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渌水依荷起微澜-第8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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着急将自己唤了回去,此番定要力推那宝钞提举司中正、副二人,也算是恰逢时机。
  满心欢喜随了两位一路急赶,已是迎来圣上略带欣喜的眼神,问道:“殊不知,爱卿这般年岁,还有如此奇思之想,想必也是有感而发所致?”
  忙是摇头直言禀明:“圣上过誉了,此提议并非老臣所思,而是宝钞提举司中。”随后,便是一番详尽说明,对于举荐两位属下之事显然是出乎万岁的意料之外。
  对于这位本无缘侍郎一职的老臣而言,可谓是难得至极!想他家中也有子嗣仍外放在偏远之地,却如此不遗余力推举属下两人,未曾有过一份私心,实属不易。
  更何况,顶着被旁人引为笑谈之苦,也要出面帮村一二,的确异与普通为官之人。单是这项,便足可见这位老臣的惜才之心,断不是那些利欲熏心之辈可比肩一二的!
  前次,自己之所以不曾另行褒奖宝钞提举司中的两人,便是因其本为严阁老举荐,才得以在户部任职,若是再多封赏必将引得旁人侧目连连。而今恰逢非常之时,还需严明一二,方能安了这位老臣的爱才之心!
  待暗示之言,由万岁口中而出,这旁的尹卫国不禁连声称是。果然圣上并非不曾留意过他二人,而是同因惜才之心,不得已而为之!
  想来,只等眼下乱局平息之后,定会有那大展拳脚之地。如此看来,却是自己杞人忧天了,纯臣本就是帝王可安心用得之人。即便此番不谋其政的这位卢家之子,也是颇有为官天赋,虽比不得那副职端是个户部之才,却也算是见解独到了!
  再度向宫外行来,脚下更是轻快两分,毕竟自己这不谋私利,只为惜才之举,已是深得圣心。即便无望更进一步,也当可保得自己多留任三年,才是!
  只要有此契机,那家中几子的回京任职一事,便已是十拿九了!
  想到自家转机之事,脸上笑意更甚,看的等在宫墙之外的老家人不禁也是一愣。老爷这是又高升了不成?还是咱们府上的夫人又得了诰封?手中动作不停,心里也是猜想连连。
  却是从未料到,转过天来,这户部就出了位‘不谋其政’的提举大人!一时间,却被众人引为笑谈,连带着颇为重用此人的户部左侍郎,也一并被朝中官员暗笑不已。
  “这般自污,却是为何?”一旁仍是摇头苦笑的卢临岩,不免放下手中功课,亲自寻上了自家这位初入仕途的胞弟来。
  却见这位不过坦然笑答道:“非自污之举,而是有感而发罢了。”
  逐而将蔺兰施救一事,换作旁人之名略讲了一遍与他知,不想言道一半,这位已是摆手接言道:“的确是攸关性命之事你有感而发也在情理之中!”说罢又是长长一叹,才起身缓步而出。
  只是他脸上的一丝黯然之色,却未曾让自家胞弟瞧见一二。
  原来年前被太太命人,送回毅州的大房小妾李姨娘,却在四月初难产之时丢了性命。在产房之中,苦苦哀求保得小儿的李家婆子,更是倍受打击。这才弃了亲生,却不料辛苦保下的小主子,也因不足月份最终还是夭折了。
  未免府中再起事端,得此消息后,太太便知同长子细说一二,就连大房的魏氏也尚未知晓分毫,更别提与其一起被纳入房中的林姨娘了,自那日送走果儿出京后,便再没出过卢府后院半步。
  乃至于整个卢府之中,并无私下议论之声传出,也正因此。
  然而,此刻眼看胞弟之事,被旁人引为笑谈,单是长兄为夫也不该坐视不理,叫自家兄弟遭受此等贬低之言。回到书房之中,不觉是来回踱起步来。
  左右权衡之下,还是深感此事之重,必能助二弟度过此劫!心思已定,先往正屋说了与太太知晓,再行酒楼请来了同窗几位,借酒抒怀却是不假。只是自己对于那难产亡故的小妾,不过是感叹其年轻早逝罢了,本就没有情意可言,又何来痛失所爱一说?
