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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有意思-第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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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非你正在告诉我,你爱我一无所有。”那里面有一种颠覆,但颠覆就是文化重建的前提,所以我觉得80年代一定是经历过一个精神上极其自由的、###的、恣纵的十年;80年代其实是一个风卷残云、野马奔驰的时代。
  包括武侠小说。我那时候迷恋武侠小说到了一个地步,就是胁迫宿舍里所有的女生看武侠小说,要是哪个男孩子喜欢我们宿舍的女孩子,就得逼着他们也看。没看过武侠小说还能追我们吗?特受我们鄙夷。
  “自由表达的前提必须是充满诚意”
  封新城:哈哈,真的?我就是其中一个,我从不看,别人都说你看了这一页,你一定会看进去的,我就不看。当然这是另外一回事,我不否认它起到的作用。我现在想和你找这种链接,原来《百家讲坛》里讲孔庄的于丹,如果你说你喜欢《新周刊》,我觉得这简直是客气话啊。现在你谈了这些,我相信你是真的喜欢。
  于丹:其实人永远都是被误读的。我对我被选择成什么样子,我都坦然接受,所以有人跟我说,有人叫你“学术明星”,有人叫你“文化超女”,所有这些东西你喜欢吗?你接受吗?我不能说我接受不接受,接受不接受是你自己的事情吗?谁上小学的时候没被起过外号啊?有些外号让你沾沾自喜,比如你的头发是自来卷儿,有人叫你小洋娃娃、小卷毛,哟,你觉得很漂亮;有人叫你小疯子,你的心里很愤怒,可你也不能追着那个叫你小疯子的跟他吵吧。你既然已经被媒介放大为一个公众的符号了,大家喜欢不喜欢都是人家的权力,你有什么资格去评价人家说你接受或不接受呢?
  封新城:这是因为你又懂传媒,传媒呢是一言以蔽之,或者说是形象表达。
  于丹:我们今天不经意聊到80年代,其实我们会去追溯一种精神成因。你说到写诗,我记得我写过那样的句子:“流浪也是一种归宿,离别也是一种爱情”。我喜欢的东西就是一种穿越。现在很多人可能觉得“穿越”这个词我用得很多,对我来讲没有哪里是栖息地、哪里是停泊地的,所以我喜欢的是“穿越”。我写过一篇散文,题目叫《荒原上的孩子》,我始终觉得自己是荒原上的孩子,在我的周围,虬枝、枯木这些离我很近。我从小不喜欢花花草草,很少有穿个小裙子花枝烂漫的照片。我整个80年代的装束,全是牛仔装,所以当时我的外号叫“大公子”,以至于男生宿舍的聚会每回都少不了我。当然,女生宿舍的聚会也少不了我。我就觉得我是一个荒原上的孩子,一直到现在。刚才海哥拍照的时候,一开始让我在一只雕塑羊旁边,我的状态怎么都调整不好。 。。

于丹:我就是我妈妈的女儿和我女儿的妈妈(6)
封新城:当时你怎么想呢?
  于丹:就是那只羊它长得不写意,角弯弯的,身上有绵羊的花纹;还有它的鼻子眼睛,太写实了,不是一个可以忘记形态的东西,我跟它之间就不来电,没感觉。而且它是羊,如果它是马,是虎,是狼,我都感觉会比羊强烈一些。羊啊、鹿啊这些东西就像花花草草一样,对我来讲没感觉。后来海哥终于饶了我了,就让我在石头上、在树旁边,我刚才说冒着毁容的危险钻到树枝子里。这是我有感觉的东西,是我从小就喜欢的东西。我刚才有几个危险的创意,后来被海哥否决了,我想爬树,上梯子,他说造型不好。我是见到危险的东西就想上,而且想跟荒败的东西连接在一起,而远离人造之物。这一直是我心里的一种愿望,所以我希望最后我跟羊的照片就算了,就算我们热身,练练手,我真的不喜欢那羊,我跟它没感觉。
  封新城:对,那就让大家看看这只羊有多不好。
  于丹:我这是被海大师强迫的。
  封新城:哈哈。同出于80年代,用现在的角度来看,我们可能是多棱柱的两个不同的侧面,比如《新周刊》一直冒充自己是新锐者,创新者。
  于丹:我觉得我很懂得《新周刊》。
  封新城:你刚才多次提到知识分子,可能你的自我认知也是如此,《新周刊》评“知道分子”已经很多年了,假如有一年选的是你,你会觉得有一些不舒服吗?
