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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明张皇后-第2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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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奴喜欢执黑子,沐沐你走白子。”

“哦”

往日在家里她都是走黑子,爹走白子,一时成了习惯。张沐放下黑子,从白子堆里随意拿了棋子。

两人一来二往地下起棋来。孙公公有心试棋力,张沐却无心防备,父亲曾经教导棋场无上下,拼劲全力。

一时间,棋盘竟陷胶着状态,黑白两子双分横竖十九格的天下。

朱佑杬推开门,就看见昔日打打闹闹的师傅正襟危坐,目光死死地盯着棋盘。他对面坐着张沐。师傅右手捏着黑子,一脸紧张的样子紧张?朱佑杬简直怀疑自己的眼睛,这个词能用在自诩为围棋大师的师傅身上吗?

“师傅”

“公公,小杬子来了。”张沐听到开门声,伸头一望,来人是小杬子,一身白衣站在门侧,站起身就要迎接。

“别分心,下棋。”

孙公公拦住张沐起身的动作,按着她坐回原位,棋盘上又落下个黑子。

张沐冲朱佑杬歉意一笑,眼睛又盯回棋盘之上。刚刚落下的黑子,居然一瞬间就断了她十个子的气,真是一刻也马虎不得。

朱佑杬这才从刚刚的迷思中惊醒,颌首答礼后走到孙公公身旁,眼睛望向面前的棋盘。

储秀宫 010 月末

面前的棋局,但凡有些眼力的棋手皆知道,张沐的白子完全压住孙公公的黑子,若无意外再下三子此局就可结束。

朱佑杬站在一侧,见孙公公从右侧的棋盒里取出一黑子,小眼睛笑成一条缝隙看着对面的张沐,一副神秘莫测的摸样。

师傅要做什么?

正在他猜测之际,孙公公落下黑子,还不待他看清楚黑子落在何处。公公收手时猛然间撞翻了摆在桌上的棋盘。朱佑杬下意识伸出手想接住掉落的棋盘,却被孙公公左手一个背后小擒拿,勾住双手不得动弹。

棋盘倾倒,黑子、白子乒乒乓乓地落在地上。

“哎呀,老奴真不小心,本来想让你输得心服口服,却没想天公不作美。”

真是天公不作美吗?张沐看着地上明显多过黑子的白子,公公明明快输,又怎会如他所说让自己输得心服口服?

张沐觉得这推论实在太过离谱,正要反驳,旁边的朱佑杬却斩钉截铁地说:“对,若不是这一下,师傅定会让你折戟而归。”

孙公公乐呵呵地瞧着张沐,眼睛忽闪忽闪,撞出一副儿童般天真烂漫的表情“沐沐,你输了。”

这次张沐倒没有接话,因为朱佑杬冲她使了个眼色。

“师傅如果继续下,一定可以赢,对吧。”

张沐牙一酸,没想到小杬子居然这么会拍马屁,怪不得脾气捉摸不定的师傅在他面前被吃的死死的。

“当然!”孙公公笑的益发深,额上的皱纹勾成一片,这话吹得他有些飘飘然。

“师傅,徒弟虽愚钝,但记性特别好。徒弟这就将棋盘摆回原状,让师傅继续教训张沐,展示展示师傅傲人的棋力。

孙公公顿时汗颜,对着张沐咳嗽两声以充威严,脸上宣红一片。

“其实老奴是在教你,下棋咳咳就像在这宫里行走,没有谁能稳操胜券。沐沐你确实咳咳可能赢,但老奴这么不小心一下,你不就输了?”

朱佑杬在一旁凉凉地瞅着,听到这句猛的发出一声赞叹“原来师父是在教张沐提防小人。”

“对,对,提防”孙公公脸涨得和昨日后院的火堆似的,瞪了瞪朱佑杬,才侧过身看向张沐,一双眯眯眼几欲含泪:“沐沐,老奴是为了教你,这才有违咱们下棋人的操守。你可别听这死小子胡说。”

张沐心里一愣,孙公公这解释实在没有必要,她只是他手下一个花奴,输棋赢棋都没有干系。

她以为既然要丢脸,丢下头的脸总好过丢上头的脸,垂目敛首地说:“公公的教导张沐谨记在心。”

