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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出我的秘密-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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Z：小伙子，你太敏感了。在和你交谈之前，我甚至不知道这笔留学担保金的存在，我只是在一个一个地筛查你父亲正在面对的、有可能成立的压力源，然后逐个向他求证。你没必要多虑，你这10万块钱在你爸爸眼里很可能是小菜一碟儿。如果他真的为难，早就会跟你说了。
钟昊垂下视线，看着咨询室的地板：您能不能告诉我，我爸到底怎么了？他现在在哪儿？我想和他谈谈。
Z：你父亲很好，也###天你就能看见他了。
钟昊抬起头：您要是看见我爸，请替我告诉他，其实现在的60多万已经足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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裸奔 5
2007年7月18日，下午6点，裸奔前8小时。
傍晚，骄阳略微消退了些，但空气依旧沉闷燥热。捷达车正在经过北京第二外国语学院的南门，而顶在钟立坤腰眼儿上的枪口仍然纹丝不动。
“今天“蓝星”有几个人看着？”石头问道。
大龙正坐在后座上色咪咪地盯着马路边三三两两的女大学生，他闻言回过头，眼神变得狡秸：““蓝星”里面只有俩人看场子。”
“你确定今天有货？”石头又问。
大龙用力一点头，一脸的笃定：“早上我亲眼看见的，足足有两大包。”
石头的嘴角浮现冷酷的笑意：“你认识他们，到时候可别手软。”
大龙摸了摸挎包里的刀柄，恶狠狠地：“哪儿能呢？又不是第一次了。”
石头满意地一点头，扭头把“喷子”递给后座上的大龙，布置道：“一会儿先取钱再拿火车票，等到了地方我留在车上望风，你跟着大哥进去办事儿，利索点儿！”
大龙接过“喷子”往挎包儿里一椰：“放心！”
石头回过身来，皮笑肉不笑地又对钟立坤说：“老哥，前面路南有个农业银行，把车停在门口儿。”
钟立坤连忙点头。他已经听明白了一个大概，这三位是惦着去一个叫“蓝星”的地方黑吃黑的亡命徒，而且还是惯犯。“弄不好，今天真的回不去了……他们去银行干什么？不会是想搂草打兔子，抢我信用卡里的钱吧？”他绝望地寻思着：“那可是刚刚借来的5万元，是给儿子留学用的担保金呀！不行，不能让他们把儿子留学的钱抢去……”
还没开出50米，一个农业银行真的出现在路南。钟立坤乖乖把车停在门口，却壮着胆子，不动声色地顺手摘掉了勒在身上的安全带……
可惜，就连这么点儿小动作都逃不过背后那个人的眼睛。
“别乱动！”背后的一只手已经用力按在钟立坤靠车门的肩膀上，腰眼儿里硬邦邦的枪口也同时顶了顶他。钟立坤好不容易凝聚起来的一点点勇气立刻便涣散了，背后那个人显然是行事最老练的一个，他虽然话很少，却远比石头和大龙让钟立坤害怕。
石头回头瞟了一眼不知所措的钟立坤，呲牙一乐：“老哥放心，我们办完事需要一辆车送我们一程，用完车我们就走，不会难为你。”他又回头叮嘱身后的大龙：“遮着点儿脸，提款机上都有摄像头。”
“嗯！”大龙应承着，他从挎包儿里拿出一顶帽檐儿很大的帽子戴上，才下车向农行门口的自动提款机走去。
