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问道于天地-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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却见一蓝一红两道剑光不分先后，齐齐抵住了半空之中的巨剑，两老者一前一后落在了云中子面前。正是闻得方才烟火讯号赶来的蜀山派赤霞子和仙风子二老。
归云真人见得蜀山派三大长老齐聚，心下也有些慌乱，知道今日已是绝难善终，当下收了定尘剑，看着眼前三老，默不作声。
赤霞子狠狠盯着归云真人，嘿然说道：“归云真人好霸道的驭剑诀，刚才我二人若是晚来一步，只怕我师弟已是被真人力劈于剑下了。”
见得对方一来便语气不善，归云真人心中也暗自戒备，只冷冷回道：“归云今日何其幸哉，竟能同时见到蜀山三老，不知贵派掌门苍松子是否也在近处，莫不是蜀山派准备集全派之力围歼我归云吧？”
言下之意，自是暗讽蜀山派以多欺少，以众凌寡。
仙风子被说得老脸一红，正待答话，却听得云中子在背后低声说道：“二位师兄，此人厉害非常，我三人最好联手将其击杀于此。轩辕剑就在那小孩身上，此时此刻也顾不得什么道义了。”
赤霞子和仙风子听见轩辕剑之名，齐齐双眼放光，都朝莫可然望来，却见这小小少年竟是凌然不惧，眼神鄙夷的瞧着他们三人。
当下三人眼神一换，已是明白对方所想，身形转动间，已将归云真人和莫可然围在了正中。
莫可然斜眼瞧着这三个年已过百的老者，冷声笑道：“蜀山派当真好不知羞耻，竟是要群殴了。”
赤霞子闻言怒道：“小子找死！”
说话间已是挥剑朝莫可然杀去。归云真人眼见赤霞子一上来就找莫可然下手，也是恼其卑鄙，愤然出剑护住其身。
却不知赤霞子这一剑本就为抛砖引玉之举，见得归云真人出剑，也是立时调转剑锋，架住了来剑。其余二老早在赤霞子出剑之时，已同时向归云真人扑去。
这么一来场中情势立转，归云真人以一敌三，已是自顾不暇。于万一处还要保护莫可然，当真是险情不断。不消片刻已是身中数剑，灰色道袍之上点点血迹，招式脚步间已显凌乱。
原本瘫坐于地的牛猛眼看师父力敌不支，于重伤之下也是强提真气，挥舞大剑上来助战。
莫可然见归云真人拼死护住自己，不由想起当日天一峰上归*道舍身相救之景，心下也不管归云真人是在保护他还是保护轩辕剑，也手执青云剑加入了战团。
这一来场中又演变为三对三之局，奈何莫可然与牛猛与那四人相比，修为实在太低，只见蜀山三老的包围圈越来越小，这边三人被逼得越靠越近。
牛猛本就身受重伤，力拼片刻便已脚步踉跄，一个不慎被仙风子一掌击中，竟被打飞出去，直直掉入波涛汹涌的落阳河中，生死不明。
归云真人眼见此景，睚眦欲裂，狂然一声大喝，周身疾风劲起，整个铁索桥竟是微微颤抖起来。
云中子眼见归云真人全身真气竟是离体而出，隐然漂浮于身体四周，心下大惊，骇然道：“大家小心，这牛鼻子要碎丹拼命了！”
修真之人，一旦内丹凝成，便为其真气之源泉。数千年来，凡是修为高深之人，体内真气强盛充沛，均可强逆体内真气流动，倒灌丹田，使得丹田膨胀，最终爆裂，所谓「碎丹」。
碎丹者可在一瞬间发挥本源最大潜力，提升数倍修为，但丹碎人亡，一旦内丹碎裂，也意味着修真者的天命已到，非人力所能挽回。
这归云真人眼看徒弟被打下落阳河，自己也是命在旦夕间，于暴怒中终于按奈不住，欲行这玉石俱焚之举。