孙公公屏气凝神,得了满意的答案这才松口气,“沐沐能知道老奴的一番苦心,老奴深感欣慰。”

朱佑杬轻飘飘瞟了他一眼,嘴里小声嘟囔着“德行”

“什么?”孙公公耳力好,听到此句,便大力拉着朱佑杬出房,大有教训不孝徒弟的气势。

两人在院内划下场子厮打起来。

张沐瞅着门外的两师徒,不由一笑,本以为后宫里不是蔡姑姑那样变脸派,就是贵妃娘娘的阴狠毒辣,谁知道居然还有孙公公这样的活宝。她又何尝幸运,能在被贬为花奴后碰见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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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可不可以收回昨晚的话,碰见孙公公不是最幸运的,而是最匪夷所思的。

张沐此刻正站在一木桶里,两手被牛皮绳绑住动弹不得,桶口很小,只能勉强将头伸出,呼吸空气。

木桶下似乎有一炉灶,桶内的水越来越热,空气里也开始弥漫一股令人窒息的中药味,“公公,你在做什么?”张沐慌乱出声,今天又是弄哪一出?

“别吵,老奴在忙。”

孙公公蹲在炉灶旁,手里不停地往灶里加柴火。

张沐认真回忆了一番今日的事情,她早上起来照常跟着孙公公唱歌,接着她头一晕,清醒后就发现自己呆在木桶里。

等等,她的衣服张沐闭上眼睛,感觉到衣服依旧贴在她的身上,这才松了口气。

“公公,你究竟要做什么?”

回忆良久,她也没能抓到任何线索,似乎是刹那间就从后院的小湖泊里,转移到桶里。而且这桶里装的是什么?张沐闻着浓烈的怪味,忍不住屏住呼吸。

“沐沐,你头发又干,皮肤又粗糙。要不是咱两关系好,老奴也不会动用珍藏多年的宝药材。”

张沐无奈地叹了口气,“公公,张沐是花奴。”头发干不干,皮肤滑不滑又有什么关系呢。

孙公公一派毫无反应的表情,捞起旁边的小木桶往大木桶一倒,水恰好顺着张沐的头发一点点流入大桶里。

那突如其来的刺鼻臭味,激的张沐流下泪来。真不是她内心脆弱,实在是这味道宛若厨房内的洋葱,轻轻一嗅,泪意居然止不住地澎湃。

孙公公添了把木柴,手拍打着木桶,叮叮咚咚地居然成了曲调。

“再泡三个时辰就可以。”

在这臭水里再泡三个时辰,她的鼻子明日估计一丝香气也嗅不到。

孙公公素来顽皮,不爱遵循规矩,于是张沐觉得,这浸泡的时辰是可以小小商量一下的。

“公公,能不能短一点?”

张沐一边潸然泪下,一边温婉请求。这泪倒不是她故意为之,实在是刚刚那臭气越来越强烈,眼泪怎么也止不住而已。

孙公公摇头,指着她好一阵乱颤。

张沐不知这举止又是怎样的含义,迷茫地看着他。

公公抖了好一会儿,方平息下来:“这味太臭,老奴扛不住。三个时辰后再放你出来。”

话一说完,人刺溜一下便不见了。许是跑的慌乱,门也忘了关,吱嘎吱嘎地前后摇摆。

张沐顾不得臭味,张嘴大喊“公公,门”,眼看的一阵强力,将木门“轰”一下扇上。

不到一刻,她便后悔了。这门一关,水的怪味结结实实地屯在小屋里。张沐恨不得立马昏过去,若是往常,也许她已经两眼一闭不醒人事,但今日

三个时辰后,孙公公捂着鼻子推开门,却见张沐睁大眼睛瞪着自己,难得的清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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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理说花奴应是种花、栽花、除草,可张沐不懂,她这花奴却是早上练歌,中午练歌,晚上下棋当然晚餐要吃一丝油末也找不到的水煮菜。

