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归情未明-第1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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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童老头?不,我不去。

  那我去,我不想同你一起悔恨终生。邹通的回答让陆雪静感到气愤,同时,她莫名其妙地觉得紧张,而且看着邹通,邹通点点头说:“也好,处寒讲她要去北京了,帮我带点东西给她。”邹通平静地看着她,她越发有些紧张。于是,她就这样来到童惜雨家。

  童惜雨听罢,笑道:“你还真是大胆,要是南国永强真的出了事,你就不怕别人讲你是长舌妇啊?温州人的嘴可是很能讲的。”

  陆雪静愣了一愣,摇摇头:“不怕,这正是我来这儿的原因,我不希望南国永强出事。”

  童惜雨说:“放心吧,我一定会告诉我阿爸的。但愿邹通说的是对的,滨海球场一直很安静,就像今天的早晨一样。”

  陆雪静僵硬地点点头:“也希望我的担心是多余的……”

  童惜雨又问:“邹通不是讲有东西给处寒么,什么?”

  陆雪静从提包里拿出一个别致的塑料袋,说:“也没什么,就一条围巾。”

  童惜雨笑起来:“好,我等你去处寒那儿。”

  陆雪静轻轻地说:“呃,不了,不了,还是你带我转交吧。”

  童惜雨只好会意地点点头,但她并不明白这两个人为什么这么不愿意见到处寒。

  去北京,临行一天前,林处寒的姑姑要做点儿东西叫带去给儿子李军阳,林处寒便做了帮手,她们做麦饼。永强人习惯叫法:稻谷碾成粉,叫面粉;麦子碾成粉,叫菲面。这麦饼得由菲面来做,才能做得韧性十足,经得起嚼。李军阳自小就爱这个,面厚肉多,一吃就能吃下两三个。林处寒刷锅,她的姑姑在切馅,她们边干边谈。正值童惜雨给处寒送来陆雪静给的围巾,处寒试试,深绿色的围巾挺好看,但是这让她的姑姑记起了邹通。

  诶——处寒——邹通这几天有没有回来过?姑姑问道。

  邹通,没,没有。林处寒答。

  就没来看看你?姑姑又问。

  没有。林处寒摇摇头。

  这浑小子,到底晓不晓得这里出事了?姑姑自言自语般地说。

  他踢球忙,怪他不得。林处寒又说。

  踢球,踢球就可以六亲都不认了,天有真是白养活他了。当初我就不同意军阳去踢球,当了兵还比踢球强!林处寒看得出来,姑姑很是气愤,咬牙切齿。

  阿姨,您别生气。童惜雨急忙说。

  生气?我才不生气呢,处寒,你也莫帮他讲话了。姑姑想就此切断她挑起的话题。

  阿姨,你为什么不讲讲你们长辈们的故事。童惜雨继续说。

  是啊,过去我问起我阿爸,他都不肯讲给我听,姑姑,你讲讲吧。

  哎,家丑不可外扬呐。你们若真的要听,那我就讲讲吧。后生长大了,听听自己长辈的事,也是理所应当。姑姑终于点了点头,她要讲长辈们的故事。 电子书 分享网站

第八篇 南国乱轶事录 第三节
三、 失落的父辈传奇

  “你们晓得邹通他阿爸叫什么么?”姑姑问了一句。

  “听阿爸讲起过,叫邹可勋。”林处寒答。

  “邹可勋跟你阿爸是盟兄弟,按照永强的老规矩,男子是都要找盟兄弟的,还得凑足一桌十个人。早年你阿爸和你姑父,跟他们各自的盟兄弟二十个人一起,办了个阀门厂。二十个人有福同享,有难同当,厂子搞得红红火火的,钞票大把大把地往兜兜里装,拿那时的生计水平来讲,他们人人都是老板啊。后来,你姑父当兵,你阿爸也考上了警校。不过,厂子还是越搞越大,在上海都开了分厂。可惜这人啊,就是利大薰心。那个时候乡镇企业才刚刚起步,没有什么法律保障。厂子正火,钱国兴就要讲开始往厂里注入资本,收买股份,又安排自己的亲戚进厂任要职。随后,他就开始排挤自己的盟兄弟合伙人了,厂子也就慢慢让他给霸占了。”讲到这里,原本的侃侃而谈停住了,姑姑转而是感叹,“外地人都讲咱们温州人有钱,要晓得,温州为什么有钱人多,因为他们身后落寞的人也多啊。”