眼见这天一剑派最年轻的长老就要逆行真气，行碎丹之举，蜀山三老早已远远跳开。却忽闻远处天际一声怒喝：“师弟且慢！”
只见一老道须发皆张，威风凛凛，正踏云疾驰而来，正是此次与归云真人一同前来蜀山的归真真人。
尚在半空，已见归真真人全身黄光暴涨，右手黄龙剑光芒如炙，却已是运起了「天罡驭剑诀」向蜀山三老杀去。
这「天罡驭剑诀」莫可然却是见过。那日天一峰上论道大会，归真真人的弟子为善道人正是使出了这招，将自己打成重伤。而今由归真真人亲自使出，那声势自是不可相提并论。
只见长空之中，归真老道似乎已化成一头奔腾巨龙，携无匹之威朝蜀山三老袭去，凡近处的两派弟子，皆被强劲气流震飞出去，连落阳河中水似乎也被气劲所激，拍起三丈巨浪。
第二十二章 归云真人
蜀山三老眼见归真老道自半空猛扑而来，心下骇然，纷纷祭起手中仙剑抵挡，三道流光与那苍茫气龙于半空中纠缠扭打，散发的气劲激得地面木石乱滚。
就在这一瞬间的混乱局面中，莫可然却见归真老道已悄然落于归云真人旁边，急忙说道：“归云师弟，你速速带这小子离开此地，我留下来缠住他们。一切以天一为重，切莫再意气用事。快走！”
说罢不待对方三人反应过来，已是荡剑复又杀了过去。
归云真人听得此言，不由双拳紧握，任是他修身养性七十余年，如今师兄舍命对敌，却要自己临阵而逃，心里也难过至极。正自犹豫间，却猛然听到归真老道大喝之声：“还愣着干什么！快走！只要你将轩辕剑带走，蜀山小辈万不敢行灭口之事！”
归云真人听得此言，猛然醒悟归真真人言下之意，当下不再迟疑，一把抓着莫可然驭剑急速而去。
这边蜀山三老听得归真真人所言，已是明白当下情形。若是今日不能尽灭天一剑派之人，而轩辕剑又未到手，确实是再战无意。若不分缘由的凭空斩杀归真真人，再加归云真人乃当事之人，日后只会激得天一剑派倾全派之力复仇，只怕蜀山一脉将不再存续。
念及至此，蜀山三老同时一声暴喝，使出全力想要逼退归真真人，好立即追击远去的归云真人和莫可然。
怎知这归真老道竟是老而弥坚，一身血性丝毫不亚于年轻人，明知三老之意，宁可以身试剑，偏偏一步不退。转瞬间已是身中三剑，血如泉涌，浸染衣衫。
赤霞子想不到对方竟如此悍不畏死，心下也是凛然，就在这一怔间，归云真人的身影已是消失在了天际，再难寻得踪迹。
待赤霞子回过头来，却见归真真人含血而笑，大声呼道：“来来来！本真人再陪你们三人大战三百回合，不死不休！”
言语神情间竟对身中三剑丝毫不以为意，一身豪迈之情却也配得上他那魁梧之躯，威威面容。
却说这莫可然被归云真人提住后领，于九天之上奔雷而行，全身上下只觉动弹不得，待飞行了盏茶功夫，突然发现归云真人朝山林中落去，心下不禁疑惑，心想这归云真人不带自己赶回峨眉，却落在这蜀山山脉中作甚？
归云真人此刻面色已恢复平静，只在这蜀山山脉的偏僻处驭剑低空飞行，搜寻了好一阵方才发现一隐秘山洞，洞口乃在山脚河边高地上，其外被高大树木遮掩，其内却是干燥宽敞，的确是一隐蔽处所。
待其收了定尘剑，入得洞中来，却将莫可然放了开来。莫可然心念一动，心下仿佛已猜到了归云真人所为何事，当下盯着归云真人冷然道：“归云师叔，你将我带至此处，莫非是想替我找个好的安葬之处？”
归云真人听罢也不动怒，径自盘息于地，声音不紧不慢：“你此话为何意？”
似是已料定归云真人心中主意，莫可然话语间竟不再留半分余地：“哼！当日归澜老狗杀人夺剑在前，而今归云师叔步其后尘，我也不以为怪。只恨这世间自称正道之人均为伪善卑鄙之流罢了，那蜀山三老这样，你归云师叔和归澜老狗也是这样。”