  只是自己如今才刚纳妾,同窗们自是以为定是情意颇深,才拉上一众旧友,借酒消愁而来。
  殊不知,自己此举只为解了二弟那‘不谋其政’之说罢了!至于其他,他卢临岩是本未放在心上,唯有同样深信不已的大房奶奶魏氏得知此桩后,又是险些晕厥一回!


☆、第一百四十八章 兔死狐悲

  吓得几个不知详情的小丫鬟是一阵忙碌。搬得搬、抬得抬,倒是让大奶奶魏氏,忍不住醒转了过来,亲自指点了几人扶着往内室去。
  若早先屋里硕果仅存的大丫鬟金盏此刻还在,必是笑而不语,这位哪里是气不过传闻所言,才晕厥当场的。而是佯装气急攻心,想借此博取众人同情罢了!
  只不过,深知这位脾气秉性的太太也好,还是二门上的丫鬟、妈妈也罢,都不曾被其惊动过多。仅打发了外头大门上的小厮,寻了大夫为大奶奶瞧上一瞧,也就是了。
  大夫瞧过之后,果然只是略受惊吓罢了,若非一众小丫鬟们面色惨白,或许这大夫还未察觉,这府上脉象平和的病患是被惊吓所致。
  送走了大夫,又打发了小丫鬟们一并推下,内室之中斜靠在床头的魏氏,才露出久违的欣慰之色,不觉双手合十喃喃道:“莫怪你年纪轻轻便去了,到底是因难产不治,与我却却是不存丝毫干系!”
  又寻出娘母亲稍人送来的佛经,便也学着低声诵起经来。
  说来,此事还真与大奶奶没有半点干系。那李姨娘本就因未满十五便有了身孕,又被迫离了京城,一旁相陪而往的自家老娘却是个碎嘴的唠叨婆子。原还算得心思淳朴的小丫鬟,被一路念叨不停,又怎能不心烦意乱,再遇上胎位不正,如此雪上加霜,最后才酿成了无法挽回的悲剧一场!
  不免可惜了这般地花样年华,却又是必然之果!闻者皆是摇头轻叹一声,然而只因其不过是丫鬟出身,也仅此罢了。
  惟有这卢府之中,除了东厢的魏氏略感不忍外,还有一人也在转过天来。得知此事后半日不曾回过神来。
  “怎么说没就没了!这丫鬟模样虽说生的很是一般,可身子骨到底不差,就是比起外院的粗使丫鬟来,也算不得瘦弱,怎么会?”抑制不住,一遍遍在心中低声发问,又何尝不是后悔当初,自己不该为了得到这姨娘的位置,连带着将这小丫鬟一并算计在内!
  原来,当日银屏临出嫁时所提那句。却已深深扎根在她心底。无所不用其极,虽不是她金盏在行之事,却也抵挡不住压在自己心头的多年夙愿。
  借着外门办差之际。暗地寻来了卖婆口中的药物,最终还是套不脱用这下作的手段,大爷与果儿丫鬟的饭菜里动了手脚就是如今回想起来,都忍不住是追悔莫及!
  自己这般又是何苦?禁不住抬头望向屋外,比起那嫁去普通人家做正头娘子的银屏来。整日被圈在这门户紧闭的后院之中,还不及小门小户那般,活得自在。
  大爷自事发搬回东厢后,自己是再不曾见过一回,大奶奶那里更是从未让自己进过屋子。原本想着往后倒是清闲了,这早晚请安都省却了。可又谁知。这般被丢弃一旁,无人理睬的日子,比起那整日伺候主子的婢女是更为难熬!