  “那,后来呢?”童惜雨见她停顿了,问。

  “当时邹通阿爸邹可勋,看不惯钱国兴,就拿了把菜刀去找他。然而钱国兴乘机喊来许多人,反将邹可勋打成重伤,后来闹得要打官司了,钱国兴却没关系,讲是正当防卫。厂子被人霸占,邹可勋又挨了打。消息传到军阳阿爸的耳里,实在忍不下这口气。他当时是个正营职的军官,就驻防在温州。趁着夜,他带了几个心腹弟兄,潜到阀门厂里,又打了钱国兴一顿。这事可非同小可,那时军纪很严,营长就不当了,开除党籍和军籍。”两个女孩静静地听着,不懂法的人与懂法的人对决,法律有时真的没法给予应该得到帮助的人帮助,反而常成了坏人害人的工具,有些为虎作伥的嫌疑。

  “阿姨,当年您嫁给李大伯,是不是就看上了他这身的义气?童惜雨又问道。”

  “讲义气又怎样?这义气还真个不能当饭吃,看你李大叔,讲了一辈子的义气,现在还不是照样给人打工。”但是林处寒发现姑姑笑了,她也和童惜雨相视而笑。

  “从此之后,邹可勋心里过不去这坎,成天嗜酒成性,邹通阿妈不让喝,他就偷偷跑出去喝。喝得多了,醉酒不说,还打人。那年的十二月,那时你们大概也就只有五六岁吧,冷的很,邹可勋喝醉了酒,就打起邹通阿妈来,大冬天的,把她*了,拿皮带抽,用酒瓶砸脑袋,竟出人命了。这是杀人罪,你阿爸还是警察,到处走关系,希望保邹可勋一命。邹通不能同时失去双亲啊,但邹可勋还是枪毙了,你阿爸很懊悔,因为他没能可以救下自己的盟兄弟。往后,他就和你阿妈商量,做了邹通的监护人,邹通这才跟你们一起住了。”

  “噢——原来还有这故事。”两个人都不禁感叹,每个人身后都有一个故事,在时过几十年之后再次讲出来,每个人都是传奇,每个故事都惊心动魄。

  “姑姑,军阳哥晓得这些么?”林处寒问。

  “他怎么晓得,他只晓得他阿爸跟钱国兴有过节,小时候读书,就老是跟钱国兴的儿子钱余飞打架。”姑姑说,“处寒,等到了北京见到你表哥,可莫跟他讲这些。”

  “晓得,军阳哥听了这事会伤心的。”林处寒答道。

  “倒不是讲他心痛不心痛,只是每每想起这事,我心里就空当得慌。就说你阿爸,好好的一个人,讲没就没了。你和他都是可怜的孩子,这么小就要尝失去亲人的痛苦。军阳虽然坏毛病不多,就是跟他阿爸年轻的时候一个样子,脾气不好。要晓得他舅舅走了,只怕他会烦躁起来,没心思当兵了,重走了他阿爸当年的老路子。”

  “表嫂。”正说处,突然外面有人叫道,一看,来了两个客人。一人是李治中,另外的是汤化隆。李治中穿着警服,先进来,说:“表嫂,你阿弟天有的案子有眉目了。”汤化隆随其后进来,李治中的话顿时让林处寒瞪圆了眼,用急切地目光扫视其他人。

  “快,快,进来坐。”姑姑忙说。

  “经我们警方查实,发生在那天晚上的抢劫案,是汤化隆所为。”坐定之后,李治中就说,林处寒一惊,看着汤化隆:“汤叔叔,你……”再也说不出话来,李治中继续说:“处寒,不要误会了你的汤叔叔,我是讲,抢劫案是他所为……

  “老李,还是让我来讲吧,”汤化隆道,李治中点头表示允许,他接着说,“处寒,你还记得去年底在你家举行的南方历史交流研讨会吧?”