也许,这一切的离奇古怪皆因管她的是孙公公。

这日,张沐正在孙公公的带领下,辨识各花。她从来都不知道原来不同的花有不同的属性,唯有将同一属性的植物放在一起才能茂盛成长。

孙公公虽然神经兮兮,总出怪招,但他确实是个知识渊博的人。

“沐沐,看老奴做什么,花都记住了?”孙公公被张沐直勾勾的眼神看的有些不好意思,拉起一张黑脸,做出一副怒火中烧的姿态。

若是初来此地的张沐或许会吓得垂眸磕头,但多日的相处她早已熟知公公的性子,只移了视线看向面前的花花草草,一语不发。

孙公公是个人来疯,眼巴巴的等着张沐给个反应。她这一静倒剥夺了他发挥的空间。念起屋内还有一块大饼,便蹒跚地回屋取饼。

张沐蹲下身,摸着面前的花瓣,对着公公给的图鉴慢慢地记忆。这图鉴画的虽然草率,但却是有棱有角,马马虎虎能对上实物。

突然背后传来一女声:“张采女,你过得不错。”

张沐傻了,在这花园里公公他们叫的都是张沐、或是沐沐,这采女一词已许久未听说过。

她内心发怵,正打算好好回忆回忆,她这明明是花奴的身份怎地又成为采女。

却见的眼前的孙公公拿着大饼出屋,看到她背后之人后,本是欣喜的表情蓦地增加股惊讶,半晌又露出了然的神态。

“蔡姑姑,一个月时间就过了。”

储秀宫 011 回宫

人都道一入侯门深似海,张沐却觉得海水比不得皇宫。

她虽没见过大海,可也算深识水性,河水何时起浪,何时平息,只见水纹变化便可判的清清楚楚。进了这皇宫,却是越发不了解各人的算计。

当日离开储秀宫的时候,玉凝和轻尘目送良久令张沐异常感动,如今她再入宫内,二人却乖乖地站在采女后侧,一言不发。

张沐站在队首,本以为二人沉默不语是因未曾见她的缘故,便咳嗽几声。二人抬起头看了看她,不待她口势交流,二人的头又低了下去。

“张采女,请勿大声喧哗。”

这一咳嗽,想得的回应没得到,却招惹了现《文》任的管事。张沐拱了《人》拱双手,内心不胜《书》唏嘘。需知三人分别只《屋》一月时光,再次相见却陌生的紧。一侧在队尾,一侧在队首,虽不能说牛郎织女相隔,却也是被蔡姑姑狠狠盯着不得跨银河一步。

蔡姑姑站在门侧,头时不时地往外探,而那大门的宫女气喘吁吁地跑来跑去,张沐不由有些担心那宫女再跑下去是否会窒息而死。

“沐沐,今日定要全力以赴,不能丢老奴的面子。”

她离花园时按例应跪谢公公一月栽培之恩,哪知公公抛下此句便人影无踪。

张沐不明白今日究竟会发生什么,以致公公如此叮嘱?撇过脸想要问旁边的采女,禁不住一愣,旁边人居然是万珍珠,她似是察觉到张沐的眼神,侧头冲张沐轻轻一笑,便又直视前方。

得,她可没忘王采女的遭遇,这万珍珠还是少交流为妙。

储秀宫内外干干净净,香烟渺渺,众采女高髻竖起,脸腮红润。

早知今日是一月之约,她应该躲在后院小湖让蔡姑姑找不着人,没准就不用再回这储秀宫。

张沐的头,此刻有些隐隐作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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蓦地,一尖细声音响起,接着便是轰隆隆的磕头跪拜声,众人皆喊:

“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太后娘娘千岁千千岁”

“贵妃娘娘千岁千千岁”

“太子千岁千千岁”

张沐傻了片刻,这才知道难怪蔡姑姑蹲在门口守候,原来宫里的大人物全部出现。

她呆在孙公公手下,需知虽没学什么花奴的本事,但宫里的八卦、品衔却是每日皆背的。如今出现的四位可是公公嘴里掌握他人生死的人物。

“起来吧。”

张沐抬起头,四位已站在门前,因她站在队首,所以与第一次相比看的分外清楚。。

她猛然在那四位大人物里看见一熟人,正是张家村遇见的太子,吓得赶紧低下头,心里慌乱的很。来此地一月光景,境遇奇怪的很,她竟忘了宫里还有朱佑樘这个人物。

朱佑樘眼睛眯了一眯,嘴畔含笑,话有讥讽。“父皇,这便是为儿臣准备的人选吗?”

