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避劫-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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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了冯治安的训示后,夏锡赓回到营部,立即召集董乃贤、赵篪、洪炳璨开了个短会,把师坐的意思作了传达。士兵门一听原来此次任务如此光荣神圣,个个摩拳擦掌,收拾好各自的行军装备,登车准备远行。
午时刚过,夜色更浓。冯治安走出师部,手拿壮行酒,为每位士兵斟上,口里说道:“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不复还!今我冯治安为众将士饯行,本人不希望有人不复还,但愿来日仍然在此相聚。干!”
听了师坐这满含感情的临别送言,有士兵已经抑制不住垂泪低低涕泣。
看众士兵一口干完,冯治安一声令下:“出发!”车队在夏锡赓带领下,依依不舍地消失在夜幕中。 电子书 分享网站
2、宁带干粮也不带婆娘1
由于道路路况起伏凹凸,加之路上杂物遍地,一片狼藉,车队走走停停,行驶约两个时辰尚未走出二百里。此时天色朦胧放亮,夏锡赓折腾了一夜,刚想休息,见车子又停下不前,心里焦急,抬起眼冲着董乃贤叫嚷道:“啥叫千里之行始于足下?就是出门要顺吉顺路,那样才能一路顺风。瞧瞧!还未出城,才出两步就如此邋遢,我等何时能到尽头?眼见得路迢遥,芒鞋邋遢,抵多少古道西风鞭瘦马?这些该死的日本鬼子!笼的娘!”
“邋遢”原意是指为人不修边幅,不整洁,为人猥琐糊涂的意思,为湖广一带说事情不怎么顺的土话。“笼的娘”此也为湖广一带乡土话,意即祸害,故意捣鬼。董乃贤与夏锡赓耳濡目染,自然明白他是气在心头,到是佩服营座把古人《误入桃源》里的话恰倒好处地用在此处,有意怨恨外在条件的不顺畅。
“你来看,现在路上的情况,到处都是弃物,车开不快,对我们行程十分不利啊!看那边,还有这日本人竖立的一牌子,居然说中国官宪严禁出入此路,否则以妨碍军事活动论处。真他妈的!这日本鬼子,为何你一个日本鬼子来到中国,竟如此猖狂,还随意限制我们的行动,还说我们在自己土地上活动是‘妨碍’他们的军事活动,岂有此理!那我们中国人能随便到东京竖牌子限制他们行动吗?实在无理,强盗逻辑原来就是霸王条款!”
董乃贤毕业于广州黄埔军官学校12期参谋科,是一个热血青年,素有报国之志。他跟夏锡赓虽然是长官和部属的关系,性格上很合得来,这几年他随夏锡赓驻守北平,听到国军受了日军不少窝囊气的消息,心里早憋了一肚子火。他对于上层的不抵抗政策,早在私下里有所怨言。他甚至对于军长宋哲元的无动于衷,在背地里也发过某些牢骚。现在听夏锡赓这样气愤地大骂日本人,引起了他的同感和共鸣,他走到夏锡赓旁边,压低了声音说:“队座,你还不知道哩,前年我们还在绥远前线,驻丰台的日军曾和我军发生了一次规模很大的武装冲突,好凶啊!日混成大队公然向我驻地发起猛攻,先以猛烈炮火摧毁我防御工事,然后压制我军后退。这时,'幸亏冯治安师长下令我师二二一团、二二三团星夜跑步九十里迅速赶到,向敌实行左右翼包围攻击,我军浴血奋战,杀声震天,敌军见形势于他不利,才撤回原防。”他摇摇头,叹了一口气,接着说:“日本鬼子抢我土地,杀我民众,抢掠我财物,还不把他们打回去?要是能一鼓作气打他个人仰马翻,看他们还敢欺负我们?真跟他豁命,他们还不是像乌龟似的把脑袋缩回去了!可是,当头的就是犹豫,就是探头探脑的怕闹大乱子!”