那归云真人听到莫可然此言，双目中猛地精光大盛，直直盯着莫可然，看得他是脊背发凉，但想到自己今日已是绝难逃一死，却也再无惧意，继续说道：“怎么？被我说中心事，想要杀人灭口了？轩辕剑就在我背上，你只要杀了我就可拿到这修真界中的无上至宝。快快动手吧！”
任是莫可然话说得难听，归云真人却只沉默不语，洞中一时静的出奇，良久之后，却听其缓缓说道：“莫可然，你可知你不该叫我「归云师叔」，而应该叫我「归云师兄」。”
“什么？你什么意思？”
莫可然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句话说得莫名其妙，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归云真人置若罔闻，自己却似陷入了尘封的往事当中，也不管莫可然惊讶的神情，且自言自语道：“七十多年前，有一小男孩，年纪大约和你当初拜入天一剑派时相仿，其父母原为凡尘中一富商，后于行商归家途中被强盗打劫，双双身亡。本来这小孩也难于幸免，奈何危急时刻老天开眼，一老道偶然路过，出手救下了这孩子，见其双亲已然断气，只得将他带回了其修行之地—峨眉天一剑派。”
莫可然听到归云真人娓娓道来，心下已隐隐猜到，他口中的小孩多半便是他自己，而那老道，难道就是归元真人？
归云真人似乎看穿了莫可然的心事，竟自微微点头道：“不错，那小男孩正是我，那瘦小老道即是归元真人。却说这小男孩被归元真人带回了峨眉山，拜在了他老人家门下。那时归元真人已是天一剑派飞瀑阁的执派长老，按理来说不会亲自教导我这个小小的三代弟子。也不知是他老人家看我身世可怜，还是我的资质的确不错，总之自我入派起，每天晚上归元真人都会在峨眉后山亲自传我功法，二十年间从未间断。”
莫可然心下惊讶，没想到平日里这以师兄师弟相称的二人间竟还有如此关系，不由脱口道：“这么说你也是归元真人的弟子？”
归云真人闻言却是苦笑一声：“这里面说来话长，当初飞瀑阁归元真人座下共有四名二代弟子，均是出类拔萃之材，其中有一人更是千古未见之奇葩，深得归元真人器重。而归元真人虽暗暗传功二十年，却从未亲口称呼我为弟子，我总以为他老人家觉得我天资愚钝，是以拼命苦修，期望得到他的认可。但天意弄人，二十年后待归元真人登上掌门之位时，其门下四名弟子却发生剧变，一夜之间陡然死了三人，而凶手正是他老人家期望最高的那名弟子。从此之后的五十年间，除你之外归元真人从未再收弟子，而我这个匿名弟子当然也就成了我二人间的秘密，从不为外人所知。”
第二十三章 一脉传承
归云真人徐然将这尘封多年之事道来，似乎心意还被当年之事所牵绊，面容竟随着话语而悲喜交加。
“归元真人虽没有对外人承认我这个弟子，但我却知道，他对我有如己出，二十年间将一身所学倾囊相授。而我也是励精图治，是以进境异常迅速，在上代掌门「无为真人」仙逝之前，我被破格提拔为本派长老，自此再也没有机会与归元真人以师徒相称，而只能改口称其为「掌门师兄」。”
莫可然听归云真人言辞之间情真意切，也不禁想起当年归元真人对自己的淳淳教导之恩，眼中不由地模糊起来。
归云真人言及此处，突然显得悲切异常：“旁人对他老人家不清楚，我却知道，在他还是飞瀑阁长老之时，一身修为已不弱于当时的掌门「无为真人」，时至今日，更不知已到何种境界。而如今归澜师兄却说是你暗算了归元真人，再联同天山三魔杀害于他。单这一条，我就不信。以你现下的修为，就算他老人家站着让你打，恐怕也伤不了他分毫，却又如何能暗算得了他。”