  “嗯,记得。”林处寒点点头。

  “好,这个会议所讨论的,是关于一批史料和文物的去向问题。”汤化隆说,“你阿爸和我为了这批史料和文物可谓是殚精竭虑,在当天的会议上,你阿爸和我都坚持要将它们留在温州,但是会议还是决定将它们送往北方,这令我们很不满。你阿爸的宗旨是只要这批史料和文物能够完好保存,留在北方也可勉强接受,所以他跟区府里的人商量,趁运送那批赈灾药品的机会,一齐先将东西运到上海,再由复旦大学的人转送北京。而我,却决计要夺回那四箱史料和文物,于是我通过自己的关系弄来了几支五四式手枪,组织了一些人扮作被老板拖欠工资走投无路的民工,拿着钢管充当火铳,拦路阻击那支运送药品的马队……”

  “是你杀了我阿爸?”林处寒抿起嘴,看着他,两眼突然充满了杀气。

  “不,你阿爸是我的挚友,我怎么会杀他呢?”汤化隆说,“你阿爸是被另一伙人杀死的,当晚的情况很复杂,同时出现了多股力量。我的目的,是劫走那些史料和文物,而还有一些人,也来了,他们的目的只有一个,就是要杀害你阿爸。”

  “什么?为什么?”林处寒情不自禁地说。

  “治中,这是怎么回事?”姑姑也发问了。

  “是的,表嫂,”李治中说,“我们已经查实,抢劫的人使用的五四式手枪当时并没有装子弹,而更为直接的证据是,天有胸部所中的是一发左轮手枪的子弹。”

  “可是,谁要杀我阿爸?”林处寒急切地问。

  “处寒,你应该晓得,你阿爸和我过去是市公安局刑警队的正副队长。”

  “是的,可是大约在我读高中的时候,他因为喝酒闹事,被免了职,后来就开了酒吧。”

  “不,这只是表面。当时市里酝酿了一个计划,目标就是要对付龙湾尤其是永强地区的流氓组织。你阿爸故意犯纪被开除出局,你们举家搬到永强,在此开设酒吧作为警方的观察点。几年来,经过你阿爸的努力,警方成功端掉流氓组织、黑帮团伙十余个,永强治安状况大为改善。可是近几年,永强又出现了一股新的犯罪势力,就是黑球分子。这些黑球分子就是以足球为题,搞不法破坏的一群人。2007年,市内数家企业联合出资成立了温州第一家职业足球俱乐部,温州足球进步神速,明日队战绩斐然,并成功冲超。黑球分子开始破坏着这里的足球环境,于是,你阿爸开始侦查,黑球分子伙同黑社会的残余力量,乘着你汤叔叔抢劫那批史料和文物的时候,暗杀了你阿爸。这才是那天晚上发生的杀人案。”

  “那么,这些杀入凶手绳之以法了么?”林处寒问。

  “这——”李治中有些为难,“处寒,很抱歉。你阿爸可以说是温州第一个去打击黑球分子的人,他的牺牲,让我们侦查的线索也全部中断,对不起,我们还没能抓到凶手。但是我发誓会消灭他们为你阿爸报仇的,这是你阿爸的遗愿。”李治中平静地说。

  “处寒,今天真高兴还能听到还喊我叔叔,我入牢监也宽心了……”汤化隆说了句,站起来,李治中掏出他的手铐,铐住了汤化隆,众人一惊,姑姑说:“治中,这是……”

  “他已经犯罪了,必须服刑。”李治中说着要带人走。

  “汤叔叔,等等,”林处寒站起来叫道,又马上去到了杯水递给汤化隆,“汤叔叔,以前您来我家同我阿爸研究历史,阿爸每次叫我给您倒茶,您都讲免了。现在处寒以水代茶,再以茶代酒,您就喝完这杯吧,算我为您送行。”书 包 网 txt小说上传分享