  加之初春时节。回京暂住后院的姨太太一行,再度启程后,偌大个院子里更添几分阴冷之感。平日除了到点送来饭食的小丫鬟外,便再无人愿意来这边走动一二,即便是看守角门的婆子。也都爱搭不理的无话可言。犹如幽禁般的后院日子,足以将原本的好人。生生给逼成了如今这神神道道的怪异模样。
  自后院再度恢复往昔的清冷,这林姨娘也愈发不爱出门了,此刻由送饭丫鬟的口中获悉这桩,更如同那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瞬间便将她逼到了悬崖边缘。
  当晚,厨房的小丫鬟再往她屋里送饭时,已是神智不清,冷汗淋漓了。待大夫赶到时,还是那小丫鬟忍不住哭泣出声,将午间那桩一五一十,竹筒倒豆子般边抹眼泪,边告诉了一旁的管事妈妈。
  原本大房才因难产没了一个姨娘,消息传开还未及三日,接着便又病倒一个,若是让外人知晓了,定是与大房奶奶颇为不利。忧虑到这层,太太已是当机立断,遣人连夜将后院的林姨娘送了出京,才是最为稳妥之法。
  “本就是你大哥屋里的小妾,太太也是实在无法了,若不是为了你大嫂的名声,绝不会这般无情!好歹,这金盏林姨娘也是大奶奶的陪嫁之人。不看僧面。”
  “鲁妈妈不必多言,且拿了那大夫的方子与我,再仔细瞧上两眼气色如何,便已能辩明一二了。”不觉连声应道。方才回府之时,就曾听得娘子告诉这桩,虽说哥哥屋里的姨娘,自己身为兄弟颇有此不便之处。
  更不提自学医理之事,本是不欲人知,而今鲁妈妈亲自来求,或多或少是为了安太太的心。想到这层,这旁的二奶奶叶氏不免颔首接了一句道:“就让我随了鲁妈妈一同去瞧瞧便好,到底是如何一番情形,回来再与相公细细描述也是相差无几。”
  听得此句,也唯有那旁的鲁妈妈莫名一惊!难不成,这二奶奶也跟着咱们家二爷习了医理?还是唉!如今这节骨眼上,哪里还管得这么许多,还是赶紧瞧看了清楚,也好安了各自的心,才是要紧!
  “亏得是二奶奶与老奴同去了,若是不然,还真是道不清楚,那林姨娘究竟是个什么情形。”不免又是低叹一声,便将刚才西厢中二爷的一席有关病患言语,详尽的道与这旁歪在床榻之上的主子知。
  听罢,已是因毅州那桩母子俱丧之事,倍感无奈的太太王氏,此刻面上是更添一重忧色。若是被那有心之人加以利用,不但有损卢府之名,大房魏氏的名声更是不堪重负!
  “二爷看了方子,也已是点头只道无碍,本就是因午间那丫鬟传入的消息,才惊吓过度失了神智,只需静养一段便可恢复如初。怕只怕,这林姨娘被外物影响,心病难除才是万万要不得!”略作停顿后,才将二爷最后的一句叮嘱复述而出。
  “哦,外物影响!”若有所思,转而侧过身来,深深看了一眼后院的方向,缓缓点头:“且调拨了两个嘴紧的丫鬟,跟着一路看顾着才好,万不能在大爷开考之前出了岔子!”
  一句提点,哪里还有不明之理,大爷赴考在即,原本因毅州那桩已是借酒消愁,若是再添一件可怎么好哟?重重点了点头,忙是应下此事,便告退而出自去忙碌了。
  论道起来,后院这桩偶发之事,最为紧张的莫过于东厢中的大房奶奶魏氏了。且不说,这金盏原就是她陪嫁的丫鬟,又是被母亲特意安排了给自己做配房的。此刻,这魏氏好似方才记起了当初之事,不免也起了一丝怜悯之心,只是远远不及自己独占欲罢了。
  本就万事都要同对面二房作比,即便是大房没有小妾一桩,当年也是大可拿来提上一提的得意之事。却被这两个颜色不再,身量未曾张开的丫鬟,生生打破,怎叫她这本就是最好面子的大奶奶,不耿耿于怀的?
  如今这般一死一病,饶是心里痛快了,可到底难抵外人的悠悠众口。指不定将这两桩丝毫与自己无关之事,一股脑地扣在自己名下可怎么了得?
  此刻后悔的是,若知这金盏会如此的不堪,就该早些允了她每日问安便罢,如今再多解释只怕也是无益。不禁也是忧色满面,却见那旁的相公低声劝道一句:“你也莫忧思过重。且不说,毅州那两母子是因胎位不正,难产而亡。今日后院那桩,却是因此消息惊吓过度所致,究其根源本不在你,自是无需多虑!”