没有被石头他们索要信用卡，钟立坤总算暗暗吁了一口气。可随即又一琢磨，他却反而恐惧起来：“这帮人怎么这么有经验……不对！要是他们图财，还有可能不害命。现在他们一分钱都不要我的，这反倒不妙了……儿子啊儿子，千万别怪爸爸，要怪就怪老天爷不成全，爸爸怕是没命给你借担保金了。。。。。。妈的，真死了倒也干净了！就算今天能活着回去，还差整整5万块，我还能再找谁借呀？”
车身一晃，打断了钟立坤繁乱的思绪，大龙已经取完钱回到了车里。
“取了多少？”石头扭头问道。
“2千。”回手拉上车门，大龙回答。
“开车。”拍了拍钟立坤的肩膀，背后那个声音阴森森地说。
裸奔 6
Z：您好！您就是钟立坤先生的大姐？
钟立娴坐在咨询室里，很勉强的样子：对，是我。
Z：您弟弟钟立坤先生可能遇到了一些心理上的麻烦，我正试着从各个角度了解他，希望您能配合。
钟立娴有点不耐烦：我来都来了，你想问什么就赶紧问吧！
Z：好，您觉得您弟弟最近有什么大的情绪波动吗？
钟立娴冷笑了一下：你是不是听我弟妹说了什么了？对！没错！我是和钟立坤吵了几次，吵得也挺厉害的，可那又怎么样？就为这个，他至于裸奔吗？
Z：您可能误会了，我并不知道……
钟立娴干脆打断：得了吧！雯慧那张碎嘴里，没有是非才怪了！我和我弟弟吵架也是不得已，我倒是想当一贤惠大姐，但我也得管的了我妈呀！我一个离婚的女人，奔50了又没学历，只能四处打短工，保姆、月嫂、家政小时工，我哪样儿没干过呀？我容易吗我？我都没裸奔去，怎么就轮到他了？他钟立坤就算事儿再多，日子也总比我这孤儿寡母的好过吧？他不就多伺候我妈两天么？说到底那也是他钟立坤的亲妈，他就算天天伺候着，也是应该的。
Z：呃……您看，咱们不用这么激动……
钟立娴轻蔑地一摆手：得了吧！大兄弟！她雯慧把我叫到你这儿来，我知道她打的什么主意。她以为雇个专家数落我，我就得认怂？切！就算你是专家、你懂得道理多，但你一个外人，有些个事儿你根本就不知道。说到我弟弟心里最大的不痛快，你倒是真应该好好问问我那个弟妹，不过……你问她她也不会告诉你，现在流行管那点儿破事儿叫……哦对了！叫隐私。
Z：隐私？关于什么？
钟立娴很诧异，禁不住一乐：呵呵？你是真不懂还是装糊涂？隐私……嗐！就是那种事儿呗！我那弟妹可比我弟弟会活，人家那日子过得风流着呢！我这大姑姐懒得说她，她要是懂事一边儿臊着去，大家相安无事也就完了。嘿！她还敢跳出来数落我？她也配？
Z：嗯……我明白了，那您弟弟知道么？
钟立娴嘴一撇：哼！要不怎么说我那弟弟是个窝囊废呢！他能不知道么？但他知道了又能怎么样？他那点儿出息，也就敢和我这亲姐姐嚷嚷，一回家就瘪茄子了。他也不想想，当初是谁从自己嘴里抠出钱供他上学的，真不知好歹！
Z：可我听说，您弟弟对外甥还是不错的，他不是正在给您儿子找工作吗？
钟立娴一听更急了：外甥？他还记得有个外甥哪？你说我这么多年也没求过他什么，如今就想让他给我儿子找个工作，瞧把他给难的！再说我也没要求他把我儿子弄到中南海和国务院里去，去饭店当个厨子就那么不好办？
Z：最后没办成吗？
钟立娴颓然：别提了，就是不想给上心呗！说起来我都寒心，就那天晚上，他跟我说好了请那饭店的王经理吃饭，求他把我儿子的工作给定下来。我这儿还满心欢喜的等着好消息呢！他可倒好，把人家王经理给涮了，自己倒忙着裸奔去了。回过头来雯慧还说，他裸奔是我给逼的！
Z：这也许真的不能怪钟立坤先生。他的心理问题就是在那天爆发的……
钟立娴再次打断：得了！抹什么稀泥呀！他爆发？他知道自己媳妇那点儿隐私时怎么不爆发？他四处给亲儿子借留学的担保金，前后借了几十万怎么都没爆发？就连青岛那边儿的门市吃了官司，他也没爆发呀！我就奇了怪了，怎么单单就挑那天？一说到给我儿子找个工作，吃顿饭的工夫儿他就爆发了？