  于丹:不会,我刚才说了,人被怎么样评价,实际上都是他人的一种判断,我一概接受,因为这种接受不接受由不得你。
  封新城:当时的确有相当多的专家学者说,这不讽刺吗?我甚至还安慰着说,知道分子就是“知而且道出来”。
  于丹:你老干这种望文生义的事儿,哈哈!我看你们太多期专题都是你望文生义攒出来的。但这就是一种风格呀,我觉得每个人都应该有解释世界的权利,也都应该有解释经典的权利。
  封新城:我知道我那是故意的。
  于丹:今天这个世界的好处,就是允许自由表达,这种自由表达的前提必须是充满诚意,就是对自己的真诚,和对其他生命个体的尊重。如果你本乎诚意和尊重,那角度没有任何禁忌,你怎么解释都可以。
  “我只是一个教传媒的老师”
  封新城:我从“为什么是于丹”开始问,反正现在你已经是“与孔庄同席”了,这跟你是一个女性有没有关系?
  于丹:我还是说,我站在我个人的角度,无法评价。我只是认为,它在我的一生中,是很短的阶段,不意味着全部。我的身份其实是一个教传媒的老师,自己生活中的一些个人爱好可能离孔庄很远。现在经常有人问我,一件什么什么事,假如孔子在的话,他会怎么评价;这句话拿来问庄子,他会怎么回答。我只能告诉他们,我也不认识他们俩,你说你问我,我就找得着吗?我现在的无奈就是这个符号有的时候被夸大了。
  封新城:哈哈哈,如果我们这一期做“给于丹###”,岂不是又搅起波澜了?
  于丹:实实在在说,我就是一个教传媒的老师。如果说我自己再做什么努力,就是从现在这种过于喧嚣的热度中,让大家静下来,恢复我的身份。比如说今天上午,我一直在上本科生的课,昨天我也在给本科生上课。我大量的时间,只是在给本科生上课而已。
  封新城:你觉得要恢复的话,有戏吗?

于丹:我就是我妈妈的女儿和我女儿的妈妈(7)
于丹:起码我在努力。一个人自我的认同跟所做的努力,在某种程度上会传递信息,最起码我自己不能再推波助澜了。现在有些活动介绍我的身份就是“知名学者”,我不能为这四个字再沾沾自喜,这对我来讲没什么可高兴的。我希望有明确的单位、明确的学科、明确的职业,“知名学者”其实是一个符号,我现在希望从符号中摆脱出来。我讲的是我的心得,我没有作整个《论语》的阐释,我也没有进行《庄子》的通解,我做不了那个,我也没必要做。我不就是读个心得吗?心有所得了就说出来,说完了这事就过去了,你要问我再深的东西,对不起,我过去不知道,以后更不知道,因为我不是研究这个的。
  封新城:反正这么一件事,已经这样了,它带来了很多,包括钱,你怕谈钱吗?
  于丹:不喜欢!因为这件事情对我来讲没多大意义。像你每个月要领工资,你写书一样会有版税、稿酬,它是你的劳动所得。我的生活就被改变了吗?没有变。
  “我是我女儿的粮食!我女儿是我的老师”
  封新城:你怎么孩子还那么小啊?