  难得,今日自己尚未开言,相公却已是劝导与她。一时间,倒让这旁的魏氏掩嘴愣在了当场,除了震惊还是三分欣喜在其间。毕竟自年前收了两人在屋里后,他们两夫妻就不曾好生说过一回话,也惟有事关两个儿子,才略有交集。
  今日,这位一惯极少主动搭话的大爷,却能如此劝导,已让这旁的大奶奶魏氏倍感安慰。禁不住柔声低‘嗯’了一句,算作应答。
  实则,这位此刻却不知该说些什么,惟有微微点头罢了。
  原本府内上下都以为,东厢之内这位大奶奶必是再闹一回,却是在无声无息之中安静度过,不免是惊叹不已!
  “这到底是真不闹了,还是那位自己也病得不轻?”当日大奶奶显现晕厥之事,仍是余波未息,便听到后院林姨娘是直接被送去了乡间养病之说,更是加重了卢府的阴郁之气。
  倒是二房长女的周岁之宴,及时将这一切晦气冲淡了大半。更令太太王氏重展笑颜的,便是这位才刚满一岁的小小姐,被鲁妈妈接过手来之际,对着祖母便是甜甜一笑,清楚喊出了‘太太’二字来,震在周遭之人,无不连连称奇的!
  若说不满周岁便能开口的孩子,本也不算鲜见非常。但如此清晰喊出‘太太’二字,而且只认准了王氏,甜甜一笑已是伸出手来,必定是那等早慧的孩子,无疑!


☆、第一百四十九章 亲家到访

  席间也不再顾左右而言他了,皆是围绕二房这小小姐之言,如此一来更是让太太王氏倍感安慰。本就有意避讳不提,却因孙女周岁宴是避无可避,然而此番变故反倒是迎刃而解,彻底将那些好奇之人挡在了一旁。
  直到告辞而出,还有人念念不忘近日这桩新鲜事,只是相继步出之人,也是知之甚少。“到底比不得这卢府的下人们,这嘴可都不是一般的严实哦!仍凭你再三追问都只是摇头避过,饶是你绕着弯子也是同样如此可见平日主子们面前也都是老实的很!”
  正说着,那旁已有人点头附和道:“的确是这般。可还记得当初他们家那位,随了公主和亲的二娘吗?”
  “怎么能忘了,如今回想起来这丫头也是个有运无命的!”
  “谁说不是。本是姨娘生养的丫头,借着公主选伴读一事,转眼就成了府里的正经嫡出。可怎么料到,不过是昙花一现罢了,如今还不知。”不觉已是连连摇头,转而上了自家的车马。
  见此情形,原先还欲打听一二的,也都悻悻而去。
  这大门前的情景在卢府门房的眼中,早已太过熟悉了,不过是偏过头去,不瞧便罢。
  而送走了宾客们,正安坐内室的太太王氏,却已是半阖双眼,悠悠言道:“如今万事暂且搁置一旁,惟有秋试一桩最是要紧!林姨娘那头必得好生看顾;至于难产的那个家中,也需多加安抚才好。”
  “太太提醒的是,当日听说人没了后,已是按府里姨娘的例给他家老娘银子二十两,另外又遣人寻了一处。”一五一十将此事的后续禀明主子,最后不忘提醒一句:“却惟有一桩,老奴不曾答应他们家的。便是林姨娘的妹子还欲入府当差一事!”
  “回绝的对!宁愿多给银子好生安置,若是再选内院的丫鬟也断不敢,再叫这有瓜葛的进来。就怕又是个存着心思,往里面来的,可怎么好?”忙是摇了摇头,转而又瞥了一眼东厢:“自那个连夜被送了出去后,倒是不曾再见她闹过一回,莫不是转了性子?”
  这旁端了温茶与太太的鲁妈妈,自是明白主子口中所提之人,便是这东厢的大奶奶。不禁低笑一声道:“好歹是她的陪嫁丫鬟,即便再瞧不上眼,总也不能太过了。何况才没了一个。如今是正值风口浪尖,饶是再小心眼,也不能如此糊涂!”
  这句倒是实在话,虽说她魏氏的心眼本就不大,却不是个遇事糊涂的。此番经历下来。想必也已是收敛了几分,今日满面带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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