特为首组成的三方联合足以摧毁‘诺帕科’。”
“好了，律师，”诺斯克特说，“我们还有什么选择？”
“不多，”斯莱克特回答，“第一，‘诺帕科’可以提高零售价，同超级公司的拉平。同时，削减石油产量以帮助他们维持虚假的燃料短缺。”
“不行。”
律师的脸上露出一丝笑容：“第二，让泽西？克雷斯特联合企业分享同中国的贸易。” 。。
石油大亨（5）
“我给他们个屁！”诺斯克特厉声怒喝。
斯莱克特的笑意更深：“第三——”
“同这帮杂种较量一番。”杰米打断了他的话。
塞姆？斯莱克特平静地注视着他的朋友。诺斯克特一如既往，还是那么顽强、好斗、独立。
“有些事你应该考虑进去，”斯莱克特说，“三大超级公司向‘诺帕科’出击的消息不用多久就会人人皆知。在我们忙于对付鲍威尔？皮尔斯的同时，一定还会有不少人在打冷枪，想吃掉他们所能吃掉的。”
“那很自然，”诺斯克特笑了起来，“石油生意爬满了蛆虫，你只好像拍苍蝇一样拍死它们。”
“只要你及时准确地识别它们。”
斯莱克特还没有讲完，书房门打开了，巴巴拉？沃莉丝走了进来。她是个金发碧眼，皮肤白皙的美人，宛若一尊雕像，浑身散发着淫荡和魅力的混合气息，而这正符合许多有钱有势的男人的胃口。斯莱克特想，这是头100％纯种的、有经验的老母狗。
“亲爱的！”巴巴拉？沃莉丝欢呼着向诺斯克特的座椅奔去。她俯身两臂绕着他的脖子，吻了吻他。塞姆？斯莱克特注意到她在拥抱时故意将她丰满的胸脯对着诺斯克特的身体揉擦。旋即，她伸直身体，回头向斯莱克特很快微微一笑，然后又转身面对着杰米。
“我真想你，”她低声说，“你似乎出去了好几个月。”她向他投去狡猾的、挑逗的眼光。“你有同样感觉吗？你的东道主有没有向你提供身穿蓝旗袍、逗你高兴的漂亮小妞？”她摇晃着他的后颈问。
“根本没有什么小妞——也没有什么该死的娱乐，”杰米咧嘴笑了。
“真可怜，”巴巴拉说。突然，她神采飞扬地说：“我在巴黎买了些东西，你看一看吗，杰米？”
他迟疑片刻，然后站了起来。
“塞姆，我们过会儿再谈吧。”他说。
斯莱克特点点头，注视着诺斯克特和巴巴拉离开书房。他一直吃不准杰姆士？诺斯克特的性欲究竟是力量的表现，还是力量的源泉，抑或这纯粹是他致命的弱点。他又一次对这个没有答案的问题陷入了沉思。
2
6月25日
杰姆士？诺斯克特是从油田工人开始发迹的。他做过半熟练工、工具保管员以及钻井工。尔后，他靠自己的奋斗成了有少量资本专干冒险事业的企业主，逐渐创建了“诺帕科”。他对公司有绝对的控制权，因为他拥有公司的61％股票。
泽西？克雷斯特的董事长鲍威尔？皮尔斯则完全是另一种类型的石油巨头。他出身于新英格兰州的名门贵族，毕业于哈佛商校。30年代就投身泽西？克雷斯特门下。此后，他在该公司一直稳步上升，从副经理到总经理，最后荣升为董事长。
泽西？克雷斯特石油公司的股东成千上万，可是拥有9％股份的只有鲍威尔？皮尔斯一人。不过，他在泽西？克雷斯特公司中的权力丝毫不弱于杰姆士？诺斯克特对“诺帕科”的控制权。在曼哈顿麦德森大街的泽西？克雷斯特总部的顶楼，皮尔斯拥有一套富丽堂皇的办公室。此刻，他正坐在一张古色古香的青龙木写字台后面。他一头白发，神情肃然。他看上去并不像一家大石油公司的主要决策者，而更像新英格兰州一所小而独特的大学的名誉系主任。
盖伊？贝纳斯特坐在桌子对面。他曾经是中央情报局的特工人员，看上去能干而可靠，这在他的职业中是完全必要的，现在他领导着费德波尔，这是个私人组织，其专业范围正如该组织的信笺抬头所写：工业安全。联合企业的高级决策者都清楚这一名称具有极大的弹性。他们聘请实现这一目的的任何人都必须绝对可靠。
“以‘诺帕科’为目标的工程项目全都万无一失？”皮尔斯问。
“都已万无一失。”盖伊？贝纳斯特回答，“听不听进展报告？”
“选有价值的讲一讲。”
“当然可以。”
贝纳斯特经常被召来履行非常规服务。对这些任务，委托人总是出大价钱的。但委托人想的仅仅是最少量的，必要的有关履行职责的详情。
“我的中东代理人随时都会有消息来，”盖伊？贝纳斯特说，“我已经同意由一个小级来负责零售方面的问题。我估计很快就有结果。”他停了停，瞟了眼手腕上的劳莱克斯手表：10点06分。“我要在15分钟内赶回办公室，把双方情况再检查一遍。”
“华盛顿方面呢？”
“今天晚些时候将派人去。”贝纳斯特回答，“这个特殊项目将在下午晚些时候见分晓。”
鲍威尔？皮尔斯往后一靠，他非常满意。一切重大的外科手术都将有专家来操刀了。
费德波尔的活动遍布全球，它的总部设在纽约市洛克菲勒中心娱乐地区的一幢摩天大楼中。贝纳斯特就是回到那里。
一回到他那装置隔音设备的私人办公室，他就挂了个洲际长途电话。
从他印有三种语言——英、法及土耳其语——的名片来看，格哈特？霍恩伯格是个日用百货掮客，他的办公室设在伊斯坦布尔的伊斯塔拉尔？坎迪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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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离开我（1）