  于丹:我贪玩啊,要孩子晚啊,我结婚13年才要孩子。
  封新城:现在你看,你正忙着,小孩来了。
  于丹:我现在觉得,等你有了一个孩子,就想着能有两个孩子多好啊。
  封新城:只有一种办法,就是收养,对吧?你说咱们这政策真是要命啊,现在的孩子连兄弟姐妹都没有。
  于丹:所以我现在就想,人这一辈子,你就永远做你这生命状态中最自然的情况下所愿意接受的那些事,这就是一种幸福。
  其实我以前根本不想要孩子,对要孩子的事极其排斥。但是女人真过了三十五六岁以后,就开始希望有孩子。你会觉得孩子的到来,不是一个纯粹的生理现象,而是个心理现象,就是你觉得现在需要这样一种宁静,一种爱,需要生命的一种更新,使你的生活方式和结构得到改变。
  孩子对我的价值观的改变非常大,以前我们俩的日子,那叫风花雪月啊。那时候我们一出去,都是一群没孩子的朋友,大家一起玩。我看到有很多人在小区里头,跟人聊天呀,看见谁家孩子过去逗去呀,我妈以前老那样儿,我可烦了,还老说她,说:“你对人多不礼貌啊。”我觉得这事儿可庸俗了。但你自己有了孩子就会知道,你会跟街上所有陌生的抱小孩和带小狗的人都表现出极大的热情,你就会上去夸孩子夸小狗。台湾作家张晓风散文里有句话,叫“庸俗而深情的生活”,我喜欢这句话,就是深情有时候是不能免俗的。没孩子的时候觉得,我无拘无束,可以免俗,但你也会丢掉了生活里很重要的东西。这些东西是你太年轻的时候不能明白的,后来我就觉得庸俗而深情多好啊。
  我过去特矫情。我们两口子原来住的那个复式的房子,一楼是个客厅,二楼跟客厅对应的那么大的一个地方,放书架,那是我的书房。我老公的活动范围在一楼,他只要在楼下动静大点儿,我都觉得我写不出东西,嫌烦,要安静。但后来有孩子了,不能住那逍遥地方了,那地方在北五环外,时间成本太高,只有在北师大旁边买一房子。把我妈我姨都接来了。什么叫不养儿不知父母恩哪,现在觉得老太太可不容易了。我家现在三室,一间是俩老太太的,一间是我们两口子的,一间是孩子和带她的小姐姐的。没书房,我所有的书都是在餐桌上写的,工作环境跟过去是天壤之别。书包 网 。 想看书来

于丹:我就是我妈妈的女儿和我女儿的妈妈(8)
我们家的客厅很大。我坐在这端的餐桌上,看着中间的大空地,我那八十多岁的妈跟我那两岁的孩子,拿着球在那儿扔,她姨姥姥坐在这边,仨在那儿扔球,乐得咯咯笑。眼光越过她们,我老公在那边沙发上,脱了鞋,膝盖上放着笔记本电脑,在那儿写文章或看什么新闻。再越过他,那一端是电视,放着我们家孩子的动画片。你听着那声音,从动画片的声音,到孩子吵吵闹闹,到老太太的声音,多重声音,多重视角,在这个环境下,我抬头看看他们,再低头写的时候,你就知道你生命的动力在哪里,你会突然间热泪盈眶。我就看着他们,心里想,让时空永远停在这一刻,就是——我自己的妈妈、姨妈还都那么健康,我的孩子如此快乐,我老公就在不远的地方,一家人都这么安详,这就是幸福!就让他们永远这样,我一会儿都不舍得不看见他们。我只有这个时候写,觉得笔底下可流畅了!
  我就想,过去我为什么就那么矫情呢?我那屋乱一点儿都不行,都写不出来。所以你刚才说,你这么忙的时候有孩子;但要是没她,我现在讲不出、也写不出这些。因为作为女人,你身上最重要的一种元素没有释放,就是所谓母性。其实我觉得人是一步一步终于走到你自己,你最远的目标不是他人,而是自己,我不知道人这一生要走过多少路才终于成为你自己?如果你不做母亲,你怎么能有这么多的感受呢?