第八篇 南国乱轶事录 第四节
四、 伤感的生命预言

  林处寒端坐在家里的长沙发上,眼前的茶几上,齐整地排着几个塞得有点鼓的红包,对面站着的,正是在酒吧里干活的金正操和其他几个伙计。

  仿佛时间在这一刻被定格了很久,林处寒见他们都不讲话,只好自己说了:“我一共算了三个月的工资给你们,记得以前每逢过年,阿爸也会给你们加奖金……”她停住了,而后她便站起来,从橱柜里找出一瓶红酒和几个玻璃杯,然后,逐一倒上。伙计们一直注视着她,这时她也看看他们,拿起一杯酒,说:“处寒祝各位兄弟,事业一帆风顺。”

  金正操突然说:“尊千金——”

  林处寒说:“莫喊我尊千金,阿爸说过,好男儿志在四方,当初他留下你们也是为你们图个事做,现在该你们自己去闯了,我想阿爸应该也会赞同我的决定的。”

  几个人同时喊:“尊千金——”林处寒没有说话。金正操说:“既然如此,就遵从尊千金的意思吧。兄弟们,有尊叔是我们的再生父母,现在他不在了,我们要走,就拜拜尊千金吧。”

  话音刚落,几个汉子,几双腿脚,齐齐跪下:“尊千金保重!”

  林处寒急了,慌忙说:“你们做什么呀?起来,快起来啊。”他们还在喊:“神佑尊千金。”林处寒终于发了脾气:“男儿膝下有黄金,快都给我站起!”

  就这样,会王酒吧关张了,林处寒晓得,父亲林天有死后,这已是注定的事情。

  悲伤麻痹了她的神经,她本可以幸福甜美,为她“有好的祖辈、好的父母、好的姐妹、好的教师、好的同伴、好的亲朋和几乎好的一切而感谢神明”,但是,生活给了她不该有的痛楚,压迫让她不得不做出一些不得以的决定。

  这场散伙是迟早的,只是因为林天有的死,提前到来。

  晚上,姑父酒饱饭足之后便到街面上闲逛去了,表姐李甜佳正在详细地向姑姑回报刚刚出去相亲的经过。林处寒没事做,只在一边听着。

  她的手机响了,林处寒吓了一跳,因为很久没人打电话给她了。接起来,是吴师园,她阿妈的老同学。该日吴师园来会王酒吧看处寒,却不见人,电话中,林处寒便叫她来姑姑家。

  有人敲门,林处寒去开开门后,一个五六岁的小男孩扑到她的怀里:“处寒阿姐。”他是吴师园的小儿子,那个自称“不叫倭寇”的小子,林处寒看着他,当初父亲林天有与汤化隆坐在客厅里高谈阔论的情景,俨然历历在目。

  吴师园是个态度安详面貌轮廓分明的中年妇女,一经林处寒介绍,她忙握住处寒姑姑的手:“噢,原来您就是天有大哥的阿姐啊,感谢您一直照顾处寒……”

  姑姑说:“这是什么话?这孩子命不好啊。”

  吴师园说:“天有大哥牺牲,我也很难过,您节哀顺变呐……”当然,她来此不是为说这四个字的,她带来了区医院的实习证。这让林处寒提起了精神,拿着证件,忙说:“谢谢吴阿姨。”与此同时,姑姑也急忙表示感谢,吴师园笑笑说:“哪里哪里,这是我应该做的,处寒这孩子的工作要没得着落,我就于心不安啊。”

  林处寒说:“不过阿姨,再过些天我要去北京了。”吴师园问:“去北京做什么?”处寒答道:“几个同学在那儿组织赈灾义演,我也想去。”

  吴师园点点头:“哦,那倒是很好,不过听说北京很冷。”

  于是,她带处寒上街买御寒的衣物去了。

  李甜佳问她的母亲:“阿妈,她只是舅妈的老同学,非亲非故,为什么对处寒这般好?”

  母亲说:“不是有这句话么,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当年医学院要组织一支医疗队伍去非洲做义务工作,就是所谓的‘援非’。弄到最后,还缺一名有经验的护士,要从你舅妈和她的这个同学之间抽签选出。当时处寒刚过周岁,而这吴师园还是新婚。非洲这对方,恶习众多,疾病肆虐,去哪儿就是九死一生,援非的医生护士走时都是生离死别的……”

  李甜佳对此事还是有所了解的:“我晓得,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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