夏锡赓点了支香烟,狠狠地吸了两口,吐出一串烟圈,望着董乃贤专注的目光说:“那事情我清楚,那次听冯师长说起过,我们这边有驻守北平的一个团,后来增加了兵力,日本那边是一个步炮兵种混成大队。打了两天。事后日本旅团长还抱怨冲突事出误会,说我们不应该开枪反击,他妈的,世界上还有这种无耻之徒,太不讲理了啊!他们在我们国家的土地上作威作福,随意向我军开枪、开炮,还说我们不应该开枪反击!我真要气炸了肺。可师'座说,上面没有明确指示,咱哪敢闯祸,他也只好干生气。可是,我们中华就有骨气的人,听说有个团长在谈判期间就指着日本旅团长问:‘我们的部队保卫家园,你们部队全面入侵,步炮联合向我军猛攻,抢我土地,杀我民众,抢掠财物,我军纯属自卫,打你们何错之有?予以还击是正义的举动’。我听了这话,心里叫好,嘿,真不愧是我军的团长,到底说出了我心里的话。听说这话一出,那个日本旅团长感觉这话语气很硬,理出有据,便软了半截,笑嘻嘻地说好话,说中日是朋友,拿走的财物实际是暂时保管,死伤的民众,那只是误伤,以后不要再起冲突了。这王八蛋,还腆着脸说这样的混蛋话!呸!放屁一般!”
夏锡赓正向董乃贤感慨地说着,后面一片尘土飞扬而来,刹那间,两匹军马停到车队后面。马上下来一男一女,径直朝这边走来。
3、凶兆1
在北平市西南约15公里处有一小河,名叫卢沟河(后称永定河)。河上有一石桥,应河得名叫卢沟桥。桥东南方向有一小城,旧时叫拱极城,后又更名宛平城,民国初年定为宛平县址所在地。距县城东北方向2公里有一村庄,叫火器营村,一听这名字就知道和军事上有某种渊源,据说是晚清朝李鸿章在此设一步营,后士兵家眷和小贩陆续在兵营毗邻处定居,逐渐发展为村落,因此得名。
如今虽然已经是民国,朝代更迭轮换,大清虽然一去不复返了,可兵营依旧是兵营,铁打的营盘流水的兵,只是清兵换成了国军士兵。但村庄的名称依然沿用老辈留下的不变,仍然叫火器营村。村口朝东,路旁有两棵大树,东边一棵是杏树,西边一棵还是杏树,这两棵树是火器营村的标志,相传为清兵所种,繁衍到如今,已经是根繁叶茂,宛如兵营和村落的关系一般,彼此照应,形影不离。
最近,村民发现兵营里和往常有了截然的不同,士兵急剧增多。继而,经常有国军士兵进出村里,他们有的是采购物品、有的是来买办公物,或许也有干点别的事儿的。虽然这些士兵都穿同样的军服,但是在言谈中可以听出,他们大多是南方莽子,口音与当地语音调截然不同,大多话语中夹杂着南腔北调的口气。
由于时局的因素,那是一个国军泛滥的年代。据说,当时在火器营的士兵比例比有清一朝的兵多得多。这突然几天的变化,引起了村民的警觉。有村民疑惑,已经有不少的兵了,干嘛还调集那么多来,是不是有战事?有胆子大点的就会在交易物品时顺便打探消息,其结果会遭到大骂:“他妈的!问这做啥?不好好做你的营生,打探起兵家大事来了,要犯事的,知道不?老子自个都不晓得为啥从大老远跑这来,我要晓得就告诉你了,问题是我还在迷糊中呐,我问哪个?”尽管挨了数落,但是对于有丰富社会经验的村民来说,对方纯粹是在放屁,根本不把对方的话当话,这只耳朵进,那只耳朵出,就是秀才遇到兵道理说不清楚,何况自己是村民,懒的和对方腔火,干脆就不和兵们计较鸡毛蒜皮的事情,哈哈一乐,权当没有听到半句。
是夜,是火器营村附近几十个村落的传统节日“掌灯节”,村里村外掌灯结采,家家户户房前屋后挂起灯笼,大门两侧贴上对联,火器营村村口还就着两棵杏树答起了菜棚。本来有灰土气息的村落,经过如此修理,气氛明显显的热闹起来。
年龄稍长的村民都知道,说是“掌灯节”,实际是燕京八景之一“卢沟晓月”的前身。此节日起于金章宗年间,后明正统九年重修了气势宏伟的卢沟桥后,经过了无数辈人的演绎,如今节日更加隆重,一直延续至今。
这天,家家户户的老少爷们如过年一样,早早地吃过晚饭,许多村民都聚集在一起,围拢在村口的两棵杏树下集合,他们并不是在开会,他们是在扎灯、聚会、聊天,一边观看着落日余辉,一边等待着迎接晓月的到来,慢慢地朝卢沟桥方向前进。
有这样的热闹场面,旁边兵营的士兵当然也都无法克制自己,踊跃参加,这也更加增添了节日的气氛。这些兵不象当地百姓,他们从来没有见过这美丽壮观的卢沟桥,一听到桥上有雕刻精美、神态活现的石狮子,属天下名桥古今一大奇观,都争争先恐后地去观看,于是也夹杂在人流中。
3、凶兆2
村民全然不理会这些兵,自己一边忙手中的活,一边走,一边你一语我一言地*着。
“泥壶,听说你家的新驴已巴开花花了?看出你最近红透脸蛋,有好运了。你个泥壶,驴又是开新花花,好你个赚便宜的!”