1
我吃完午饭回到办公室，时间正好是两点半。我一推开门，女秘书便抬起头来。
“律师的合同送来了吗？”我问道。
她点点头。“我把它们放在您的办公桌上了，布拉德。”
我走进办公室，在办公椅上坐下，拿起合同翻了翻。这些用打字机打得密密麻麻的文件才是货真价实。妙极了！我感到极大的满足。读着这些文件简直比饭后的一杯法国白兰地要痛快得多。
电话铃响了。我一边翻阅合同，一边伸手拿起话筒。
“保罗·雷米从华盛顿打来的电话，在二号机。”秘书告诉我说。
“好吧，”我按下按钮。我的声音中充满了自喜。“保罗，”我对着电话机口说，“合同我拿到手了……”
“布拉德！”他打断我的话，声音听起来很是沙哑，像是话中有话，突然，我一阵恐惧，心怦怦直跳。
“出什么事了，保罗？”
他的回答给我当头一棒：“伊莱恩自杀了！”
“不！保罗！”合同从我的手指间滑落了，一张张白纸飞到桌上和地板上。像有一条铁箍束缚住了我的胸口。有两回我想说话，可是都没说出来。
我倒在椅子里。顿时整个房间旋转起来。我闭上眼睛。“伊莱恩！”我轻声呼喊着，“伊莱恩，伊莱恩！”
我使足劲儿逼自己开口。可声音听起来却是那样粗哑、陌生。“怎么回事？保罗？什么时候？”
“昨天夜里，”他回答说，“服了安眠药。”
我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我又渐渐地恢复了自控力。
“什么原因，保罗？”我又逼着自己问，尽管我知道这答案。“她留下什么说没有。”
“没有，什么话都没有。没人知道她为何要自寻短见。”
我舒了一口气。小宝贝干得可真干脆及时。我的声音这下又镇定起来，“这是一个可怕的打击，保罗。”
“是的，我们大家都很震惊，布拉德，”他说，“事情偏又出在一切在她看来似乎开始有了眉目的时候。就在几个星期前，伊迪丝说伊莱恩似乎很快活，因为你正帮着她征服脊髓灰质炎。她说伊莱恩自从能为别人有所作为以来，心情又好起来了。”
“我知道，”我说，显得很是不耐烦，“我知道。”
“可我还要打电话告诉你，布拉德，”他说，“她非常喜欢你。她几乎醉心于你。她常对伊迪丝说你对她如何如何好。”
他的话真刺我的心。我痛苦不堪。我不能再让他说下去，要不他会杀了我。“我也觉得她挺迷人。”我声音沙哑地说道。
“我们也都这么认为，”保罗说，“真不知道她哪来这么大的勇气和力量，正视必须正视的一切。我想恐怕我们再也没法知道了。”
我闭上眼睛。他们永远不会知道这个奥秘，可我清楚。我知道得很多，太多了。“什么时候举行葬礼？”我听见自己机械地问了一声。
“后天，”他回答道，并告诉我那个教堂的名字。“11点，”他补充道，“她就葬在她丈夫和孩子们的墓旁。”
“我要去的，”我说，“我在那里同你们见面，假如在这期间还有什么事情需要我做的话……”
“没什么事，布拉德。一切都办好了。”他说，“我们能为她做的事全做了。”
我放下话筒，耳旁依旧回响着保罗刚才的话。我坐在那里， 呆呆地望着散落在地上和写字台上的纸。我机械地弯下腰去，想把它们捡起来，突然，泪水布满了我的脸。
我听见有人推门进来，可我还是弯腰坐着。米基站在我面前。我感觉到她的手搭在我肩上。
别离开我（2）
“我很难过，布拉德。”她说。
我挺起身，朝她看看。“你知道了？”
她点点头。“在我给您接通电话之前，他先跟我说了。”她柔声说道，“真可怕。”她伸手递给我一杯威士忌。我接过杯子，放到嘴边；这时她蹲下身帮我捡起那些散落的纸。直到她整理完所有的纸，我才喝完这杯威士忌。她疑惑地看着我。我做了个苦相，接着又笑了笑，说：“我没事。你把文件放在这里，我等会儿看。”她把文件叠成整齐的一堆，放在桌上，尔后便往门外走去，突然我对着她的背影喊道：“不接电话，米基——也不会客。我这会儿没空。”她点点头，随手轻轻地带上了门。我走到窗边，望着外面。天空是一片寒冬时节才有的冷蓝色。市内一座灰白色危楼无情地刺向蓝天。麦迪逊大街上1800多平方米的建筑面积，意味着约4600平方米的租金收入。到处树起的高大的新建筑物如同巨大的蚂蚁群。这是成功的一个部分。而这一成功又是我的一个部分。自我到了谙于世故的年龄，我要的就是这个。现在我知道了它的价值。一文不值。毫无价值。把整座城市加在一起，它的价值都抵不上大街上随便一个微不足道的人。她死了，可我无法相信。似乎不久前我还吻过她那温热的嘴唇，耳边还响起过她的声音。
伊莱恩。我大声呼唤她的名字。从前这可是一个温存而带着柔情的声音；然而此时此刻，它却像一把匕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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