Z：您说青岛的门市吃了官司，这是怎么回事？
钟立娴：傻呗！让人给骗了呗！我也不是很清楚，反正肯定是有事儿。你要是想知道，让雯慧找那个跟我我弟弟合伙儿卖酒的老刘，他肯定知道。
裸奔 7
2007年7月18日，下午6点30，裸奔前7个半小时。
无精打采的太阳就快要落下去了，捷达车停在京通快速路边上，大龙正赤膊站在车外的不远处，和一个邋遢猥琐的男人谈论着什么。
“真他妈磨蹭！”石头烦躁地坐着，嘴里骂骂咧咧：“这帮票贩子没一个上道儿的，几张破火车票也这么磨磨唧唧！”
“Oh～！Oh～！Oh～！Ale！Ale！Ale！”被扔在挡风玻璃下的手机突然响亮地叫嚣起来，把车里的三个人吓了一跳。
“我操！”石头正一肚子不爽，他回头恶狠狠瞪了一眼心悸不已的钟立坤，抓起手机拉开车门就要往地上摔……
“让他接！”身后的声音及时制止了石头的暴躁：“别惊了他家里人。”
石头动作一颤，随即便会意。他回身把手机递还给钟立坤，阴笑着说：“没错！还得麻烦老哥送咱挺长一段路呢！”然后略一琢磨，又凑过来盯着钟立坤的眼睛，意味深长的威胁道：“多说点儿好话！”
钟立坤唯唯诺诺地点头，在他接通电话的一瞬，分明地感到腰眼儿上的枪口一紧。
“喂？老钟啊！你到哪儿啦？”
“王……王经理？您好！您好！”钟立坤一惊，心里不由得五味杂陈，他早就忘了自己6点钟还有这么个约会，外甥的工作还指着这个王经理呢！
“你还要多长时间到？要不我先点菜？”
“王经理，不……不好意思！我今天恐怕是去不了了。您看这……”钟立坤一肚子委屈，却不得不支吾着。
“不是……嘿？老钟，你不来倒是早点说啊！这不耽误事么？我饿着肚子等你半个小时了！你忙什么呢？怎么把自己外甥的事都忘了？”
“我……忙着投胎呗！”钟立坤刚丧气地说完这一句，便猛然发现石头的眼神凌厉起来，赶紧改口：“总之……嗐！你自己吃吧！对不住了！”
“不是……你这人怎么这么不靠谱啊？”
“就这样吧！王经理，我外甥的事儿，您要是方便呢，就帮一把……”钟立坤已经快哭出来了。
“哼！再说吧！嘟……嘟……”手机里的盲音打断了钟立坤接下来的话。他不禁想起大姐喋喋不休的埋怨和整天无所事事的外甥，阖起双眼，攥着手机欲哭无泪，直到石头劈手把手机夺去，才颓废地靠在了驾驶位上。
“既来之，则安之。”背后的声音总是出人意料，居然能念出这么文邹邹的一句，却没想到正戳在钟立坤的心坎儿上。为了安抚钟立坤，背后那人又轻轻一拍他的肩膀：“放心吧！老哥，耽误不了你多一会儿了。”
钟立坤黯然点了点头，索性松弛下来。在这个奇妙的瞬间，他竟觉得这个持枪顶着自己的人，倒颇像个知心人。
远远的，大龙已经骂骂咧咧地打发走了那个票贩子，一脸沮丧的走回来。
“怎么样？”大龙刚一坐进车里，石头已经迫不及待地问。
“操！只有两张票！”大龙关上车门，悻悻地骂道。
石头一拨郎脑袋：“妈的！”然后便回头问钟立坤身后的人：“大哥，现在咱只有两张票，咋办？”
“时间和车次？”背后的声音不慌不忙地问。
“时间倒是正好！”大龙掏出票来看了一眼，说：“2559次，北京北站，今晚9点20开车！明天早上7点多就到赤峰。”
“很好，先干活儿！”背后的声音简洁地说道。
石头闻言点点头，对钟立坤一努下巴，说：“掉头，奔三间房开。”
捷达车再次行驶在路上，钟立坤却在刚才这几分钟里清醒了过来，他已经明确地意识到了浓浓的杀机：“这帮人连车次和目的地都没背着我，看来心里就没把我当活人呐！”想到这里他反而冷静了不少，一个念头清晰起来：“我得逃！”