“新驴已巴开花花?这等妙事叫你碰上呢?俺们村旮旯这样的好事情几十年不遇一次的,泥壶!你要请酒咧哦。”旁边的急不过就插话茬。
“个日的,俺窝的那新驴真个不认生,沃尔日的!才过来一年多,就己个跑俞家疙瘩后院里去转悠,沃地妈啊,打它也不回己个的窝!你说气淫不?”叫泥壶的人答腔。“窝”是“屋”的发音,一般人多能听懂,可是 “淫”就不怎么容易懂了,其实是“人”的发音,本地方言把人字发成“yin”,加上这叫泥壶的是个傻儿,口角又不清楚,那些南方来的士兵不一定能听明白,对于火器营的村民理解起来当然不在话下。
“哈哈,泥壶,那是你窝的新驴想当新婆娘想急了哦,还跑去偷汉子咧,看架势你看不住它的咯。”
“炒它娘的,回头看俺怎么收拾个这畜生,一个母驴,不好好各窝呆着,瞎跑,还大了肚子,前天生出来一个杂种,驴不象驴,牛不象牛,到象羊羔,你们说怪不怪?真真不守妇道啊,丢淫啊!回头打死了事。”这泥壶就着傻劲,别人讥笑他,他全然不觉,还把底盘说于旁人,自然引来一阵大笑。
旁边的人听了,自然更加开心。“个日婆娘的,前个月俺看到你窝的驴肚子大了,现在赚本带驴娃了,多好啊!给你带来了运气哦,还要打它,你要回头好好招呼它。”
“泥壶,你说你窝的驴娃是杂种、怪胎,到底长怎么样啊?你给大伙说说。”旁边有对驴娃感兴趣的,就接着好奇地问。
泥壶一听这话,吞吞吐吐、支支吾吾,急了半天说:“俺娘说了,不能把驴下怪胎这事告诉你们的,不然有晦气。俺娘说如果说了,对我家不好。”
旁边人听了好奇,又插话:“泥壶,听说你家的驴胎一出来就是长着两只长角?是不是真的?”
事情原来是这样的,泥壶家在村里是一户普通的农户,由于泥壶有些傻,地里的活就不如别人家收成好。他家靠她母亲养了1头公驴,一则在农田里可以替他家干活,二则在农闲时可以拉车,出门拉货图省力。按说这样过着日子也可以了,但是随着日子一天天的过,公驴渐渐老了,体力有些不支。他娘想出了个办法,去年在集市卖了头母驴,设想着能让公驴传宗接代。眼看着两只驴在一个圈里过了好些日子,但就是不怀驴种,他娘一直唉声叹气,干脆就不管了。过了数日,泥壶发现母驴不见了,急得直跳,到处找,后来在他邻居家驴圈里了找到了。领回来后栓在自己家圈里养着,不出两月,居然发现怀上了驴种。泥壶娘见这样的好事情,可以白捡条驴仔,自然心里高兴,用上好的草料喂养着,坚持了有近1年,只看驴大着肚子,就是不下种,按常理,母驴的孕期一般是360天,最迟也不超过366天,就能下个小驴。可他家的驴足足怀了13个月都还没有出生,把泥壶娘急坏了,到处找草头驴郎中瞧,生怕出意外。在驴郎中喂下两副兽药后,果然动了胎气,这把泥壶娘高兴半天。但是,还没有等高兴完,又出了烦心事,生出的驴仔驴不象驴,牛不象牛,到象羊羔,头上天生长着两只角。这又把泥壶娘急坏了,她预感这事情不正常,碍于“掌灯节”临近,怕冲了喜气,悄悄吩咐泥壶不许声张。 。 想看书来
3、凶兆3
可这泥壶是个不正常的人,他哪能控制住自己的嘴巴?正长开他那守边际的大嘴巴要回答,突然听到旁边的一士兵大叫:“啊!你们村里居然发生了这样的事情啊?有意思!希奇!”