莫可然听得归云真人点到了实情上，再也怎不住，愤然哭诉道：“当日偷袭师父的，正是归澜老道，天山三魔也是他的帮凶！若不是师父为了救我，也不会冤死于天一峰上，都怪我没用。”
归云真人闻得莫可然言语，似乎也不感惊讶，低声说道：“当日我曾偷偷查验归元真人伤口，其致命伤乃是背后一剑穿心而过。而归澜师兄却不知，数年前我曾与天山三魔交过手，他们中哪有人用剑？是以当日我就觉得此中必有隐情，但事关大局，没有铁证我也不敢妄加言语，今日寻到你正想了解此中详情。”
莫可然当下再无疑虑，将当日天一峰上的经过，原原本本复述了一遍，从归澜真人出手偷袭，到天山三魔前后夹击，归元真人拼死解开轩辕剑之封印，当场击杀仇氏二老，到最后归元真人将轩辕剑托付于自己，将他击晕之后送下峨眉。听得归云真人是面色通红，浑身微微颤抖，一时竟难以自持。
莫可然说完后心情亦是久久不能平复，只看着归云真人昂然道：“可然愿随师叔立即回山，当面拆穿归澜老狗的阴谋，将师父身死之迷大白于天下。”
归云真人听罢却只是摇头：“万万不可，如今只是你一面之词，他却已是天一之主，谁会相信你？你若回天一剑派，不过是徒然送死罢了。”
“既然可然决意回山，自已是将生死置之度外，绝不会在那归澜老道面前退后半步。”
归云真人闻言淡淡一笑，轻声道：“人求一死容易，想求一生却是艰难。这些你日后自会明白。当下之计，你最好能立刻前往天山，寻找那日逃脱的玉面郎君，若能劝他出面指证，则有望洗涮你的冤屈。”
莫可然苦笑道：“我能否出这蜀山还是未知数，以我的修为，要熬到那万里之外的天山，恐怕无异于痴人做梦。”
归云真人长叹一声，黯然道：“可惜我身为天一长老，如今本派与蜀山派恐怕难以了结，我必须赶回去以防万一，否则也可和你一道前去。”
莫可然闻言也是心情低落，缓缓解下背后的轩辕剑，递到归云真人面前：“既然归云真人也是师父的弟子，那我把这轩辕剑交还于你，我修为低微，拿着这至宝也无甚用处，倒不如你拿着或许还有所帮助。”
归云真人见到递至眼前的轩辕剑，碧绿的剑身泛起丝丝诡异光华，古怪符文若隐若现，第一次近距离观察这修真者梦寐以求的神器，竟突然觉得心里有些慌乱。看了半晌，终是摇摇头道：“既然师父将他传于你，你便是轩辕剑之主，这等神器非有缘人不能得之，若强得必招来血光之灾。奈何天下人皆为贪字所驱，是以堕入轮回永难自拔。你定要好好保管此剑，若非必要切莫将它示于人前。”
见归云真人推辞不收，莫可然只好又用蓝布将其裹起。正自收拾间，却忽见归云真人起身执剑，于洞内山壁上刻画不停。
莫可然诧异间，却听归云真人头也不回的说道：“你我本为同门，如今前路艰险，而师父又已仙逝，我现在以师兄之名传你本派「天一剑诀」，望能助你一臂之力。”
莫可然心下明了，这归云真人是要代师传艺了，心中不禁一阵感动。只见归云真人萧索的身形于巨大的山壁前奋然刻画，剑光及处，岩石纷纷落下，一幅幅简单图画配以字诀慢慢显现。
望着归云真人孤单的背影，莫可然眼前又浮现出归元真人那落寞瘦小的身形，两代师徒，竟是同一种情怀，只为那心中执着之善念，一往无前。
所谓正邪善恶，也不过在于人心。而天下之人往往以门派功法划之，却是本末倒置了。莫可然感念及此，心中不禁多了一些感悟。
而后的三日里，归云真人细细讲解了「天一剑诀」的精要所在，这「天一剑诀」乃是天一剑派最为正宗的剑式，剑招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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