裸奔 8
老刘：立坤怎么了？我听雯慧说，他心里不痛快，好像还闹出了什么乱子？
Z：目前，我只能判断钟立坤先生出现了偶发性的歇斯底里。我正在了解造成这种情况的原因，所以才请每个了解钟先生的人来谈一谈。
老刘：我一直觉得立坤老实巴交的，他会歇斯底里，实在没想到。
Z：我听说，钟立坤先生在青岛的门市好像遇到什么麻烦了？
老刘一点头：是有这事。立坤和我是遇上点儿麻烦事，我们在青岛有个批发酒的门市部最近刚被工商局给抄了。
Z：严重吗？
老刘：谈不上严重，做生意吗！谁还能没个跌跟头的时候？这事儿和立坤的关系并不大，主要是那个门市部的经理太不地道了，不好好看着生意，自己居然用门市部的库房储存假酒，私下里批发给餐馆，结果被人家举报了。
Z：也就是说，钟立坤先生并没有参与？
老刘笑起来：立坤贩假酒？呵呵！他就算有那心都没那胆儿！他呀，老实本分，纯粹好人一个。我也就是因为这个才和他搭档，咱不就图一踏实放心么！
Z：他没参与，怎么会有麻烦呢？
老刘一摊手：没辙呀！你说你没参与，那酒怎么储存在你的库房里了？人家买酒的是去库房提货，熟门熟路的想逮你个现行还不容易？结果人家举报人带着工商执法队就直接奔库房去了，到那儿就抄出十几箱假酒来，这还说得清吗？门市经理是直接责任人，已经让法院给判了。不过好在那个门市部经理还算有点儿良心，那些假酒没在公司走帐，要不可就真拾捣不干净了！
Z：对钟立坤是怎么处理的？
老刘：罚款呗！虽然立坤不是直接责任人，后来也证实了他确实不知情，但行政处罚肯定是免不了了，谁让他是法人代表呢？青岛的门市部给查封了，还要负责退赔那些买酒的餐馆损失，前后加一块儿，我们俩每人都大概得赔个10多万块钱吧！
Z：这也没什么，不就是赔钱吗！
老刘摇摇头，咋着嘴：要是光赔钱就好了，才没那么简单呢！你想啊！门市部一查封，所有的存货也就查封了，看着是一堆酒，搁那儿陈着权当窖藏了，但那可是实实在在的钱呐！工商不启封你就别想卖，现金流你懂不懂？酒一贴上封条，活钱变成了死钱，资金链接不上，这损失可不小。还有，存货一查封，好多客户的酒就不能按时供货了。老客户还好说，多少能给点面子缓几天，要是遇上不给面子的呢？人家扭头就找别的供货商了，这以后买卖就不好做了。更何况，买卖停了，伙计的工资可不能少发，要不人家上劳动局告你去；还有，仓库是租来的，人家房东才不管你封条不封条，每天照样跟你算房租啊！
Z：您这么一说还真是挺严重的，那工商局什么时候启封呢？
老刘：想让工商局启封不难，最后处理完了人家自然也就启封了。可是你不把罚款和退赔的钱送去，人家工商局凭什么给你启封？但现在凑不上钱来，干耗着呢！
Z：干耗着？
老刘：可不是么！我这儿想了不少辙，东凑西凑弄了18万，还是不够啊！钱早都变成了货，在库里压着呐！立坤怎么着也得再借个5万块，我们俩才能把罚款和退赔凑足喽。
Z：您说的这些，钟先生家里人都没跟我提起过，他瞒着家里人呢吧？
老刘点头叹息：唉！要不我怎么说立坤是一好人呢！他这个人遇上什么事儿都搁心里，自己扛着。前些日子他还跟我提过，想把他那辆车抵押出去凑罚款。今天我跟你说的这些，你也别跟他家里人提，不然指不定又出什么么蛾子呢！他家里那一大摊子也不让他省心，光他那儿子留学的担保金，就够这当爹的喝一壶了。
Z：他活得真不容易！
老刘苦笑：其实我们这个岁数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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