  我现在每天的指标就是最好能在晚饭前回家,陪着老的小的吃饭;如果这个目标实现不了,那就一定要在孩子睡觉之前。别人觉得我这么忙,其实我还是一挺好的妈,因为我女儿对我评价极高——只要有我在,她不要任何人,她最大的愿望就是,“妈妈陪我睡觉吧”。她自己睡一个小床,我昨天躺在她身边,她特高兴,咯咯地笑。我老妈拿了一个她小时候盖的小薄被子,搭在我身上,拍拍我们俩说,一大一小,快睡吧。我女儿忽地就坐起来了,唰地就把我身上的小被子揭开了,非常着急地说:“妈妈不盖这个!会感冒的!妈妈盖我这个!”然后就把她身上的被子给我盖啊,掖啊。她才两岁多啊。她姥姥在旁边看着我们俩,说:“哎呀,我太感动了!”
  后来我就想,你说我现在教书、写书,做各种各样的事儿,面对喧嚣,什么是你生命中真正的那种力量?其实就是这种柔软的爱。我周围的人都觉得,你是个老师,跟你得讲道理,你是一个能说理的人。在我的生命中只有两人跟我不讲理,一个是我妈,一个是我孩子,不管你在那儿打电话,说着多重要的事儿,老太太进来就吼:“饭菜都凉了!什么电话这么重要。”我有时候可尴尬了,我说妈你别喊,我说正事儿呢,但下回她还会心疼,还喊。还有我女儿,举着一双筷子冲过来抢电话,把筷子塞在你手里说:“妈妈吃饭!妈妈吃饭!”然后她把电话啪哒给你摁了。我赶紧打过去跟人道歉说对不起啊,是我女儿给挂了。我就在想,我的生命中还有两个跟我不讲理的人,她们就是觉得,这一刻,你就去吃口热乎的,这就是天大的道理。我只有对着这个我叫妈的人和叫我妈的人不急,她们对我再不讲理,我也只能这样。我回到我那个闹哄哄、乱糟糟的家,回到我那个充当书桌的餐桌上,就会觉得,什么是生命的欢欣。 。。

于丹:我就是我妈妈的女儿和我女儿的妈妈(9)
封新城:我爱听你这段儿,讲得好!
  于丹:所以你说我要孩子晚,我觉得正是时候。太年轻的时候会觉得这是负担,可能不会有这种感受。现在老有人说,你都四十多了,你孩子还这么小,她可哪天才长大呀?可我跟你讲句心里话,我在家里,我就怕她长大,舍不得她长大。你知道有一种心情,是舍不得孩子长大,她现在快三岁了,伶牙俐齿了,什么都跟我说,我就可怀念她更小的时候。其实在我的记忆中,我跟我的孩子,最最最美好的一种记忆,是什么呢?就是她吃奶的时候。我怀着孩子的时候,别人说:“哎呀,你这么大岁数,怀一孩子,已经是一功臣了,你不喂她奶,你也是一功臣,你要喂她的话,你就争取喂到半年,这孩子的免疫力好。”我那时候仍然很贪玩儿,我怀她###个月的时候还满世界跑,我在生她前一天晚上,朋友们去看我,我还哭唧唧地拉着朋友们的袖子说:“以后你们还带我玩儿吗?”我就觉得一生完孩子,哎哟,这日子有多可怕呀。我当时就想我就意思意思,我有可能没奶,我要真有奶,我就喂她仨月,我就是一好妈了。可是孩子真的出生了,喂上奶了,最后,我是在我们全家冷嘲热讽的打击之下,死活舍不得给孩子断奶。我们家人当时就说,你这么喂下去,你就耽误她吃辅食了,她老吃这口你还让她长不让她长了?她都十个月了你还不给她断奶?后来我在我们家不是功臣了,就属于臊眉搭眼的,非要给我们家孩子喂奶。我们全家人都说,你自恋吧你,这孩子离不开你了!我舍不得,真的舍不得。
  我觉得今天真的跟你聊得很好,很多东西我真的在别的地方从来没有说过。就这些感受,我觉得就是一个生命的感受,关系如此简单,就是一种哺乳动物的关系。它不上升到一个社会的人,什么地位,你们家有钱没钱,买得起买不起奶粉。这就是一种哺乳动物的感情,就是她要依赖你,她才能活下去,所以那时候外头有聚会,哪儿有什么演讲啦,我说我不能去,我只有一个理由:“我是我女儿的粮食!”就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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