“发生这样的怪事情啊!这可不是好兆头,看样子你们村里要出大事情咧!”这边一个歪带着军冒,也好象听明白了。
走在旁边的一个士兵也答腔:“这样的怪事情能出啊?真的不是好兆头,俺们村十年也出过这样的怪事情,一只母猪居然下了个肉蛋,有风水先生说是冲犯了太岁,要遭报应,果然这年发生了地裂,死了好些人咧!”
“就是,这样的怪事不吉祥,看来这村里有倒霉的事情了。”这个又说。
开始,村民以为士兵是外乡人,料他们听不懂本地土话,所以就一直不顾他们,仿佛旁边的士兵不存在一般。有了这样的想法,所以说话岔着,就是有不中听的话或有损害本村名誉的话题,也只是本乡本村自己人明白,也不会外传,如掖着被子放屁一样,最怎么臭,也只熏着自己人,不伤大雅,自古中国人就是把脸面看得比自己的命还重要。
但是,这宛平地处华夏北方,又是数朝京畿之地,自1206年大元成吉思汗在此建都后,此地一直是国都所在,后历经明清统治者的改造。730余年来一直是皇家所在地,中华国土的政治、经济中心,统治者一贯把此地语言当官方语言,并加以在全国推广,用来发号施令,也便于交流沟通。就这样毫无玄机的发音工具,哪能在语言上设置障碍?实属无稽之谈,可笑至极点,都怪火器营村村民知陋寡闻。其实也难怪他们,因为他们祖上长期以来总以皇城跟前天子脚下人自居,仿佛他们沾了皇帝的光似的,比其他地区的人高贵许多,自然对外面的了解少许多。
尽管当地人如保护祖上几代传下来的传家之宝一般,依然保存着某些方言,但单凭这稀稀拉拉的几句,犹如泥壶嘴巴里的几颗牙,怎么也阻挡得了外力?自然村民互相的调侃阻挡不住士兵们的理解,他们把泥壶家发生的一切听了个清楚明白。
泥壶见家里的丑事败露,急了,一步冲到士兵面前责问:“谁倒霉咧?嘛……事情不吉利?你给我说……清楚。”
士兵一看泥壶气势汹汹地冲自己过来,躲闪不及,一个踉跄侧身倒在旁边的田沟里。旁边的几个士兵一看,这边自己的兄弟倒了,就围拢过来。抓着泥壶不放,说敢打自己的兄弟,也要以牙还牙。
这边村民见邻居泥壶被抓,可不是小事情,有的拿了锄头、铁锹,有的离家远的干脆就地把舞龙灯的摇把撤下,抓在手中,准备干仗。一会工夫,两边的人越聚越多,双方争吵的,看热闹的各聚了有100多人。
兵们见对方动了家伙,怕自己人吃亏,有个下级军官见也随手“唰”地一声从腰间掏出家伙,远远地瞄着对方阵营,口里骂着:“他妈的!谁敢动,我枪毙了他!”尽管国军上峰有规定,士兵外出是不允许带枪的,只允许当官的带手枪,这也是考虑方便保护自己,另则可以控制突发事件。在那动荡年代,什么事情都有可能发生,可不是,眼见一场血斗就要开始。
正在这双方剑拔弩张的紧张时刻,后面村长和一国军长官刚一起吃完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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