张沐站在原地,暗想这孙公公果然是个人才,居然知道当今天子和太子存有心结,那八卦之事倒也不尽然空穴来风。

面前的皇帝点点头,“樘儿,你选吧。”言语间竟没有一丝强加的含义。

张沐茫然,孙公公曾告知她,这太子选妃并不只是一人之事,要经层层选拔,最终由皇帝、太后等长辈勾圈划定。怎么今日只是太子一人选择即可,和孙公公所说的完全不同?

“不行”、

“不行”

皇帝此语一出出人意外地,这次周太后和万贵妃奇异般地同一立场上。

反对!

周太后皱着凤眉,把朱佑樘拉到身边,捂着他的手,痛心疾首地说:“皇上,太子选妃天下大事。皇上这样草草定下他的婚事,难道希望日后太子被朝臣取笑?”

旁边的万贵妃则晃着皇上的右手,跺脚不依“皇上,贞儿觉得这样不公平,不公平。”

皇帝被二人闹得没了主意,看向朱佑樘依旧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摸样,干脆缴械投降“罢了,罢了。就按照规矩来,一一遴选。”

万贵妃大感满意,抱着皇帝亲了两口,还不忘冲她的侄女儿递个眼神。

只是那眼神递的太过,居然生生越过万珍珠跨到张沐这儿。幸得张沐未曾抬头,万贵妃只脸上一窘,又转过身拉着皇帝娇滴滴道:“皇上,贞儿觉得要考妇容、妇工、妇德。”

旁边的周太后听罢后,吃吃一笑,当着储秀宫的采女奚落起贵妃“哀家还以为贵妃娘娘不知道这三样,没想到今日竟拿出来考验他人?”

万贵妃兴许是未想到有皇帝坐镇,太后还敢如此肆无忌惮地贬低自己。她面上一红,张嘴正要回顶,却被皇帝苦着脸拦住:“贞儿,你少说一句。”

张沐这队首站的甚是冤枉,她今日过来本以为是凑个人数,谁知一入储秀宫就排在此地,只道蔡姑姑想安排个蠢物衬托万珍珠的美艳动人。哪知遴选还未开始,皇家的争吵就在眼前发生,若这贵妃娘娘再拽一人泄恨,这次她定逃不过。

幸得此时,皇上讨好似地看了看太后、贵妃两侧,似乎也怕二人再度争吵。最终龙口一锤定音“就考妇容、妇工、妇德”。

妇容妇工妇德张沐叹了两叹,真不是她不思进取,实在是这三样她皆一窍不通。若无法选中,他日孙公公也怨不得她不尽全力。

此刻,朱佑樘却低下头怅然一声:“输者皆送对食”。因张沐站在队首,朱佑樘站在她的正前方。故此语虽是他状似不经意的喃喃低语,张沐却听得分外清楚。

张沐难免转过头瞟向朱佑樘,却见他盯着自己,清冽的眸子透着淡淡笑意。那副温文如玉的模样竟颠地张沐心肝一颤,若不是她曾见过此人耍皮赖脸的模样,凭着这一刻的风采,她定会将此人划为谦谦君子一列。

不待张沐内心腹议,想起朱佑樘所说的“输者皆送与对食”,她猛的一颤,眼睛惊恐地睁大,看向朱佑樘。刚刚她是否听错,落选的采女皆要被对食?

却见对面的朱佑樘眼光坚定,头浅浅一点。

张沐不由地瞟向此刻站在皇太后、皇帝、贵妃娘娘铁三角旁的蔡姑姑,心里一阵哀怨:蔡姑姑啊蔡姑姑,我究竟是什么地方招你惹你,你若装记性不好,自己也不必面对这般窘境。

不待张沐诉完苦楚,却见蔡姑姑站出一步,脸色庄严肃穆。

想必是告知最终的考核标准。

张沐勉强地竖起双耳,只听得一句:“诸采女,请诸位伸出双手,五指微张。”

储秀宫 012 比试

张沐等采女依着吩咐将五指伸出,登时门旁出现四位太监。这四位太监各带一小桶入储秀宫内,太监所携的木桶并不大,见深不过两米,在皇宫里常常用作装水的工作。不多时宫内弥漫着一股淡淡的墨香。此刻皇上、太后、贵妃、太子四人已列为就坐,端看着众人的神色。

蔡姑姑发话后也不解释,只站在门侧看着众太监入内,张沐隐隐约约地听见采女中有人窃窃私语。

“那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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